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虫族上将协议离婚后by桃李自言
桃李自言  发于:2025年0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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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店的招牌给我来一份就可以。”魏邈的目光落在这几名亚雌店员上,试图辨别这几名雌虫谁更加漂亮,然后落在了尤文身上。
他看了眼屏幕的时间,想起来人类的审美似乎并不和虫族互通,就像一名昆虫学家无法武断地评价是白蚁还是红蚁的颜值更高,他干脆利落地问:“另外,打扰一下,你们中是否有一位叫尤文的店员?”
鸦雀无声。
魏邈目光逡巡了一周,才看见尤文脸色煞白,道:“我就是,您要干什么?”
“这样。”魏邈点点头,掏出一张卡,在顾客打赏的光脑上划了一下,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不好意思,我时间有限,不知道是否可以用一笔钱买断一下尤先生十分钟的宝贵时间。”
明明是疑问的语句,却是平铺直叙的语气。
这名雄虫似乎礼貌得过分,但看起来却又相当强势。
亚雌主管张了张口,转过头看了眼尤文,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这才有空检查光脑的余额。
他很快又看了第二眼,旋即不止嘴巴,眼睛也瞪大了。
“尊敬的雄虫阁下,您……您是不是数错数字了?”他夹不起来了,很直接的,轻轻地问。
这几乎是一笔可以在餐厅把每种昂贵的菜式都点一遍,吃个包月的价格。
雄虫似乎笑了一下,然后注视着尤文的方向:“没有。所以,可以吗?”

第4章 确定
这家餐厅坐落的地段相当昂贵,但整体的装潢并不算豪华,来打卡的主顾大多是一些年轻的雄虫和亚雌,音乐充满动感和活力。
雄虫们大多喜欢睡个懒觉,下午才出门逛街,早上倒是鲜少有客人光顾。
这也是不少高级餐厅乐于雇佣昂贵的亚雌作为店员的原因,比起身材高大的雌虫,娇小可爱的亚雌更讨雄子们喜欢。
尤文选了一个相对角落的位置,用后背挡住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直截了当地说:“尊敬的雄子阁下,我想我并不认识您。”
对面的雄子替他倒了杯水,搁至他面前,意味不明地道:“我也希望如此。”
“什么意思?”尤文不自觉地抿了下嘴唇,这是紧张的表现,“我不懂您的来意。”
和这位雄虫离得如此近,他几乎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的毛孔,覆住眼瞳的睫毛根根分明,眼尾自然地晕染开,轻轻向上划。
他的腕表、举止,无不体现教养和优渥的经济实力。
可是……
这种雄虫,他能够有机会认识对方吗?
“不用太紧张,我不是你的那些债主。”在尤文打量魏邈的时候,魏邈也顺手观察了下眼前这位亚雌。
没有想象中惊艳,但面容在普通的亚雌中确实足够出众,让人一眼便能注意到,书里尤文是主角新手期的后宫之一,点击即送,后面多了不少更优越的雌虫之后,尤文就相对显得有些普通了。
尤文和主角原身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你……您怎么知道?”对面的亚雌明显紧张起来,手都绞在了一起,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魏邈就不感兴趣地抬了抬手。
他的验证在知道这里真的有一名叫尤文的亚雌,且按照书里的剧情在餐厅工作的时候,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
如果是他自己的妄想症的话,该如何解释他知晓一位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的生平信息?
心情算不上太糟糕,反倒有一种早知如此的感觉。
“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魏邈道,“愿意来地址勘察研究所工作吗?地址在斯派尔街贝格大厦总部B入口,职级为勘察员。”
他需要一点前期的变数。
尤文一路被对方畅通无阻地带入研究所的大门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拘谨地跟在后面,脑海中一遍遍捋过刚才的谈话,怀揣着巨大的疑问,对方似乎对他的过往经历了如指掌,甚至连家里欠下的债都知道。
他咬了咬嘴唇。
“大厦出入需要认证,你一会儿登录光脑,为你办理入职的员工会让你线上填写表格。”雄虫淡淡地介绍道,“你需要加紧马力,在一个月内熟悉所有流程和工作,你是我招进来的,人事裁决权在我手中,没有试用期,每周需要给我发送一份周报,汇报你这一周的学习成果……另外需要确认一下,你是单身吗?”
尤文脑子乱糟糟的,听到最后,下意识“啊”了一声。
魏邈的手指在光脑屏幕上敲击了一下,他在计算如今的资产,没有等到回复,疑惑地转过头:“大脑还有在工作吗?”
“您……是因为什么,给我这样的机会呢?”
魏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亚雌,知道他充满满腔的疑问和怀疑,但他不是《答案之书》:“你只需要回答。”
亚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色彩很丰富:“是。”
“那麻烦了。”魏邈道,“你的保险和工资或许需要缴纳给家人。”
单身的亚雌没有独立工作的权力。
不过事无绝对,真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哪怕是尊贵的雄虫,只要工价够低,也是有地方打个黑工的,更别说数目更多的亚雌了。
魏邈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贫民窟里找到的。
尤文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微怔了怔,他犹豫了一下:“我可以处理好这件事。”
“这里不是餐厅。”工牌上显示为“莱尔”的雄虫道,“我的建议是收起你曾经奉为圭臬的处事法则和多余的小聪明。”
“……好。”尤文有一种被对方看透的感觉,他低下头,只觉得脸颊因为自卑和羞愧而发烫。
他刚刚想什么,随便找一个信息,然后填报进去?
……这里不是餐厅。
尤文默念了一句,才逐渐体会到对方话里的含义。
这只雄虫散发的气息相当强大和危险,他站在电梯的角落,还是觉得被对方影响到。
他见识过的大多数的雄虫和眼前的雄虫并不相同,甚至像两个物种,他甚至觉得对方比起那些新闻中的精英雌虫,也不遑多让。
电梯一路上升,渐渐的,细小如同雪花的建筑物变成黑色的一片,在视野里消失,紧接着迎来宽阔的云层。
电梯开门之后,“莱尔”却没有走出去,尤文不解地看着他,却见对方用手指指了指前面:“这一层是你之后的工区。”
“那您呢?”
“莱尔”露出一个笑容,没有回复尤文浅显的问题,道:“回见。”
他有别的工作要处理。
虫族的离婚程序,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繁琐,尤其是雌侍,随时可以被交换和丢弃,可如果是和雌君离婚,那就另当别论了。
单是繁琐的财产切割、流程申请,以及后续的连锁反应,都将占据大多数的时间,联邦的法律相当偏袒雄虫,但同样需要正当的理由。
魏邈倒不算太担心。
他的资产是他这七年工作攒下来的,还有一些政府的额外补贴,奥兰德的账户和他并不互通,到时候他净身出户,不会再产生多余的问题。
至于幼崽……
魏邈吐出一口气,取消了前几天订购的花束和戒指,再过一个月,就是他和奥兰德的新婚纪念日,预定的设计师的戒指昂贵而供不应求,付定金之后,还需要排至少半年的队。
和奥兰德结婚是一场豪赌,他的雌君正处在最为艰险的时间段里,在结婚后的整整半年时间内,魏邈都被动地卷入其中,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雌君从几乎一无所有,到大权在握,接管了整个庞大的柏布斯家族。
这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走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他当然没有机会给对方举办一场婚礼、再献上戒指,这一次的纪念日本来打算补上这个仪式。
发送申请之后,对方很快回复:您确定吗?单方面取消订单的情况下,除了定金不退,您还需要额外支付设计的酬劳,如果对初版设计方案不满意的话,我可以进行修改。
魏邈垂下眼,一边走,一边回复:确定。

再如何不舍,真到了分岔路口的时候,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至于他们的虫崽,魏邈打算留给奥兰德决定,维恩是柏布斯家族的一员,他很难轻易地把对方带走。
而且,带走干什么?
他曾经以为诸多漫长的光阴,如今回头盘点的时候,才发现其实也没有那么多藕断丝连的牵绊,甚至值得纪念的时光都少得可怜。
等到脱离这段婚姻之后,这七年的一切会再度归零。
魏邈揉了揉眉心,他这时候才发现,五年来一直以为没什么印象的事儿原来还没忘,这会儿一齐涌入大脑,他最开始见奥兰德的时候,那会儿对方年轻,没现在能装,尚且锋芒毕露,和如今谦和低调、恬静无为的性格完全搭不上边,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
要伺候这尊佛相当不容易,再加上他刚入乡随俗,一堆科幻小说里的新鲜玩意儿陡然在现实中粉墨登场,就像是原始部落的非洲人登陆加利福尼亚,魏邈自己很难不露怯。
他其实是对奥兰德动心过的,也有过头悬梁、锥刺股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单纯只是为了让对方多看一眼他。
就像是闪电总在雨声之前,情感往往也先于理智,潮水决堤之后,伴随而来的痛苦是一种幸福的附赠品。
但他的动心太小心、廉价,得不到回应就会自动回收,从此之后,不会再允许自己探出第二次。
魏邈很擅长给自己做灾后重建工作,他心态好,没过两秒钟,就强迫自己收起了多余的感慨,刚踏进办公室,下属就小跑着走了进来。
“师兄。”那名年轻的雌虫急促地道,“托尔星发生了一场爆炸,我联系不到出差的同事们了。”
奥兰德接到魏邈的讯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雄虫很少在工作时间和他通讯,他点开聊天框,看见对方简短的讯息:因公临时出差一趟,可能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勿念。
奥兰德垂下眼帘,回复:好的,您去哪里出差?
魏邈没有回复。
奥兰德等了一会儿,打开雄主的个人空间,魏邈的社交动态很丰富,平日里会转发各类新游戏测评和资讯,夹杂着一些虫崽的可爱照片,雄主似乎对机甲、格斗类的游戏情有独钟,下班回家之后大多数时间花在游戏上,下面评论和点赞也多是游戏好友。
爱玩这类游戏的雄虫相当罕见,大多数人把魏邈当作一枚雌虫,语气调侃居多。
【真闲,不上班吗?】
魏邈:偶尔去工地搬砖补贴家用。
【虫崽长这么可爱啊,你雄主估计喜欢死了吧哈哈哈】
魏邈:确实喜欢!
【氪这么多,雄主不会有意见吗?】
魏邈:?
【求带!这一关总是过不去,太难打了,卡了大概半个月了。】
魏邈:需要磨血。这一关骑士自身的血条也需要降低到30%以下,不然boss会叠加无限护盾,你需要拥有躲闪攻击和远程控制的双buff,第二段会触发狂怒,所以建议前期再过一个副本过渡。
【太感谢了!看攻略极限过关。】
随意地浏览完这些几天之前发布的动态,奥兰德关闭了最顶端的聊天框,站起身。
托尔星距离联邦不算太远,建起传送阵之后,只需要三个小时就能赶到,魏邈一路上风尘仆仆,同行的有两人,都是A级雌虫。
和首都布列卡星相比,这里几乎相当原始,托尔星是新发现的小行星,地面焦黑一片,冰封的路面被余波炸得四分五裂,蜿蜒扭曲,空气里弥漫着昏黄的雾气和血味,池洼之下,能听见吱吱的响动,像是尖锐表面剖开肌肤的声音,没有看见本地的居民。
来接引的是一名中年雌虫,魏邈脸色不是很好看,但还是保留着基本的风度,问:“接管这个星系的是第几军团?”
中年雌虫缄默了一会儿,道:“第一军团。”
“怎么能变成这样?”魏邈平静地问,“我翻阅过托尔星半年前的资料,没有如今这样糟糕……我们现在是去爆炸的事发地的路线吗?”
“现在爆炸产生的原因尚且不确定。”中年雌虫走路步伐很稳,闻言,摇了摇头,“莱尔阁下,鉴于您是雄虫,为了保护好您的虫身安全,您的两位同事需要去现场协助勘察,您只需要跟随我去临时休息处等讯息就可以。”
“……”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遇到,魏邈点开光脑,一张特别准许通行资格证弹出,浮现在虚空之内,他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们现在该去现场,麻烦了。”
沿着冰面行走,越走,整条路都变得陡峭起来,有巡检的军雌驻守在此处,魏邈戴上特制的眼镜和防护服,掀开帘子,走进指挥室。
野外地质勘察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哪怕到了星际,也同样如此,甚至地址变得以光年计算远近,有的星球更为原始化,让人非常不适应。一路上同样会出现种种不同的意外情况,比如不小心遭遇星盗、走入无人区,甚至更倒霉的掉入黑洞,到了勘测的地方,也容易一无所获。
虫族强悍的身体素质也并不是万能的,但意外情况,和人为制造的灾难,毕竟是有区别的。
晋升为高级研究员之后,魏邈已经很少亲自出外勤,只需要负责同步接收信息,负责一部分实验,一路上,他已经做了七八个汇报和申请,才能够带队做勘察辅助工作。
“谁让你们进来的?”出乎意料,指挥室只有一名军雌,坐在一块巨大的光幕之下,军雌没有转过头,语气冷凝,“你们来这里,是来当间谍吗?”
魏邈抬起眼。
这竟然是一位少将。
联邦的军衔并不是津巴布韦币,可以用来擦个屁股。相反,一个萝卜一个坑,相当珍贵。一名军团的少将,已经是足够珍贵的高层战力。
到了这个阶段,努力是最无用的手段,天赋、背景、功勋缺一不可。
魏邈眯起眼睛。
在这种情况下看见一名少将,就和在医院看到神龙不见尾的主任医师,显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
——说明托尔星发生的爆炸规模,比想象中更加严重。
原书当中,并未提及这一场爆炸,毕竟主角是穿越的,对于之前的事情一概不知,而托尔星又确实太过遥远了,甚至很难吸引到记者,成为一条新闻。
但书中同样明确地提过,在布列卡星时间,也即是此时的七日之后,会有组织点燃引线,在一个偏远且宜居的星系复刻一场规模更加宏大的事故。
那一场事故中,正在旅游的书中主角被余波波及,晕了三个月,一直到另一个灵魂接管了那具身体。
可以说,没有七日后的那场事故,或许书里的主角都不会有机会穿越过来。

魏邈没有第一时间做自我介绍。
准入申请已经发送到对方的光脑端,不可能看不到,现在装模作样来诘问,显然是没事故意找茬,他倒也没必要第一时间热脸贴冷屁股。
他或许能共情对方此时凭空多了一项任务的烦躁,但他不是育婴师,不需要对陌生虫施加多余的包容。
里面同事凶多吉少,魏邈心情也实在欠佳,他手指动了动,总觉得有点儿麻痒,想找一只不长眼的虫族抽一抽。
最近的事情发生得似乎有些太多了,没时间登录游戏解解压。
他从这名军雌身边经过,抬起眼看向那片巨大的光幕,画面里焦黑一片,产生的余波下,几乎看不到任何一类活物,仿佛变成了巨大的一滩死水。
“别挡道。”后面的军雌站起身,“我说话你听不见?”
魏邈此刻身穿着白色的防护服,面容和五官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身材高大,单看身高,又是领头人,没有虫纹作为辨识,很容易让人误解为一名基因优秀的雌虫。
魏邈目光在光幕中逡巡,懒得回头,笑了声:“听见什么?”
“作为一名小小的研究员,你太放肆了。”那名少将站到他身边,手搭在他肩膀上,同样看向光幕,“这是第一军团的领地,你知道我是谁吗?”
魏邈淡淡地推了下防护服内的眼镜:“愿闻其详。”
下一秒,一记侧击骤然裹挟着冰冷的寒风呼啸而来,魏邈试图要躲,却发现自己的肩膀被对方用力地摁住,眼看着拳头近在咫尺,他不得不伸出手肘,用蛮力挡下。
“哦?准A级的水准。”少将颇为惊讶地扬了扬眉梢,下一秒,嘲讽地笑了起来,“不过,你分化完全了吗?”
“……”魏邈只觉得手肘传来被打击的钝痛,他稍微顿了顿,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出手。
联邦的法律里规定,雌性一旦产生攻击雄性的欲望,被发现之后会被判处无期徒刑,而攻击行为坐实之后,需要被施以死刑。
与之相反,在不对雌性产生身体重大损坏的情况下,雄虫不会承担任何风险。
光脑还戴在他的手腕上,这名少将是觉得职业生涯太过一帆风顺,想要换一些新鲜的挑战吗?
不过此刻容不得他疑惑,几乎在顷刻之间,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变化为掌,向他的要害处劈过来,明显是近身格斗的打法,魏邈疾速后退,一个旋身,伸出腿挡下了这一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呼。”魏邈只觉得浑身肌肉崩起,毫不怀疑刚刚那一击如果打到胸口,怕是直接会倒地不起,他感兴趣地自言自语,“还好我腿长啊。”
“力度不够。”军雌眯起眼睛,笑得更为灿烂,“反应力很快,但还是太弱了,劣等雌性,加上你,还有旁边两个废物,总共就三名虫吧?”
他呼吸急促起来,脖颈上的虫纹变得更加繁密复杂,这是高阶雌虫兴奋起来的表现,道:“你猜,你们三个死在这里,会有谁发现呢?”
“……已经很烦了。”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那名身处在防护服下的“劣等雌虫”只是揉了揉自己的肩颈,“用得着这样吗,我只是个后勤啊。”
声音太低,军雌没听清对方说什么,下一秒,那名身影如鬼魅般靠近,不断拉进距离,一双陌生的手箍住少将的后脑勺,“砰”一声,训练有素的刺拳直接砸到少将的脸上。
雌虫的耐痛程度天然比雄虫要优越,魏邈摁住对方的脸,趁军雌还没有反应过来,把他翻了个面儿,用膝盖抵住对方有力的下肢,把军雌的后脑勺对着墙壁狠狠撞击。
一下,两下……
一直到手酥麻了起来,数不清多少次撞完,估摸着得喊军医过来了,魏邈才停下手:“脑子里的水流干净了吗?”
没有回应。
魏邈毫不犹豫地把这名雌虫的头颅继续向墙壁里撞击。
“哐啷——砰。”
这次用的力气更大。
眼见对方额间终于有血流出来,魏邈舒畅地笑了笑,重复了一遍问题:“清醒了吗?”
对方此刻已经不能再说话,一双眼睛仇恨地望着他,宛若熊熊的火焰。
雌虫的恢复能力相当强,脑袋开了个瓢而已,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魏邈估算了一下伤势,大概需要一周时间恢复,觉得手依然有些痒。
……他已经很久没有打过架了。
这些年的生活太过安逸,适应了之后,他就不再觉得武力是立身之本。
“师兄!”下一秒,他的同事拉回了他的理智。
魏邈回过神的时候,微微阖了下眼睛,才发现后背已经满身是汗,就连镜片都晕起了雾气。
雄虫的耐力水平显而易见。
“放心。”他道,“没事。”
魏邈脱下防护服,疲倦地坐在刚刚军雌坐下的位置,对方体能充沛,如果刚刚长时间缠斗下去,他必输无疑。
而如果雌虫打开骨翼……
好在也不算很难解决。
毕竟这里是“male first”的社会。
他拾起地上军雌的私人光脑,用对方的虹膜解锁,问:“你叫卡洛?”
对方却比他更加不可思议。
“您……”卡洛的声线都在颤抖,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注视着魏邈的虫纹,骤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他磕磕绊绊的,一个字儿一个字儿蹦出来,“您是雄子?”
他刚刚在和一只雄虫打架?
魏邈双腿交叠,长呼出一口气,淡淡地道:“少将阁下,确认一遍,是你先攻击的我,我一切仅出于自卫的目的。”他顿了顿,接着道,“另外我记得我已经认真地在申请书上备注了我的性别,你没看吗?”
他的光脑刚刚一直存有录像,随手将视频保存至云端,直接给第一军团军团长打了个视频通话。
视频很快拨通,画面里浮现出一个虚影。
第一军团的军团长同样来自东方,姓李,叫李易,在虫族的年龄里,是一名相当年轻的双S级雌虫,比奥兰德大四岁。
对方黑发黑眸,单眼皮,面容稍显寡淡,军装的扣子系到最上方,此刻正端坐在会议室里,见到视频拨通,露出一个微笑。
“莱尔阁下。”李易微微欠身,“下午好……您在哪里?”
他看了眼身后凌乱的背景,皱起眉。
魏邈同样礼节性地回以一个微笑:“下午好,先生,贸然打扰到您的工作。”他转了转视角,“我在托尔星出差,和卡洛少将发生了一点肢体冲突,您认为该如何处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什么少将、中将,我他爹可是雄虫。

第7章 潮涌
李易的眸光一沉,旋即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连眼底都染上一片笑意:“您开玩笑了……”
雌虫和雄虫发生肢体冲突?是嫌死得不够快吗,更何况,这位可是柏布斯家主的合法伴侣。
如果说联邦底层的雌虫是没人捡的破烂,需要为联邦和自己的雄主兢兢业业的工作,那上层的雌虫,多少是拥有一点可以自我的权力的。
雄性依然珍稀,但并非是唯一珍贵的,有些权贵拥有两三个雄虫情人,也并不是太过罕见的事情。
奥兰德·柏布斯上将在公开场合已经鲜少提及自己的家庭,脱离传统、保守的柏布斯家族的管辖之后,他已无需塑造出一个事业家庭两手抓、雄主支持自己工作的个人形象,甚至鲜少在各类新闻中露面。
外界很少能想起这位大权在握的联邦掌权者还拥有一名雄主,这段婚姻持续了五年时间,看样子似乎相当稳定,还要持续一辈子的样子。
李易同样不能想象那位嗜杀残忍、倨傲冷酷,掌控欲极强的家主在他的家庭里,是什么样的行事作风。
会像对待军务和政务一样,独断专行吗?
思绪在脑海中打转,李易正襟危坐地望向莱尔,尽量收起自己打探的目光,娇贵的雄虫们显然更喜欢驯服的雌性。
紧接着,他突然沉默了。
地上的下属躺得歪七扭八,原本还算出挑的面部覆盖着惨不忍睹的伤势,血汩汩流下,眼皮上都有焦红色的血痂,四肢还算完整。
雌虫的身体坚硬,头部是唯一比较脆弱的部位,尤其是A级以上的雌虫,几乎就是一架人形兵器,很少能有被击中弱点的机会,就像是普通人打架喜欢薅头发、掐脖子一样,魏邈同样不觉得自己需要多有技巧,把对方的头当篮球狠狠扣下去就行了。
但这样的伤势,带给旁人的震撼也是绝对的。
李易仅仅只是瞥了眼地上的下属,便收回震惊的目光:“莱尔阁下没有受伤吧?”
第一军团的军团长李易,出身于平民阶层,一路晋升却相当顺风顺水,性格八面玲珑、滴水不漏,相较于传统意义上等级森严的军团体系,他的管理风格更温和、平易近虫,军团内部和网络上都相当受欢迎。
魏邈和李易只在军部例会中见过几面,印象寥寥,但逢年过节之际,作为一名八竿子打不着的地质研究员,都能收到对方一些简单的问讯和恭喜,都是些文绉绉的废话,看得人想发个“TD”过去。
一个挺努力,且状似运气很好的聪明虫。
“还好。”魏邈应了句,他懒得说自己这会手肘还疼,估摸着过一会儿要肿了这种话,“李上将,我会在稍后将刚刚的视频传输给您,作为证据,您最好还是温习一下,然后给我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
他没什么温度地笑了笑:“毕竟怎么说,我也算是个军属,不希望事情闹大。”
“感谢您。”李易拢起眼问,“这些伤口是您独自造成的吗?”
他一边问,一边快速地打开魏邈传输过来的录像,时间并不长,只有一分钟左右,李易越看,面部表情越僵硬。
他完全笑不出来了。
原本以为是下属挑衅莱尔带来的两位雌虫,然后“莱尔”代为告状,毕竟傻子也不会在明知有禁令的情况下去攻击一名陌生雄虫。
到了现在,出于人道主义,执行死刑需要严格的程序和判定,但雌虫突然狂暴,然后伤到雄虫这种行为,依然是罪大恶极的。
——因为一旦雌虫有攻击的欲望,大部分雄虫的身体素质甚至无法抗下一击。
但视频里这是怎么回事儿?
卡洛可是S级的将领,训练有素、身体素质极佳,在前线经常冲锋陷阵,寻常的S级都不敢说有获胜的可能性。
哪怕没有时间展开骨翼,但这样的战力也实在太过惊人了。
魏邈背抵住墙,笑了下,陈述道:“您的军纪管理相当别开生面。”
军雌出手伤人,还试图殴打一名肩不能挑的研究员,也实在胆子挺大。
“……抱歉,尊敬的莱尔先生。”李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用面部肌肉做出一个合适的表情,但显而易见的失败了,“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站起身,冲着魏邈欠身鞠了一躬,只觉得大脑不住作痛,心中涌上一股后怕之意。
简直……
还好莱尔先生没事,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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