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独宠灾星小夫郎by菇菇弗斯
菇菇弗斯  发于:2025年02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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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乙意识到什么,他?忙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走去一旁将钟涵揽到怀里,捂住了他?的?眼睛。
几步开?外,钟洺高大的?身形将汉子全都遮住,面无表情道:“你若是说,我只?卸你半边胳膊,你若是不说,就两边都卸,你自己选。”
汉子吓破了胆,“嗷”一嗓子道:“左边,是左边!”
钟洺二?话不说,“咔嚓”两下?卸了他?膀子上的?关节,那骨头错位的?声音惹人牙酸,旁边的?詹九和他?两个跟班听见,眉毛鼻子都皱到一起,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膀子,心道这真是个狠人。
伴随着钟洺手上一松,汉子倒在地上叫痛不止,码头这边卖鱼获的?人多,地上总有水,泥泞得很,里面还掺着菜叶子、鱼鳞之类的?东西?,平常人往这边来买东西?,都得穿木屐,小心翼翼踩着石头走。
而这汉子哪顾得上这些,在地上扑腾一顿,浑身沾满脏污,活像一块臭肉。
肩膀脱臼,就是找郎中接上,也要大半个月方能活动自如,钟洺看詹九一眼道:“搭把手,把这人丢得远些,别误了我们和乡亲们的?生意。”
不等詹九发话,他?身后两个跟班就蹦起来去抓人了,那架势,生怕晚了一会儿自己也要被?钟洺拆两根骨头。
等跟班把疼得脸红脖子粗的?汉子拖走,周围总算是清净下?来,苏乙松开?了捂着小涵哥儿眼睛的?手。
钟涵疑惑道:“嫂嫂,刚刚怎么了?”
他?什么都没看见,但是却听见了不少奇怪的?声音。
苏乙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小脸,“是大哥在教训坏人。”
他?没想?到钟洺会这样帮自己出气,要是换了别家?的?汉子,当街这么干他?定是要被?吓到的?,可?当这个人是自己相公时就全然不同。
活在此世?十几年,苏乙从未像当下?这般有底气。
“那为什么嫂嫂不让我看?”钟涵还没想?通。
苏乙哄他?道:“等你再长大些就能看了。”
他?安慰完小仔,前面的?钟洺也已转身回来,苏乙起身时后腰隐隐作痛,让他?身形一顿。
“还疼么?伤了腰可?不是小事,一会儿我带你去医馆看看。”
苏乙摇头,“估计至多就是青了一块,哪里用得上去医馆,去一趟贵得很。”
钟涵伸出小手,“嫂嫂受伤了么?小仔给你揉揉!”
苏乙笑道:“好,谢谢小仔。”
说罢他?微微仰头,同钟洺道:“詹九说寻你有事,你们是不是还有正事要商量,小仔有我照顾,你要是忙的?话就随他?去,这边不用担心。”
“没什么大事,我就和他?在这里说上几句就罢。”
苏乙刚离他?视线就险遭了欺负,他?哪里肯再单独走。
他?向前走一步,低声问:“腰真的?没事?”
苏乙含笑道:“我又不是瓷瓶子,就那么撞一下?还能碎了么?”
钟洺垂下?眸子,眨了眨眼道:“刚刚……没吓着你吧?”
他?语气难得有些心虚。
“这话你该问小仔。”苏乙替钟洺拍了两下?衣服上的?褶子,轻声道:“快去谈事吧,詹九都等急了,还有,今天这事合该谢他?,但我不知怎么做才合适,要么咱们请他?去家?里船上吃顿饭?就是不知他?肯不肯去,都说乡里人不爱往咱们水上人的?村澳里走的?。”
“是该谢他?,这事交给我。他要是去,咱们就好生招待,若是没空去,我在乡里请他?。”
詹九等了半晌,总算等到钟洺搭理自己,他?迎上前道:“恩公。”
钟洺带着他?去了树下?,头顶树冠中知了叫个不停,震耳朵的?同时却也能遮掩一下他们将要说的?话。
詹九这时候找自己,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钟洺却不着急,先问那挨了教训的?汉子是谁。
詹九道:“那人姓郭,原本在乡里一青楼当打杂的?,后来听说是惹了楼里面一个当红的粉头,教妈妈给赶了出来,那之后就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这人你替我盯着些,别让他?再惹出什么事端。”
詹九一口答应,“恩公放心,那人的?胆子就芝麻大,这遭被?卸了膀子,能消停好些日子,指定不敢再触您一家?子霉头。”
“那样就是最好,以后我们是要在乡里长久营生的?,没那么多闲工夫对付这些个无赖。”
他?问詹九,“阿乙说你寻我有事,可?是赁摊子的?事有了眉目?”
詹九喜道:“正是!户房的?那位官爷托人告知小的?,在南街靠近码头这边的?位子划了几个道,现下?统共分出了六个摊子,只?等恩公您跟小的?去看一眼,您要哪个,小的?就替您占下?。”
钟洺听出话里的?意思,“以前南街是不是没有这六个摊子的?位子?”
詹九点头,“原先没有,说是卖鱼获的?容易搞得街上脏污,鱼腥味也大,怕临街的?铺子不乐意,现下?划出的?这六个位子,后面的?铺面都是些卖杂货的?,像是什么蓑衣木屐、竹具木器,不比那等卖布的?、卖吃食的?,毛病少多了。”
“这六个若是不够用,往后还能有更多?”
詹九迟疑一瞬道:“这还真说不准,小的?想?着六个连成一片也不少了,要是更多,乡官老爷能乐意?”
钟洺暗自摇头道:“你也知道六个不少,当乡官老爷真是瞎子聋子不成?”
水上人在这些个当官的?眼里,从来都是任他?们索拿的?钱袋子,过去凡是荒年收不上粮税,就往水上人头上摊派,因着他?们本也不靠种粮食谋生,荒年与否并无影响。
要是连水上人都缴不上,他?们也有法子,逼你家?里转当盐户或是珠户,交盐和珠抵税。
真到那一步,往上交的?盐有定数,采珠更是艰辛,三五年下?来,只?会被?拖得越来越穷。
这回涨市金、增鱼税,再卖赁摊子的?名?额,钟洺也是上回和詹九见过面后才想?明白其?中关窍。
一个乡里衙门?户房的?小吏,哪有这么大本事,此事能如此顺利,估计还是乡官老爷本人发了话。
詹九经钟洺一说,也回过味来,连声道:“怪不得!照恩公这么说,小的?更可?以放开?手脚了,横竖上面有人。”
钟洺的?确是这个意思,“只?是你在这件事上也不可?贪图太多,免得招致祸患。”
詹九笑道:“这点道理小的?还是懂,不就是人家?吃肉咱们喝汤么,有肉汤喝我也知足!”
见赁摊子的?事已大定,钟洺和詹九约着今日晚些时候去选位子。
“还有今日这事,多亏了你出面,你嫂夫郎也说要单独谢你,想?着邀你去家?里吃顿渔家?饭,他?亲自下?厨,就是不知你方不方便。”
詹九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哎呦,这,这怎么敢当。”
请人去家?里吃饭是比下?馆子还有诚意的?事,毕竟关系不到,哪里肯让你登门?。
“你只?说去不去,若是不去,我就在乡里寻个食肆请你,这顿饭总是要吃的?,这份谢你也当得起。”
“去,当然去!”詹九一口答应。
过一会儿他?那两个跟班回转,不知把姓郭的?丢去了哪里,詹九的?意思是要去看看,待三人走后,钟洺总算回到自家?摊子前。
这一会儿工夫,已有四五个熟客来找苏乙买了虾酱,最后一个老夫郎还没来得及走,见钟洺过来,他?打量一眼道:“这就是你相公?长得怪高嘞。”
他?饶有兴致地问钟洺,“你家?祖上是不是北地来的??我听说你们水上人,好些是以前逃难来南边的?。”
钟洺笑道:“祖上不知,不过我爹我娘确实长得都不矮。”
又说几句闲话,老夫郎才提着一篮子菜,端着虾酱离开?。
钟涵正坐在一旁吃橘子干,见钟洺过来,他?也给钟洺分一个,钟洺吃到嘴里,边嚼边道:“一会儿咱们卖完东西?,先去南街选摊子,另外詹九应了去家?里船上吃饭的?事,我想?着要么就今晚请了他?。”
苏乙没想?到摊子的?事这么快就成了,反应过来钟洺所说的?“门?路”正是詹九。
“今晚也好,咱们过了午就回去准备起来。”
水上人请客,别的?不说,首先东西?要新鲜,最好这边才出水,那边就紧跟着下?锅,不然都没脸端上席面。
钟洺看了看桶里的?沙鳗,“可?惜这个放不到晚上了,詹九没这口福。”
苏乙悄声道:“刚刚倒是有人问价,只?是都没买。”
钟洺道:“莫担心,你且看,这一桶留不了两刻钟。”
果如他?所料,圩集上的?食肆伙计很快发现了钟洺所在,一窝蜂围上来,其?中四海食肆的?伙计之前见苏乙去过,就知钟洺多半也在,赶着就来了,本想?包圆,无奈另一人比他?更早,却不是八方食肆的?人,两边争了半晌相持不下?,最后只?好沿用老办法,一人一半。
其?实一半也不少了,沙鳗虽有个俗名?叫筷子鱼,是说它在海里立着时和筷子一样直,而非是指和筷子一样细。
当中粗肥的?,身子差不多和小孩子拇指与食指圈出来的?圆那么宽,一条就有两斤重,其?它小一些的?也有一斤半上下?,将其?剁成块红烧,或者做成沙鳗鲞,吃的?时候再启了坛子上锅蒸,都是常见的?吃法。
此番钟洺捕了二?十多条,四十多斤的?重量,按照一百六十文一斤的?价钱卖出,得了七两多银。
花蟹也让一个乡里的?妇人一兜买走,一百五十文。
等到苏乙的?一坛子虾酱卖空,两人收拾了东西?,携着钟涵一起,往和詹九约好的?南街去。

第39章 摊位
“恩公,您看?,就这几个地方,您挑个合眼缘的,我叫几个小子给搭起棚子来,下月初一起就能用。”
詹九一早就候在路边上?,见了钟洺,忙不迭地介绍起来,钟洺顺着他说的低头看?,但见地上?用白粉笔划着线,又用麻绳捆了石头,围成圈固定住,将地界圈起不让人进。
铺面有大小,二钱银子能赁个普通大小的铺面,要想地方大一些就要往上?加钱,最多能加到四钱银。
不过租大地方的,多是做吃食生意的,像是他们光顾过的馄饨摊子,总得有地方搁置桌椅板凳,为此不得不多掏赁钱,在好地段赁摊子,不亚于在差地段赁铺面,全看?你做的生意能不能赚回来。
钟洺和苏乙商量,他本打算要个二钱大小就足矣,实地看?了又觉得小。
他和苏乙是一家?子不假,做的却是两样生意,一样是生鲜,一样是吃食,且他本也有入了冬下海不易,转做一季吃食生意的打算,这两边不好挤在一处。
“别的不说,至少得能并排放下两条长桌。”
詹九帮着丈量,最后择定一月租三钱银子的摊位,正?好也挨着一棵大树,左边临着别的摊子,右边无人。
钟洺满意得很,问詹九,“赁钱怎么交,有什?么说法?”
“这街市上?的摊子都归衙门市司管,圩集上?收市金的也是市司里头的小吏,这会儿您跟着小的去交,保人就写小的名字,都安排好了。”
钟洺刚卖了沙鳗,身上?不缺银钱,早交了银钱早安心。
市司不在衙门里办公,另辟了个小院,就在南街另一头,到了地方,苏乙和钟涵在外面等候,钟洺跟着詹九进去,见他寻了熟人打了个招呼,暗中塞了一把铜子,接着便?是交钱,给文?书。
钟洺接过文?书看?了看?,那办事的小吏觉得他装相。
“看?什?么看?,难不成你识字?能看?出个花来不成。”
钟洺把文?书放下,按了手?印道:“小人粗认得几个字。”
小吏见状,给他拿了支毛笔,蘸了蘸墨,“你若识字,只画押可就不成了,还得签字才好。”
他故意为难钟洺,钟洺不觉意外,陆上?人看?不起水上?人是常事,城里人看?村户人是泥腿子,看?他们是比泥腿子还低一等的。
钟洺泰然接过笔,“先?前不知这规矩,多谢官爷提醒。”
他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姓,自谈不上?什?么好看?,可也一笔一划写得端正?。
小吏“咦”了一声,“倒是小看?你了,还真会读会写。”
说罢屈指一弹纸,往上?盖了个印。
“行了,拿去吧。”
他是听上?官吩咐办事,加上?也收了两角酒钱,除了嘴上?逞快,旁的未多为难。
出了市司,詹九低声骂一句,“这些小吏实在是恼人,手?里芝麻大点的权,威风抖得比谁都厉害。既得了吩咐、收了钱,办事还如此不利索。”
“你我也不是头一天知晓他们这般嘴脸了,何苦往心里去。”
钟洺言罢,快步跨过门槛走回苏乙身前,笑着给他看?文?书。
“咱们现?下有摊子了,瞧瞧,刚盖的官印。”
外人面前,苏乙不好意思多看?,他也的确看?不明白,拿在手?里摸了摸就还给钟洺,让他收好。
钟洺却道:“你比我细心,这东西你收着。”
苏乙便?小心将文?书叠好,贴身放起,隔一阵就要摸一摸,确定还在才放心。
片刻后,钟洺把詹九叫去一旁说话,邀他晚上?去村澳里做客。
“你那两个小弟兄也是出了力的,只家?里船上?地方窄,坐不下这么多人。”
他掏出一把钱给詹九,“这些你代我转交,让他俩自去找个地方打几两酒吃。”
詹九当即转身去给了,两个小子跑来谢过钟洺,之?后便?各走各的,说定晚间船上?再聚。
“不是说不来医馆,怎么还是来了。”
苏乙刚刚被钟洺领着往这边走,闻到药味便?觉不对,再看?钟涵早已?苦了一张脸,明显认出是要去哪里。
他在医馆不远处站定,万分不想过去,浑身都写满抗拒,钟洺不由?分说地把他牵向医馆,“来都来了,不单是为了你的腰伤,这里的老郎中医术不差,让他给你把个脉。”
苏乙坚持道:“我没?病没?灾的,把脉作甚。”
在他眼里医馆绝对进不得,一进去银子就水一样流走了。
钟涵这回站在他这边,“嫂嫂没?生病,不喝药。”
钟洺轻敲小弟一个脑瓜崩,警告他道:“你知道什?么,再多说我就让黎郎中给你扎针。”
钟涵撅起嘴巴,往苏乙身后躲,“我也没?生病,不扎针!”
苏乙挡在两人之间,帮兄弟俩判官司。
“你别吓小仔,以后吓得他更不敢来医馆。”
钟洺一手?拽一个道:“那你这个当嫂嫂的总得给他做个榜样。”
苏乙听了这话,踟蹰半晌,见钟洺毫无放弃的意思,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快到时又跟钟洺讲,“说好了,要是腰伤没?事,咱们不花冤枉钱。”
钟洺分出一只手?把小哥儿往医馆里推。
“你放心,黎郎中医德和医术一样高明,断不会坑你花冤枉钱。”
进了医馆,见了黎郎中,这老先?生只当是钟涵又病了,没?想到落座面前的是个没?见过的夫郎。
他笑眯眯道:“这是家?有喜事?”
钟洺大咧咧道:“确是刚成亲没?两日,劳驾老先?生给我夫郎诊个脉,再看?看?他的腰,今日在街上?走遇见个不长眼的小子,撞了他一下,不知有没?有伤到筋骨。”
黎郎中道了声恭喜,转而看?苏乙,见是个瘦瘦小小的哥儿,看?着面色发黄,气色不甚佳,揣测这就是钟洺把人带来诊脉的缘由?。
他示意苏乙把手?腕搁在脉枕上?,手?指搭上?去问:“夫郎年岁几何?”
“虚岁双九。”
黎郎中摸着脉象,微一蹙眉。
若是不问这一句,他还当苏乙十五六上?下,一副没?长开的样子,别的哥儿在这个岁数多早已?成亲生子,但就脉象而言,绝非先?天不足,而是后天有亏。
苏乙本来觉得自己没?病没?灾,诊脉就诊脉吧,只这一项应当花不了几个钱,哪知这老郎中自打手?指搭上?自己的脉,便?一副凝重神色,令他不禁跟着坐直身子,紧张起来。
黎郎中适时提醒他,“夫郎莫慌张,换另一只手?来。”
苏乙犹豫了一下,方默默把左手?搁上?脉枕。
黎郎中一眼望见多出来的小指,没?当什?么稀奇事,苏乙见郎中没?有多问乃至多看?一眼,稍稍松了松紧绷的肩背。
“夫郎这身子亏得有些厉害。”
半晌后,黎郎中下了诊断。
钟洺闻言,上?前一步道:“老先?生,这话怎么讲?”
苏乙鼓起勇气,在黎郎中开口前抢白道:“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坦的地方。”
黎郎中看?他一眼道:“这身子亏损与头疼脑热不同,别的不论,就说这炎炎夏日,你这手?脚怕都是寒凉发冷的,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苏乙抿了抿唇,“我们水上?人,哥儿体寒也是……也是常有的。”
他实在太怕在医馆花钱了,自己卖虾酱换的仨瓜俩枣不够一副药,钟洺挣的银子也是泡在海水里换来的,上?下几趟冷得嘴唇都发白,哪个是容易事。
黎郎中都被他惹笑了,捋了捋胡须道:“的确,生在海边的人多体内湿气重,你们水上?人家?无论男女哥儿都常下水,的确易招致寒气入体,赶上?那身子骨结实的,一点湿寒不算什?么,可你就不同,若不及时调理……”
他看?一眼钟洺,直白道:“恐是会对孕事有碍。”
苏乙没?想到这一层,登时坐立难安,他素来知晓自己瘦弱,孕痣黯淡,毕竟这些年没?吃过几顿正?经饭,但要是真的因此怀不上?孩子,钟家?就是不赶他,他也没?脸继续给钟洺当夫郎了,哪个人家?会乐意娶一个不下蛋的鸡。
“那我……”
他想问该如何是好,不过想来无非是抓药吃药,刹那间深觉自己是个麻烦。
“老先?生,我夫郎只是身子骨有些亏损,没?有别的病症,是不是?”
钟洺揉了揉小哥儿的肩头,问郎中道。
“的确,吃些温补的药材,回家?每日睡前泡泡脚,不是养不回来。”
得了这句话,钟洺就放心了。
他特地带苏乙来诊脉,是为着之?前五姑伯的叮嘱,钟春竹是生养过的哥儿,知晓哥儿有哪些不易处。
当初这些话钟春竹只私底下同钟洺说了,没?有让苏乙听见,为的是别让小哥儿以为是自己有错。
“那都是小事。”
钟洺垂眸,看?向苏乙玩笑道:“你可不能和小仔似的因为怕药苦,不喜喝药。”
面对钟洺轻描淡写的说法,苏乙欲言又止,偏巧这时钟洺又打断他,“麻烦老先?生再请个哥儿药童,为我夫郎看?看?腰伤。”
很快一小药童领走了苏乙,小哥儿一步三回头,直到拐了弯看?不见了才罢休。
钟洺趁机请黎郎中开了药,“一会儿要是我夫郎问起药钱,还望先?生往少了说,不然他怕是以后再不敢进这个门了。”
“你们小两口倒是有意思。”
黎郎中应下道:“调养身子这事,欲速则不达,你既有心带他来看?诊,知晓了境况,那么往后在子嗣一事上?莫要太着急,该来的总会来。”
钟洺知晓黎郎中话中深意,“老先?生放心,我家?就是我当家?,没?有哪个长辈会对阿乙指手?画脚。”
何况他顾忌着小哥儿的身子,到现?在还没?彻底圆房,好在用别的法子,两人也能得了趣味。
给小哥儿抓药调理,也不是为了盼他早日有孕,他早早没?了爹娘,着实是怕了,只想小弟也好,夫郎也好,一家?子能长长久久,没?病没?灾。
拿到药后苏乙还未出来,钟家?兄弟俩把老郎中面前的位置留给新来的病患,换了个地方坐着等。
没?过多久,苏乙随着小药童回了医馆前堂。
“师父,这位夫郎后腰有些淤青,其余没?有大碍。”
黎郎中闻言道:“既未伤筋动?骨,膏药也不必贴,家?里要是有药油,抹一抹就好了。”
药油钟洺家?里有,他以前常有个跌打磕碰的,药油就没?断过。
夫夫俩就此谢过老郎中离开,苏乙看?了钟洺手?里提的药包,拽他衣角问:“花了多少银钱?”
钟洺庆幸他没?直接在里面问药童,遂说了个数,苏乙紧锁眉头,“这么贵。”
他得卖多少斤虾酱才能赚回来。
苏乙揣着这份心事,接着一路上?话都少了,还是钟洺和他商量起晚上?做什?么菜招待詹九时,他才分出心思说了几句。
钟洺听苏乙的话,买了几样菜和豆腐,打了酒水,随后道:“我去杀只鸡,再做个鲍鱼炖鸡,桌上?有这么道大菜足够了。”
这道菜还是他听八方食肆的厨子提过一嘴,早想着要做,这回借着请客的由?头做多些,也给苏乙和钟涵补一补。
“你那腰伤,回去我给你拿红花油揉一揉,过后你歇着,晚食我来做。”

船舱内,苏乙解开上衣,露出后腰好让钟洺给自己揉药油。
海边天热,哥儿在外衣里大都只有一件类似肚兜的小衣,前面一片布护住胸口和肚子,后面单纯系了两根绳固定?,这件不脱也不碍事。
但大白天的,即使面对自己相公,苏乙也是第一次脱的只剩此一件,总觉得不太习惯。
钟涵回?来路上就被唐莺和唐雀喊去挖蛤蜊,船上这会?儿就他们夫夫二人?,苏乙摸了摸胳膊,缓缓朝席子上趴下?。
要说小哥儿宽衣时钟洺尚有几分心猿意马,等看到背后的淤青时,什么遐思都烟消云散了。
“怎么撞得这么厉害,好大一块青,都肿起来了!”
他自己皮糙肉厚,寻常磕碰根本留不下?什么痕迹,此前竟想不到苏乙的伤势如此令人?心惊。
“我对那混账下?手还是轻了。”
钟洺心下?生忿,不由?说道。
苏乙在席子上转过头,小声劝道:“他毕竟没真的跟我动手,你下?手太重,回?头他要是去报了官,咱们有理也成了没理。”
“而且那医馆药童也讲了,说是我瘦了些,皮肉薄,看着?才?吓人?。”
钟洺重重吐出一口气,原本都做好架势要倒药油了,这下?都不敢下?手。
“我知道分寸,现下?我也是有家室的人?,断不会?冲动行事。”
苏乙重新?趴回?去,脊背几近光裸,他意识到这点?,把头埋进胳膊里,瓮声瓮气道:“你上手就好,揉开了就不疼了,其实现在也没多疼,真的没事。”
话虽如此,可揉的时候确实是疼的。
钟洺控制着?力道,既不能太轻,那样没效果,也不能太重,折腾一顿,两个人?都出了一身热汗。
“别急着?穿衣裳,晾一晾再说。”
钟洺拿过一把蕉叶扇子,轻轻扇着?风,微风将两人?垂在鬓边与额前的发丝撩起,苏乙感?到惬意,像猫儿似的微微眯起眼睛,朝钟洺这边倾来,钟洺将肩膀沉下?,借给他靠。
家里的猫也确实在呼呼大睡,倒在席子角落上肚皮朝天。
钟洺往它所在的地?方也扇了两下?风,多多动了动鼻子,浑然不觉。
两人?看在眼里,忍不住笑?起来。
“是不是困了,早上起得太早,一会?儿吃完午食歇个晌。”钟洺垂眸看靠在肩头的哥儿,在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小巧挺翘的鼻尖。
其实苏乙长得当真不差,他听二姑说,以前哥儿的小爹在村澳里是有名?的模样清丽,爹也是浓眉大眼的汉子,他俩生出来的哥儿,怎也长不丑的,只是积年累月的憔悴疲态,总能遮掩住一个人?的光彩。
话音落下?,哥儿却?一下?子睁开眼,揉两下?道:“我不困,今天哪能睡午觉,一觉醒来都不知何时了,别再耽误了事。”
他打算下?午干的事情?可有不少,要晒干货,要做新?的虾酱,小仔有条裤子前日在石头上刮坏了,今天买了针线刚好给他补补。
还有给钟洺做的新?褡裢,昨天晚上把布裁好了,该抽空缝起来。
药油的清苦气在鼻间萦绕,苏乙用力嗅了嗅,清醒了几分。
他坐起来套上外衣后,钟洺也起身去推开了关合的船舱门,湿润的海风涌起,身上的汗好似永远都干不了。
“今天太阳好,咱们晒些水下?午洗头冲澡。”
天热就这一个好处,放太阳底下?搁半天,水摸着?都暖手。
苏乙听了他的话,去水缸前看一眼,“这水怕是不够用到明早的。”
“不怕,等卖水艇子来,让他再挑上一缸。”
两人?舀出水来装满木盆,浴桶里也倒了一些,不好倒太多,那样晒不透。
期间钟洺注意着?苏乙,不让他弯腰,连带接手了晒干货的活计,将刚刚回?来后唐大强拎来的十几条名?叫烂船丁的小鱼,剖了肚子去了内脏晒起来,等着?做成鱼鲞自家下?饭吃。
午食前钟涵回?来了,蛤蜊挖了满满一小桶。
“放那里吐吐沙,晚上炒一盆上桌添个菜。”
钟洺说话时正在做午食,他将晨起带回?来的将军帽加白贝烧成汤,海螺砸碎取出螺肉切片,用葱姜炒了一道,热油一激,海螺片蜷缩弯曲,色泽白中微微带黄,盛入盘中看着?便有食欲,比白水煮的讨人?喜多了。
船上用的陶锅炒菜到底不算顺手,钟洺起意下?次去铁匠铺定?做一个小号的铁锅,小一些的应当几两银子就够。
一口铁锅买回来能用很多年,花多少钱也不亏,转而跟苏乙说了这事,苏乙也说好。
在苏乙看来钟洺决定?的事一定?有道理,断不会?说什么要省钱过日子的话。
一餐饭上桌,香味弥漫,坐好后一齐动了筷。
“味道如何?”
钟洺给两个哥儿各夹一筷子鱼肚子上的肉,多多凑近闻了闻,竖着?尾巴又走了。
海边的猫天天吃鲜货,人吃的这些调味过的它们不稀罕。
苏乙尝了一片海螺肉,口感?和以前吃的截然不同,过了一道油,连葱都烹出香味,他吃得意犹未尽,恨不得嚼上几十下?才?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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