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小二的师傅现拉超级好吃鱼汤面端上来,汤涞才坐回来。
他老泪纵横的闻着面条的香味,没想到这碗面竟成了他的断头饭。
宋俭颊边出现俩小酒窝,笑眯眯道:“汤大人快趁热吃吧。”
汤涞点点头,埋头嗦面。
“梭噜噜噜噜噜~~~~~”
嗦完一口,擦擦鼻涕。
“梭噜噜噜噜噜噜——”
突然,汤涞卡着喉咙开始大口喘气,他面色涨得通红:“这面——这面——”
“有毒!!!!”
喊完这声,汤涞直挺挺的朝后倒下了。
宋俭直接站起来了:“卧槽!!!!”
啥情况???
他急得冲过去扶起汤涞:“汤大人!汤大人你醒醒啊!”
宋俭朝着四周:“有没有大夫!谁是大夫!”
到科特尔!!!到科特尔!!!有没有到科特尔!!!
就在这时,周围惊慌的人群里有人大喊一声:“毛家五郎!在此!”
宋俭转头一看,发现是老熟人,直接热泪盈眶了。
“毛太医!!快救人啊!!!”
第8章 请苍天!辨忠奸!
小老头从人群里咻一下冲出来,蹲在汤涞旁边一通检查,不过两秒就得出结论。
“汤大人被鱼丸卡住了!”
宋俭脑袋里第一个闪过的词是,海姆立克急救法!
毛太医显然很有这方面的经验,没等宋俭说什么,他就道:“我来!”
说着小老头就开始热身,左压腿,右压腿,抻抻腰,甩甩胳膊,然后一个大跨步过去从背后抱住汤涞,两手精准的按压到他的肚脐和肋骨中间。
“嘿!”
“嘿!”
“嘿!”
“嘿咻!”
终于在某一刻,汤涞一声呛咳,鱼丸像暗器一样从他喉咙里飞射出去,“啪嗒”一声撞在某处,然后掉在了地上。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欢呼和鼓掌声。
“好啊!好啊!”
“活了!活了!”
“神医啊!”
汤涞虚弱的睁开眼睛,被扶起来坐在了一旁。
宋俭:“多亏有你啊毛太医!”
毛太医摆摆手:“举手之劳,宋大人不必言谢。”
这一刻,宋俭觉得毛太医身上闪起了耀眼的光芒。
过了好久,光芒迟迟没有熄灭,宋俭才发现,原来是因为毛太医正好站在一个大灯笼前面。
他赶紧挪了挪步子,又想起刚才毛太医出场时的自我介绍,他没忍住问了句:“毛太医,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毛太医:“但说无妨。”
宋俭:“您大名可是叫……毛利?”
毛太医瞪大了眼睛:“宋大人竟然记得老夫的名字。”
宋俭:“……”
“您名字挺洋气的。”
当然,是东洋的洋。
汤大人去鬼门关走了一圈,现在还惊魂未定,宋俭也没法再问下去了。
他付了面钱,等汤涞歇息休整好后就搀着人离开了醉仙楼,然后叫了个马车送他回府。
另一边毛太医也早已经离开了。
路上的时候他一直在想天察司的宋大人怎么会和吏部的汤大人在一块,莫非是陛下的旨意?
可陛下又为何要让宋大人深夜在醉仙楼约谈汤大人?难不成是……
他边走边胡思乱想,耳边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
“咚!——咚!”
“咚!——咚!”
“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这是一更天,代表着戌时已过。
毛太医摇摇头,加快了自己回家的步伐。
不知过了多久,他行走的步伐变缓,余光瞥到了什么。
他转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走到了汤府门前。
惊悚的是,汤府门前竟然挂起了白纸幡和白帐子,小厮在门口哭天喊地:“老爷啊——”
毛太医:“???”
更离奇的是,毛太医一转头,看到了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汤涞。
汤涞脸色苍白,冲毛太医呲起一个和善的笑:“毛太医,今日……”
毛太医大叫一声:“鬼啊!!”
然后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此时的宫内,一名暗卫跟着宋俭从醉仙楼离开,率先到了御书房。
他一字不落的把宋俭今晚的行程禀报了一遍。
萧应怀头也未抬:“你说他在午门等人时认错了汤涞和高开济?”
暗卫:“是。”
萧应怀执笔在纸上写了些什么。
许久才又道:“然后只是请汤涞吃了碗面。”
暗卫纠正:“回陛下,是师傅现拉超级好吃鱼汤面。”
萧应怀:“?”
能有多好吃?
他又问:“面里下了毒?”
暗卫:“汤大人晕倒前是这么喊的,不过后来毛太医出现了。”
“诊断为,被鱼丸噎住了。”
翌日卯时,午门前。
候在这里等着上朝的大臣队伍里时不时传来几阵窃窃私语。
站在前面的高开济神色更是比昨天还古怪,前后看了好几回,不知道在找什么。
直至钟楼上三声钟鸣后才肃静下来,大臣们列队从左右掖门进入。
金銮殿上。
百官朝拜刚刚结束,宫德福就附在帝王耳边低语:“陛下,汤大人今日身体抱恙,一早就派府上的人过来告了假。”
萧应怀掀起眼皮扫了眼,什么都没问,只说:“下了朝让毛太医去府上看看。”
宫德福略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迟疑片刻:“毛太医昨夜就在汤大人府上……也抱了恙,听说是撞邪了。”
萧应怀抬眉:“嗯?”
下面的大臣也已经迫不及待开始上奏这件事。
“陛下!汤大人身体一向康健,昨夜却突发恶疾险些没了命,此事蹊跷万分,望陛下明察啊!”
“毛太医医术高明,竟也栽在了汤府门前,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陛下!”
“陛下!昨夜汤大人从宫中离开时还面色红润声如洪钟,您要为汤大人做主啊!”
大殿上吵得仿佛养殖场,萧应怀随便点了个人。
“高大人,你说。”
高开济:“?”我张嘴了吗我?
龙椅之上的年轻帝王直直的看向了他,高开济想了会:“回陛下,臣只知宋大人在下晚朝时找过汤大人。”
萧应怀手指搭着鬓角,示意:“继续。”
高开济愤愤道:“像是要说臣的坏话!”
萧应怀默了下,预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
高开济:“陛下!臣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宵行者能无为奸,而不能令狗无吠也……”
满朝文武甚至来不及阻止,高开济说到激动之处被口水呛了声:“咳咳咳咳……咳……咳yue……”
“yue……”
宫德福忙得像个小蜜蜂,跑下去拍着他:“哎呦高大人啊,上了年纪就不要这么激动了。”
高开济边yue边说:“我高家……yue……满门忠义……”
萧应怀按了按额头:“庞清。”
庞清立马出列上前:“陛下,宋渐此人阴险狡诈,私下游说朝廷重臣难免让人猜忌他别有用心,如若……如若是为了离间汤大人和高大人,那更是其心可诛!”
因为上次谋反,宋俭的名声在文武百官这里算不得好,这几天前朝参了他不知道多少本了。
他说完立马有其他人跟着附和。
“是啊陛下,宋渐此人断不可留!”
“逆贼季明翊当初高喊宋渐之名,我等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您将宋渐留在身边实在过于凶险!”
萧应怀不紧不慢的听着满朝文武的愤慨之言。
终于在最后一个人落下了话音。
他笑了声:
“朕知道了。”
另一边的宋俭一醒来就飞快从燕宁宫跑了,他昨晚睡得还可以,子时时分就眯着了,连那位勤政的皇帝什么时候去上的朝他都没发现。
回到天察司后宋俭打算洗个澡再睡觉,他舒舒服服坐在木桶里,正哼着洗刷刷洗刷刷,门突然被哐哐哐敲响了。
“大人!大人!御书房!陛下找!”
光溜溜的宋俭:“?”
御书房内。
萧应怀第一次派人去叫宋俭。
回话的人:“陛下,宋大人在洗澡。”
第二次去。
回话的人:“陛下,宋大人刚洗完,在穿衣服。”
第三次去。
回话的人:“陛下,宋大人不太会梳头发,可能要等一会。”
第四次。
回话的人:“陛下……”
萧应怀忍无可忍:“把人直接带过来!”
于是宋俭头发梳了一半就被押走了,一路上茫然不已。
“不er,兄弟,啥情况啊?”
“哥们,哥们?说句话呀哥们。”
哥们一声不吭,眼神坚定。
宋俭叹气:“我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说。”
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他就被砰一声扔进了御书房,摔了老大一个屁股墩,他呲牙咧嘴的绷直了腰。
不开玩笑,他觉得他的屁股现在翘到可以顶一瓶汽水。
“哎呦宋大人,陛下面前怎可失仪,快快起来。”
宫德福急急忙忙的过来扶他,宋俭还以为扶着他站起来,结果宫德福扶着他跪下了。
宋俭:“?”
懵逼抬头:“???”
男人眉眼很沉,嘴唇压出一个不悦的弧度。
宋俭更是懵逼树下懵逼果,昨天晚上不挺正常的吗?又咋了?上班上疯了??
宫德福扶完他就默默退出去了,御书房内安静了许久,男人才看着他开口:“谋杀朝廷重臣,胆子不小啊。”
宋俭愣了一下,瞪大眼睛:“啊?谁啊?谁?谁谋杀?”
萧应怀:“……”
“你。”
宋俭:“我?我怎么了?”
萧应想把这个听不懂话的亲卫拖出去砍了。
然而视线一转,眼前人一脸无辜,白生生的颊边散落下来几缕没梳好的发丝,正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嘴里还在问:“陛下,我怎么了?”
萧应怀没说话,探究的视线在他白皙的五官上打量片刻,而后顿在了他眼尾那颗火红的小痣上。
许久后,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跪着的人面前。
“宋渐。”
萧应怀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嗓音冷淡:
“你谋杀朝廷重臣汤涞,知不知罪?”
宋俭眼睛瞪得像铜铃。
萧应怀俯身:“怎么办,宋大人?汤大人现在卧病在床不能上朝,朝廷人心惶惶,你要如何谢罪?”
宋俭:“!!!!!”
什、什么啊!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是他干的啊!!!
宋俭激动的直接站了起来,然后触到了帝王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宋俭哐的一声又跪下了。
他悲愤的大喊道:“陛下!!我是清白的!!”
清白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请苍天!!辨忠奸!!!”
第9章 谁主张谁举证
这六个字喊得字字泣血,眼前的人更是因为激动身体发着轻微的抖,面庞白净眼眶微红。
萧应怀语气淡淡的:“你和高大人倒是不谋而合。”
宋俭吸吸鼻子,愣愣的说:“高大人不是我二哥。”
萧应怀:“??”
宋俭茫然的眨眼。
萧应怀闭了闭眼。
人怎么能空耳到这种程度。
“无事。”萧应怀踱步到窗边,负手而立,静静的看着窗外景色:“忠奸善恶非你一人之言,宋大人既然这样说,那就证明给朕看吧。”
怎么证明?
宋俭顿了顿,咽咽口水:“陛下,江湖规矩不是谁主张谁举证吗?”
萧应怀彻底闭上了双眸。
许久才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宋渐。”
他压了好久才压下那口顶在心头的气,眼神冰冷的看过去:“朕没有很多耐心,如若七日之内你不能打消朕的疑虑,朕会亲自砍了你的脑袋。”
宋俭浑身一抖。
抖抖抖。
萧应怀收回视线,垂眸轻轻的蹭着手指上的薄茧。
“滚下去。”
宋俭腿软的站起来,刚迈一步就闪了一下,差点栽出去,他忙不迭的往外走。
“站住。”
宋俭僵了吧唧的回头:“现、现在就砍啊。”
萧应怀已经到了他身前,男人身形高大,像一座山一样压了过来,眼神锐利的刮在他的脸上。
盯了许久,萧应怀伸手,慢条斯理的拢了下他颊边的发丝。
“下次莫要扮成这幅可怜的模样引朕怜悯,刀剑可不长眼。”
宋俭:“?”
从御书房出来后宫德福立马迎了上来:“宋大人慢走啊。”
宋俭快快的走了。
宫德福随后进去,边给帝王沏茶边说:“陛下,贤王回京了。”
萧应怀应了声之后就没了动静。
一直到宫德福以为眼前的帝王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他才又扔了四个字:
“盯好宋渐。”
另一边宋俭回了天察司就有气无力的进了食堂,他虚弱的趴在窗边的桌子上,很痛苦的思考自己该怎么证明自己是个好人。
厨子正躲在前台后面看话本,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了眼。
犹豫再三,说道:“宋大人,这个点没饭。”
宋俭气若游丝的“哼”了声。
厨子:“不过有瓜子。”
宋俭昨天嗑得嘴都快废了,现在听不得瓜子两个字,摆了摆手:“你忙你的。”
厨子得令,又缩回去继续看话本去了。
“嘿嘿……嘿嘿嘿嘿嘿……哼哼嘿嘿嘿嘿嘿……”
趴着的宋俭:“……”
长鹰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倒挂在窗前抱臂晃悠:“什么情况啊大人?陛下怎么说的?”
宋俭慢悠悠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长鹰晃悠的动作停了。
“陛下还挺燃。”
宋俭抬起头:“?”你家陛下是白磷啊?
长鹰从窗外翻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大人,您知不知道宫内宫外都在传毛太医昨晚撞邪了,有人说是真的撞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但大部分人都说是您扮鬼吓唬毛太医。”
宋俭沉默了。
“你们大燕的人造谣不需要负法律责任的是吗?”
先是狗皇帝污蔑他谋杀朝廷重臣,现在又这么多人污蔑他扮鬼吓唬太医,他怎么这么忙啊他。
长鹰叹口气:“没办法啊大人,现在这世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我懂你。”
宋俭心说可不就是辟谣跑断腿,该死的狗皇帝那么多疑,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就把他拎过去让他证明。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抠着桌上的木刺:“辟谣的事情明天再说吧,运气好的话,明天死了,就不用辟谣了。”
七天后砍他?没门,他明天就死。
长鹰被他的通透豁达震慑住了。
宋俭握拳:“我命由我不由天。”
厨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呱唧呱唧给他鼓掌。
宋俭随口一问:“你刚看什么话本呢,那么好笑?”
厨子害羞的扭捏了一下。
宋俭:“o.O”
厨子粗犷的声音娓娓道来:“霸道王爷爱上我。”
宋俭:“?????”
什么玩意儿?你们古代也搞这种土狗文学??
厨子:“宋大人想看的话,我看完以后可以先借给大人。”
“先?”
厨子:“您前面排了三十八个人。”
宋俭安静了一会:“不用了,文明排队,从我做起。”
厨子又呱唧呱唧给他鼓掌。
下午宋俭去太医院那边问候了一下毛太医的情况,也不知道外面具体怎么传的,太医院的人见了他都一副见鬼的样子。
只有一位太医认认真真跟他讲了一遍,说没什么大碍让他不用担心。
宋俭脚步顿住,临走前问了下这位太医的名字。
太医就是之前替他抓药的那位,他不好意思道:“回宋大人,鄙人朱狄。”
好一个Judy,比毛利还洋气。
宋俭拱了拱手:“多谢朱太医。”
朱太医哪担得起宋俭的礼,忙走过去扶住他的手,语重心长的劝道:“宋大人平时一定要多注意身体,而且切记是药三分毒,再饿也万万不可把药当饭吃了。”
宋俭:“……”
好的Judy。
让我们谢谢Judy。
离开太医院后宋俭再三思量,横竖觉得自己应该去看望一下汤涞和毛太医,不管人是不是他害的,总归这事和他沾点关系。
他立马就动身出了宫,上街买了两包米,然后拎着纸包去了毛太医家。
毛太医住在积福巷,长鹰告诉他之后怕他找不到,还给他画了幅地图,宋俭顺着地图一路找过来。
毛府修的简朴素净,一派杏林世家的清雅,他轻轻敲了敲门,很快就有小厮来开门。
“呐锅?”
宋俭:“?”
小厮不知道操着哪里的口音,又问了遍:“找呐锅噻?”
宋俭默了会:“天察司宋渐,找毛太医,麻烦通传一下。”
小厮恍然大悟:“找猫猫大人!”
宋俭直接在脑内拨乱反正,点头:“是猫猫大人!”
小厮转身急急忙忙的跑回去,边跑边喊:“猫猫大人!猫猫大人!”
宋俭只等了一小会就被小厮请进去了,他拎着米包跟着小厮到了毛太医卧房门口。
轻轻推门之后,宋俭呆住了。
“……”
毛太医的房间,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天察司痛屋。
宋俭视线扫过桌上的天察司32:1牌匾,还有十几个穿着三爪蟒纹黑金服的暗卫木雕,为首的很明显就是他。
墙上更是挂的琳琅满目,宋俭一眼就看到了上次毛太医在天察司给他号完脉之后拿走的那枚暗器。
好、好强的厨力。
毛太医低咳着从榻上坐起:“宋大人登门拜访,老夫不能亲自迎接,实在失礼。”
宋俭连忙进去扶着人又躺下:“不失礼不失礼,您赶紧躺着吧,我就过来看看。”
毛太医躺下以后宋俭又赶紧拿出自己买的米,结果还没张口,毛太医就吓得又一骨碌坐起来了。
“万万不可!”
宋俭:“啊?”
毛太医摆手:“咱们毛家清廉几代人,受贿这种事是有违祖训的,老夫收下宋大人好意,东西是万万留不得。”
宋俭拎着两包米,想了一会,也不能让毛太医做违背祖宗的决定,只好又收起来,说:“那我下次带俩暗器给你。”
毛太医拱手:“多谢大人。”
他也没有在毛太医这里久留,怕宫里那狗皇帝又污蔑他结党营私,所以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走前毛太医说:“外面那些传闻大人大可不必在意,有老夫在,定会还大人清名。”
宋俭谢过毛太医,打算再绕路去看汤大人,结果没想到他人还没走出积福巷,就让人一闷头给兜走了。
兜他的人大概也没想到他这么好兜,原地迟疑了好几秒,和旁边的人低声蛐蛐:“咱没抓错人吧?怎么这么弱?”
旁边的人:“嘶~~~~~”
宋俭:“……”
沃特玛惹法克。
再次有意识时是在一个暖阁内,他抱着两包米歪在墙角。
眼睛还没睁开,就听到有人说他:“他怎么这么能睡,上辈子是困死的吗?”
呵,知道就好。
他悠悠转醒,故意咳了一声,说话的人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后连忙跑出去,宋俭猜他是去叫人了。
果然没一会,暖阁外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嘎吱一声,门开了,宋俭看到了一双鞋。
再往上是一袭鸭屎绿长袍,再往上……
“宋渐,你做的很不错。”眼前的人开了口。
他做啥了?
宋俭仰起头看到来人的脸,一个男……人?年纪应该不算太大,不认识,没狗皇帝长得帅。
“恒王愚蠢,季明翊更是,唯一懂得明哲保身的就是你。”
呵呵,说你吗呢。
他俩一巴掌,你更是降龙十八掌。
“只有这样的人才配替本王办事,汤大人和毛太医那边我会替你摆平的。”
宋俭顿了下,他什么时候说过他要另谋低就了?
“宫内所有事情我已安排妥当,只要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这大燕的江山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宋渐,从现在开始你要时刻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本王的人。”
宋俭:“……”
这么说,他好像真是奸?
宋俭一激灵就坐了起来,他上班要迟到了!!
贤王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对他说:“之前不是一直想要本王临的那副长亭帖吗?今天就赏给你了。”
贤王在垃圾堆一样的书桌上翻出一副字扔给他:“自己去裱,本王可没那个闲工夫。”
宋俭想把这幅丑瞎了的字扔他脸上,但又怕被这个什么贤王发现自己不对劲走不出这地方。
他拿着纸起身:“属下知道了,再见。”
说着他就想跑路,该死的,希望不会扣全勤。
结果刚走一步就又被拦住了,贤王看他把那副字揉在手心里,不满道:“你是想假装不在乎引起本王的注意吗?”
我%¥&……&****
宋俭心里骂了一堆脏话,你他么叫什么贤王你叫油王得了。
在油王的逼视下,他把那副丑字老老实实拿好塞进怀里,然后看向他,眼睛里就写着一句话:行了吗?不行你就抠瞎你自己。
贤王颔了下首:“去吧。”
临了又补了一句:“宋渐,本王的手段你是知道的,惹怒本王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这logo没完了。
不过宋俭这会急着回宫上班,并没打算和他多纠缠:“知道知道,殿下英明。”
离开贤王府宋俭也没时间去看汤涞了,赶紧埋头朝着皇宫的方向跑。
好不容易回了燕宁宫,却发现这里的气氛好像不大对劲。
宫院里怎么这么多人???
没等他走两步,他就被旁边的禁军一把扣下了。
我草????
为首的人恭恭敬敬的伸手:“宋大人,请吧。”
宋俭惊恐的睁大眼睛:“去哪?”
对方吐出两个字。
“诏狱。”
半个时辰后,宋俭抓着牢房门上的木头,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丅丅”
密码的,太荒唐了。
他脑门顶着柱子,感觉暗道里吹来的风都是《铁窗泪》的音调。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响动,不多时,抓他进来的禁军首领就又出现了。
语气倒是客气和善,对他说:“宋大人,您自己交代吧,半个时辰后我要去向陛下禀报。”
宋俭脸上挂着两颗泪珠:“交代什么啊?”
对方没说话。
宋俭擦擦眼泪,把手边的两包米递了过去:“这是我今天买给毛太医的,毛太医没收,说毛家世代清廉不收受贿赂。”
禁军首领接了过去,拆开看了看,发现真是米,又包好收起来。
宋俭又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了贤王那副丑字:“这是贤王殿下把我抓过去强行送给我的,他让我裱起来,我觉得太丑了,不想裱。”
禁军首领展开看了眼。
“……”
被丑的又合上了。
宋俭还在掏,又掏出一个拨浪鼓:“这是我今天上街买的。”他吸吸鼻子:“还挺好玩的。”
还有一本话本子。
“买回来打算晚上守夜的时候看看的,还没看。”
半个烧饼。
“烧饼是昨天晚上守夜吃剩下的。”
两张纸。
“长鹰写的值班表,还有他给我画的地图。”
掏掏掏。
掏掏掏。
宋俭擦擦腮帮上的泪水:“没了。”
禁军首领是个耿直的人:“陛下说了,半个时辰,您再想想。”
宋俭脑袋都快想破了,只能倒一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昨天晚上守夜,我趁陛下睡觉偷偷睡了一会。”
“前天,前天从御书房外面偷、偷摘了朵花。”
有狱卒在旁边拿纸边听边记。
宋俭咽了咽喉咙:“之前陛下叫我,我、我我假装没听到。”
禁军首领:“……”
狱卒:“……”
宋俭说到最后,实在说无可说,他悲戚的又掉下几颗眼泪。
终于又想到一件重要的事:“贤王殿下说宫内一切事情他都安排好了,要按计划行事。”
禁军首领:“知不知道是什么事?”
宋俭摇头。
狱卒一字不差的记下。
禁军首领山一样站在他面前,不到最后一秒绝对不走。
宋俭肚子咕了一声,没一会就有狱卒给他上了一碗饭。
他端着碗,看着没有油水的吃食,更心痛了。
“手里捧着窝窝头~”
“菜里没有一滴油~”
狱卒于心不忍:“宋大人,诏狱就这个条件,您忍忍吧。”
最后总算到了规定的时间,禁军首领甄放完成任务离开了诏狱。
燕宁宫内。
萧应怀看着自己眼前一堆鸡零狗碎的东西,挑眉:“这就是他交代出来的东西?”
甄放:“回陛下,是。”
萧应怀又看了看供词:“有没有其他什么异样?”
甄放想了想:“有。”
萧应怀“嗯”了声示意。
甄放:“手里捧着窝窝头~”
“菜里没有一滴油~”
萧应怀:“???”
甄放一张国泰民安的脸上十分严肃,他认真道:“宋大人唱了这首歌,属下觉得,这极有可能是他与叛党勾结的暗号。”
萧应怀短暂失语,得出结论:“他饿了。”
甄放:“……”
宋俭确实饿了,每天这么大的运动量,一个窝窝头下去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他捂着肚子等死,问狱卒:“狱卒大哥,我是不是要秋后问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