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虫族上将协议离婚后by桃李自言
桃李自言  发于:2025年02月28日

关灯
护眼

如果对方有一点闪失,他的位置或许便坐到头了。
魏邈略略抬手,制止对方下一步的抱歉,道:“好的,之所以冒昧的找您,还有另外一件事儿。”
“您需要尽早派一步增援赶过来。”他表情冷然,“因为托尔星的这场爆炸事故,并非是意外导致的,我也是到了现场才最终确定,这似乎是一场有目的的袭击,我怀疑其中有反叛军和星盗的手笔。”
挂断电话,魏邈重新坐回原位。
两名自己带过来的研究员和一名趴在地上、生无可恋的军雌一齐抬起头,注视着他。
“外面很危险。”魏邈伸长腿,将鞋搭在卡洛宽阔的后背上,比起少将,对方似乎更胜任“脚托”的工作,漫不经心地道,“等援兵过来吧。”
“师兄,那我们不进去找萨罗斯他们了吗?”研究所的师弟轻轻地问。
卡洛这时候忍不住说:“我已经派人地毯式的搜寻过一遍了,没有那些研究员们的痕迹。”
知道对方是雄虫之后,经过相当长的空白之后,他已经失去了没有任何攻击的欲望。
不再存在所谓的生死一搏,他只希望对方不会要走他的性命。
“嗯,你们很幸运。”魏邈重新打开光脑,飞快地编译数据,“三十分钟之后,托尔星会再炸一次,早点进现场,也算是成功躲过一劫。”
卡洛原本平静的呼吸再次紊乱起来:“……”
两名雌虫同样震惊。
“我在托尔星刚刚勘测到了地表的红土。”魏邈说,他把一份整理好的电子表格发送给其中一位研究员,神色莫测,“去做一份具体的分析,这不是托尔星该出现的东西。”

事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魏邈注视着巨大光幕上显现出来的焦黑空洞,说实话,在现场没有找到同事的尸体,其实并不算一件坏事。
这多少意味着他们有存活下来的可能性。
他换上一件新的防护服,面色严肃,问卡洛:“你带了多少下属过来?”
雄虫在自己面前径自穿衣服,卡洛掩下眼睛,僵硬地回答:“加上后勤、军医这些,一共六百名军官。”
“信任的有多少?”
卡洛嗓音干涩,过了一会儿才回复道:“战友都是值得我所信任的。”
他觉得自己大脑晕晕乎乎的,对方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魏邈却无暇顾及卡洛的感受,他在自己的光脑输入指纹,确认权限之后,现场调阅了研究所托尔星的保密资料,旋即将数据库中前两天刚上传的勘测图纸上锁,删除备份,权限转为仅自己可见。
听到回复,他才转过目光,揉了揉太阳穴:“……真是令我钦佩。”
紧接着,魏邈道:“去给卡洛少将找个军医过来,他脑震荡了,需要治疗。”
反叛军为什么会盯上托尔星?
这个星系并不太平,贫瘠、荒凉、战火纷飞,因为被过度开采,常年伴随着极端气候,在高度文明的星际时代,死亡率却居高不下。
哪怕是布列卡星及联邦其他的直辖星系的贫民窟,都不会有这样不稳定的状态存在。
但从最近勘察的结果来看,托尔星的地表环境不适宜虫族居住,自然资源也趋近于零,这个星球无论从里到外,都不值得争抢,那他们制造一场危机的目的是什么?
向联邦示威?
本以为是一次很普通的地质勘察,做完研究报告之后,研究所的研究员这两天就要撤退,却被无故卷入到这场风波之中。
魏邈皱起眉头,无论如何,情况都并不会太简单。
李易的增援很难在第一时间赶到,而如果不出意料,下一波攻击很快就会开始。
在这里,很难保障绝对的安全。
魏邈走出指挥室。
他目光在众多执勤的军雌中逡巡了一圈,军团的驻扎地并不隐蔽,因为人数众多,同样相当显眼,假如是他,往里面插几个引子似乎并不复杂。
这里毕竟不是联邦布署周全、严密,固若金汤的部曲,在几百名军官、总计几千名军雌的小分队中安插几名卧底,难度系数并没有那么高。
三分钟后,同事匆匆带来一位军医,去给指挥室的卡洛少将治疗,魏邈错开身,让他们进去。
“……师兄,您要去哪?”同事问,“您刚刚也说了,这里……”
那名军医的目光同样探过来。
这样一身齐全的防护服,在军营里是相当扎眼的,普通的雌虫很少把自己穿戴得这么娇贵,这是相当矫情的行为。
也只有身娇肉贵的科研人员会被重金照顾。
研究出来什么东西了吗?
军医嘲弄地在心里想。
防护服里,魏邈的音色很沉闷,他道:“三分钟后我就回来。”
奥兰德走出宽敞的办公室。
楼道宽阔明净,几乎如同一座宽大的双面展厅,走廊的地板采用的是一种特殊的单面玻璃,看上去很薄的一层,高度在三十米左右,能够一览无余地看到训练场的整体情况,而下方却只能看见乌黑的墙面。
他走进军部的私人厨房。
被切好的水果和小块新鲜肉丁被搁置在真空案台上,水果的汁水和沙拉酱已经妥当,还需要再搅拌一下,肉丁还没有被烹烤焦熟,醋、辣椒面和甜酱却已经被用精致的小碟摆好。
奥兰德很享受准备晚餐的过程,他喜欢看雄虫坐在餐桌旁边,吃饱之后眯起眼睛懒洋洋的,相当满足的神情——这在寻常的生活中,是很少见的。
对方经常会摸一下他的耳朵,或者亲亲他的脖颈、脸颊,像是对待一只猫一样,带着点狎昵的亲近。
但这样的亲近,在幼崽出生之后,频率已经下降了很多,变得越来越偶尔。
奥兰德收起多余的思绪。
案上这些食材,如今显然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他波澜不惊地把食材随手扔进垃圾桶,就在这个时候,光脑弹出一则简单的讯息,上面显示了雄虫的地理位置。
出差去托尔星?
……雄主怎么会跑去那里。
奥兰德神色并不好看,他拢下眉心,直接给李易拨打电话。
一秒钟后,李易接通了来电。
“……柏布斯先生。”电话那边,对方道,“非常抱歉,我在事前并不清楚这个情况。”
“我同样感到抱歉。”奥兰德一只手放在水池里,水流声哗哗而下,他道,“为你错失的联邦议会席位,你的功绩一向有目共睹。”
李易在电话那边陷入良久的沉默。
“有些简单的事情,在你这里似乎很为难。”奥兰德拧紧了水龙头,“需要为你分忧吗,李易?”
李易道:“您放心,我会保护好托尔星的每一名联邦公民。”
奥兰德没说话。
他在洗漱台的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旋即走进隐藏隔间的电梯里,才慢慢地道:“这是我唯一一次提醒。”
一个底层的平民,就像是一只老鼠。
哪怕有着出色的攀爬能力,但依然是一只老鼠,更何况那只老鼠的背上还扛着比自己身体还重的一粒米。
联邦的上层需要为贫民立下一个榜样,显示出自己胸怀的宽广,奥兰德并不反对,老鼠同样有存活的资格,前提是这个榜样要手脚干净。
电梯下行,一路上升,通向顶层的私人星舰。
李易又保证了点儿什么,奥兰德已经懒得再听,他挂断电话之后,走进驾驶舱,舱内的右侧摆放着一只玫粉色的小熊石膏娃娃,是雄主亲手涂的,说叫“草莓熊”。
他其实有些疑惑,这只看上去相当憨厚肥胖的熊到底哪里像草莓了?
“……因为就叫草莓熊啊。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下次再涂一个库洛米,那个瘦点儿。”他的雄主当时摩挲了一下下巴,说,“嗯……或者乌萨奇?你一个,维恩一个。”

第9章 荒星下雪
学地质的都穷,读到硕士的又苦又穷,不是在钻树林子,就是在去钻树林子的路上。魏邈上辈子从这个专业身上学到的最重要一课是适应自然环境。
他当过老师,去私人蛋糕房学过烘焙,在酒吧驻过唱,各类杂七杂八的兼职都做过,涂石膏娃娃,是他陪第一任女友学会的。
后来两人分手之后,魏邈还留着对方的联系方式,每天看她在朋友圈发不同的男模,偶尔还会小窗哐哐发九张图,问他:前夫哥,你觉得哪个最帅?
用屁股想都知道对方又在干什么,他甚至不需要一一点开,随手回复了个“都帅”。
草莓熊饼干:我给他们拍照找角度了,都没你帅[比心. jpg]
魏邈:谢谢。
草莓熊饼干:不客气,本来的事儿。你要不也来兼个职?一支舞300,感觉比你周末苦哈哈教地理强。
彼时魏邈正在野外搭帐篷,方形的led充电灯下,环顾皆是跃动的飞蝇,他没敢看那条消息第二遍,怕自己看完真心动了。
大多数时候,两个人只是点赞之交,魏邈偶尔会点赞对方有些过于丰富的朋友圈。那是他的第一段感情,也是前世今生,唯一正式交往过的一任女友。
魏邈当时并不清楚那样几乎的相处模式是否是正常的——或者说是正确的,在那漫长的一年时间里,他被迫了解了不少恋爱的窍门。
如何制造惊喜,如何用甜言蜜语夸奖一名女士的OOTD,掌握各种角度的拍照姿势,逛街时学会拎包和等待,顺便再付个款。
大多数人的恋爱模式一般都是由初恋建构起来的,魏邈并不免俗,没有其他案例支撑,他很自然地以为大家都是这么谈的,分手后做回朋友也是顺理成章的。
偏偏他的雌君和初恋截然不同,很难做类比归纳,这里所谓的雄雌之分听起来实在有点儿玄乎,单从外观来看,都是男的。
魏邈很难说服自己,眼前这个英俊潇洒、西装革履的贵族是个雌性,他以为的雌性一直是游戏里虫母那种大波浪红唇御姐款的。
而人类的大不多数游戏里,虫族都是反派。
过往学到的一切几乎都不再奏效,偏偏遇到对方之后,他才终于咂摸出真正动心的感受。
如果奥兰德是个女生,魏邈觉得他会陷得更深,偏偏不是,也好在不是。他的理智拉回了多余的、脱轨的情感,然后独自消化,一路摸索,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双方都合适的安全距离。
这一只袖珍版的石膏娃娃一直被放在星舰里。
比起传统的传送阵,小型星舰可以达到的速度相当快,使用的能源也相当昂贵,在星际漫游时,几乎被称作一项烧钱的焚烧炉。
同时,对操作者的身体素质、驾驶水平的要求也相当高,只有贵族才能支付得起这样昂贵的费用。
奥兰德赶到托尔星的时候,已经接近于天黑。
风沙漫天,零下的温度下,几乎只看见被裹挟着的乌黑的云层,没有任何活物尚存,第一批的增援已经赶到,接替卡洛的同样是一位少将,面阔目方,神态严谨,看情况接近四五十岁。
虫族的四五十岁,依然还处在年富力强的状态,甚至可以称为一句青年,虽然升迁比不过更年轻的军雌,但因为经验足够,依然会被派遣出去执行重要的任务。
魏邈被请进新搭的房间,是一个单间,室内面积很小,床、饮水机和一张桌子,凉意能够从外面渗进来。
但这样的条件在荒星来说,已经相当优渥。
两辈子常年在外出差,魏邈来的时候已经明智地携带了御寒的衣物,此时披上大衣之后,为自己倒了一杯水,便自然地开始做调研报告。
研究院里的领导还好说,托尔星毕竟牵扯到军部,一个爆炸不是嘴上说有就一定有的,需要专业的判断和过硬的证据。
就像是警方发现尸体才能立案,餐厅需要付款才能吃饭一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李易调了人过来,魏邈不可能让对方师出无名,到时候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派遣这样多的人力物力,单是出差的经费都是天价,最后一句防患于未然轻轻揭过,那就有些太幽默了。
好在下午的第二场爆炸验证了他的判断,无形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很多。
下午实地拍摄了足够的图,写这些东西早就熟能生巧,但没过多久,房门外就传来窸窸窣窣的敲门声,魏邈开了门,便看见门口的军雌敬了个礼,道:“莱尔阁下,您需要去指挥室一趟。”
魏邈挑了挑眉:“点名要我吗?”
对方点头。
人在屋檐下,魏邈态度很好:“稍等。”
他穿上羊毛大衣,等出门的时候,才发现托尔星竟然在下雪。簌簌的雪花飘落下来,大得如同鹅毛一样,碎裂的冰面上飘裹着一层淡淡的白色,有的地方已经覆盖了一层厚雪,遮住脏污的灰黑粉末,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浓墨似的天空只剩下纯然的黑。
那种腐臭味似乎散去了很多。
这个星球的水文和生态环境被无休止的战乱波及、破坏得差不多了,能够下雪,是一件令人惊异的事情。
魏邈捻了一片到手心里,很硬的雪,没过多久,便在手心的温度下化成一小滩污浊的水。
指挥室的灯光很亮,和白天不同,军团在认真执行任务时,看起来便有模有样的,像是被改造装新了一番。
只是里面交谈的声音就实在过于熟悉了。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说不上此刻什么感受,抬起眼看向上首端坐着的人,对方在随意地应付着这名新少将的攀谈,态度却并不显得冷漠,转过头看向他的时候,微微笑了一下。
“这位是我的雄主。”对方介绍道,“你们应该见过。”
少将点头,同样露出笑意:“莱尔阁下是很优秀的一名研究员。”
奥兰德对此并无异议,“嗯”了一声。
魏邈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到了这个阶段,配合奥兰德扮演模范夫妻已经不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了,毕竟都要离婚了,但奥兰德此刻并不清楚他心中的企图。
他也还未说明这些。
对方此时也不是书中的那个最终反派。
他走上前,坐到奥兰德的旁边,和那名年纪稍长的少将打了个照面,漫不经心地点开光脑,关闭了声音之后,上游戏签了个到,才再次退出。
再签一天,能领到一个回档奖励,今天从早到晚忙了一天,差点忘了这事儿。
下一秒,却被对方藏在桌下的手握住。
雌虫显然比雄虫耐冷,对方的手实在不像是一名训练有素的军雌的手,纤细、白皙,魏邈感受到桌子下的温度,还是回握了回去。
他其实没想到对方会跑来这里。

风雪被筛在帘子之外。
“这一趟前来,是私人行程。”奥兰德西装革履,后背虚靠在椅背上,包裹在西装下的身材劲瘦如松,眼神含着些若有若无的笑意。
柏布斯先生的心情似乎并不算差。
新调来的少将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一些,在这尊小庙遇见大佛,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上一次见到对方,还是五年前他立下特等功,对方来为他授勋的时候。
那是他一生中最为荣耀的一天。
没想到还有幸能够再次面见,柏布斯先生礼贤下士,愿意和他攀谈,他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聊下去:“您坐镇幕后的话,整个第一军团都蓬荜生辉。”
奥兰德哂然:“太过誉了。”
魏邈对这种社交辞令并不感兴趣,但听得多了,也能从语气里听出来敷衍和真情实感的区别。
就像是上辈子随导师一起参加某某学术会议,虽然整个会场都充满了众人拾柴火焰高的抬轿子气息,情商通货膨胀严重,但有没有学术成果,圈中地位几何,是否是业内的领头羊,还是一眼能够清晰辨别的。
作为同行的学生,他同样会被夸是“某教授门下高足”,但这样的夸赞,含金量显然是没有他的导师被称誉时的足斤足两,大多仅代表礼仪层面的欢迎,显得多了些刻板的技巧,少了些炽热的真诚。
而每一次站在奥兰德旁边,露面某些公开场合,他都有一种参加他的导师主导、推进的学术会议的感受。
很奇妙。
少将道:“您有打算在托尔星休息几天吗?”
“这个需要看我雄主的工作安排。”奥兰德说完,转过脸,“……您觉得呢?”
桌下,他的小拇指轻轻摩挲过魏邈的无名指,泛起轻微的麻痒感。
魏邈收回漫无目的的思绪,微笑着接口:“我大概停留两到三天。”
他耸耸肩:“这一趟行程如果没有在短时间内找到我的两位失联的同事的话,估计就只能灰溜溜地带队回首都了。”
一般来说,失踪案的黄金时间就是四十八小时之内。
而脱离了短期的寻找之后,很容易陷入无头苍蝇的境地,这一桩爆炸失踪案全部的证据就只是虚无缥缈的反叛军和星盗,这个猜测还是魏邈提出来的。
万一这些反叛军见托尔星兵强马壮、武德充沛,调转马头跑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并非军部的人,无从插手军部的调查方向,更何况对方的主要目的是防止这个帝国接手的行星再次被侵犯,找人才是顺手的事儿。
魏邈同样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先不说他还有本职工作,不兼职名侦探柯南,更何况他还有一堆狗屁倒灶的私事等着处理,离婚说得简单,但过程远没有那么轻松。
除了奥兰德之外,还有柏布斯家族一堆年长的雌虫可能会劝和,这个站在金字塔尖的古老家族出了名的封建、保守,有一套自己的处事原则,谈离婚是不容许的,如同给唐太宗大谈走向共和,为刘邦科普遗弃子女的社会危害。
刚结婚那会儿,奥兰德显然还没有到今天这样的地位,还颇受掣肘,那会儿他的雄父派来一名老年雌虫,只是为了监督雌君对雄主的应有礼节。
魏邈对此印象深刻。
他当时以为他的雌君生性桀骜、锋芒毕露,后来才意识到,可能初识的那段时期,才是对方事急从权、不破不立的伪装。
等对方真正坐稳了柏布斯家主的位置之后,魏邈已经很少见到对方离经叛道的一面,明面上的行事作风日益低调、温和。
当初敢于反抗他的那批人,如今坟头草刚好长满四个半周年了。
以及这一系列事儿里最重要的……
他该怎么给维恩解释?
魏邈的语气诙谐,但少将还是肃容道:“莱尔阁下的同事一定也是优秀的研究员,请相信我们,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太感谢了。”魏邈自然地抽出桌下交握的那只手,站起身,和少将握了一下。
少将有些受宠若惊。
他很少见到雄虫有这么好的态度,大多数雄虫趾高气扬、以鼻孔示虫。
两个人一碰即离,少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柏布斯先生,需要为您安排休息的房间吗?”
“无需太麻烦。”奥兰德温和地道,“我和雄主一间房间就好。”
魏邈失去笑容,侧目望了眼他,旋即收回视线。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回程的路上,骤落的雪花大片大片地落在魏邈的肩膀上,四野深黑一片,魏邈从兜里掏出一个口罩,递给奥兰德:“戴上,这里的雪和首都不一样。”
见对方的视线转移到他的手上,魏邈补充了句:“干净的。”
奥兰德弯了弯眼睛:“好。”
两个人短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还是魏邈问:“维恩呢?”
“让老宅的管家照顾一下。”奥兰德回答,语气低而沉缓,“不是和您说过托尔星很危险吗?”
他声音里几乎听不出问责之意。
不过魏邈多少也能感知到对方不太高兴。
上位者表达情绪的方式比较委婉迂回,需要花一点时间体悟。
“下午的情况太突发了,我的两名同事在工作中失踪。”魏邈微笑着揽住对方的肩膀,“忘了回复你的消息,抱歉……这是我的责任,要是不来,那也太没有同事爱了。”
“第一军团并不是那么值得信任。”奥兰德道,“您应该知道,自上一任军团长叛逃之后,联邦对其的信任程度明显降低了,您所推测的反叛军势力,其首领很有可能是昔日的军团长,其如今在军团内的旧署有多少,谁也无从知晓。”
魏邈道:“是我欠考量了。”
那名叛逃的军团长,在书中的剧情里也有一席之地。
——似乎是主角的后宫之一,顺位数一数二。
主角的后宫排序不搞所谓雌君、雌侍这一套,导致魏邈得自己给对方的“老婆们”排个座次。
他拥着奥兰德,替他捋了捋头发的雪花,垂下眼,笑着说:“所以谢谢你来。”

第11章 和雌君睡觉
军部分给莱尔的房间不大不小,容纳一个人时还算宽敞,但再加一个,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魏邈打开空气加湿器,把自己桌台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示意奥兰德:“你先坐。”
奥兰德抵着门,目光在室内虚晃了一圈,浅色的眼睛被白炽灯映出剔透的光彩,他犹豫了一下,才走进去。
“明天我申请换个房间。”他道。
“好啊。”魏邈将报告最后一个字符敲完,道,“赶明替我换个三室一厅带泳池的房子。”
这简直是刻意为难。
奥兰德不说话了。
魏邈合上光脑,点开讯息,才看到尤文发了一条消息,消息很长,用词相当准确、精致,大概是说他今天的入职还算顺利,但暂时没啥工作这样,看得出来是字斟句酌写出来的。
这年头,有文化的亚雌如同冰河世纪的猛犸象,干什么事都会成功的。
他回了三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领导专用。
过了一会儿,他才听到奥兰德的声音:“托尔星可能没办法有泳池,您完成任务之后可以去最近的金枕星,那里有我的产业和庄园,您可以坐星舰去那里度假。”
魏邈抬起的手滞了一瞬,心道:他何必非要开这个玩笑。
有一种被资本主义劈头盖脸砸了一遍的感受。
金枕星的气候宜居,相较于已经产业化的其他星系,比较原始,可以看到大片的原始森林和无尽无垠的海,而能来这里度假的几乎都是数一数二的贵族。
“没事儿,突然觉得单间当双人间用挺好的。”魏邈道。
结婚五年来,尽管他对柏布斯家族的财产没什么窥探之心,也多少有个整体的认知了,但这种认知,总是一再被打破。
不愧是大反派啊。
奥兰德抿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猜到您会这么说。”
“天天琢磨我呢?”魏邈挑了挑眉,乐道。
奥兰德眨了一下眼睛,否认道:“没有。”
他的短发蓬松、柔软,看起来倒有几分温柔的神色。
魏邈没多说什么,他脱下厚重的大衣,挂在晾衣架上,示意奥兰德把自己的外套递给他。
两个人很少这样静谧地处在这样一个难以旋身的室内,哪怕是同床共枕,也几乎只在主卧的套间,而此刻的托尔星风雪降临、河床涌动,连带着室内的温度都是冰冷的一片。
房间的上方有一个狭窄的窗户,从上望去,天色昏聩一片。
奥兰德长了张很有迷惑性的脸。
单看他的长相,其实很难将他划为以高壮、粗犷著称的军雌的范畴,但脱离了衣服的遮挡,训练有素、脱衣有肉的身材就明晃晃地露了出来,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赘肉,肩宽腰细,只是因为生育过一枚亚雌的缘故,胸肌会偏大一些。
对方是一名双S级的雌虫,甚至因为太过年轻,有望突破到SSS级。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等级,但单单是“有望”这两个字,已经足够奠定其在联邦独一份儿的地位。
一架完美的战争机器。
如果不是原书中,奥兰德在最后临突破时被围困,最终重伤,几乎没有办法维持正常的形态,可能确实会有一名SSS级雌虫诞生。
魏邈想,他的雌君真的是个意气用事、为爱痴狂,得不到就发癫要毁灭世界的雌虫吗?
他怎么没看出来对方还有这样的奇妙天赋。
这样的疑问只在脑海中留存了一瞬间,魏邈就收回了过多的思绪。
太累了,再议吧。
他钻进床铺里。
奥兰德就在他旁边,灯下,连他鼻尖的一颗不算明显的痣都能看得清楚,距离几乎只在几公分之内,偏偏对方其实已经退让到了床边。
魏邈捞住对方的脊背,把他箍在怀中,好在奥兰德腰细,省事儿了些。
他低声道:“委屈你了。”
住这种旮沓地方。
奥兰德似乎弯了下眼睛,那张脸如同真正注入了生气一般,问:“您说什么?”
魏邈道:“第一次住单间?”
对方不确定地回答:“之前有过……很早之前?”
魏邈问:“还有过这种经历呢?”
“雄主。”奥兰德有点儿无奈,“谁也不是一出生就是上将的。”
“行吧。”魏邈吃味地放开他,“就当忆苦思甜了。”
他之前天天住呢。
甚至单间都是好待遇了,晚上熬一宿也不是多不日常的事儿。
他跳槽到虫族那会儿,刚硕士毕业,几万块的人才补贴才新鲜出炉地打到银行卡里,冷不丁就穿越了,来这里之后,每个月却竟然离奇的活得更像人了一些。
不过每个月的工资都是有数的,依然属于工薪阶层。
奥兰德撑着下巴,很好心情地笑了一会儿:“还没到甜的时候,雄主。”
魏邈懒得听奥兰德的职业规划,如果按照原书的剧情来走,对方职业规划的尽头是为了某位雄虫毁灭世界。
他揉了揉对方的脸颊:“不生气了?”

文库首页小说排行我的书签回顶部↑

文库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