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按了会儿,顾让也睁开眼,入眼的是姜行俊朗的面容。鼻梁上的眼镜因为低头的动作微微下滑,露出镜片后面的如深夜般深邃漆黑的眸子,眼角有些微微上扬,嘴角也轻轻扯着一抹笑。
顾让也被他按的心烦意乱,抬手将他下滑到鼻翼处的眼镜往上推了推。似乎没料到他的动作,那双漆黑的眸子闪了闪,按揉太阳穴的动作也停滞了一下。
“以前学过?”顾让也问,手心向上拢了拢,没过几秒,桌子上的牛奶就到了他手上。时间隔了将近二十多分钟都还能隔着玻璃感受到温热,是推测到他不会立即喝还是没想太多?
“记这么清楚?”顾让也讶异,以为他对当自己秘书这份工作心有不满,接着道:“给我当秘书比不上你开....开拖拉机在农家乐播种浇水?”
姜行没说话了,顾让也几不可查地哼了声,虽说机长这个职业待遇不低、社会地位又高,但黑白颠倒,休息时间又不固定,比起当他秘书差太多了。更何况,他给的又不低。讥讽:“也是,人各有志,有人甘于平凡,有人自命不凡,那就提前祝你早日当上农主,过上地主生活。”
这声‘嗯’的顾让也心烦,嗯什么嗯,讥讽的话听不出来吗?两人没再说话了,姜行变换手上的力道,时而轻,时而重。用力按的时候,顾让也被疼得呲牙咧嘴,有时还忍不住叫出来了声来。
一杯牛奶下肚,再加上按摩,慢慢地,顾让也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眼皮也重了,不知不觉地舒坦睡了过去。
见人睡着了,姜行停下,活动了下酸痛的双手,将他手里的空杯子拿开。又拿了条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顾让也睡得很沉,脸庞放松,呼吸平稳,就连姜行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都没有察觉,只是睫毛轻颤了下。
等睡醒的时候,夕阳染着云霞,金红铺满了整片天。这一觉顾让也睡得很舒服,分开筋肉和骨头又重新黏合在一起,脚步轻快,头脑清醒,欣赏了会儿窗外的红霞便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嗯”顾让也的目光和他交错,他已经渐渐适应了姜行这种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避讳直视他的习惯,“游开的那个投资项目你盯着点儿,还有,于额联系你没?”
“原本安排的是给段总当助理,但于总只是让我把他的简历混在新一批的招聘人员中。现在已经通过面试,成了研发部的一名实习生。”
实习生?顾让也挑眉,实习生可没多少机会能到段迁面前凑。顾让也沉思了会儿,重新望天边那抹似火的云霞,脑海里响起上次于额说的要收心的话。
于额是他们圈内出了名的浪,从分成Alpha开始,身边的人就没断过,换人比衣服都勤。虽浪但也负责,即使对方只有两三天的任期,他也从不亏欠。他跟段迁的事顾让也知道的不多,好像是半年前段迁被前任纠缠,随手拉了个路人说是自己的现任。事情解决完后,路人于额见色起意便把人给睡了,然后就彻底缠上了段迁。
半年,这对以前的于额来说都够换一打的人,现在为了段迁不仅很少和以前的人一起风流,甚至当起了实习生,可见说收心的话并不是说说而已的。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是因为浪不动了,不是不想浪了。但于额不论是从哪方面来说都不可能浪不动,他喜欢段迁,段迁的存在让他开始让他改变。
作为朋友,顾让也很开心,但同时....也很羡慕。于额曾经的潇洒自在他做不到,现在的由心而发更是做不到。
六点?像是被风拍了一巴掌一样,顾让也猛地回神,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还有二十几分钟。收起思绪,大步朝门口走去,吩咐:“叫王叔立马到地下室等我。”
姜行点了下头,跟在他身后立马给顾让也的司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又吩咐王叔路上开快点儿,务必在六点前将顾总送回家里。
王叔听的一愣一愣的,这种要求以往都没有过。在车旁挂断电话后,就看到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风尘仆仆地顾让也。
“好...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听到顾让也和姜行都同时要求他赶在六点前,不由得紧张起来,立马在脑海里挑选近且同时不堵的线路,等顾让也上车后,油门一踩,唰的冲出地下室。
门刚关上的瞬间,头重脚轻让顾让也直接倒在玄关处,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姜行家了。在沙发上趴了会儿,顾让也被姜行抱在腿上。
顾让也抬了下眼皮,见他手里拿了个指甲剪,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爪子,不知不觉长长了很多。顾让也趴在他腿上,任由他抓着自己的爪子。
剪完其中一只爪子后,姜行突然抱着他换了个姿势,背靠着他的腹部,整个猫身就像是被吊起来的猪一样。这具身体还没做绝育手术,露出全部肚子的同时也露出了下面两个圆球一样的东西。
顾让也挣扎着,扭动猫身,但姜行一条胳膊环着他的腰,将他紧紧锢住,无论他怎么摆动都逃离不开。
“老子说不剪!姜行,你TM是不是耳聋!”顾让也喊道。猫声尖锐嘶哑,露出雪白锋利的牙齿就要朝着腰上那条胳膊咬上去,但一低头,发现根本够不着。
“你还要剪我肉!!!”怀里的猫发出惨叫声,用尽全身力气反抗,两只前爪在空气中乱抓,根本安静不下来。
见状,姜行皱起眉,这指甲今天必须剪,这几天顾让也抓他的腹肌的时候抓的他生疼,早上一起来肚子上全是一道道血痕。
“信不信我扣你工资,姜行,你剩下一个月零18天的工资也别想要了,赶紧放我下来!!!”顾让也嚎叫着,嘶声力竭。结果下一秒,嚎叫声变成了“唔唔唔唔唔唔”的声音。
顾让也一动不动,不是他不想动,而是根本动不了。一双宝蓝色眼睛睁地又圆又大,里面的瞳仁左右移动,整个猫头和两只爪子全都被塞进一个2升可乐瓶制作成的一个简易‘监狱’。
剪完,摘到他头上的‘监狱’后,姜行猝不及防地就被他抓了一爪子,好在剪了指甲,只是划破了点儿皮。
沙发上的猫弓起身体,全身炸毛,尾巴快速摆动,呲牙发出低吼声。姜行讪讪地笑了下,将东西整理好,从旁边抱枕下面掏出波音777的飞机航模放到他面前。
看到航模的一瞬间,猫的眼睛亮了下,立马把航模勾到身下,用爪子碰了碰,竖起来的毛立马塌软贴服,尾巴竖立稍微弯曲,像个问号。
顾让也用爪子将波音777翻来覆去检查了个遍,确认没有损坏后,这才吁了一口气。他这个人生气快,但只要哄哄消气也快。本以为姜行没把波音777带回来,现在把姜行刚刚羞辱他的事抛到九霄云外。
像这种类似的航模他家里有一墙,顾让也在脑海里从那面墙上给波音777搜索合适的位置。刚找到,就听到衣服挥舞在空气中发出的气抖声,抬起眼皮,就看到刚刚还一身睡衣的姜行突然换上了机长服。
一席笔挺的黑色西装,搭配款式简单简约的白色衬衣,以及西装同色的挺括的领带,衬托的姜行挺拔又矜贵。他眉目低垂,单手系袖口,漫不经心道:“好久没穿了,有点儿小了。”
顾让也直勾勾地看着他,肩膀上和袖口处的金色条纹在灯光下褶褶生辉,他喉咙吞咽了下。当初光是听着从广播里传出来的声音都让他心猿意马了好久,眼下当真人穿着机长服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顾让也恨不得当场将他的衣服扒光将人扑倒。
系好袖口后,姜行来到落地镜前,随意打量了几眼,余光瞄到正在靠近的猫。等猫走到面前,仰着脖子看他的时候,姜行蹲下将他抱起来,成功地摸了把头,声音从他的耳边压下来:“姜一百,我摸到你了。”
顾让也被美色迷惑,刚刚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耳边低醇的声音让他大脑混乱,他迷迷糊糊地,像是挂件一样在姜行的胳膊上,任由姜行对他搓圆搓扁,甚至还被拍了照都不知道。
他没被‘宰割’多久就被放下了,姜行重新拿了睡衣准备进浴室,顾让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正要关门的时候,姜行注意到他,纳闷:“你也要洗?”
哗哗哗的水流声通过空气传播传到顾让也耳里,像是羽毛一样轻轻扫着他的神经,让他心痒痒。掀起眼皮瞄了眼卫生间的方向,又闭上。
想着,顾让也跳下沙发,飞快地跑到浴室门口。水流声小了很多,热气腾腾的水汽顺着小缝打在他的脸上,里面混杂着淡淡地薄荷味。
心里那股痒被生理驱使,顾让也用头顶开浴室门,扑面而来更多的雾气让他像是隔着一层纱,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等雾气随着大敞的门散去了些后,顾让也在浴缸处找到人,准确来说是找到一条胳膊。那是一个嵌入式浴缸,顾让也跳上底下座,看到姜行还穿着那身机长服,只是脱了外套,整个人都沉在水底,只有一条胳膊搁在浴缸边缘,闭着眼,安静地像是睡着了一般。
顾让也抖了抖身上的水,毛发全都塌下来,像块吸饱水后的白毛巾。听到语气里带着点儿埋怨,没好气地反驳:“腿长在我身上,你管我进不进来”
姜行看了眼门,拿过旁边的一条干毛巾随意搭在他身上,就听到他的讽刺:“穿成这样泡澡,你怪癖还真是多。”
姜行垂眸看了眼,半起的身体又躺了回去。上半身的白色衬衫黏在肌肤上,透出隐隐约约的蜜色以及腹肌的轮廓,一双长腿一条半曲,一条伸直,随意又慵懒。
他又解开几颗衬衫扣子,随着水流,领口大敞,大片冷白的胸膛露出。老僧般的猫眼睛转动了下,一下秒,直接跳到他身上。
脚下的触感奇异,逐渐上涨的温度让顾让也每条神经都颤抖发麻,他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抬起爪子在那炽热的身体上摸了摸。
为了避免他滑到水里,姜行努力放平自己的身体。顾让也的脚踩到左胸的某处,让他呼吸一紧,发出带着音调了‘嗯’声。他仰着头,喉颈呈现一条优美的弧度。
那声‘嗯’让顾让也的视线从身下那副身体移开,落在他的脸上。在水汽中那张凌厉的轮廓变得柔和,脸上染上绯色,湿漉漉的头发贴着额鬓,水珠顺着脖颈坠入锁骨,十足的魅惑。
那段修长的脖颈白的晃眼,顾让也像是失神了般踩着姜行的胸膛往上走了一步,然后低头朝着那脖颈张开嘴。一阵恍惚中,他听到姜行压抑难忍地哼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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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部周志业正在汇报这一个月的情况,以及接下来一个月的预计目标和工作计划。顾让也眉头皱起,让周志业额头上生了一层密汗。
顾让也虽然在听,但注意力大部分都在站在旁边的姜行身上。会议室内空调开的足,不少参会人员都脱了外套,穿着一件衬衫。
余光内的姜行双手叠交放在大腿前,站得笔直,神色淡漠。上身打着领带的衬衫熨地服帖,没丝毫褶皱。
板板正正之下,他脖颈左侧处的一圈齿痕就尤为的突兀,就像是黑白的水墨画突然多了点儿色彩。不光是他注意到,刚刚姜行分发文件的时候,参会的其他人也都频频将视线落在他的脖颈处,有几人甚至像是饿狼一样眼冒绿光。
顾让也顶了顶腮帮子,暗自腹诽。也不知道遮着点儿,生怕别人不知道昨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顾-做了见不得人的事的主谋-让也在被偷看抓个正着的时候,心虚地收回视线,翘起二郎腿,身板挺起。
周志业讲完,便轮到了人事部江店。江店有一份补充资料,看向一旁的姜行,姜行立马心领神会,只是还没走到江店身边,就听见顾让也没耐心一句:“扔过来”
江店迟疑了下,然后在从会议桌上滑给顾让也。顾让也稳稳接住,拿起翻看着,抬起眼皮与一旁的姜行投过来的疑惑对视上,指尖掐着纸张。
会议结束完,顾让也带着姜行风风火火回到35楼,出电梯后停在叶晴面前,脸色难看,问:“带化妆品了吗?”
叶晴正在分拣各部分送上来工作报告,闻言,愣在原地,眼睛不知所措地看了眼顾让也,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姜行。
顾让也扫了眼姜行脖颈上的齿痕,粗声道:“给他遮遮,顶着这么大的痕迹乱逛,不知道还以为我奇悦什么人都招!”
顾让也走后,叶晴冲着姜行眨眨眼,拿出粉底替他遮盖。刚准备上手,就见顾让也去而复返,看到她那只手伸向姜行的脖颈,以及姜行乖乖地露出脖颈,眉毛一拧:“听说你领证了?”
想到那天他发情期时听到的她和张曼的对话,眉毛拧的更紧了,看向姜行,喝道:“你的手长出来是用来当摆设的吗?”
确定人不会再次回来后,叶晴一脸纳闷,嘀咕:“顾总今天是怎么了?情绪这么不稳定,易感期要来了?”随后看到姜行笨拙的手法,又道:“要不还是我来吧,你这都没找准位置。”
“啊?”叶晴知道他家里有只猫,但没想到会咬人,看到那四个红点,不免有些担心起他,嘱咐道:“有的猫发起疯来和生气确实会咬人,你还是去打了个破伤风吧,万一感染了就不好了。”
下午,顾让也午睡起来想让姜行给他送杯咖啡进来,但内线电话打通怎么都没人接,便自己出去找人,发现姜行不在位置上,便又出去找张曼和叶晴。结果,整个35楼都没有人。
这种情况很少发生,顾让也掏出手机点进奇悦内部员工群——没有顾总的群。群名直接,但他们不知道是顾让也其实一直都在群里,且昵称是—保洁临时工肖古。
他一直开的都是免打扰,点进去后,群聊天已经99+,甚至还在的不断地累加。最新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角度很刁钻,照片中一个男人捧着一大束玫瑰花。
【销售部刘美美】:我去,看大小估计30朵,寓意我们的缘分是上天的安排。不愧是艺术生,够浪漫。
看到自己三个秘书的名字,顾让也挑眉,手指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粗看了下。刚刚捧着玫瑰花的男人是策划部的喻汉,正准备向姜行告白,而且看样子,姜行并不知道这回事。
群里还有不少人激动附和,顾让也冷眼扫过每一条起哄的名字,然后记在心里。其中甚至还有人事部江启以及投资部的周志业。
顾让也面无表情地将消息发出去,自己来到茶水间,给自己做了杯咖啡。像这种事情只要不影响工作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员工不是机器,是人,该有的情绪只要在合理范围之内他都可以接受。
黑咖制作好后顾让也便回到办公室,一边喝一边观看这场告白。刚刚他那条消息发出去后,立马有人回应他了。
【研发部瞿光】:@保洁临时工肖古,不要把工作情绪带到这种浪漫的事情上(虽然散落的花瓣仍需要你打扫干净)
顾让也点开,看得出来前线记者很前线,将两人的表情都拍的高清十足。与喻汉满脸喜悦不同,姜行似乎没料到会被告白,一脸淡漠之外,眉头轻轻皱起。
周志业再次冒出来,想起他今早在例会上说的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挤不出来的夸词,顾让也冷笑了下。四十多岁的年纪还有精力吃瓜,那也是正是拼的时候,正好有几个项目他还没找到人。
【投资部周志业】:这个我有发言权。今早的例会上我特意近距离的观察过,那不是人咬的,四个小红点点,倒像是虫子咬的。
【秘书部叶晴】:小喻正在死缠烂打,@保洁临时工肖古多谢兄弟,顾总有消息了及时通知我们!!!
顾让也置若罔闻,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看着群里的消息,离午休时间结束还有十分钟,不少人刚刚睡醒看到群里的八卦也都立马参与进来。看着一条紧接着一条的消息,顾让也将一杯黑咖下肚。
后来不知道是谁传了一张图片,姜行被那个喻汉强压在墙上,像是要强吻。顾让也顿时没了看八卦的闲心,一张脸比手里的咖啡都要黑。
张曼颤抖着手将消息发出去,刚开始他还没注意,但那语气以及不喜欢加标点符号的打字习惯,怎么看都像是35楼那位。
【秘书部张曼】:能进35楼的必须要有权限,打扫35楼的保洁员是一个使用小灵通的58岁大妈!!!
此条消息一出,刚刚还滚动的聊天界面顿时停止了,大家像是都反映了过来,抱着手机连忙将昵称改了,其中改的最快的就是周志业。刚改完,乞求顾让也没注意到他的时候,就收到一份邮件。一看来件人,顾让也,心死了。
最后一个人知道保洁员就是顾让也的叶晴蹲在告白现场石化了,她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发错了群,但看到【没有顾总的群】几个字后陷入了怀疑。
【秘书部张曼】:顾总,姜秘书挣脱开了,现在人没事,两人正在好好说话。请原谅我刚刚的冒犯呜呜呜呜
半晌,一条【保洁临时工肖古退出群聊】的系统消息成为了【没有顾总的群】的最新消息也是最后一条消息。
外面隐约传来动静,顾让也点开视频,两人确实是在好好说话,但不知道姜行说了些什么,喻汉面露恐惧,惊恐地左顾右盼。
姜行也在群里,在电梯里看到事情的经过后,说不上生气,只是有一种无力感。按照顾让也的脾气,等会儿估计又要讥讽他了。
“小姜,抱歉啊!”张曼道,这件事本来她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奈何叶晴兴致勃勃,非要干。她怕出乱子这才参与进去看着点儿。况且,那个小陈为人的确不错,要是两人能真的在一起,那也算大功一件。
听到脚步声,顾让也头也没抬,直到人站在面前将近五六分钟了后,抬起头看向一旁电脑:“脱单了?”
这让顾让也想到那个叫嘉石的人,再看到姜行强硬的态度,这得多爱对方才能随时随地满足对方欲求。
人还没追到?本以为是个恋爱脑,敢情是个舔狗,还没追到就上赶着让人不分时间地点的操,没看出来一本正经的皮囊下竟然这么贱。
余光瞄到姜行一脸苦涩为情所困的样子,以及联系到昨晚他无缘无故沉在水下的举动,顾让也心里无缘燃起一股怒火,恼道:
“我对你们的爱恨纠葛没什么兴趣,但你既然身为的我秘书,又代表着奇悦的形象,我不想那天因为你的感情事情带给奇悦不可控制的舆情。”
顾让也盯着他的眼睛:“人不自爱,就像颗烂白菜。管不住自己下半身随时随地发泄欲望的人你指望他带给你什么?性病吗?”
“姜行,这个世界上没谁离了就活不下去了,你没遇到他之前,不也活的好好的吗?你条件也不差,找个能管住自己欲望的正常人不算难吧,你没必要因为他就轻贱自己,上赶着当发泄工具。”
顾让也抬手示意他别说话:“这样吧,你休息几天,出去走走,散散心。这几天就先让张曼接受你的工作。”
看到他脸上的窘色,姜行勾了下唇,上半身微微下倾:“顾总,听您说了这么多,您...似乎很有经验?”
后面两个字在看到姜行脸上颇为意外的表情卡在喉咙里。瞥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顾让也用钢笔戳上他的肩膀往外推:
想到什么又叫住,忍住鼻头的瘙痒,声音沙哑:“最近降温,让各个部门提醒下员工,然后让后勤做好消毒工作,以及备点儿药品。”
等姜行退出去后,顾让也用纸巾捂着嘴打了个喷嚏。喷嚏打出去后鼻子通畅了许多,闻到空气中那股苦味儿,他一脸嫌弃地将那药倒进落地窗旁的龟背竹里,然后又将杯子放回原处。
下午四点过,顾让也觉得后脑勺疼,整颗脑袋就像是气球一样发胀,头重脚轻,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他颤颤巍巍站起来,路过外间的姜行的时候,没什么精气神:“送我回去。”
王叔今天女儿过生,在一周前就跟他请了假。他现在这幅样子定是没法开车回去,找代驾又不放心,那就只能是姜行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没精神的原因,顾让也的后背看起来比往日消瘦了许多,看到他有些站不稳,立马上手扶了把。
顾让也半倚半靠在他身上,等进了电梯,像是才想起,从他身上起来,又往旁边移了一小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把口罩戴上。”
顾让也没说什么,闭着眼头靠在电梯内壁上,努力压制住喉间的瘙痒,将一个一个冒起来的咳嗽压下去,等出电梯的时候,脸比进电梯之前更红了。
上车后,顾让也从副驾驶后背的置物袋里拿出上次他用完随手塞进去的医用口罩,不知道放了多久,上面一股灰尘味道。顾让也忍着那股难闻的味道,露出鼻子,仰头,让自己舒服点儿。
姜行车开的很稳,一开始他还担心,毕竟之前听过不少飞行员下了飞机后开车会闹些笑话。脑袋的昏胀让顾让也的意识落入沉睡的边缘,隐隐约约感觉到在加速,嘟囔了句:
频频看向后视镜的姜行听到这句话沉默了几秒,后视镜里的人脑袋抵在椅背上,一动不动,蓝色医用口罩遮挡住了大半张脸,似乎感到有些憋闷,抬手暴躁地将口罩扯到下巴下面。
顾让也没动,脸发红,呼吸粗重。姜行连忙将手背贴在他额间感受了下,有些烫人。他抬起顾让也一条胳膊架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将人带出车,用脚关上门,往电梯口走。
感觉到有人在架着他,顾让也下意识以为是王叔,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王叔比他矮,身材偏瘦,但这人不仅跟他一般高,力气还大,步子迈得他都有些跟不上来。
说完,那人真的放慢脚步,配合着他的节奏。顾让也睁开混沌的眼睛,发现自己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自己就像是没有行走能力的小孩儿一样攀附在他身上。眼皮直直下垂,他实在是撑不住了,便将整个身体全都靠在那个人身上。
姜行从顾让也大衣里掏出钥匙,开门后,找到卧室。将身上的人脱掉大衣、西装、鞋子后塞到床上。
“顾总,家里有药吗?”姜行问,看到他乱动的时候,塞进裤子的衬衫下摆从西装裤里挣脱出来露出一小段腰腹。
姜行来到客厅,一通翻找后在电视柜的其中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一堆药,有治疗感冒流感之类的基础药,也有一些印着各类外文的西药。拿了一包感冒冲剂,又找到烧水壶烧水,冲泡好后再次进了卧室。
等温度差不多了,姜行扶着顾让也起来,药刚递到他嘴边,就见顾让也眉头皱起,语气既软又带着点儿脾气 :“小姨....你又给我喝...这种苦东西。”
顾让也哼哼卿卿了半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姜行将杯子放到他唇边,上一秒还紧闭的唇就微微打开,姜行慢慢地往他嘴里送。
都说人脆弱的时候会卸下所有防备,眼前这幅喝药要靠哄的骄纵的模样,让姜行觉得这才是顾让也原本的样子。
喝完药,嘴里被塞了颗糖。他一边含着糖,一边保持着下巴抬起的动作,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人。
糖的甜滋滋瞬间将嘴里苦涩的味道压下去,顾让也眨眨眼,眼前的人脸渐渐清醒起来。看到熟悉的五官,迟疑了下,抬起手碰了下人的鼻尖。
以往他变成猫醒来的时候都是八九点的样子,那时候姜行不是穿着一身睡衣就是半裸着,很少在家看到他穿西装的样子。
姜行瞧见他瞳孔涣散,猜到他被烧糊涂了,不清醒,便扶着人慢慢躺下去。重新陷入柔软的被窝里,顾让也在枕头上蹭了蹭脸,就像是他变成猫睡觉时做的动作。
姜行看了眼时间,离六点还有将近半个小时,盯着床上的人看了会儿,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
顾让也蹭了会儿,然后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一脸茫然地在天花板上找些什么。
刚喝了药,原本想让他睡觉好好休息,但又觉得以后会很难看到他这幅小孩儿般的样子。纠结之下,他坐到床上,眉目低垂,视线细细描绘旁边人的每一处五官。
顾让也没说话了,但也没反抗。只是时不时地抬起头看他,小心翼翼地样子跟偷偷抄作业看妈妈有没有发现一样。
姜行看着他,四眸相视,知道他要做什么后,无奈地笑了下。头靠在墙上闭眼的同时,将衬衣从裤子里拽出来。没一会儿,耳边传来动静声,窸窸窣窣地,很小心的样子。
从衬衣下摆钻进去的那只手滚烫,覆上他腹部的时候身体像是被烫了一样抖动了下,这让那只手的主人似乎更兴奋了,胆子渐渐大起来。
身上的手逐渐上移,姜行下腹一紧,一手抓住那张在胸口作祟的手,一手盖住那双迷茫的眼睛,俯身。
六点过几分,姜行将手移开,顾让也就像是睡过去了一样,胸膛微微起伏,嘴唇依旧惨白。另一手还在他的衬衣里,姜行拿出来放回被子里。又盯着他看了会儿,这才退出卧室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