天幕剧透我成了千古一帝by醉吟居士
醉吟居士  发于:2025年03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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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可能还有一个。
有人看向那位未来会被拥护登基的齐王,只见对方一张小脸都苍白的没了血色,虽然年纪还小,但毕竟是天家之子,许多事情都无师自通,此刻俨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缓缓抬头看向自己的父皇,正与那双透露着威严的眸子对上。
“父皇,儿臣……是被逼的,一定是这样的!”这句话说的明显底气不足,现场有皇子淡淡撇开眼,都是一个爹生的,谁还能不知道谁?你说是被逼的,怎么没见你提前将李崇的谋算告密给现任皇帝?或者制止他?
怎么,这么大的事儿,人家私底下还能不跟你商量?
皇帝连看都没看这个儿子一眼,只自顾自盯着天幕。
【兴和三年六月初四,皇二十子,齐王殷阐登基,史称宁朔帝。嗯,这个大孝子还直接把自己老爹复活了三年,也就是这个操作让咱们如今很多人戏称他亡灵法师。简而言之,意思就是兴和帝咱们就当他不存在了,是我爹活到了天庆三十三年,亲自把皇位传给我的。】
天幕下的许多人顿时战术性后仰,嚯!这还真是个大孝子!至于亡灵法师这种新词,最开始听着的确有些不明所以,但细品之后却也觉出可乐之处,令一些人捧腹大笑。
皇帝:“……”
真是孝死他了。
这次皇帝终于有余裕施舍给这个儿子一丝目光了,他没有愤怒,整个人都显得云淡风轻,只是说道:“你如今应该感谢这天幕,不然朕已经当庭将你这孽子处置了,如今便等看完接下来你都做了些什么再说。”
事到如今,那个厉帝究竟是谁,自然不言自明,能被上这样的谥号,究竟该不该死也不用多说,所有人都有眼睛。
殷阐面如死灰,心中却仍升起一丝不愤:可是我如今会落到这个地步,难道不就是天幕害的吗?假如不是天幕告密,他早晚会是皇帝。
随即却又泄了一口气,毕竟他还能把天幕怎么样不成?
【宁朔帝登基,后人戏称的第二位皇位中间商也终于步入台前,截止目前最大输家还要数孝宗,毕竟命都没了,然而在这之后呢,遭受无妄之灾的却还有一个,这个人大家肯定也都知道是谁,不过咱们这期就不讲了,下期再接着讲。】
“正听到关键时候,怎么就不讲了呢!”
许多人原本还正等着揭秘,谁能想到对方竟然不讲了,顿时在天幕下纷纷拍着桌子着急的道。
皇帝也有些怔愣,没想到刚说完话,天幕居然就给这小子续了一个月的命,不过这也没关系,他淡然吩咐道:“那就将他给朕关起来看严了。”
立刻就有侍卫领命要将人押走,只是就在这时,原本应该散去的天幕却并没有散去,反而继续以一种闲聊的语气说道。
【说到这里,最近倒是新上映了一部宣朝相关的电视剧,我看了一下,拍的还挺考据的,没什么洗脑包,不愧是国家台。尤其是其中的一段,初看还真有那么点壮烈凄美的味道,演员长相不错,也正好和我们下个视频要讲的有关,我把自己剪辑的喜欢的视频片段分享给大家,顺带预热一下下期视频。】
随着话音落下,天幕上的画面骤然间一变,然而最先传来的,却是一道平静和缓的男声。
“这是……”
许多人睁大眼睛。
【“你们围在本王的府外,这又是奉了谁的令?”
自称本王的人语气平平的说道。
既是藩王的府邸,外观自是雕栏玉砌,威严气派的,穿着玄色蟒袍的人也生着一副好相貌,即使并非刻意,眉宇间也自有一股自然而然的淡然尊贵的气度。
为首的官员面上似闪过一丝不忍之色,却也只能公事公办道:“楚王殿下,下官也是奉命前来,朝廷有御史参奏,说您……说您在荆州为满足私欲抢夺民女,大肆敛财,冤杀忠良,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日就要押您进京受审。”
“私欲?”楚王胸膛震动,忍不住讽笑一声:“呵,天下谁人不知他殷阐是弑君篡位,如今堪堪坐稳皇位,便迫不及待要除掉我这个一向看不顺眼的兄长,真正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是谁,不言自明。”
“至于那些所谓的罪名……”
楚王负手迎风站立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穿过层层叠叠身披甲胄的官兵,在对面,他看到了一双又一双携带着担忧的眼睛。
是那些他帮助过的百姓。
心中叹息一声,他抬手作势拢了拢衣角,转身迈入了府邸内,只留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以及一句话随风飘入在场众人的耳中。
“不过欲加之罪罢了,本王不会认的。”
“不认?这他可说了不算!”
新任荆州刺史将手中的书拍到桌上,屋内烛火摇曳,连带着照出的影子也扭曲不似人形。
晌午去宣读旨意的官员吸了吸气,拱手谨慎的说道:“这,下官一直听闻楚王爱民如子,今日这番旨意若传出去,恐不能服众啊。”
官员甚至都没有说陛下被蒙蔽,因为全天下人都知道,当今这位不似人君,内部官员们也早有听闻对方与楚王关系素来不睦,今日这番明显就是刻意的举动。
刺史冷笑,转身踱步道:“服不服众可不归咱们管,如今这罪名楚王是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不然倒霉的恐怕就要换成你我了。”
这话似有些警醒之意,官员只得闭嘴,思及楚王为人,却不住摇头惋惜。
却在这时,门外忽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前来禀报的侍卫单膝跪在地上,对着刺史拱手道:“报!楚王,楚王他遣散了府中的仆从,放了一把火,自,自焚了!”
“什么!”
荆州刺史大惊失色。】

【荆州刺史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蔓延到彻底控制不住了。
他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下了马车,中途一头栽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却只见原本雕梁画栋的王府已经成了一片火海,再不复往日熠熠生辉的模样,横梁倾斜下来,“哐当”溅出火星,温度几乎都要将人皮肤烤化。
周围的府兵无一人敢靠近,他们看着眼前的景象,连绵不绝的火势犹如一条愤怒咆哮的火龙,令人心生敬畏。
现场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沉默。
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有人活下来的。
“完了,都完了!”
荆州刺史喃喃道,楚王未死,自然给对方安什么罪名都好说,且只要将人送到京城,之后的事也就不归他管了。
然而如今楚王死了,还是死的这样惨烈,先不说给对方按的那些罪名,到时不光沸腾的民怨难以压住,朝中也必然要推出个替罪羊来,而这个人选……
他一时只觉天旋地陷。
冲天的火光几乎亮彻整座荆州城,焦糊呛人的烟味弥漫过每一道街,每一条路,家家户户出门观望,回首间,每个人都从不同的角度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是楚王府的方向。
这是怎么回事?楚王怎么了?
所有人的脑中,不约而同地划过了这个想法,他们慌乱的相互问询,却怎么也压不下纷杂的思绪。
楚王殷闵自赴任封地以来,从未有过欺压百姓之举,不仅如此,其人关心农桑,惩治豪强,抚恤孤贫老幼。不少人都曾受过这位贤王的恩惠,前年荆州因天灾闹过一段饥荒,对方更是各方奔走帮忙赈灾,亲赴民间体察,私下更从未听闻有过奢靡之举,加之为人和煦,时人无不交口称赞。
是以,一些百姓将今日在楚王府门前的那些听闻传开之后,没有一个人当真,都在担忧这事会对楚王造成什么影响,顺便咒骂两声诬告的人。
现在呢?宣旨才不过半日功夫,楚王府那边就起了这样大的火。
许多颗心顿时揪了起来,直觉这件事可能和朝廷来的人有关。】
天幕下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一句楚王自焚,彻底将全天下人听的心惊胆跳,哗然失声。
堂堂皇室宗亲竟被逼到用自焚这种方式证明清白,做出这等事的皇帝该是何等昏庸暴虐!
即使早知那位厉帝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却总比听人去讲要更为直观真切的多,而这位楚王的气度与风骨也只看一眼便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前有对方的宁死不屈,再对比荆州刺史最初的颠倒黑白,以及后面心知自己已是日暮穷途时,一反之前志得意满的颓丧表现,更有一种及其浓厚的讽刺意味蕴藏在其中。
从天堂落入地狱,也不过朝夕之间。
熊熊燃烧的大火映照在眼中,有人忍不住了:“怪不得天幕对这个厉帝的评价不好,杀了一个兄弟还不够,又将自己的另一位兄长活生生逼到这份上,这是个畜生啊!”
“那楚王也是刚烈,居然就这么自焚了。”
“是啊,太傻了,活着不好吗?”
“你懂什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与其向那昏君摇尾乞怜,以求一个活着的机会,倒还不如以死明志,留个清白的名声。”
“……”
朝野外的人感叹着楚王的刚烈不屈,与此同时,大殿上的人面面相觑,须臾,辅国公皱了皱眉,扫了一眼在场的皇子们,脱口而出道:“这长的也没一个像的啊!”
皇帝也正疑惑,就连皇子们也纷纷私下看去,想要找出那个被逼自焚的倒霉蛋是谁。
这时,宰相陆有年想了想道:“陛下,之前天幕曾说过电视剧,演员这样的词,想是他们自己找人排演的百戏。”
本也不是什么难猜的事,只不过一时被迷住,此时一经点透,许多人顿时恍然大悟,同时也惊叹起后世人的能力,这电视剧里的情节就仿佛真实发生的一样,简直巧夺天工。
皇帝遂也不再关注这点,转而看着自己的这些儿子,思考起了另一个问题:容貌对不上,天幕也未曾提过楚王的姓名,所以对方究竟是他哪个儿子呢?还有那个未来的太宗……
至于造成这一切的小儿子,皇帝已经彻底不再对其关注了,全天下人都看到了今日天幕播放的一切,哪怕只是为平息众怒,这个儿子也必须要死,就算这一切还没发生,就算对方还没成年。
帝王之无情,便在此处显露无疑。
【这场大火最终烧了一天两夜才堪堪烧完。
荆州刺史如丧考妣的带着一众府兵穿行在废墟中,最终当然只能翻出一具已经焦黑碳化的尸体,他抬起脚,气急败坏之下有心想要在这具尸体上发泄一下自己即将完蛋的愤怒,然而一抬眼,却见在场几乎所有人都面露不善的盯着他。
他一顿,这脚顿时落也不是,收也不是的停顿在半空中。
这时,随行官员适时走出,对着荆州刺史谨慎道:“使君,您的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向上面禀报今日之事。”
荆州刺史连忙收回脚,顺势开口:“对,对对对,这里的事必须要和陛下禀报才行。”
临走前还对官员道:“这里就交给你来处理了,本官还有要务在身。”
说着就赶忙往外走,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
官员望着这一幕不禁惆怅的叹了口气,转头看见楚王的尸身,面上不禁滑过一抹羞愧之意,他为保全自身而选择了袖手旁观,装聋作哑,相比起楚王的刚烈,又何止相形见拙了半分。
愧不如人也!
长叹一声,官员撩起长袍下摆,干脆利落的磕了三个响头,转头对下面的人吩咐道:“去买一口上好的棺木来,楚王……既已如此,总不能还让殿下曝尸在此处。”
下属领命而去。
几人很快合力将楚王的尸身收敛好,相比起趋炎附势的荆州刺史,其余人虽也是奉命前来,但私底下却没人真心愿意干这缺德事,对这位贤王多也是怀着一份敬意在心,是以也算尽心尽力。
然而这边好不容易才将脆弱的尸身处理好,府外却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喧哗声,楚王自焚烧的仅仅只是自己居住的内院,外面一圈还好好的,只是还不等人疑惑去看,却见一行穿着粗布麻衣的百姓就这么闯了进来。
领头的是当地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对方没有关注其他人,只一眼便看到了眼前的棺木,棺盖还未合上,楚王的死状也一同映入眼帘,一行人几乎立刻就愤怒了。
“前天夜里就看到了这边的大火,当时就觉得不妙,为啥子你们刚来宣读过那个胡说八道的圣旨,楚王府就起了大火?好哇,原来原因在这儿呢,这是要杀人灭口!”
一肌肉虬节的大汉怒瞪道。
其余人里也纷纷有人附和:“说的对,你们就是要将不属于楚王的罪硬按在他身上,楚王不从,你们就准备来个死无对证!”
“你们这些狗官也真好意思,说楚王陷害忠良,我打听了一下,合着那个放印子钱,利息却要的比本金还多,完完全全就是在逼人卖身,最终被楚王处置的吴员外还成了忠良了?呸!个不要脸的,他是忠良那老子就是玉皇大帝!”
“那暴君弑兄篡位也就罢了,如今竟连安安分分,手中没有兵权不可能威胁到他的楚王也不放过,他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这话说的官员满头大汗,但因为面前站着的人太多,一时竟也找不出究竟是谁说的这大不敬的话。他本也不愿深究这件事,对楚王遭遇更是同情,此时只得长叹一声道:“父老乡亲们,尔等先听我一言,本官知道你们都在为楚王殿下不平,如今刺史大人已经向上面递交奏疏,这件事最终如何,还要等一段时日才能出来结果。”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要先令楚王殿下入土为安才是。”
虽是拖字诀,并不足以完全将人说服,但最后一句却恰恰掐住了命脉,楚王如今尚未入土为安,他们却在这里自顾自的争吵,这又怎么能行?
领头的老者也叹了一声,心知这事多半得不到什么真正的公道,继续闹下去也对谁都不好,这事本就是皇帝想要报私仇,平头百姓又怎么能够抗衡呢?
君王无道,为之奈何?
老者同样叹了口气,捋着胡须道:“是这么个理。”
官员松了口气,却在这时听到对面的人话音一转道:“即使如此,总该准备些祭品以慰楚王殿下在天之灵才是。”
官员愣住。
画面一转,荆州刺史愁眉不展的坐在府中,自从知道自己没几天好日子过,他这心里就犹如烈火烹油,如坐针毡,面对着满桌的山珍海味也食不下咽,奏书写完后几乎是数着日子等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一阵喧闹声,荆州刺史皱了皱眉,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一群大汉大摇大摆的闯入,几乎眨眼间就将他给逮住,照着脸上狠狠来了一拳。
“就是这个狗东西,带走!”
荆州刺史意识到了什么,挣扎着叫喊道:“本官也只是奉命行事,你们要找就应该去找诬告的人啊!”
其他人听罢当即冷笑:“你以为我们没去抓那个吴员外吗?谁都跑不了!还有,那天我就在现场,全都看到了,你在楚王殿下面前可是很趾高气扬啊!现在怎么推卸起来了?”
“对,抓的就是你!”
荆州刺史挣扎着大吼:“你们这是私自绑架朝廷命官,按律当诛!”
“不教训你这狗官才该诛!你以为你把前任刺史挤走,刚一到任上就收了吴员外钱的事谁不知道?楚王被诬陷这事肯定走不脱你的关系!”
眼见着他们大摇大摆的压着人离开此处,附近的官兵都没人敢拦,百姓群情激愤,动手的几人又是当地知名无父无母不怕惹事的莽汉,谁又敢直面这样的怒火呢?左右荆州刺史应当也死不了,被教训一下也是应得的。
画面再次一转,一行人就压着荆州刺史来到了一处灵堂,同时被压来的还有吴员外,众人就将他们这么压在灵前跪着。】
堂前摆放着楚王的棺椁,以及牌位。
这下,所有人都将那牌位上的字迹看得清清楚楚,也总算清楚知道了这位倒霉的楚王究竟是谁。
大殿上,在场所有文武百官,皇子侍从,以及包括皇帝本人在内,顿时全部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怔愣在原地的殷闵。
殷闵:“……”
他张了张嘴,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一时竟词穷的不知该说什么,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楚王竟然会是十九皇子?!
其他不在朝堂,不清楚皇帝这些儿子底细的人也就罢了,顶多心想原来楚王叫这个名字,殿内众人却不得不震惊,谁又能想到一向沉默寡言,混在一群皇子中显得没什么存在感的十九皇子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未来?
作为目前天幕点评中唯一一个风评好到百姓为其抱不平的皇子,简直太稀奇了。
其余皇子也纷纷面带奇异的看着这个兄弟,然而殷闵却兀自陷入了沉思。
说起来殷闵与这个小他两岁的弟弟之间的恩怨也可以说是由来已久,久到他自己甚至都不太能回忆得起最初两个人是怎么结下的梁子,只依稀记得,这其中似乎和上一辈还有点关系。
殷钊并没有皇后,是以这宫中最大的就是贵妃,又因为李选这个养父的缘故,李家人自诩皇亲国戚,鼻孔都要朝天,连带着殷阐这个小孩子也颐指气使,对家世低于他的兄长并不当回事,看不顺眼就私底下几次三番找茬。
殷闵又不是泥捏的,当然有脾气,平日里因为上一辈那点恩怨,喜欢对他冷嘲热讽也就算了,现在越来越过分的开始动手脚这算怎么回事?真当有个贵妃的娘撑腰就了不起?你李家再大能大得过皇家?
于是他找准时机就趁着月黑风高,悄悄把人套麻袋揍了一顿,殷闵分寸拿捏的很好,知道皇帝是什么样的人,没打太严重,也故意漏了点行迹。
果不其然,得到手下通报,知道这事不是刺客溜进宫里干的,只是兄弟间的小矛盾,皇帝压根就没管,在这位的教育理念中,兄弟间打打闹闹很正常,打不过还找老子告状,那是窝囊。
自此二人就开始了这样你来我往的日常,斗法的过程中,基本都是以殷闵获胜告终。
殷闵对此并不觉得骄傲,收拾小孩有什么可骄傲的?他只希望停止这种无聊又浪费时间的活动,但很可惜,另一方不同意。
是以,他对于这个弟弟获得权利的第一时间就决定报复自己这件事并不怎么意外,是对方能做出来的事。
不过这其实也并不是他关注的重点,殷闵思忖。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假如天幕播放的电视剧是由真实事件改编的话,他未来真那样得民心,那这些百姓这么做岂不是得罪了他那个心胸狭隘的弟弟?
一想到有人可能会因为替自己出头而遭难,即使知道这多半是不会再发生的未来,殷闵还是控制不住的呼吸一紧。
这就是他为什么明明并不是没有资本,却从来没有肖想过那个位置的原因了,数万万黎民百姓的份量……实在是太重了,重到他觉得难以承担,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够真正做好。
并不是穿越者就有特权的,他前世学的是医学,而不是政治。若只是为了权力,宁愿造成血流成河也要争夺那个位置,而不思如何承担这顶王冠的重量,他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
“殿下?殿下?殿下!”
殷闵霍然惊醒,抬眼便看见皇帝身边的梁总管正在叫他。
他连忙起身,却见威仪凛然端坐于上首的帝王隔着冕旒垂眸看向他,缓缓开口道:“你方才出神,是在想什么?”
殷闵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如实说道:“儿臣在想那些百姓。”
“哦?”皇帝没有说话,满朝诸公一时沉默,皇子们的面色也纷纷晦暗不明。
事已至此,殷闵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若那些百姓因为替儿臣讨公道而遭到牵连,那儿臣自然也难辞其咎。”
皇帝依旧没说法,就在殷闵凛然的心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的时候,对方却在这时哈哈一笑着夸赞道:“哈哈哈,就凭你今日这番话,那些百姓就没有就没有信错人,吾儿有古仁人之心也*。”
殷闵松了口气,无论这位父亲态度看着究竟多么和煦,他始终都没有忘记一个真理,那就是对方是一位封建皇帝,是盘旋于皇座之上的金龙,是被权力异化的生物,所有感情于对方而言都不过是一枚点缀,唯权力永恒。
这事从他那位弟弟身上就能看出,无论从前有多么宠爱,到了该放弃的时候,却连哪怕一丝犹豫都没有。
这样的心性对于一个当权者来说固然是好事,于旁观者而言却不得不留心了。
孤家寡人,不外如是。
见皇帝对这位未来的贤王出言夸赞,群臣们也纷纷开口,言语间无外乎就是些赞扬之词。
实际上这些话语倒也丝毫不掺水,从天幕上就能看出,楚王很受荆州当地百姓拥戴,再从对方自焚的行动上来看,倒也不像什么邀买人心之人,其人也有些风骨,出身皇家还能够如此,倒也确实无愧于贤王之称。
例如许多天幕下的儒家文人就对这位楚王很欣赏,心中更为对方可惜,假若这位居于长子之位的话,或许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算算年月,楚王殷闵今年也才不过一十二岁,这个年纪哪怕是有心想要争些什么也无能为力,兄长们先后踏入政治漩涡,无论再怎么菜到底也都占据了一部分政治资源,后来者先天居于劣势。
即使如今有了这天幕,皇帝却也不一定就会因此考虑楚王,毕竟能当好贤王不代表一定就能当好皇帝。
百姓想的就要简单许多,在他们淳朴的思想中,能够得到如此拥戴的人必然是位好王爷,况且对方还做了那么多好事,结果却落得这个下场,是以现在乡野间到处都是大骂荆州刺史以及诬告的吴员外的声音。
荆州城。
某位姓吴的员外擦了把冷汗,这里的员外貌似只有他姓吴,说的不会就是他吧?
天幕不为所动的继续播放着,画面中,荆州刺史与伙同诬告的吴员外都被狠狠教训了一顿,不得不跪在楚王的灵前赎罪。
这厢事毕,画面一转,转眼间前后两封奏疏就接连被送到了上京,在朝会时被捅了出来。
【“楚王自焚了?!”
宁朔帝先是一惊,旋即又是一怒:“他以为这样就能污蔑到朕吗?朕不过就是根据他的罪责据实处置,我看他就是做贼心虚,才不敢上京来受审!如今死了却还要蛊惑些贱民来给朕添堵!真是让他死的太便宜了!”
这一出君王咆哮朝堂惊的百官无不惊疑,刚刚他们听到了什么?楚王自焚死了?皇帝还说只是根据罪责据实处置,但朝廷什么时候给楚王定罪了?他们怎么不知道?
太常少卿虞景洵更是骇然,思及自己从荆州刺史的位置被调职回来不过月余便发生了这种事,这一切明显就是皇帝安排好的!宁朔帝那个时候就已经在计划要楚王的命!
这时只听宁朔帝继续道:“传朕的旨意,楚王怙恶不悛,罪不容诛,即刻废为……”
还未等说完,心中悲愤好友被逼自焚的虞景洵便一步迈出,大声道:“陛下不可!”
宁朔帝瞪向他:“你要说什么?”
虞景洵朗声道:“微臣曾任荆州刺史,对楚王有些了解,对方断不可能做出贪赃枉法的事,即使陛下不信,难道楚王宁愿自焚而死还不能够证明清白吗?”
“虞景洵!朕看你和楚王就是蛇鼠一窝,你也……”
“陛下!臣也相信楚王殿下必不可能贪赃枉法,事关国本,兹事体大,还望陛下三思!”
一名大臣站了出来,不卑不亢道。
“你……”
“陛下!臣附议!”
又一名大臣站了出来。
“你们……”
“臣等附议!”
满朝大臣齐刷刷的跪了下来,满朝顿时便只剩下了义阳王李崇与其党羽脸色铁青的站在原地。
“你,你们……”
宁朔帝气的手直哆嗦,在他看来这些人分明就是打定主意认为他在接连诛杀了陆相满门以及朝堂上的一大半人之后,未免落入无人可用的境地,不可能再继续无底线的杀下去才敢如此对他!
这是在明目张胆的胁迫他!胁迫他这个皇帝!】
“看来这朝堂怕是已经被他杀的差不多了。”
看了半晌,宰相陆有年忽的冷声说道。
既能杀死前任皇帝篡位而不被推翻,宁朔帝手上,又或者说拥护对方的李崇手上必然有足够令所有人乖乖听话的兵权,而这两人必然是在篡位当日趁着所有人都反应不及时,将朝堂可能威胁的人全部杀光,同时又收拢了一部分权利,如此才能初步坐稳位置。
那么眼前的景象倒也不难理解了,本就已经杀了一批官员,如果还要再杀一批官员的话,那对方这个皇帝也就不用当了,江山都没人治理。
掐准了这个命脉,许多本就不喜这位帝王的官员虽然碍于身家性命不敢明着反抗对方,但对方本就在楚王这件事上理亏的情况下,想要堵对方这么一回出口恶气却并不是难事。
“人心向背,岂能长久?”
思及此处,陆有年已心有所觉,想必陆家定然已经遭难,他不可能屈从这样的逆贼。
这一点并不难看出,大殿上的诸多人已经有所察觉,原本对二十皇子只是不怎么喜欢,如今更多了几份掺杂身家性命被威胁的厌恶。
皇帝冷笑看着,在他看来,殷阐谋逆也就罢了,能干好倒也算他的本事,可如今才继位没多久,本事还没看出来就凭一时意气出了一步蠢棋,拿素有贤名的兄长开刀,落得这副被朝臣当庭悖逆的下场,还真是一点都不冤。
想让这样一群人听话,光有强权手段可是没用的。
【最终宁朔帝无法,形势还远没到令他能够一意孤行的时候,只能含恨撂下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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