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行握着取票号摇头,听见他嘶哑的声音眉心皱了皱。他猜到了顾让也进入了发情期,但让他疑惑的是,发情期的omega只要打下抑制剂就会恢复正常,但顾让也为什么没有?
喉咙处的撕扯让顾让也说不出话,他也懒得问。往电梯口走,姜行跟在身后。专属电梯最近出了故障还在维修中,剩下的电梯也都在上行,两人站在电梯门等了等。
听到这样的回答,顾让也忍不住偏头看了眼他。身形修长挺拔,镜片后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波澜静谧。‘因为好看’这种理由显然不能说服他。叮的一声后,电梯打开,顾让也率先进去。
电梯停在35楼,看到出来的顾让也后,张曼和叶晴立马噤声。等顾让也从面前走过的时候,张曼犹豫后还是叫住了他。
听到那如劈了叉的声音,张曼急忙拿出常备的感冒冲剂递过去。顾让也扫了眼,接过。想到什么,又问:“他经常去楼下的咖啡馆?”
回想到前几次闻到他身上那股干邑白兰地信息素的时间,再联系他有个一见钟情的人,顾让也合理怀疑那个叫嘉石的人也在公司。不然,怎么会大白天染上信息素。
张曼苦笑,在心里替姜行默哀。顾让也很少会管这种上班下楼买个咖啡、取个外卖的事,这一看就是姜行不知道什么触了他的霉头。
叶晴摸着头朝着她吐了吐舌头:“你不说还有谁知道?况且,你难道不想看顾总那样优质的Alpha?被情欲折磨的样子吗?想想都带感。”
“这种事想想就好了。”张曼停下手里的工作,叹了口气。“你知道顾总和我们这种普通人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
“我们是财不外露,而到了顾总这种高度的人都是情不外露。露的越多,对他们而言就是越危险。”
张曼欲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还是咽回去了。她对顾家的事了解不少,里面有些事情并不是她们能评头论足的。
两人交谈的声音彻底消失,顾让也看了眼手里的感冒药,刚刚那些话顶在了他的心上,让他莫名觉得烦躁。
回到办公室顾让也随手将感冒药放到桌子上。审批完各种申请单后,他摘下口罩,按了按眉心,余光瞄那药。
半晌,他拨通人事部经理的电话:“帮我查个公司里有没有一个叫嘉石的人,包括楼下咖啡厅里。”
--------------------
小可爱们点个收藏吧~~~
姜行将咖啡放到她们面前,张曼和叶晴谢过后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没告诉他被顾总扣了全勤奖,只是叮嘱他最近行使一定要细心。
看到进来的姜行,顾让也想到刚刚人事部打来的电话。奇悦上上下下包括临时保洁里都没有一个叫’嘉石’的人,那就只能是外来人员。奇悦的安保都是退伍军人,有严格准入制度,外来人员想要自由来往,就必须有内部人开权限。
顾让也没抬头,姜行便放在他面前。等准备出去的时候,被顾让也叫住了。他依旧低着头,语气不冷不淡:“知道之前研发部柳成为什么辞职吗?”
顾让也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没预料到他这个答案。拿过刚刚他放下的文件,翻看起来:“确实是不行,只不过是那方面不行。午休跟一个omega在茶水间擦枪走火,结果还没真正发生什么就结束了。那个omega一不小心说漏嘴了,整个研发部都知道他不行了。”
“我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在我这儿。我可以因为你能力高、学习快高看你一眼,但只要违背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你跟柳成没什么区别。”
顾让也签署完,越过办公桌来到他面前,将文件摔在他身上:“需求大是生理问题,能理解。但憋不住,那就是思想有问题了。”
姜行大概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了,但不能解释,一旦解释了自己知道他就是家里的那只猫的事就包不住了。接住文件,冷淡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知道了,顾总”。
出来后,好巧不巧收到南嘉石的微信,他今天飞海城,刚落地,便给他发了张海景图。在阳光照耀下海面波光粼粼,像是流动的上等丝绸。
刚下飞机的南嘉石兴冲冲地将自己刚刚偷拍到的一个绝美omega 照片发过去,就看到消息后面那个红色感叹号。
你清高,你了不起,一句话不顺心就拉黑,我tm不就是给你看了张风景图吗?还夸了你,怎么就惹到你了??!!!
南嘉石连忙将手机揣兜里,哥两好似的也揽住他的肩:“什么怎么样啊,太稳了,就跟在家坐沙发上一样。姜行那技术跟你没得比,不瞒你说,回回坐他开的飞机,回回吐,人都瘦了好几斤。”
恭维的话谁不喜欢听?更何况两人之间还有过过节,娄天那张大脸笑得朴实:“走,听说海城的大闸蟹好吃,我请你!”
顾让也下班后洗完澡,打开冰箱看到里面几乎塞满了的食物愣了下。主宅的阿姨每周都会来替他填满冰箱,但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将冰箱塞满到他光看着都有股窒息感。关上冰箱,他这才看到贴在冰箱门上的便利贴。
【顾总,今天重阳节,我回老家一趟陪老人,要待上几天。保温盒里的食物保质期只有一周,时间到了,直接连同盒子一起扔了就行。大米我也已经分装好了,洗好直接放锅里就行。】
重新打开冰箱,顾让也从几个保温盒里随手拿了一个,然后放进微波炉里。随着加热,酸酸甜甜的味道漂浮在空气中,顾让也喉咙滚动了下。叮的一声后,他打开微波炉,左手刚碰到保温盒的陶瓷边缘,就被烫了下,迅速收回。
顾让也甩了甩手,食指指腹起了个小泡,剩下几根手指都有烫伤后留下的不同程度的痕迹。其中最大的一块在无名指根部,不规则,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像是块胎记。
匆匆吃完,顾让也漱完口坐到沙发上,用平板随便找了个综艺。看了没一会儿,思绪飘到姜行身上。
姜行刚入职的时候,因为专业不对口,又没有相关秘书经验,按理说会捅出很多篓子。相应的,他也做好了自己选的人错了也不能反悔的结果。
可恰恰相反,在陈秘书带了几天后,姜行上手异常的快,不到一周所有事都得心应手,甚至连和他接触过的人都夸他,找不出一点儿毛病,几近完美。也正因为如此,他并不认为姜行是会被欲望支配到像狗一样随便大小地发情的人。
平板里传出哈哈哈的笑声,顾让也神思飘回来,发现已经从嘉宾的自我介绍进入到游戏环节了,正在猜谁是卧底。
镜头给到每一个嘉宾,还相应的在旁边打出了名字。顾让也一眼就看到那个叫‘江行’的男明星,戴了个眼镜,时不时地用中指推下,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看起来既油又装逼。
珠玉在前,顾让也怎么看那个叫‘江行’的怎么烦,卧底被猜中会退出游戏,为了不想看到他,顾让也在与观众的互动环节中投了他一票,等揭示结果的时候,果不其然是他。
没了那个‘冒牌’姜行,顾让也不知道为什么也看不下去了。看了眼时间,还有八分钟,便关上平板,回到床上,静静等待。
今天是重阳节,姜行会怎么过,也会去陪老人吗?那自己是不是又要被扔到那个满屋子都是流浪猫的老人家了。被儿子放弃的老人,和被老人放弃的自己,顾让也笑了声,还挺合适。
昏睡前顾让也已经做好了和一群流浪猫同处一室的准备,可当睁开眼时,映入眼里的却是一盘棋局。后脊被一张手若有若无地轻顺着,顾让也仰头,就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醒了啊?睡得好吗?”老人干枯的眼眸如同白日里的暖阳,明亮而柔和,细看的话,他的眉眼跟姜行有点儿像。
姜行这是又把他带到哪里了?顾让也从老人的腿上站起来,准备跳下去时才发现老人是坐在轮椅上的。顾让也犹豫了半秒,还是跳了下去。
他打量了下现在所在的房子,很大,像是一栋小别墅。屋内的布置很清新,处处摆放了各种盆栽,像是个小型的植物园。
“跟爷爷走”老人说道,顾让也跟他来到厨房。姜行正穿着围裙做饭,看到一人一猫,含笑:“厨房油烟大,你们怎么进来了?”
老人伸长脖子朝他面前的炒菜锅里瞅了瞅,随后瘪了瘪嘴:“撒点儿辣椒,清汤寡水的你让我这个老头子怎么吃得下?”
“什么狗屁医嘱,我的身体我知道。你们要是想让我活的久,那就给我多放点儿辣椒,让我吃高兴了!”
眼看着要出锅了,老人急了:“这是我家我说了算,谁敢不让你回来!!!大孙子,偷偷放点儿,爷爷待会儿给你个好玩意儿。”
姜行迟疑会儿,将案板上的干辣椒扔进去了几小段,又翻炒了一会儿。闻到散发出来的丝丝辛辣味,老人双手在膝盖上擦了擦,有些迫不及待。
吃完饭,顾让也想在沙发上找了个地方蜷缩着,但被老人一把抱住放在腿上。想到刚刚吃饭的时候老人对他的多般照顾,便没挣扎。沙发上是睡,腿上也是睡,更何况后者还有人给自己顺毛。
“陪爷爷上去拿个东西”,老人转动轮椅来到电梯前,途中顾让也扫了眼厨房的方向。姜行腰背挺直,穿着居家服的一双腿修长,不像是在洗碗倒像是在干什么精细的工作。
二楼的布局跟一楼不太一样,几个房间、一条长廊和一个大阳台。老人进了一个房间,看布置应该是他自己的房间。
老人抱着他轻轻放到地上,生怕碰到、伤到他。落地后,顾让也环视一周,被书桌上面几张照片吸引了目光,他四条腿一瞪,很轻松地跳到椅子上,然后再跳到书桌上。
书桌上的东西不多,小型书架和三幅框式照片。第一幅是黑白的,看样式已经有些年头了。是个单人照,照片上的人穿着白色机长服,笑的很灿烂,跟他身后在柜子里翻找的老人如出一辙。他的背后是一架入了一半的飞机,上面写着‘中国国际’几个字。
看不出来坐在轮椅的老人以前竟然还是个飞行员,这顾让也吃惊了下。但在看到第二张照片的一瞬间,脑子里某跟断了的神经突然连接起来,整个猫身战栗了下,他迫不及待地看向第三张。
果不其然,那是一张三人照,三人的脸几乎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旁边两个人将手搭在中间人肩上,站在中间的赫然是穿着机长服,同样笑的很灿烂的姜行。
降到最低的期望在曾经的某时某刻悄无声息的抵达,当发现时不亚于发现随手买的一张彩票却是千万大奖带来的惊喜。那种惊喜,让顾让也的心像是炸开了一样。
“各位旅客下午好!我是本次航班机长姜行(hang),欢迎乘坐中国国际航空公司CA1514经M国前往D国,本次航班预计飞行时间为11小时25分,请您就座后系好安全带,谢谢。”
--------------------
小姜同学马甲掉啦!!!
姜行(hang )
喜欢的小可爱点个小星星收藏吧!!!不要放进最近阅读里呜呜呜,明天就下榜单了呜呜呜呜
老旧木质地板在轮椅的重压下发出声音‘吱嘎吱嘎’的声音,顾让也还没从姜行就是CA1514机长这个事实中回神,惊喜的同时又不禁感叹命运的捉弄。
头被摸了下,老人也看了眼那几张照片,随后发出一声感叹:“岁月不饶人啊,一晃都几十年过去了。当初的老同事们,现在就剩下我这么一个半死老残的了。”
耳边传来几声唏嘘,顾让也见老人摸了摸三人照中左边的那个中年男人,男人五官比姜行还要硬朗,像是用刀斧雕刻出来的。
顾让也坐着没动,仿佛被老人的伤感情绪传染,不禁想到他爷爷也会像这样想念他儿子吗?但这个想法只是在脑海里停留了一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在顾家,这个问题根本不成立。
好半会儿,老人将猫抱起重新放在腿上,重新回到了一楼。姜行刚好从厨房出来,视线落在老人腿上的猫身上。
顾让也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只能听懂猫语,并不能读懂他的心。姜行推着老人来到客厅,又将电视打开。客厅的窗帘没拉,外面的夜色与室内的明亮相融。
姜行将洗好的草莓放到茶几上,手擦干后将猫抱到自己怀里。他本以为会遭到顾让也的拒绝,但没想到整个过程中他都安安静静的,睁着一双宝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看着他,像是硬要在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一样。
姜行拿起一颗草莓放到递到顾让也嘴边。顾让也一爪子将草莓抛开,眉头皱在一起,十分不悦地说了句:“总有一天我会把喜欢吃草莓的人全拉去盖房子!”
如果不是确认过这具猫身里的人,姜行很难相信这种大言不惭又滑稽的话会是顾让也说的。在还没变成猫之前的顾让也,和变成猫后顾让也经常让他产生不是一个人的错觉。
白日里的顾让也就像是所有员工对他的评价一样,像是从极寒之地走出来的北极熊。脾气大,不合群,独来独往,经常和董事会的人掀桌。
对下属就像是在捕猎,可以极富耐心地听你将话说完,等你误以为安然无恙的时候,再不留情面地将你踏实下来的心拽出来狠狠搓地上。
一开始他和顾让也相处的时候也没少被他刻薄,稍有不对的地方就会被他骂上几句。甚至有段时间被骂到在外偷听的张曼和叶晴都每天战战兢兢的,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可即使这样,自己也都没有被开除。
在顾让也还没接手奇悦的时候,奇悦的生理假仅限于Alpha和Omega,且只有一天。顾让也接任后不仅将假期延长了两天,还给予了Beta同样的权利。此外,像加班制度的重制、Omega生育假、心理辅导室等这些为员工切身实意着想的举措也都是他上任后推行的。
奇悦的招聘要求出了名的高的同时,人性关怀也是出了名的好。这也就导致很多人即使被顾让也骂的狗血淋头也都不愿意辞职。况且,他也不像其他公司的老总毫无根据的骂。
变成猫后的顾让也让姜行看到了他的另一面。像猫一样上厕所的难堪、即使闹肚子也不吃猫粮的固执、因为风声的惨叫觉得是鬼而害怕、明明喜欢他抱着却要装作拒绝的傲娇,以及现在这句因为讨厌吃草莓而发誓要把喜欢吃草莓的人拉去盖房子的幼稚。
如果说顾让也给大多数人展现出来的是暴戾的北极熊,那他没展现出来的地方更多像是一只傲娇的猫。
老人叫姜勇毅,是中国第一代民航飞行员。退休后又去民航大学教书,带了几届学生,现在中国国际航空公司飞行部的经理陈孝就是他带的第一批学生。
姜勇毅没说什么,为什么请假他听陈孝说了。年轻人的事他不会管,也没多余的经历管。再说了,姜行是他一手带大的,还不至于做出撬墙角、当小三的事情。
听到三个月的假,顾让也抬了下眼皮,当初给姜行的人事合同上确实是写的三个月。三个月时间不短,为什么要来给他当秘书呢?如果是因为和陈浩是朋友的关系来帮个忙,他倒是能理解。但看之前的相处,两人之前似乎并不认识。
难不成是当机长当累了,想换个职业提前体验下?顾让也心里充满了迷茫,从成为姜行家里的猫后,他就越发看不懂自己这个临时秘书了,他身上就像是多了一团迷雾,将之前了解到的全都笼罩起来,让你看不清的同时又开始怀疑已知晓的真实性。
姜勇毅没再问他为什么,只是嘱咐他别太累到自己。机长这份职业看起来光荣又骄傲,但承担的压力比任何职业都要重。
虽说飞行是所有出行方式中安全率最高的,但某天要真出事了,机长就是从阎王爷里抢救上百条人命的关键。抢成功了,被人歌颂。抢失败了,便带着罪孽下地狱。
扯了点儿草莓园的事情,姜勇毅将话题引到他怀里的猫身上。顾让也被姜行顺毛顺的很舒服,一度让他昏昏欲睡。
“一百块?”姜勇毅不满的嗯了声,看着怀里安静、像是一团白面的猫,觉得一百块这个名字怎么都不适合。
姜勇毅沉思起来,浑浊的眼睛转了几圈许是年纪大了,想不出什么好名字,便叫姜行给他拿本字典。
顾让也本以为就随口改一个,听到姜勇毅要翻字典的时候,心就像是被撞了下。他爬起来,跟着姜勇毅一起看字典。
姜勇毅翻了好半会儿,始终没找到合适的,前额和眼角的皱纹皱在一起,汇成两条粗粗的线。半晌,姜勇毅合起字典,叹了口气,显然是没找到合适的。
姜勇毅摸着怀里的猫,松松垮垮的眼皮微微闭合着,不等顾让也吐槽爷孙俩儿同品味的时候,姜勇毅又加了句:“姜一百,这个一百可不是一百块的意思,而是我们的姜一百长命百岁的意思。”
长命百岁,猫的寿命只有十几年。一百岁,连人都不一定能活到的岁数去要求一只猫?顾让也的心再次被撞了下,心中的酸楚翻涌,慢慢腐蚀他筑垒名为自尊的高墙。
他不喜欢老人,总觉的他们因为年长就自视孤高。他周围上了年纪的人不是对他有所图,就是想他死,从没有谁希望他长命百岁。当然,他也自己也不希望长命百岁。活得越久,也就意味这副身体也要跟着他越久。
等时间差不多了,姜行便要送姜勇毅回房间休息。姜勇毅也觉得困了,便将腿上的猫放到沙发上,想到什么,从兜里掏出刚刚说要给姜行的那个小玩意儿。
是一架波音777的飞机模型,机身上左右两侧分别画有埃菲尔铁塔和天坛,合金材质,1:400等身比例将每一处细节都高度还原。
姜勇毅将飞机模型放到猫面前,温柔地摸了摸头,转身对姜行道:“有时间多带一百回来,我还挺喜欢它的。”
顾让也确实很喜欢这个模型,他是航模迷,家里也收藏了不少各种波音的飞机模型。但他入圈晚,又加上这款当时发售数量有限,他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没想到今天直接到手了。
顾让也兴奋地用两个爪子拨弄了会,猫的爪子并不像人的手指头精巧灵敏,没办法抓起来仔细看细节,顾让也就不得不摆出各种奇怪的姿势。
听到姜行下来的声音,顾让也迅速把航模塞到沙发缝隙间,然后用身体挡住,看着姜行的眼里充满警惕。
顾让也立马用嘴吊着机翼跳下沙发,将航模塞进猫箱里,为了以防等他变回人后,姜行没有把它带回去。
顾让也脱下外套递给旁边的人,手指勾住领带又松了松,丝丝凉风钻进身体里,这才让他感觉到自己彻底活过来了。
陈秘书将三位候选人的简历交给顾让也,然后给面试室里的张静发了个消息。顾让也瞅到,阻止他:“别告诉他们,我在门外听听就行。”
等两人从35楼下去到达的时候,门外最后一名候选者进入面试室。顾让也便坐在外面,翘着二郎腿,仔细看起手里的简历。前两份简历堪称精美,学历高,名牌学校毕业,又有相关经验。相比之下,第三份简历看起来就像是毛坯房。
学历一栏只写了本科,学校无,经验无,前一份工作还是在某个农家乐里种草莓。顾让也看了眼附在上面的照片,白衬衫、黑领带,再配上一张随时随地都能出道的脸,越发衬托简历上的东西就像是牛粪。
之所以最终面试的简历差这么多,是归于奇悦的招聘模式。与其他公司注重学校和学历不同,奇悦尤其重视真才实学。
为了避免遗珠,只要你觉得符合招聘岗位的技术要求,都可以投简历然后等待面试。面试也采取的是盲面,除了进入到最后一轮,其他轮的面试都不看简历,直接笔试或者实操,由面试人员打分后按照比例进入下一轮。每一轮面试都严格苛刻,考虑多方面能力。
正因为这种面试方式,奇悦内部人员学历层次差距大,上到博士下到无师自通的高中肄业,但无一都是有真技术在身上的。
因此看到这份跟面试饭馆厨师一样的简历,顾让也没多惊讶。里面面试没多久就开始了,几位面试看到他的简历表情也都没什么变化。问了几个十分常规化的问题缓解了紧张的气氛后,便开始进入正题。
“你的简历很干净,但你在之前几轮面试中表现出来的能力却比你这张简历上的东西多,为什么不都写上去呢?”
问话的是人事部的负责人江店,四十多岁,虽然看起来总是乐呵呵的,很好相处,但面试时问的问题都是极具针对性。
从一开始他就很欣赏这个叫姜行的年轻人,不论是个人还是小组面试中,他在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机会的同时也在顾全大局,整个人如同屏风浪静的海洋,不急不躁,稳重中又带有刺。
总秘这个岗位就像是之前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既要能辅佐上司,又要能在各个部门负责人之间机动游走,承担的重任不是普通人能胜任的。
虽然他经验一栏写的是在农家乐有过种草莓的经验,但多年的识人经验告诉江店,姜行并没有说实话。但这不重要,只要没有违法犯纪就行。
门外的顾让也在听到那有七八分像的声音后从假寐中睁开眼,隔着毛玻璃门,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身影。里面陆续传来的说话声,顾让也认真听着,又低头看了看那张照片。
自从退休后,游开就很少来公司了,这次来想比是为了之前那个投资项目的事情。顾让也没说话,身上就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肌肉酸痛,关节僵硬,甚至连呼吸都感觉有些困难。
“小顾总,好久不见”游开张开手和顾让也拥抱了下,随后两人便坐到沙发上。游开今年六十多,头发半白,但精神抖擞,拉着顾让也说了些近段时间在欧洲旅游的趣事。
“那地方可太适合放松了,你看看我,整个人一下子都年轻了十几岁”游开大笑道,余光瞄到站在一旁的周志业,诶了一句,拉着人在他旁边坐下,然后将周志业手里的文件扔到顾让也面前。
“游叔本来年纪就不大,既然合适,怎么不多待一段时间?”顾让也懒得跟他绕弯子,给他递了个话术。
果然,听到游开叹气了句:“我倒也想多待几天啊,可庆达那个项目一直没落实下来,我这心里堵得慌。我听说老蒋也盯着这块肥肉,这不,我立马飞回来了。一问老周,说什么项目堆积过多,还没来得及看,这不框我吗?我早在半个月前就递交上来了。”
一旁的周志业听得额头冒汗,他虽然是顾让也的人,但毕竟游开是董事会的人,他该忌惮的还得忌惮。
“小顾啊,那个项目我亲自去看过,也调研过,绝对没问题。这要是投资成功了,收益可不仅是我,还有整个奇悦。”游开拍了拍顾让也的肩膀,“到时候,董事会那群老家伙们定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顾让也没说话,拿起面前的文件看了起来。游开见有希望,对周志业使了个眼神,周志业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装糊涂没懂他的意思。游开瞪了他一眼,拿过他别在胸口处的钢笔,放到顾让也面前。
游开嘴里的‘好’字还没说完,就看见顾让也用笔在文件上划了个大叉。游开眉毛拧起,面色不善。
啪的一声,顾让也将文件扔到桌面上:“游叔,我不管这个项目是你自己审查的,还是别人推荐给你的,我只看评估团队给出的数据,数据不会骗人。”
“那我在这里先谢过游叔了。”顾让也说,看了眼文件:“但一码归一码,这个项目游叔还是再考虑下。”
“顾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连你爸见到我都要低三分,今天这个项目你必须给我把字签了,不然,我让全公司的人都看看你这副嘴脸。”
“你....”听到顾让也的话,游开胸口一口气没喘上来,一手捂着心脏的位置,一手哆嗦着指着他。眼看着游开真的要抽过去下去找阎王爷了,周志业再也坐不住了,给游开顺气。
游开的胸脯剧烈起伏,双腿僵硬站不稳,顾让也立马打了救护车。没过一会儿,救护车就将游开拉走了。
顾让也瘫坐在沙发上,右手手背搭在眉眼处,最后的精力也都被游开耗费完。游开会不会死在他办公室他一点儿都不担心。
他现在只想休息,甚至连抬眼皮这种很简单的动作都没有力气去完成。刚刚也都是是强撑着和游开谈话,一休息下来,全身的筋肉跟骨骼就像是割裂了一样地痛,再多的人和事他都不想管。
有什么东西被放下和玻璃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那脚步声绕到他的身后。顾让也能感觉到有人就站在他的身后,能自由进他办公室的就只有姜行。还不等猜测他要干什么的时候,一双温热的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缓缓揉动。
顾让也放下搭在眉眼处的手,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再配上他身上那股淡淡地像是混合了薰衣草、薄荷和柠檬的香味,整个神经突然间松懈下来,心中的憋闷也都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