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er,啥玩意儿?
第3章 最纯饿的那一年
宫德福和毛太医离开后宋俭身边就没有其他人了,他趴在榻上一边休息一边琢磨现在的情况。
他好像穿越到了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就在他上早八困得欲仙欲死的时候。
说穿就穿,轻舟已撞大冰山。
关键是宋俭对这个朝代一无所知,唯一一点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优越感都没了,他只知道自己是当今圣上亲卫,天察司的暗卫首领,天子亲封的牛马打工人。
还提前步入职场了。
至于天察司是个什么地方,联系一下这三个字和上下文,宋俭勉强能猜出来这是加强皇权的一种手段,机构直属中央,只听皇帝调令。
懂了,他是朝廷的鹰犬,是圣上的爪牙。
电视剧里都演过,他们这种暗卫专门替皇帝干见不得光的脏事,帮多疑的皇帝搞一些兔死狗烹的戏码。
鸡都不敢杀的宋俭:“^^”
太好了,是杀人放火的活!他没救了!
宋俭爬起来,打算找根麻绳把自己吊死。
规矩是死的,人也可以是。
他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总算翻出来一根,结果房梁太高他够不着。
宋俭看着头顶上的梁子:“……”
是的,他不会使用这具身体的内力,根本飞不了檐走不了壁,他只会在吊死之前先摔死。
这怎么不算一个找死的好方法呢(微笑jpg)
宋俭扔下绳子,又盘腿坐回了床上。
“咕噜~~~”
空荡的房间里响起了宋俭肚子的惨叫声。
宋俭捂着痉挛的胃埋了会头,还是很饿,毛太医留下的药方就放在枕头下面,宋俭拿出来看了看。
一秒后,宋俭闭上了眼睛。
他怀疑毛太医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兼职,这符画得真不错。
宋俭决定找个帮手,他回忆着宫德福叫的那个名字,起身推开门道:“长鹰?”
宋俭话音刚落下,门前回廊的梁子上就倒挂下来一个人。
“我在。”
“卧槽!!!”宋俭被吓了一大跳,倒抽一口凉气,腿都软了。
他直直朝后倒去:“@~@”
长鹰也“卧槽”一声,飞身进来扶住他:“大人!您怎么了大人!”
宋俭勉强稳住,抬了只手虚弱道:“无妨,饿的(吓的)。”
然后把手里的药方递给长鹰:“……帮我去太医院取一下药,谢谢。”
长鹰捧着药方眼含热泪:“属下明白!大人!您坚持住啊!”
宋俭真被吓得够呛,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又吩咐了句:“记得给后院厢房小铃铛十文钱,药煎好了再回来。”
长鹰郑重点头,之后就捧着药方咻一声飞走了。
这一路上他飞得只剩残影,急急忙忙到了太医院,推开门大喊道:“有人吗!有人吗!十万火急!!!”
旁边的太医一看是长鹰,忙过来问道:“怎么了长鹰大人?”
长鹰:“宋大人不行了!先给宋大人开药!”
太医一听也跟着心里惊了下,赶紧接过他手里的药方去抓药。
抓了一味药。
三味……
太医抬头,欲言又止:“嘶~~~”
“宋大人不行了?”
长鹰点头:“我还能骗你?大人刚才都晕了!!脸色苍白如纸,特别吓人!”
太医看了看药方,埋头抓完药起身,爽朗的大笑:“想来宋大人一定不是因为风寒才不行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长鹰:“?”
他终于想起来大人说无妨后面接了句什么了,大人说的是,饿的。
长鹰接过药沉默片刻,然后挠挠头:“实不相瞒,好像是饿的。”
太医:“……”哈。
长鹰拿着药又飞去后院找小铃铛煎药,此时的前院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天察司宋大人饿得快死了的消息就已经传开了。
而另一边瘫在床上的宋俭一无所知,等药期间他又问了一个暗卫有没有吃的,结果对方告诉他不到饭点。
是的,不到饭点就没饭,这也是天察司的规矩。
宋俭饿得灵魂出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等到长鹰拿着药回来的时候,宋俭觉得自己已经能生啃一头牛了。
长鹰把药端过去:“大人!药来了!”
宋俭看也没看,咕嘟咕嘟猛灌了下去。
“还有吗?”
长鹰提着小茶壶又倒了一碗。
宋俭继续喝。
喝完倒头滚进了被窝里。
最纯饿的那一年,连药都能喝三碗。
睡着了就不饿了。
夜深人静,燕宁宫中。
龙塌之前已经掩起了层层帷帘,跪在地上的暗卫回禀道:“太医院的太医说宋大人饿得快不行了,还让长鹰去开了治风寒的药,据说,一口气喝了三碗。”
萧应怀闭上的眼眸又睁开:“???”
暗卫:“宋大人现在已经睡下了,暂时没发现有其他异常的动静。”
萧应怀:“……”
“继续盯着。”
“是。”
宋俭第二天生生被饿醒了。
不是刚喝完三碗药吗,怎么又饿了。
他咽了几口唾沫,脑子不清醒的想,原主造反就造反,怎么能因为造反耽误了吃饭呢,简直倒反天罡,岂有此理。
而且他都造反了,怎么不给他点好果子吃。
“咕噜~~~”
别咕噜了,吵到我了。
宋俭眼神空洞的躺着。
人生索然无味,尸体cos人类。
就在他饿得快晕过去的时候,长鹰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大人!大人!到饭点了!能吃饭了!”
宋俭嗖一下就从床上跳了下来,砰一声推开门:“走!”
跑出去三米远才听到长鹰在后面喊:“走反了大人!”
宋俭刹车回来,拉起长鹰朝天察司小食堂跑。
长鹰:“大人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宋俭拿出自己高中去食堂抢饭的速度:“废话!去迟了就没饭吃了!”
他闻着味就找到了食堂所在的地方。
“给我留五个馒头!”天察司的厨子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下一秒,宋俭弹跳飞了进去,他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结果发现食堂大堂的桌子前就坐着俩人。
长鹰乐呵呵打招呼:“十七十八,这么早啊。”
十七十八都没遮脸,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味同嚼蜡的吃了两口馒头,很同步的点点头。
宋俭只以为自己饿出幻觉了,他脚步发飘的拿着碗过去要饭。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再来五个馒头。”
厨子边打饭边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等宋俭拿着一堆馒头坐到旁边去吃饭才和长鹰眼神交流。
-原来宋大人饿得快死了不是谣言啊。
-嗯嗯嗯!!嗯!
-快给大人多拿两个馒头!
长鹰又拿了两个馒头过去。
宋俭:“他们怎么(嚼嚼嚼)不吃啊(嚼嚼嚼),不够的话(嚼嚼嚼)可以吃我的(嚼嚼嚼)馒头(嚼嚼嚼嚼嚼),我这里(嚼嚼嚼)管够。”
长鹰:“刚上完夜班太累了,都这样,随便对付两口。”
宋俭:“哦(嚼嚼嚼)”
他干掉两个馒头喝了口汤,间隙见抬头:“你怎么也不吃?”
长鹰腼腆的说:“我从来不在天察司吃饭,吃不惯,我让龙啸帮我从宫外带了醉仙楼的烤鸭。”
宋俭:“?”
长鹰:“十七十八要不是上夜班也不会来这里吃饭。”
宋俭嘴里塞满了馒头,两颊圆鼓鼓的像仓鼠一样。
长鹰说完还不忘招呼他:“大人快吃啊!愣着干什么?”
宋俭:“&*%……¥%……”
长鹰:“大人您说什么?”
宋俭咽下馒头:“没什么,你去旁边坐着,别在我跟前晃。”
长鹰:“我让龙啸给您也带了糕饼。”
宋俭:“回来。”
长鹰:“不过龙啸走的时候说八福居排队太久时间不够,下次再买。”
宋·奥楚蔑洛夫·俭一脚踢开了长鹰的凳子。
长鹰:“但是我又吩咐无常买了。”
宋俭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拍下筷子:“你肺活量只有200吗?不能一口气说完?”
长鹰“哦”了声:“我吩咐无常买了但是无常执行任务今天回不来我就又让松风去买但是松风去迟了没买到其他人都是天没亮就开始排队了下次我们一定早点去。”
宋俭:“……”
他又拿起筷子塞了口咸菜。
这顿早饭宋俭吃得很饱,离开前还往兜里揣了两个鸡蛋和一个烧饼,有备无患。
长鹰在后面跟着:“大人,您风寒好点了没有,还要回去休息吗?”
宋俭:“不了,我出去转转。”
他本来风寒也没有很严重,灌了三碗药下去身上更松快了,他打算先熟悉一下天察司,然后再认认各个宫殿的路。
哦对,最关键的是他得学一下怎么使用内力,昨天宫德福说他是天察司轻功最好的暗卫,他要是不会飞到时候怎么去燕宁宫守夜。
他摸着吃得饱饱的肚子,正想迈步溜达走,面前突然刷一下多了两个人,像复制粘贴出来的。
宋俭揉了揉眼睛。
十七:“大人。”
十八:“他明天出宫。”
十七:“嗯。”
十八:“他可以买。”
十七:“嗯。”
十八:“大人想吃什么?”
十七:“想吃什么?”
宋俭:“???”
他眼睛出现重影了???
第4章 我自挂东南枝
最后是长鹰给他破了案,没重影,十七十八是双胞胎,宋俭没想到这样的人机世界上居然会有完全一样的两个。
他说了句随便买点就行,十七十八就咻一下飞走了。
好牛的轻功。
话又说回来。
宋俭回头问长鹰:“我是天察司轻功最好的暗卫?”
长鹰自信的拍拍胸脯:“那必须的!说您是整个京城轻功最好的暗卫都不过分!没有人能出您左右!”
宋俭沉思片刻:“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他某天醒来发现自己忘记了以前所有的事情,也不会使用自己的内力……”
长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俭:“?”
“我还没讲完。”
长鹰立马正色,靠过去认真道:“您说。”
宋俭:“而且我也不是在讲笑话。”
长鹰眯起眼睛:“那您一定是在讲一个傻子的故事。”
宋俭:“(微笑)”
funny mud go pee.
宋俭转身就走。
长鹰还在后面嚷嚷:“大人!大人!您怎么不讲了!您再讲两句啊!挺好笑的啊大人!”
宋俭走出了天察司的大门,长鹰从墙内一跃飞到他身边:“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宋俭:“认路。”
长鹰很震惊:“十七之前说您脑子摔坏了我还不信!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宋俭不记得,当然也不能记得,那天在金銮殿上谋逆的大臣喊他的名字让他刺杀皇帝,他没被当成同党当场砍了就不错了。
更何况宋俭是真的不记得这具身体之前都干了什么,他能做的只有撇清关系保住小命。
最重要的是,他还得学着当一群牛马暗卫的牛马头头。
丝了算了。
宋俭头也不回的朝前走:“不记得了,你要是能帮我回忆一下就好了,如果你能教我怎么使用自己的内力飞檐走壁那就更好了。”
“回忆您还不简单吗?”长鹰紧跟着,从胸口chua拉一声掏出一副画像。
“您,宋渐宋大人,年方十九就任至天察司暗卫首领,是陛下最信任的亲卫,除此之外,京城知名美男子,大燕轻功第一,郢王世子公开承认唯一偶像,这些都是您的称号。”
宋俭嗯嗯嗯点头:“还有呢?”
长鹰又抖了抖手里的画像:“还有?这幅画还不够吗?这可是祁景之祁大画家亲手为您作的画像!就是因为这幅画像的流传您才能斩获最帅暗卫的头衔啊!”
“相传祁大画家见过您一面之后便彻夜难忘以致忧思成疾,大病三月初愈后便画下了这幅画,这……”
宋俭脚步顿住了,伸出一只手:“你等等?!!你说这幅画像画的是我!”
长鹰又抖抖,吧嗒吧嗒眨着眼睛:“怎么样?我这是拓印出来替您收藏的,是不是很帅?”
宋俭后仰。
你说这个眼如豌豆,鼻若腊八蒜,脸像鞋拔子的人是我???
他不可置信的又凑近看了看,又抬头,又低头看,又抬起头。
长鹰:“OvO”
好、好抽象的画风。
京城的人到底是怎么凭借这一幅画就判断出来他是最帅的暗卫的?
长鹰抖画,宋俭抖手,抖了半天:“你你你去拿面镜子给我看看。”
他穿越来到现在还没有见过自己的模样,画风抽象还好说,他别是真长这个样子。
长鹰立刻领命,飞回去抱了面铜镜出来。
宋俭挡着眼睛。
长鹰用椰树牌招牌动作举着铜镜:“看这里啊大人!”
宋俭做了好一会心理准备才探脸过去,掀开眼皮,先看到了右脸。
好,黄金右脸。
挪挪挪。
然后宋俭就在铜镜里看到自己的五官,和穿越前的他一模一样,就连眼尾那颗小红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他眨了眨眼睛,凑上去仔仔细细看了遍。
真的一样。
这没得说,这是真的帅,都帅成他这样了画风抽象点就抽象点吧。
宋俭心满意足的退后了,挥挥手:“镜子拿回去吧,我去逛逛。”
长鹰咻的一下上了墙头:“大人您等等我!我带您一起去逛!”
宋俭比了个OK,在原地等着长鹰一起。
结果没想到半刻钟后变成了长鹰在天上飞,宋俭在地上追着跑。
长鹰刷刷刷飞过一道宫墙:“这就是武华殿~~~~”
“这就是燕宁宫~~~~”
“前面是景隆苑~~~~”
“御花园~~~~”
飞了大半天,长鹰一回头:“大人???”人呢?
宋俭人还在武华殿后面:“^^”
谢谢,在他的律师来之前他不会说一句话。
宋俭逛到燕宁宫人就折返了,这么大的皇宫他靠走得走到什么时候,他决定先回去学一下怎么使用内力。
欲先利其事,必先利其器。
长鹰回到天察司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大人正在院子里跳格子,他蹲在墙上挠了挠头。
“咔哒”一声,旁边的砖瓦轻响,另一道身影落下。
龙啸一只眼睛蒙着,垂眸望着下面的人:“大人真傻了?”
长鹰摸着下巴:“好像说是忘了怎么使用内力。”
龙啸:“?”
院子里的人跳完第一遍,又转身跳回起点,再开始跳第二遍。
“咔哒。”
松风也落在了墙上。
他问:“大人傻了?”
龙啸:“好像说是忘了怎么使用内力。”
没一会,无常也落了下来。
无常:“大人傻了?”
松风:“好像说是忘了怎么使用内力。”
半刻钟后,十七十八也起来了,一左一右落下:“大人傻了?”
龙啸,松风,无常,长鹰齐声道:“好像说是忘了怎么使用内力。”
宋俭跳了十几遍格子热身,再一抬头时发现自己前面的墙上整齐划一的蹲着六个人,且都是一副表情:O.o?
“……”
宋俭沉默的走了几步,然后抬头:“真挺好玩的你们要不要试试?”
六个人身姿轻盈的从墙上跳下来。
龙啸说:“我们以前也跳,不过我们不在地上跳。”
宋俭:“那在哪?”
龙啸抬手一指:“我们跳房顶。”
其他人跟着点头。
宋俭看向长鹰,长鹰:“根据宫殿屋顶颜色作分界线,目前天察司最高记录保持者是……”
长鹰嘿嘿一笑:“是我。”
宋俭话哽在喉咙里,片刻后拍拍长鹰的肩膀:“闰鹰,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长鹰:“别灰心啊大人,您之所以没有记录是因为您不爱玩这么无聊的游戏,您现在开始玩,下一个最高记录保持者一定是……”
话到这长鹰卡住了。
宋俭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让一下,我的joker鼻子掉了。
宋俭:“这次我就当没听见,下次不许说了。”
长鹰:“(严莉莉wink)”
整个天察司就宋俭飞不起来,气得他中午多吃了两个馒头,结果从食堂走出来没一会就闻到了烤鸭的味道。
哦,想起来了,龙啸买了醉仙楼的烤鸭。
多吃了两个馒头的宋俭:“……”
长鹰拿着鸭腿高高兴兴的跑过来:“大人,我把鸭腿给您留着呢。”
好无助,比阳痿早泄的中年男人还无助。
宋俭:“不用了,下午教我怎么飞檐走壁就行了。”
长鹰咬了口鸭腿肉:“真不用啊大人,可好吃了。”
宋俭伤心欲嚼。
shift,我将贷款起诉我的人生。
下午宋俭装了一肚子馒头,和长鹰龙啸几个人学了不少干货,但可能是因为干货太干了,宋俭难以消化,第一次飞上墙头就挂住了。
他哆哆嗦嗦的骑着墙。
长鹰:“干什么呢大人,快下来啊!”
宋俭抱住旁边伸过来的树枝,咽了咽口水:“没事,我自挂东南枝。”
龙啸:“……”
松风:“……”
无常:“……”
一刻钟后。
长鹰:“大人,您还没挂完吗?”
宋俭冷静道:“还没。”
两刻钟后。
龙啸:“大人,该下来了。”
宋俭依然沉着:“再挂会。”
一个时辰后。
松风:“大人……”
“东南枝要断了。”
下一秒,“咔嚓”一声。
宋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该死的!我草草草草!!!”
他急得在空气中拳打脚踢,但想象中摔吐血的痛感并没有传来,周围十分安静,宋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平稳的落在地上。
宋俭抬眼看去,他就这么飞下来了?
他循着刚才的身体记忆又起飞,然后落下,又起飞,又落下,又起飞,又落下……
此时的御书房内,正在批奏折的萧应怀听到宫德福的话,手里的毛笔都劈了叉,在户部高大人的另一封告状折子上留下了鲜红的一坨。
萧应怀抬了抬笔,镇静道:“你是说他今天起来之后就去饭堂吃了五个馒头,然后往怀里揣了两个烧饼和一个鸡蛋,又走着去了趟燕宁宫,现在正在外面跳墙,连着跳了三十二次。”
宫德福擦擦汗:“老奴不敢欺瞒陛下。”
萧应怀眉心紧蹙,没说什么,只低头再次看向了手里的折子。
臣高开济启奏,今参吏部尚书汤涞私德不修官德不正,常与同党背地厮说调嘴弄舌,臣愤愤之余又觉冤屈,陛下英明神武,望陛下做主。
萧应怀:“……”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收到的第六封告状的折子了,这次连“汝实聒噪”几个字都没有,只有鲜红的一坨。
萧应怀扔开奏折:“他若身体无恙,明晚就来燕宁宫值守。”
宫德福却难免担忧:“宋大人与恒王一党勾结之事尚且没有定论,让他一人值守岂非至陛下于危险之境。”
萧应怀淡淡道:“朕知道。”
宫德福还想说什么。
萧应怀抬眸,视线森冷:“他杀不了朕。”
宫德福当然清楚这些,当年萧应怀还主位东宫时便已经能在三招之内制服大将军严翀,世人皆知严翀功夫举世无双,却无人知晓当今圣上更在严翀之上。
但即便如此,宫德福也不敢用天子的安危去赌这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他扑通一声跪下又想哭天抢地。
萧应怀精准预判,扔了句:“你啰嗦了,出去。”
嘴张了一半的宫德福:“……”
宋俭接到要去值守的旨意时刚学会怎么毫发无损的跳墙。
他猴一样蹲在墙头上,很难以置信的问:“不是三天吗?怎么还克扣节假日呢?”
小太监好声好气的说:“这是陛下的旨意,小的也只不过是负责通传一声,宋大人,您快快下来接旨吧。”
人家传销组织还有个培训上岗的时间呢。
宋俭心里嘀咕,但还是老老实实跳了下来。
“属下遵旨。”
小太监松了口气,笑道:“那宋大人先忙,小的回去复命了。”
宋俭学着电视剧里的台词:“公公慢走啊,下次来这喝茶。”
“大人客气。”
小太监走后宋俭也没了继续练跳墙的心思,转身往回走,刚走上长廊,长鹰就倒挂了下来。
他抱臂晃来晃去:“大人,明晚就去,您能行吗?”
宋俭伸手比了根食指:“男人不能说不行。”
长鹰换了个说法:“那您准备好了吗?”
宋俭:“时刻准备着。”个屁。
他只会跳墙。
但时间这么紧迫他也没办法,自己选的员工自己受着。
晚上随便吃了几口宋俭就回去睡觉了,他听长鹰说那位陛下一般亥时回宫就寝,他得提前过去,不能扰了天子休息。
为了上岗的第一个大夜班能安稳度过,宋俭决定从今天晚上直接睡到明天亥时前。
他就不信了。
宋俭闷着头强迫自己入眠。
好消息是他睡得很快,坏消息是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醒了,宋俭盯着外面蒙蒙亮的天,气得想把自己一拳头打晕。
这什么该死的夕阳红作息,都怪前天他太饿醒那么早,硬生生把作息给调过来了。
宋俭还想闷着头再睡,却死活睡不着了,干瞪眼瞪到日上三竿,索性爬起来去了食堂。
天察司的食堂有点像宋俭印象里的客栈,有后厨有前台有大堂,大堂里摆放着很多木质桌椅,不过没什么人就是了。
宋俭撑在前台边上,望着厨子忙碌午饭的身影,说道:“师傅,午饭能不能多给我留点鸡蛋和烧饼。”
厨子头也不抬的说:“留多少哇?”
宋俭想了想:“先备一晚上的。”
厨子:“?”
宋俭又补充:“打包,带走,最好能再给我装点咸菜。”
他一副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语气,把厨子听得都忍不住撩开帘子探出了头:“宋大人,再带点水吧,不然噎得慌。”
宋俭:“……”
这人间疾苦也是吃上了。
晚上宋俭来食堂取他的过夜干粮,他站在前面一个烧饼一个烧饼的往怀里塞,塞完烧饼塞鸡蛋,最后又在腰上挂了壶水。
临走前碰到刚从宫外回来的十七十八,两人给他带了八福居的糕饼,宋俭拎着油纸包,学着江湖大侠抱了抱拳:“谢了兄弟。”
十七:“。”
十八:“。。”
宋俭酉时就从天察司出发了,别问为什么,阎王叫他三更死,他二更就去了,只为给领导留一个好印象。
美中不足的是十七十八买的糕饼太好吃,他人刚走到燕宁宫门口糕饼就吃完了。
宋俭把油纸叠好塞进兜里,拍拍手走了进去。
一路上不少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冲他行礼:“宋大人。”
“宋大人来了。”
“宋大人这么早。”
宋俭点点头,装模作样:“我松松筋骨,你们忙。”
等到没人注意他后才一闪身进了殿内,昨天他只在燕宁宫外溜达了一圈,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格局,他得趁人来之前先熟悉一下,还得找个绝佳的藏身点。
寝宫内现在十分安静,昏黄的烛火无声的摇曳着,宋俭绕过一扇金漆雕龙屏风,望了眼头顶上的某根梁子。
大概是承重的主梁,这么看着上面还挺宽敞的,应该有足够的空间能让他伸伸腰展展腿。
宋俭又四下看了一圈,勉强研究出一个安全爬到梁子上的路线,他拍拍怀里揣着的烧饼鸡蛋,看准旁边的椅子桌子柜子,一踩一跳,两条胳膊就挂到了梁子上。
爬爬爬。
爬爬爬爬爬爬。
宋俭:“怎么这么滑啊草草草草草!”
他扒着梁子,两条腿在空中荡来荡去的挣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爬上去,他坐在梁子上长出一口气,满头大汗。
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后,宋俭又撅着屁股跪趴着往前挪,前面有根柱子很粗,还有一个夹缝,他可以在那个角落里躲一晚上。
宋俭艰难的抓着梁顶上的凸出,目测了一下自己和夹缝的距离,应该能跳过去。
七把草!就是现在!
宋俭原地起飞,两秒后砰一声响,他不偏不倚的落到了夹缝中间。
这里是唯一一个左右有柱子后面有靠背的地方,晚上睡觉不用担心掉下去。
宋俭盘腿坐了下来,开始检查自己怀里的干粮,磕碎一颗鸡蛋,问题不大,宋俭拿出来当场就吃了,吃完喝了两口水才没那么噎。
他锤了捶胸口,收好水壶安静了。
古代没有手表,宋俭不知道怎么判断时间,只安安静静的坐在夹缝中间等着。
也没见过别的暗卫怎么守夜,反正应该就是坐在这里看皇帝睡觉吧,宋俭想。
他目光呆滞的托着腮帮肉,无聊到在大脑里编排小剧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那该死的夕阳红作息又开始施法了,宋俭打了个困顿的哈欠。
怎么还没回来啊。
宋俭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也不知道古代的牛马和现代的牛马放到一起谁的怨气更大。
就在宋俭快要彻底失去意识前,殿外终于有了动静,宫德福尖细的嗓音传来:“陛下回宫——”
宋俭一激灵坐直了,没一会殿门便被从外面推开,男人身着玄色常服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