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炮灰穿进买股文后by长生千叶
长生千叶  发于:2025年03月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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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了。”夏黎点点头,也不多话。
绣衣卫推开一间偏殿的大门,请夏黎入内更衣,自己则是侯在殿外。
吱呀——
大门关闭,夏黎先将怀中的《绮襦风月》原稿拿出来,谨慎的放在一面,这原稿如此重要,夏黎都是随身携带,以免出现临时状况。
绣衣副使的锦服为绛紫色,佩紫金冠,束紫金蹀躞,腰间一把紫金柳叶剑。入绣衣司的人,都有两个不成文的规定,其一必然是天子的心腹之臣,其二……
则是必须生得好看。
绣衣司不单单是直隶于天子的特殊府署,还是大梁宫的门面。
“真没想到,夏小世子竟充了副使的空缺!”
殿外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想来是闲极无聊的绣衣卫在嚼舌根。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夏小世子可是上京一霸,不学无术的混子!这等人都能进咱们绣衣司?”
“你不知道?夏小世子乃是咱们司使大人的——青梅竹马!说不定并非天子看中了夏小世子,是咱们司使大人看中了小竹马,有一腿呐!”
“你可别瞎说,一看你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夏黎侧耳倾听,对于“自己”的八卦,夏黎甚至比那些绣衣卫还要感兴趣。毕竟原书中夏黎只是一个炮灰,上线笔墨不多,这些无关紧要的情节,书中并没有着重描写。
“夏小世子的确是咱们司使大人的青梅竹马没错,但是——”
书中绣衣使柳望舒出身名门,乃上京柳家之后,与夏国公府门当户对,加之柳望舒只比夏黎大两岁,两个人可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干系。
夏国公曾经为了拉拢柳家,还与柳家定下婚约,要将自己的大女儿,也就是今日的夏皇后许配给柳望舒,让两家亲上加亲。
只可惜那一年柳家犯了天威,被老天子贬黜,一朝墙倒众人推。柳望舒的父母客死异乡,柳望舒带着他们的尸骨回到上京,想要安葬父母,奈何他身无分文穷困潦倒。
“司使大人便想到了投奔夏国公府,你们猜如何?”
根本不必猜了,夏黎虽穿入书中没多久,但也深知夏国公府的种种,夏国公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落魄的柳家根本不在他的狩猎范畴之内。
“无错!”那绣衣卫津津乐道的调侃:“夏国公府翻脸不认呐!根本不认柳大人,将柳大人扫地出门,更过分的便是那个夏小世子!他素来拜高踩低,竟将一盆国公府喂狗的口食倒在地上,让柳大人做狗吠来食!”
夏黎:“……”
在原书中,冷漠桀骜的绣衣使柳望舒,乃是主角受的众多爱慕者之一,而在《绮襦风月》的原稿之中,柳望舒则被幻想成夏黎的爱慕者之一。
夏黎揉了揉钝疼的额角,不知这个原主的脑内结构到底是什么模样,把柳望舒当做狗一样欺辱,转头竟幻想自己是万人迷,被柳望舒疯狂迷恋。
嗯,脑子有坑。
看来进入绣衣司,也并非端了一只金饭碗,毕竟夏黎“曾经”得罪过他的顶头上司。
哗啦啦——
夏黎更衣完毕,随手翻开原稿。
【人物设定】
姓名:柳望舒
秉性:冷若冰霜,痴情闷骚
喜好颜色:____。
喜好菜色:____。
“呼——”夏黎松了口气,柳望舒人物卡中待填写的内容,万幸并非什么刁钻的问题。
“都在做什么?”一道清冷的嗓音从殿外幽幽飘来,犹如冰凌,令空气瞬间料峭寒冷起来。
“马上便要点卯,都无事可做么?”
“司使大人!”
“柳大人!”
柳望舒的嗓音提高了一些,冷冷的道:“在这里,无论你们是国公之子也好,还是三司之子也罢,先是绣衣卫,若做不好,砍了双腿撵出去,我绣衣司不养闲人。”
“敬诺,卑职谨遵教诲!”
吱呀——
在柳望舒的训话之中,偏殿的大门终于打开。
夏黎一身绣衣,头戴紫金冠,三指宽绛紫玉带紧紧束缚细腰,令少年的身子挺拔而柔韧,充斥着一股儒雅的美感。
上京一霸,刁钻刻薄不学无术,说得便是夏黎。然,上京也有一美,诞生之时天降粉雨,姿容俊美绝无仅有,说的同样是夏黎。
绣衣卫们怔怔的盯着夏黎,一时竟出了神。
柳望舒眯了眯眼目,他的双眸冷漠,冷漠之中又隐约着一丝丝的复杂,目光从夏黎身上划过,反而显得过分的无视。
柳望舒负手而立,没有任何语气:“从今日开始,你便是绣衣司的副使,盼望你竭力的为大梁效忠,为天子尽心,在这处……最好放下你国公府小世子的身段儿。”
冷冷的警告,所有绣衣卫噤若寒蝉,不敢啃一声。
“今日点卯便到这里,还有旁的问题么?”柳望舒例行公事询问。
夏黎抿了抿嘴唇,眼眸中划过略微的犹豫。
柳望舒简言意赅:“说。”
夏黎再次犹豫了一瞬,也只是短短的一瞬,少年的嗓音透着清冽,问:“柳大人喜欢什么颜色?”
柳望舒:“……”
夏黎:“……那菜色呢?”
柳望舒:“……”
什么情况?绣衣卫们面面相觑,看罢,果然是青梅竹马!
“咳!”柳望舒重重的咳嗽一声,更是冷下脸,直接忽视了夏黎的提问:“若没有问题,副使前去叩谢圣恩罢,不要让陛下久等。”
夏黎有些遗憾,人物卡上的缺省内容虽然简单,但果然不是那般容易便能填好的。
点卯之后,内官引导着夏黎前去拜谢天子恩典。越过第二道宫门,往第三道宫门的内宫而去,但这个方向并非是去紫宸殿的方向。
紫宸殿乃是天子路寝,也就是天子的寝宫。梁琛平日里办公,或者接见心腹臣子,都会在那处。
“公公,”夏黎发问:“这是去何处?”
内官笑起来:“夏副使,陛下不在紫宸殿,请夏副使跟老奴来便是了,请——”
七拐八拐之后,内官站在一处偏僻的殿门前:“夏副使,陛下就在里面儿,请罢。”
这里是……
浴堂殿!
腊祭盛典的夜晚,就是在这里,浴堂殿的温汤池中,漆黑一片,夏黎堪堪穿书而来,被喂了药,稀里糊涂的与梁琛发生了亲密的干系。
哗啦——哗啦——
暧昧的水流声传来,梁琛低沉的嗓音隔着殿门:“是夏副使到了?进来罢。”
夏黎看似恭敬,微微垂着头,实则敛起所有的表情,步入浴堂殿。
熟悉的屏风,熟悉的黑袍挂在屏扇之上,与那一夜不同的是,浴堂殿内点着明亮的烛火,一个个铸造精巧的青铜灯奴捧蜡,将整个殿堂照耀得犹如白昼。
摇曳的烛火,勾勒着梁琛挺拔而流畅的身姿,尤其是那优越的胸肌线条,水珠摩挲着每一处肌肉,留下暧昧湿润的水痕。
梁琛的颈侧,甚至还挂着浅浅的伤疤,是那晚夏黎难耐呜咽,不小心留下的抓痕。
“夏卿。”伴随着水声,梁琛率先开口,若有所指的道:“这里……可熟悉?”

夏黎心窍一颤。
梁琛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发现那一夜之人正是自己?夏黎垂着头,不着痕迹的思索。
当时夜色那般昏暗,梁琛还唤了夏娡的名字,合该没有发现才对,那他现在便是炸胡的试探。
夏黎镇定下心思,看似恭敬的,实则装糊涂的道:“回禀陛下,臣从未来过浴堂殿,今日一见这浴堂殿,不愧是内朝之殿,宏伟奢华,雕梁画栋,实在令臣开眼。”
“哦?”梁琛身在温汤之中,用手支着脸侧,一副懒散的模样,挑眉笑起来:“除了这些,夏卿便没有旁的什么想法了?”
夏黎拱手道:“回禀陛下,臣愚钝,不知陛下所指,还请陛下点拨。”
“呵呵。”梁琛好脾性的笑了,好似一个温和随意之人,完全不似朝堂之上残忍弑杀的暴君。
“罢了,寡人也只是随口一问。”
梁琛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夏黎,目光犹如毒蛇,紧紧将夏黎缠缚,又道:“夏卿既然来了,不如……退下绣服,与寡人一同沐浴罢。”
夏黎:“!”
夏黎乃是疤痕体质,加之皮肤白皙,半月前缠绵的痕迹还没有消退干净,倘或这个时候沐浴,那些旖旎的红痕岂不是暴露无遗?
梁琛果然多疑,他根本没有打消试探夏黎的念头。
夏黎稍作迟疑,还未来得及婉拒,哗啦——梁琛已经咄咄逼人的站起来,带着一身水珠,一步一步的逼近。
“怎么了夏卿?”梁琛的语气好似调侃,带着戏谑,犹如戏弄猎物的猛兽,享受着猎物在自己锋利的爪下,徒劳而恐惧的挣扎。
“为何迟迟不退衣?难道……”梁琛挑眉:“想让寡人帮你?”
夏黎眯了眯眼睛,可惜,梁琛找错了狩猎对象。
夏黎面色平和,语气平缓:“陛下恩典,臣不敢推拒,只是……臣身上还有绣衣司的牙牌,牙牌沾水易裂,还请陛下恩准,通融臣去隔壁偏殿,将牙牌等物取下。”
梁琛并不当一回事儿,道:“好啊,夏卿可要快去快回,勿令寡人等急了。”
挥了挥手,自有内官前来引路:“夏副使,请随老奴来。”
内官引导着夏黎离开浴堂殿,来到旁边空置的偏殿。
“夏副使,请。”
夏黎走入偏殿,回身关门,落闩。
从怀中快速掏出《绮襦风月》的原稿,果不其然,第一卷第九章开始发展了,原本空空如也的书页,此时此刻写满了黑压压的文字。
【梁琛将柔弱的美人抵在池壁上,轻轻勾起美人乌羽般的鬓发,不断缩短二人的距离,就在吐息即将缠绵之时____。】
接下来便是暴君看到夏黎满身还未消退的吻痕,发现了那一夜缠绵之人正是夏黎的情节,然后顺理成章滚在一起,浴堂殿鸳鸯浴,大干特干!
夏黎微微抽了抽嘴唇,果然是梦男话本。
叩叩叩——
叩叩叩!
“夏副使?夏副使?”
内官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催促着:“夏副使准备好了么?”
“夏副使?陛下怕温汤水冷,会寒了小世子的身子,也是心疼世子您呐,可不要让陛下等得太久了。”
夏黎应声:“就来。”
立刻抄起偏殿条案上的毛笔,蘸饱墨汁,在原稿中缺省的内容上填写了两笔,只短短的几个字,一句话。
夏黎满意的看着填补的内容,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谨慎的将墨汁吹干,以免书页粘连。
“夏副使?夏小世子?”内官还在催命。
夏黎将话本掖好,大跨步来到门前,吱呀一声打开门。
“好了。”
“世子……?”内官特意向殿内张望了两眼,好像……有一股墨香味?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不知夏小世子神神秘秘在忙碌什么。
夏黎微笑:“公公在看什么?可以走了,可别让陛下等急了。”
“是是。”内官满脸堆笑:“夏副使,您请。”
回到浴堂殿,内官弓腰趋步,踮着脚尖走进去,附身对梁琛低语了几声。
内官低声道:“回禀陛下,夏副使只是在偏殿逗留了一小会儿,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老奴特意看过了,夏副使摘了绣衣司的牙牌,其他的并无异样。”
梁琛蹙没有说话,微微蹙眉。
夏黎不必去细听,他也不需要细听,内官必然是在禀报他去偏殿的动静,只可惜,就算暴君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夏黎到偏殿,其实是去——临时补充话本的。
梁琛屏退了内官:“夏卿,既然准备妥当了,便退衣罢。”
“是。”夏黎应声,但他的动作很慢,纤细的手指慢条条的解开腰间的蹀躞。
紫金蹀躞,在灯火下反射着粼粼的波光,三指宽的腰带束缚着夏黎的纤腰,犹如杨柳一般柔软,却透露着柔韧的挺拔。
一声轻响,蹀躞终于解开。
簌簌……
是夏黎抽下衣带的声响。
梁琛靠在池壁之上,玩味的看着他,笑道:“是绣衣司的锦服太难脱了么?是了,夏卿今日乃头一天上任,往日也不曾穿过如此繁复的官服……无妨,寡人来帮你。”
高大的身躯从温汤池中走出,再一次逼近夏黎,极具压迫性。
梁琛将夏黎逼退到角落,线条流畅的手臂抵在池壁上,将夏黎圈在自己身前,微微垂下头,湿发遮挡住他棱角分明的面颊,但并不显柔和,反而阴鸷得可怕。
梁琛沙哑的嗓音重复;“夏卿,寡人帮你。”
二人的距离不断缩短,梁琛微微侧头,湿濡的鬓发垂在夏黎的颈侧,凉丝丝、麻痒痒。双眸紧紧盯着夏黎的颈侧,仔细逡巡,寻找着记忆中留下的红痕。
一声轻响,夏黎的领口被解开,露出一小抹白皙细腻的肌肤,柔润犹如剥了壳的鸡蛋,吹弹可破。
梁琛的眼神更加玩味,可他对上了夏黎从容不迫的目光。
微不可见的皱眉,突然,梁琛的额角抽搐了一记,虽很轻微,但二人距离很近,这般微小的表情亦逃不过夏黎的观察。
“寡人……嘶……”梁琛戏谑的嗓音截断,卡顿了一下。
再次开口,“寡……”梁琛低沉的嗓音再次截断,又陷入了凝滞。
额角的抽搐变得明显,甚至有青筋在攒动,梁琛身上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尤其是那流畅的胸肌和腹肌,不知令多少人羡慕嫉妒。
“陛下?”夏黎一脸温和,善解人意的道:“陛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寡人无事。”梁琛果断的否定,但他的表情并不像无事。
阴沉、冷酷、凝重,如临大敌!
不知情的还以为哪个不怕死的边陲小国,斗胆进犯了一般。
“陛下,”夏黎睁大眼睛,歪了歪头,语气关心的道:“陛下真的没事儿么?要不要臣为陛下传召医官?”
“寡人……咳,”梁琛俊美的脸面已经泛青,甚至有汗水滚下来,终于保持不住壁咚夏黎的姿势,收回了手臂。
沙哑的道:“寡人突然想起来,还有要事没有处理。”
说罢,展臂从屏风上拽下黑袍,匆忙一裹,步履急促,看起来很是焦急,阔步离开浴堂殿。
“陛下?”内官的嗓音从殿外传来,充斥着不解:“陛下您沐浴好了?”
梁琛的嗓音则像是吃了火药:“好什么好,回紫宸宫。”
夏黎独自站在空旷的浴堂殿中,慢吞吞从怀中掏出《绮襦风月》的原稿,展开第九章。
【梁琛将柔弱的美人抵在池壁上……就在吐息即将缠绵之时____。】
缺省的地方由夏黎自由发挥,赫然填写着——梁琛突然感觉腹中奇痛,怕是吃坏了朝食,恨不能立刻出恭!
夏黎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欣赏着原稿,忍不住轻声感叹:“我可真真儿是梦男文天赋型作者。”

“夏副使!”府署门前值守的绣衣卫拱手作礼。
有人闻声从府署大门中走出来,紧紧蹙着眉心,冷眼上下打量着他,是绣衣司的最高掌管柳望舒,也是夏黎现在的直系上司。
“你回来了,这般快?”柳望舒一贯冷漠的眼神中,隐匿着丝丝不解。
夏黎的言辞形态令人挑不得一丝一毫的错处,温和一笑:“回柳大人,陛下仁厚,又日理万机,匆匆嘱咐了两句便离开了,合该……”
合该是着急出恭。
夏黎的笑容还是那般无懈可击:“合该是有要事忙碌。”
陛下仁厚?站在旁边的绣衣卫忍不住撇了一下嘴,连市井小民都知晓,咱们如今的陛下,大梁的九五之尊,那可是弑兄杀父的主子,踩着鲜血铺成的锦毯,踏着白骨制成的黼扆,才登上今日的宝座,从夏副使的口中说出来,怎就变成仁厚了呢?
柳望舒没有说话,冷冰冰的眼神还在打量他,好似永远也看不够一般。
“柳大人。”夏黎道:“可还有什么旁的事情?”
柳望舒终于收回目光,还是那副不近人情的冰冷模样,挺拔的腰身负手而立:“今日你且熟悉司中环境与各种事物,明日开始正是上任。”
“是。”夏黎简练的应声。
柳望舒再看了一眼夏黎,眼神中颇为复杂,转身大步离开。
“夏副使,”旁边的绣衣卫引导着夏黎往里走:“这面便是您平日里值岗时下榻歇息的屋舍。”
绣衣卫是天子的心腹,又经常在宫中走动,兼具监督检举的重要职务,还需每日巡逻宫中,保卫天子的安全。司中都有值岗休息的屋舍,不同的是,司使和副使都是单独的屋舍,普通的绣衣卫则是六个人一间屋舍。
“有劳了。”夏黎对绣衣卫点点头。
等绣衣卫离开,夏黎环视左右,这屋舍虽比不得国公府的世子卧房,但干净简洁,也没有那般多乌七八糟的人走动。
夏黎坐下来,将怀中的《绮襦风月》原稿拿出,展开在案几上细细端详。
因为夏黎对缺省情节的补充,第九章后面的内容也自动发生了改变,原本鸳鸯浴大干特干的情节消失了,变成了夏黎回绣衣司报道,如此正经严肃的内容。
第九章空白的地方,还在缓慢的浮现文字,夏黎仔细的阅读下去……
【夏国公不知因为什么,着急忙慌的遣奴人到绣衣司,执意请夏黎回府去住。只说绣衣司的屋舍简陋,小世子身子金贵,禁不住寒凉,如今已经一连串派遣了三名仆役前来,殷勤得莫名过分,总令人觉得不安好心。】
夏黎对夏国公府本就没有任何感情,更何况在不久的将来,夏国公府还会被抄家,自然是离得越远越好,免得被牵扯其中。
如今夏黎上任绣衣副使,在绣衣司有下榻的屋舍,是绝不会回国公府去住的。
夏黎摩挲着原稿,正在思索对策……
“唉——真是走背运!”门外绣衣卫路过,抱怨的声音隐约而来。
“今儿个我老母过寿辰,可偏偏柳大人的排勤排到了我!今日必须留在宫中巡逻,便无法回去给老母过寿,简直是不孝啊!”
“你和老李换换班,让他今儿个替你执勤,明日你再还回去不就得了?”
“别提了,老李的娘子病了,他要早些回去照料。”
“那——不如你去与柳大人说说,让柳大人帮你调个勤?”
“柳大人?我宁肯在宫中执一年的勤,也不敢与他多说一句,那样的冷脸,你便不怕?”
“说的也是……”
夏黎黑亮的眼眸微微转动,立刻长身而去,“吱呀——”推开舍门。
“夏副使!”两个聊天的绣衣卫恭敬拱手,收敛了笑容。
夏黎的面容本就逸美,一笑起来更是光彩逼人,令人挪不开眼目,嗓音温和的道:“我方听说你今日想要换班,回去为老母过寿,是也不是?”
绣衣卫如临大敌,战战兢兢,哐当就跪在地上:“副使饶命!饶命!卑职也只是随口说说,绝无躲懒之意!还请夏副使轻罚!”
“你误会了,”夏黎将跪在地上磕头的绣衣卫亲自扶起来:“你的孝心天地可鉴,我又如何会责罚与你呢?正巧,我今日堪堪上任,没有任何排执,不如便与你换执,令你回家尽孝,如何?”
“夏、夏副使?”绣衣卫不敢置信:“您……您愿意与卑职换班?”
夏黎点点头。无错,就是换班,如此一来,夏国公遣人来寻夏黎回府,夏黎便有名正言顺的拒绝理由,将绣衣司抬出来,便算是夏国公也要让三分薄面。
“多谢夏副使!多谢夏副使!”绣衣卫反应过来,感激涕零,他正为这事儿心烦,夏黎的做法简直是雪中送炭,以解燃眉之急。
“不必谢了。”夏黎微笑:“都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儿,我初入绣衣卫,往后还要你们多多照顾一二。”
“夏副使您太言重了!”
“往后您有什么吩咐的,无论是刀山火海,都只管指挥卑职,卑职绝不皱一下眉头!”
夏黎道:“你才是言重了,只是与你换个班,不值得什么,时辰不早了,快回家去罢。”
绣衣卫千恩万谢的离开,走远之时还在喃喃自语:“夏国公府的小世子,也不似传闻中那般刁钻刻薄,不仅生得谪仙一般容貌,难得还是菩萨心肠!市井中那些乌七八糟的流言蜚语,怕是因着嫉妒夏小世子的容貌,胡乱编排的,果然不可信……”
换班的绣衣卫前脚才走,夏国公府的家宰便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世子!世子爷!”
家宰其实便是夏国公府的管家,一打叠的赔笑,卑躬屈膝,果然如同原稿中所描述,殷勤得不像话。
“小郎主,第一日上任述职,可辛苦坏了罢!国公爷心疼郎主,遣老奴前来接您回府呐!府中已经准备好了世子您喜爱的菜色,热腾腾的,就等着世子回去用晚膳了!”
“是么?”夏黎语气温吞的道:“那真是不巧了。”
“世子?”家宰不解。
夏黎故作惆怅:“今日虽的确头一天上任,不过正巧司里有个绣衣卫与我换了班,今晚我便要留守在宫中执勤,实在脱不开身回府。”
不等家宰开口,夏黎又补充:“司中事务繁忙,明日、后日、大后日、大大后日,我怕是都无法脱身,便留在司中夜宿,请国公爷不必担心,绣衣司安全得紧。”
家宰:“……”
执勤的时辰正好到了,一队绣衣卫走过来,等候着夏黎。
夏黎将紫金柳叶剑像模像样的佩戴在腰上,大有赶人的说意思:“家宰早些回府罢。”
“世……世子!”家宰想要阻拦,可根本拦不住,急得直跺脚。
夏黎带着巡逻的绣衣卫,阔步跨出绣衣司宏伟的朱漆大门,身后是家宰毛驴转磨一般的声音,忍不住勾起唇角。
这《绮襦风月》的原稿可真是好用,不仅可以填补缺省,修改关键的剧情走向,甚至还有预知功能。像这样早一些预知接下来发生的情节,也可以早一些应对,金手指不可谓不粗壮……
“陛下。”
黑夜笼罩着紫宸殿,天子路寝寂静无声。
内官谨慎上前,恭敬的道:“陛下,时辰不早了,今日……”
内官顿了顿,殷勤的道:“今日是十五,陛下若是乏了,不如去皇后娘娘的绫椒殿,也好……解解闷儿,解解乏。”
“呵。”梁琛轻笑一声,将手中的文书撂下,发出“嘭!”的一声轻响。
“你们这些紫宸殿的内侍,”梁琛挑眉:“除了催着寡人去皇后那处开枝散叶,什么旁的也不会干,到底收了夏国公多少好处?”
“老奴——”内官咕咚跪在地上:“老奴冤枉啊!老奴一心一意,全是为了陛下着想,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着想,绝无……绝无私心啊!”
梁琛又笑了一记:“别慌,寡人难道是在兴师问罪?你怕什么?”
“老奴……老……”内官犹如筛糠,几乎抖出了重影儿。
他能不怕?龙椅背后的黼扆,象征着帝王权威的黼扆,无论是那扇,还是那屏,都是由叛军的人骨打磨制成,是梁琛亲手打下的江山!
梁琛舒展双臂,看似随口询问:“今日绣衣司是何人值岗?”
“回回回、回陛下的话……”内官的舌头捋不直,还在打抖:“是……是堪堪新上任的、的夏副使巡逻值岗。”
“哦?夏黎……”梁琛冰冷的眼神变得玩味。
哒哒哒,生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敲击案几,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空洞的声音回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每敲一下,都令内官心惊胆寒。
梁琛的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沉声道:“去通知掖庭准备,寡人今日……翻皇后的牌子。”

“陛下今日翻了您的牌子,掖庭宫遣人来通传了!”
“什么?!”夏皇后豁朗一声站起身,直接撞翻了案几上的果槃,瞪着眼睛:“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没有听错?不是误传?”
“恭喜娘娘!”宫女喜笑颜开:“娘娘您就放一百个心罢,真真儿的!掖庭宫热火朝天的准备着呐!陛下这会子怕是已经从紫宸殿,往娘娘您的绫椒殿来了!请娘娘快准备一下子罢!”
“对对……准备……”夏皇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指挥着心腹宫女道:“快,帮本宫更衣,是了还有,你去一趟医官署,将本宫的心腹医官叫来。”
“婢子敬诺,娘娘。”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天子梁琛果然来了,摆驾绫椒殿。
这是天子与夏皇后大婚之后,从未有过的事情,整个绫椒殿顿感扬眉吐气,腰杆子都比往日里要笔直了许多。
“陛下——”夏皇后夹着嗓音,几乎掐出水来,盈盈拜倒在地。
才过了腊祭不久,还未出腊月,正是隆冬的天气,如今还是夜里头,夏皇后却只着了一件又薄又软的纱衣,杨柳细腰不盈一握的拜倒在地。
“妾身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梁琛阔步走入绫椒殿,并没有多看夏皇后一眼,夏娡所穿是绫罗,是绸缎,还是薄薄的纱衣,似乎都无法令梁琛特意注目。
“不必跪了,起罢。”梁琛的语气很是随和,听不出心情是好是坏,随口又问:“近来可好?”
“咳咳……”夏皇后立刻轻轻咳嗽起来,用帕子娇弱的捂住自己的嘴唇,虚弱的道:“不瞒陛下,妾身近日也不知为何,好像——吃不进东西,嘴里没味儿,还、还十足嗜睡,晨起之时倍感疲懒,陛下您说,妾身是不是病了?”
夏皇后口中虽说“不知为何”,但这简直便是疯狂暗示,无论是吃不下东西,还是嗜睡,完全都是怀孕的征兆。
“是么?”偏梁琛听不懂,淡淡的道:“兴许是病了,多饮点热水。”
夏皇后:“……”
“陛下——”夏皇后拉长声音,撒娇一般柔柔的靠过来,蒲柳柔荑一般的手臂缠绕,想要去挽梁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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