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温当时离开的时候特地提到了午膳的事情,许玉潋有些在意,他不明白赫温专门说那句话的目的是什么,还是说,那只是单纯的一句寒暄?
可在晚上提到午餐是不是有些过于刻意了。
依旧是之前修女们集合的餐厅。
许玉潋看着餐盘里的东西忍不住皱了皱眉。
今天的饭菜和前几天一模一样,赫温到底是让他期待什么……
“潋修女。”
食品总管突然出现在门外,见许玉潋看过来连忙招了招手,“哎呀,真是抱歉打扰潋修女用餐,不过院长说有急事找你,您先去院长室一趟吧。”
许玉潋压着头巾挡住其他人投来的视线,点头后便跟着食品总管径直往院长室走了。
路上,他询问食品总管院长找他的目的,只收获了对方同样迷茫的表情。
“院长只说了有急事,具体是什么,在下也不是很清楚。”
与其他想要炫耀自身财富的修道院不同,瓦尔拉修道院的院长似乎是个格外低调的人。
院长室位于修道院内的尽头,周围没有刻意装饰得很华丽,是修道院内一贯的装修风格,唯一特殊些的便是这里种了许多遮天蔽日的大树。
正午的阳光甚至没法穿过树叶落入地面。
对小吸血鬼很友好。
因此许玉潋多看了那些树几眼,从树顶到树根,他忽然发现地上的泥土似乎刚被松过,周围的杂草都没能生长起来。
“院长。”
许玉潋叩响了门。
因为不知道推开门会面对什么,他在门外站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敲门。
赫温的性格很古怪,他说的大部分话都十分直白,在某些方面的行为也很粗暴直接。
但又不是像柏景那样很具有攻击性的凶,也不是奈尔那种热情善谈的类型。
再加上赫温的眼神总让许玉潋不太舒服,就有一种,他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感觉。
那种洞悉一切的冷静旁观者的视线。
许玉潋很难用言语来形容,也因此在面对他时总是带着点畏惧。
被头巾笼罩着的小脸似乎比平时还要苍白。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就在许玉潋敲门的下一秒。
是赫温亲自过来开的门,许玉潋还以为对方会让他自己推开。
“进。”
下意识垂眼时,许玉潋发现赫温的长袍下摆没有一丝晃动。
似乎在许玉潋敲门前,他就一直站在那了,和长时间在门外发呆的许玉潋,隔着门对立而站。
许玉潋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强压下不安走进院长室,赫温已经回到了办公桌的位置,他看着赫温的背影小声开口:“总管说您叫我来有急事。”
“嗯。”
“是有急事。”
赫温从办公桌上的小型冷柜里取出了酒杯,随后一杯满含葡萄香气的酒液递到了许玉潋的面前,“给你的午餐。”
“尝尝。”
银色酒杯上纂刻着古朴花纹, 在赫温的动作下,半满的石榴红液体隐隐漾开波纹。
和修道院每日晨祷后提供的那顿便餐里的红葡萄酒一模一样。
许玉潋从没碰过那杯红葡萄酒。
因为酒杯是银质的。
与害怕阳光的特征相似,银器也是吸血鬼所惧怕的东西。
如果吸血鬼与银质物品直接接触, 那么他们会感受到强烈的灼烧感。
要是银器刺入身体, 他们原本的愈合能力也会被克制,会血流不止直至血尽死亡。
赫温故意叫他来院长室, 难道就是为了用银器试探他的身份?
是因为自己当时倒掉午餐的行为让他起疑了吗……
意识到来者不善,许玉潋瞳孔微缩,连原本向前迈出的脚步也不着痕迹地往后撤去了点。
明明在场的两人里,许玉潋才是被众人忌惮的吸血鬼,但现在他却被赫温压制得只想逃跑。
许玉潋再一次感受到S级副本的棘手。
他想不明白, 自己劣种吸血鬼这样炮灰的NPC角色,真的有必要和修道院的院长有这样一场对峙吗?
不想让自己完成任务可以直说的。
小蝴蝶悲伤哭泣脸。
大概是见许玉潋半天没有反应, 赫温又拿着酒杯朝他走了一步。
木质办公桌上的笔墨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干涸,男人背对着窗口, 深黑瞳孔在分散光晕里看上去有些非人的冷感, “不喜欢吗?”
许玉潋仍停留在距离大门不远的位置,闻言惊醒般地抬起脸, 手藏在身后, “院长, 我已经吃过午饭了。”
“而且我的酒量不是很好, 院长。”
对银器的恐惧让青年唇色发白, 额间都冒出了汗,他强撑着和赫温对视, 企图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更可信些, “我下午还需要去誊写员那帮忙抄写,如果喝酒的话会完不成工作。”
许玉潋看见赫温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良久, 最后微微启唇,“为什么撒谎。”
赫温用手指捏着杯身轻轻摇晃了一下,红葡萄酒的味道在室内散开,混合着一些微不可查的血腥气。
“我想你应该先试试再做打算。”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有着点被别人比下去的不服,只是许玉潋听不出来。
“我……”
见赫温走过来,许玉潋逃避的神情越发明显,整个人几乎是退到了门边,但赫温走到他面前后只是伸手牵住了他藏在身后的手。
酒杯被不容拒绝地塞入了手心。
那点子冷意似乎从指尖贯穿至了他的每根发丝,冰凉的触感令许玉潋浑身都颤栗了起来,他都已经想象出了自己待会会是怎样的惨状。
许玉潋睫毛控制不住地打着抖,眼底很快就浮起了层水光。
鬼生堪忧。
怎么哪哪都是想要他命的天敌。
赫温看着他越来越差的脸色,终于意识到什么似的开口道:“这不是银器。”
许玉潋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突然想起来摸到银器的触感应该是烫手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冰冰的,像摸到冰块一样。
这不是银器。
赫温为什么知道他害怕的是银器。
初入职场的小吸血鬼还不懂得隐藏自己的心思,许玉潋小巧的一张脸蛋上充斥着不解,赫温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现在在想什么。
“你先尝尝。”赫温眉心微松,带着潮意的指尖点在许玉潋的鼻尖,“从冰柜取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十分钟,待会就要回温了。”
“不要害怕,只是一杯酒而已。”
这是很夸张的说法,其实才没几分钟。
银器危机解除,察觉到赫温所做的事情并不是试探,许玉潋眨巴着眼,还是捧起那杯葡萄酒。
他仔细观察了片刻,在发现这确实和平时见到的那种红葡萄酒差不多后,终于试探着抿住了杯壁。
或许赫温今天就只是想叫他过来喝一杯酒……
微凉酒液入喉的瞬间许玉潋就睁圆了眼。
除了原本的葡萄酒香气之外,液体在唇齿间散开,潜藏在其中温润的淡淡甜味也终于被人发现。
完美地去掉了那些来自于酒精的刺激感,多了些许玉潋说不出名字的草木香。
他尝酒的动作顿住,看向赫温的眸子里满含惊讶。
赫温对着他勾了勾唇,笑意很浅。
等许玉潋将那杯酒喝尽,赫温缓缓开口甩出一个问题:“我和柏景之间谁的血更好喝?”
语调平淡,神情冷静,好像是在和许玉潋谈论什么正经话题一样。
“咳、咳咳……”
许玉潋这次真的被呛到了。
赫温拍着他的背把人带到了沙发上,许玉潋缓过来后,第一句话就是,“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
他浅棕色的眸子被阳光照得透明,迎上赫温平淡的视线,他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似乎也觉得那个字眼不该出现在修道院里。
赫温没什么反应,“在你提到葡萄味的时候。”
许玉潋:“……”
许玉潋只在回到修道院那天提到过葡萄,在唱诗堂里,当时也是他和赫温第一次对上视线。
说明,赫温早在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
许玉潋捂着嘴的手渐渐靠上,试图遮住自己开始发烫的脸。
那自己这几天在面对赫温时做出的伪装,在赫温眼里岂不是就跟掩耳盗铃一样。
他闭了闭眼,强忍羞耻地开口,“你都已经发现我是吸血鬼了,为什么还要喂我血?”
“如果没发现你是吸血鬼,我为什么要喂你血。”赫温重新坐到了办公桌后的位置,拿起鹅毛笔在文件上落下痕迹,平静地反问,“我不知道除了吸血鬼,还有谁会喜欢血液。”
许玉潋哑口无言,但他还是不明白赫温的目的。
修道院和启示会虽然不是同性质的组织,不过对于异族这样破坏社会秩序的生物,他们都持同样态度。否则赫温也不会被安排去其他地方处理异族,也不会得到所谓‘吸血鬼克星’这样的称呼。
可是现在,赫温却把自己的血液混进了葡萄酒里。
在那杯酒液进肚之后,属于葡萄酒的浓郁香气散去,许玉潋终于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丝未散的血腥气,依旧是他说不出味道的草木清香。
并且赫温还把它称之为——午餐。
这真的是一个修道院院长对吸血鬼该有的态度吗。
联想到这几天赫温嘴里那些奇怪的话语,许玉潋尝试着去理解对方的意思,但是始终找不到关键点。
他们明明就没有过什么交流。
赫温真的是个很莫名其妙很奇怪很不请自来的人。
“真是你的血啊?”许玉潋憋半天,差点把赫温身上盯出个洞来,最后只憋出来这么一个问题。
赫温:“需要我掀开袖子给你看一眼伤口吗?”
“还是你对于血液也有部位的要求。”
这样的场景令许玉潋有些恍惚。
比昨天晚上赫温闯入他房间时更加恍惚。
两个穿着修道院统一服饰的人坐在这里,十分平和地谈论着吸血鬼对于血液的需求,甚至细致到身体的部位,好像许玉潋只要开口,赫温就会当场割开给他尝一下似的。
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一个小劣种吸血鬼挑剔血液了。
许玉潋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就是有点,不明白……”
赫温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波动地将手下的文件又翻了一面,“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我和柏景之间,谁的血更好喝。”
来到这个副本的时间不算长,短短几天内,柏景基本上每天都有给许玉潋喂血喝。
性格不好的侦探先生虽然脾气差了点,但在养小吸血鬼这件事上还是用了心的。
现在许玉潋除了外貌看起来红润几分之外,对人类血液的抗性也增加了不少。
至少他从之前的吸到血液就会头晕脑胀,变成了只要不吸太多就不会出现什么不理智的情况,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又增强了几分。
被葡萄酒稀释过的血液浓度不高,气味也是许玉潋说不上来的味道。
但他很难说出什么负面评价的话来。
非要说的话,这大概是不输柏景提子口味的存在。
许玉潋最后还是避开了那个问题,说话的声音很轻:“你怎么知道我吸了柏景的血啊?”
刚刚装着葡萄酒的杯子仍留在许玉潋的掌心。
似乎觉得许玉潋的这个反应已经足够,赫温视线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收回,“你总是不吃饭。”
赫温用笔尖轻敲着纸张,“我每天都能收到总管的报告,说你什么都不吃,有绝食倾向。”
许玉潋皱了皱鼻子,心虚地低下头,“……我也没有绝食,我只是,不太喜欢吃人类的食物。”
赫温点头,又接着道:“而且闻得出来。”
“有人像狗一样,一直在你身上留味道。”
许玉潋眨了眨眼,差点没听明白赫温在说谁。
毕竟犬类的嗅觉很敏锐,他第一反应还以为赫温是在说自己,过了一会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说柏景。
许玉潋不解地掀起眼皮:“院长,我每天都有洗澡的。”
他怕赫温不相信他的话,还提起了昨晚的事,“昨天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在、”
“我不是指这些事。”
赫温写字的动作微顿。
他眉心皱着,打断了许玉潋的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柏景是你唯一咬过的人吧。”
弱小的吸血鬼如果能吃上别人的血也不至于要成为被领养者,同理,领养者怎么可能让他的小吸血鬼喝别人的血。
稍微一猜就能知道。
“你之前是怎么进食的,柏景允许你咬他?”
许玉潋懵懵地点了点头。
赫温说:“明明可以像我一样用东西装着血给你,他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咬。”
逆着光线,许玉潋又有些看不清赫温的表情了,他只能听见男人一向冷淡的嗓音忽然带上了点怪异的笑意,一字一句地,“你大概不知道吧。”
“你们吸血的时候被咬的人会得到到快。感。”
强大的吸血鬼能够将那些毒素变成足以让猎物死亡的工具,但是对于许玉潋这样的小吸血鬼,咬人或许只是一种……称得上是情。趣的玩法?
在许玉潋偷偷从修道院翻出去的时候,柏景会在十五号街的房子里怎样对待他。
估计是跟赫温所说的那些话一样。
做些暧。昧至极的事情。
说完,赫温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那些话格外多余。
他情绪不明地结束了刚刚的话题,“总之,那些味道就是在你们接吻的时候留下来的。”
“我们没有接、接吻。”许玉潋纤长的眼睫抬起又落下,唇瓣抿成粉白,手指将衣摆都捏得发皱,显然被赫温的用词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在许玉潋看来,他和柏景之间做的那些事,只能算得上是进食。
而且男生和男生怎么能说是接吻。
虽然作为雄性小蝴蝶来说,他的翅膀的确是少有的漂亮啦……确实有些雄性有时候会想飞到他身上……但这不一样,性质根本不一样!
赫温放下手中的鹅毛笔,将桌面上的文件合在了一起,“随便。”
他看向许玉潋,语意不明地:“反正我是不介意你咬我的。”
“之后如果你对今天中午的午餐还算满意的话,以后可以随时来院长室找我。”
养一只小吸血鬼不是坏事。
何况许玉潋,确实很合他的心意。
很可爱。
说话和性格都是。
赫温十分刻意地,对许玉潋抛出了钩子,“院长室的环境很舒服,离你的小楼也很近,不需要你大晚上翻墙去找人。”
“比起柏景,我想,你更应该把我作为首选。”
话音落下的时候,周围似乎连虫鸣也安静了下来。
在赫温恍若实质的视线下,许玉潋唇边抿起了两个小梨涡,嗓音软软的。
“好呀。”
小蝴蝶这次是真听懂了。
赫温的意思是,他也想投喂自己。
赫温首选,柏景次选。
所以,他可以先在修道院咬赫温一口,半夜再翻墙出去咬柏景一口。
白捡两种口味。
许玉潋舔了舔嘴唇,像对待柏景那样的,主动过去抱住了赫温。
脆弱年幼的小吸血鬼果然如赫温所想的那样黏人, 刚确定领养关系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与自己多些亲密接触。
从没跟人有过这样近距离的接触。
赫温放在青年腰间的手起初还有些僵硬,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能让青年坐得更舒服的姿势。
办公桌后方的窗帘被白色窗叶遮挡,室内的亮度再次暗下。
耳边只剩下赫温鹅毛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纯白色头巾与修女帽随意丢在院长的办公桌上, 浓墨般柔顺的长发贴合在脸侧, 许玉潋舒适地眯了眯眼,十分惬意地靠在赫温的怀里打盹。
这就是他在进食后经常对柏景做的事情。
因为对血液有留恋, 又因为吃饱后难以抑制的犯困,所以许玉潋会下意识地找到血液主人,在离他们很近的地方休息。
没有什么地方比对方怀里更近的地方了。
系统觉得,这除了可以理解为小幼崽固执的守食行为外,还跟许玉潋本身的性格有关。
毕竟数据显示这个世界里的吸血鬼没有这样的习惯。
而它的宿主又一向擅长撒娇。
“院长, 我想直接午休到晚祷,好不好。”
“我好困, 你的血甜甜的,酒也甜甜的, 我喝完就觉得好困。”
垂落在地的裙摆被他顺手提起往赫温怀里放, 细瘦的脚踝半露,和赫温有了见不得光的关系后, 许玉潋开始明目张胆地犯懒。
晚祷在傍晚六点, 小吸血鬼连带着夕祷一起旷工, 显然是打算睡个长长的午觉。
赫温自然点头答应, “睡吧。”
虽然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但许玉潋还是有些开心,说话音调都向上抬了点, “真的呀?”
“当然。”赫温伸手将他滑落的发丝挽回来, 表情自然,“教堂里可不缺你这种点菜的吸血鬼。”
带着点血腥味的手掌按了下许玉潋的脑袋, 他抬眼时恰好看见赫温手腕间割破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再看,耳边是对方随着说话声震动的胸膛,“困了的话就乖乖睡觉。”
许玉潋很不服气地鼓了鼓脸,“哦……”
是又在点他们首次见面时许玉潋说的那些话。
在唱诗堂里严肃的祷告时刻,他一只小吸血鬼在底下报菜单。
也不怕别人给他拷走了。
院长室内安静下来,喝饱了血的小吸血鬼很快就听着赫温的书写声进入了梦乡。
鹅毛笔重新倒在办公桌桌面,笔尖在原本光滑的表面留下了点点墨渍。
手指轻轻触碰着青年微凉的唇瓣,赫温趁许玉潋睡着的时候,仔细地检查了下他的小尖牙。
随后赫温抽开第二层抽屉。
从中拿出了个计划本,表情颇为认真地给怀中人做着日常安排。
[幼年期血族的……喂养日程表]
如果有领养过吸血鬼的贵族在这里,那么他进门就会发现,赫温的做法完全和瓦尔拉市地下黑市里的领养是相反的了。
没有领养者会对那种出卖自己尊严的吸血鬼仁慈。
通常他们甚至不会用自己的血,大多是随便选一个仆人充当血袋,仆人没有说话的权利,渴求获得血液的弱小吸血鬼更加没有选择权。
但赫温对这只闯入修道院,甚至还和血猎有联系的小吸血鬼耐心得过分。
他是真的想养。
瘦瘦弱弱的小吸血鬼看起来随时都会被人抓走,如果没有人保护的话,赫温无法想象许玉潋会经历什么。
一个能够伪装得和正常人差不多的吸血鬼,能出现在阳光下,多稀奇。
[注意事项:1.幼年期的进食量要进行控制,过量会导致被领养者的失控。2.要保证被领养者的充足睡眠,修道院作息过于反吸血鬼。3……]
赫温仔细翻看了下他写下的东西,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后,视线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默认标题为‘积分排行榜第十一名玩家’的直播间内,弹幕量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高峰期。
——不是我寻思我也没走错直播间啊,直播内容怎么从薄纱血族攻略变成饲养血族攻略了??
——上次主播和别人这么近我记得是他徒手拧断了另外一个前百玩家的脖子
——这个血族能出现在修道院应该不简单吧,主播应该有自己的考量
这些还只是普通的弹幕。
平时赫温直播间也大多是这种讨论副本走向的声音,他通常会选择忽略。
但当许玉潋出现在直播间后,弹幕的风向完全变了。
——都这样了主播还不亲??你要是不行换我上
——我一直以为赫温这种木头加没情商的死人性格会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结果……好炫酷的冷面血奴
——求舔狗教程
——主播也是在副本里泡上妹了
——老婆穿修女服好漂亮呜呜好想草草
无限世界一直都有直播功能。
通常大佬不喜欢别人窥探隐私都会选择关闭,只有新人才会开着直播赚取积分。
不过赫温就是个特例。
他不介意别人借鉴他的通关流程,毕竟他每次通关大多都在走暴力路线。
武力是他通关的秘诀,其他人难以复刻。
开直播其实是除了通过副本以外积攒积分的最优途径,而赫温比较想登顶积分榜排行,所以每次进副本都会默认开启直播间。
但这次,赫温想关直播间了。
他的弹幕从他回到瓦尔拉修道院的第一天就开始变得奇怪。
具体体现在许玉潋出现在直播间内的时候。
什么你们的老婆。
这是他养的小吸血鬼。
“别做梦。”
在众多弹幕的哀嚎声中,常年开启的‘积分排行榜第十一名玩家’直播间变成了黑屏。
赫温对于许玉潋的所有动作都照收不误,许玉潋也觉得赫温大方又好说话。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在双方都对彼此有误会的情况下确定了下来。
而赫温口中‘领养者’的含义许玉潋一直没能得到答案,只是后来赫温没有再提起,他也就把这个抛之脑后了。
在许玉潋看来,与其说赫温是个比柏景更好糊弄的人,不如说赫温可能知道得太多,什么都不会问他。
许玉潋甚至不用去编那些谎话,赫温就坦然地接受了他吸血鬼的身份,并且十分上道地为他提供了适宜的生存环境。
确定赫温不会向其他人告密之后,许玉潋就彻底在赫温面前放飞了自己。
具体表现为,潋修女已经好几天没参加过修道院的活动了。
家族那边给许玉潋安排的任务,除了在他需要在血猎那边获取信任及时通风报信之外,还有需要他在修道院内时刻观察教会的动向。
教会算是修道院的上级,那赫温作为院长,他当然就是修道院内和教会接触最多的那个人。
所以许玉潋只需要跟在赫温身边时不时偷看一下文件内容就足够了。
至于血猎那边。
这几天许玉潋都没有过去。
倒不是因为他答应了赫温不去喝柏景的血。
他们四人组上次收集过的古堡吸血鬼信息刚提交给血猎大本营,本来最近就该发布下一阶段的任务,但因为信息不足行动迟迟没有具体方向,任务仍处于搁置状态。
加上瓦尔拉市最近又出现几起贵族莫名失踪的案件,身为小有名气的侦探,柏景也忙于白日时接到的委托,没有前来修道院找人。
许玉潋就窝在赫温的房间里独自分析那个古堡吸血鬼的信息。
他当然没有偷懒啦。
他还记得自己答应了柏景要找到那个悬赏榜第一的吸血鬼。
按照现有的线索来看,那个拥有单独古堡的吸血鬼实力强大,而且行为恶劣,他们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个吸血鬼。
“会是同一个吗?”许玉潋翻看着系统拍摄下的血猎笔记,努力地从中找出相似点。
【血猎那边的线索很零碎,加上吸血鬼的特征在他们看来差不多,古堡主人和悬赏第一的情况又是分开发现的,所以他们很难把二者认为是同一只吸血鬼。】
【不过系统不介意告诉宿主真相,那确实是同一个吸血鬼。】
许玉潋惊讶地张了张嘴,随后咬着唇开心地坐起,双手合十,闭着眼格外认真地微微低下头,“感恩系统,愿小蝴蝶神保佑你。”
【嗯?系统还从没听说过小蝴蝶神。】
许玉潋摇了摇头,“那你的消息有些落后啦。”
【还请宿主赐教。】
“你认识几个小蝴蝶?”
【一个。】
“嗯哼。”许玉潋抿着唇嘿嘿笑了两下,“那不就是我吗?”
“你的小蝴蝶神保佑你,保佑系统能够天天开心。”
系统哑然失笑:【这可能是系统见过最灵的神明了。】
通过悬赏榜一提供的信息再加上之前从古堡里收集的资料,两相对比下,许玉潋很快就和系统找出了对方最常出现的地方——
瓦尔拉市最为繁华的一处街道。
那里拥有着在凌晨也飘着歌声洋溢欢笑的酒馆。
一楼作为客人们跳舞喝酒的休闲场地,楼上就有供人酣睡整晚的高级房间,可谓是服务十分周到。
但同样,这里也拥有着混乱无人看管的旧巷子,就在酒馆后门那处没有灯光照射的小道处,转个弯就进去了。
不少人喝醉后独自一人摔倒在巷子里,第二天就会彻底消失在瓦尔拉市。
不过显然,悬赏榜一的吸血鬼不屑于做捡人这样无趣的猎食手段。
他更喜欢在酒馆内挑选出自己的心仪的猎物然后下手。
前往酒馆是许玉潋接近他的最好方式。
接近傍晚的六点,修道院晚祷即将开始的时间。
酒馆内暖黄的灯光已经开启,酒香四溢。
当下最受贵族小姐们欢迎的小细跟在地面上敲出规律的轻响,然后再被酒馆内各种各样的声音掩盖。
半掩的木质镂空格挡门被戴着黑蕾丝手套的粉白指腹轻轻推开。
随后,喧闹聊天声骤然暂停。
时间尚早, 酒馆内还处于刚开始营业的状态。
目前人不算很多,铺垫好繁冗花纹的舞池只有零星几个客人路过。
从尚有夕阳的街道走入酒馆,便会感觉周围的光线都暗了几度。
许玉潋收回手, 怯怯地扫了一眼酒馆内的情况, 深呼吸过后,挎着珍珠小包强装镇定地走了进去。
因为不习惯脚下这双细跟的高跟鞋, 他每次迈步的幅度都很小。
帝政裙光泽的丝绸布料尾端拖在地面,留下波浪状的裙摆抚过台阶,细腻的骨肉在其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