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独宠灾星小夫郎by菇菇弗斯
菇菇弗斯  发于:2025年02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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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道上,钟洺碰见了刘顺风和刘顺水两兄弟。
本来遇到?了总要打个招呼,没?想?到?还没?走近,刘顺水就拐了方向,把自己大哥也一并扯走了。
这已不?是第一次了,钟洺发现自从他和苏乙成了亲,刘顺水就和他疏远了许多,偶尔实在是避不?开时,倒也还会寒暄几句,但目光总是闪躲,来去匆匆。
他为此还回去细想?,是不?是自己无意间做了什么得罪了刘顺水,可实在没?想?出个一二三?来。
若不?是他知道刘顺水另有心许的哥儿,都要怀疑对方实则中意苏乙,自己对其有夺夫郎之恨了。
他要还是上辈子那个愣头青,多半会去堵了刘顺水问?个明白,但现在经历的事情多了,深知有些交情就是续不?了一辈子,昨日还称兄道弟把酒言欢,次日就阴阳两隔的事他也经历过不?知几?回。
左右不?是他对不?起刘顺水,对方的回避总有缘由,对方不?说,他也就不?去问?,现下成?日忙得?很,新婚燕尔,夫郎在侧,又?要惦记着家里,又?要惦记着生意,没?那么相干的人事难免会让步。
另一边,刘顺风被?刘顺水拽走,见对方婆妈的不值钱样子就心里有火。
“你到底是吃错了哪门子的药,现今回回见了阿洺就缩头耷脑,人家是得?罪你了不?成??还是你偷摸做了什么对不起阿洺的事,怕人知道?”
刘家兄弟俩,一直是刘顺水和钟洺关系更好,刘顺风比他俩都年长,若不?是像上次那样,刘顺水把人请到?家里船上吃饭,在路上遇见了也就是点?个头的交情。
故而?面对刘顺水最近的奇怪举动,刘顺风才更觉奇怪。
“今日这事你同?我说清楚,不?管你和阿洺之间有什么疙瘩,都得?赶紧解开,咱们可还得?求人办事。”
刘顺水知道刘顺风指的是何事,今天?他们兄弟两人照旧去码头上卖鱼获,却得?知市金涨价和增收鱼税,登时泄了气,他俩一个要养家养孩子,一个要娶亲攒彩礼,正发?愁以后的生意怎么做,就听人说起,好像在南街见着了钟洺夫夫,在那摆了个摊子卖鱼和虾酱。
水上人哪个不?知他们是贱籍,按例赁不?得?摊子,以为是说话的人看错了,刘顺风特地跑去南街暗中瞧了一眼,见还真是个极像样的摊子,挂着市司的木牌。
他当即就猜测,该是钟洺靠着以前在乡里识得?的人脉,想?办法赁到?手了一个。
想?做成?这等事,肯定是既找了人又?花了钱,不?是谁的面子都管用的,可见人家在乡里也不?是白混的,哪个是像家里头长辈说的,游手好闲不?走正道。
相比刘顺水,他脑子更活泛些,很快想?清楚其中的好处,就算花钱,他也认了,只要自己花得?起,往长远看总能?赚回来。
况且自家兄弟本就和钟洺有交情,不?说别的,光是打听一二岂不?是小?事一桩?
怎知他把话同?刘顺水一说,后者就打起退堂鼓,刘顺风气不?打一处来,此刻非逼着他把话说明白不?可。
刘顺水支支吾吾,面对大哥的逼问?,到?最后还是把自己瞒了许久的心事含糊说出。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其实只要我不?说,姑母和雨哥儿不?说,阿洺也不?会知道,可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实在没?脸见他。”
刘顺风听明白后,一时神色僵住,张了张嘴,默了半晌方道:“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是个憨的?”
他一巴掌拍上额头,只觉得?脑袋发?懵,想?不?明白自己亲弟弟怎么能?办出这么一档子蠢事。
“我看你是脑壳里进了咸水,被?鱼啃了脑子!”
刘顺风在原地团团转,“你哪只眼睛看出阿洺对雨哥儿有意?你也不?是没?有心许的哥儿,要是换了你,有机会和葛家汉子坐一起吃酒,你能?忍住不?拐弯抹角地打听人家哥儿的事?那天?晚上阿洺只说自己有了中意的哥儿,其余半个字没?讲,这还不?够清楚?”
他一拍巴掌道:“你倒好,自顾自误会就罢,还巴巴地去告诉雨哥儿,他和姑母浑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从小?就是个霸道的,小?时候年节为了和人抢块糖都要哭闹,何况是阿洺那样的好汉子!”
抢走的人还是他向来看不?上的苏家乙哥儿,这口气他怎能?咽得?下去。
说到?这里,刘顺风忽然回过味来。
“我说你怎么最近也躲着姑母一家子,原来是两头得?罪。”
刘顺水抱着脑袋原地蹲下,丧气道:“大哥你快别骂了,我早就知晓我错了!可这事要怎么才过得?去?我若是和从前那样和阿洺来往,心里总怕他哪日会突然知道此事,你也知道姑母和雨哥儿对苏乙多差劲,提亲那日还不?给好脸色,传得?人尽皆知。阿洺要是知道雨哥儿那般的大半缘由在我,不?打我一顿都算是好的。”
他一根指头戳进沙子里,捅出好几?个洞。
“去吃喜酒那日我也提心吊胆,看别人因姑母待咱们刘家人都是什么态度,我更是不?好意思去见阿洺了。”
“还不?是你小?子自作聪明!”
刘顺风瞪了刘顺水片刻后下定决心道:“这事就是个脓疮,横在那里,你不?去看,它也早晚要破,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如你亲手给他捅破了去,好歹还能?知晓什么时候破,趁早补救。”
他把蹲在那里装蘑菇的弟弟拎起来,告诉他具体要如何做,最后道:“去时我和你一起,也不?能?空着手,咱们是去给人赔礼的,等着去乡里一趟,买两样像样东西,再去登门。”
只是这么做,传到?姑母耳中难免又?是一桩官司,不?过刘顺风不?打算在意,他是看出来了,自上回吃罢钟家的喜酒,姑母做的事害得?刘家人都跟着没?脸,连他爹娘都不?多提姑母了。
有回他还听到?娘亲埋怨,说现在刘家名声都臭了,要连累他们小?妹在村澳里说不?到?好亲事。
再者说,他们去是为了解清误会,又?不?是敲锣打鼓要和亲姑母划清界限,以后逢年过节,面子上过得?去就够了。

第43章 【加更】
“表哥,我娘说你要是回来了就和你说一声,让你去三舅家,我爹我娘都在,小舅应当也去。”
钟洺和苏乙才上?船,隔壁唐家船上?的唐莺就过来传话,顺便把钟涵送来。
听到四叔也去,钟洺大约猜出是为了什么事,他放下扁担,摘下头顶的藤笠扇了扇风。
“你爹娘啥时候去的?”
“去了有阵子了,几刻钟是有了。”
“好,我晓得了,一会?儿就过去。”
等唐莺回了船,钟洺弯腰进舱,苏乙已先他一步进来,倒了两?碗水,将一碗递给他。
水是早上?走时烧开的,早就放凉了,正好入口,两?人顾不上?说话,先灌了一大碗水,之后不用?钟洺说话,苏乙又倒第?二碗出来,这回喝得不急了,暂且端在手?里。
“一会?儿我去三叔家一趟,看阵势不小,估计是说正事。”
钟洺一口气把第?二碗水也喝完,呼出一口气,觉得好似活过来了,苏乙接过空碗放到一旁,“你去吧,我和小仔在家里,正好把午食做了,早晨留的鲻鱼还在桶里,你想吃红烧的还是清蒸的?”
“清蒸吧,天太热,吃点清淡的。”
苏乙想了想道:“好,那就做个?清蒸鲻鱼,用?白贝肉和银丝菜滚个?汤,再拌个?苦瓜。”
钟涵一听要吃苦瓜,在船板上?打滚道:“不要吃苦瓜,不要吃苦瓜!”
苏乙哄他,“保准做的不苦,苦瓜解暑的,夏天要多?吃。”
钟涵噘嘴道:“以前二姑也说苦瓜不苦,每次都很?苦。”
奈何家里吃什么不是他一个?小仔能决定?的,苦瓜是非做不可,苏乙看他实在不开心,便道:“那晚上?蒸番薯吃。”
钟洺顺势看向小弟,“番薯是甜的,这回你高兴了?你看你嫂嫂多?疼你。”
钟涵嘿嘿一笑?,转身抱住苏乙的胳膊。
等钟洺走后,苏乙开始准备午食,在那之前他先把出摊带回来的东西?又收拾一遍,砧板菜刀那些在乡里时用?井水洗过了,不用?再洗,但他做虾酱的坛子都得抱出来单独放。
结束后,他带着?小仔处理鲻鱼,鲻鱼又叫乌鱼,秋日里除了海鲈鱼,最好钓的就是鲻鱼,鱼钩上?挂个?青口肉,过不久就能上?来一条,今天卖的和家里留的,都是昨天钟洺跟着?二姑父出去钓的,在海水里养了一晚上?,带去早市时都还是活的。
剖开鱼肚,内脏撇去不要,单独留下鱼胗,鲻鱼的鱼胗有个?单独的名号叫“乌鱼腱”,说明它能单独成一道菜,入口是脆的,很?有嚼头,小的乌鱼腱适合炒,大一点的可以烤着?吃,口感有点像鱿鱼。
家里留了三条鲻鱼,钟洺饭量大,一个?人就能吃一条半,午食不做主食了,多?吃点鱼也一样,再加上?他和钟涵两?个?哥儿,吃三条差不多?,苏乙索性把三条都收拾好,鱼胗单独拿出。
钟涵坐在一旁撬白贝,再用?手?把里面的贝肉扯出来,丢在干净的淡水里涮涮,听话得很?。
待鱼上?锅开蒸,苏乙额外洗了从乡里买来的银丝菜和苦瓜,特地拿木勺子把苦瓜的瓜瓤都去掉,切片后下水汆一下,这样吃的时候不苦。
过去舅家做苦瓜,卢悦和卢雨也不爱吃,剩下的常常都撇给他,苏乙哪里会?挑拣,有的吃就不错,何况苦瓜还是要花钱买的鲜菜,卢雨总说苦,他吃着?只觉得清爽,并不讨厌。
他不知道钟洺要去多?久,不过估计用?不了太长时间,家家还都有活要干,耽搁不了太久。
因此他依旧打算把饭提前做好,这样等人回来,坐下就能吃。
钟洺在半个?时辰后回来,苏乙正蹲在炉灶前烤鱼胗,他在炉火上?架了个?小片的铁网,这是平日有时候烤鱼用?的,烤鱼胗也刚好,白烟向上?升腾,他拿起扇子扇了两?下风。
“回来了?饭都做好了,这个?过一会?儿也能好。”
苏乙放下扇子,起身去端清蒸鱼的鱼盘,钟洺抢在他之前把盘子端走了,他只得又坐下,把鱼胗翻了个?面,免得火大了烤焦,就浪费了好东西?。
鱼胗不大,烤起来也快,彻底熟了后他用?一根筷子串起,直接拿着?进了舱。
“正好三个?,咱们一人一个?。”
钟洺接过串鱼胗的筷子,架在一旁的碗上?。
“今天我正馋这一口,没想到你就做了。”
乌鱼吃鱼胗,鳓鱼吃鱼白,墨鱼吃膘肠,各有各的讲究。
这些东西离了海边都难见到,不识货的大概还会?直接丢掉。
苏乙挽着?袖子盛出三碗汤,安静地笑?了笑?。
“想来你们汉子都爱吃烤的,能下酒,三个?也不够一盘菜。”
“我和小仔都爱吃烤的,一丝丝的,能吃半天,当个?零嘴打发时间。”
“那以后多?做。”
苏乙为自己做的吃食得了钟洺与钟涵的欢喜而高兴。
吃饭时,钟洺说起自己被?叫去三叔家的原因,到了那他才发现,不止是二姑、三叔和四叔三家子在,还有两?个?堂叔。
不出他所料,今天政令一下,原本一听赁个?摊子要花五两?银子打点,当即怎么说也不肯的几家人,如今已改了主意,只是还舍不得那五两?银。
二三两?都够当彩礼给儿子娶个?媳妇或是夫郎回来了,嫁闺女的也足够添个?首饰或打口箱子当嫁妆,掏了这笔银子,赁金照旧还要交,一年?下来又是二两?四钱,各个?心颤手?抖。
三叔的意思是,想让钟洺去帮忙问问,这五两?银子能不能往下降降,钟洺实话实说,确实办不到。
他深知詹九也只是这条线的小喽啰,五两?银子的大头定?到不了他手?里,这价钱是压不下来的,但凡再少点,那帮小官小吏一看,仨瓜俩枣不够打二斤好酒好肉的,哪个?会?愿意给你费心。
詹九分文不取帮自家办下摊子的事,是为了报救命的恩情,钟洺不能真的挟恩图报,把这好处扩到一族去,那样未免脸皮太厚了。
一众长辈愁眉不展,既能坐在这里,说明这笔钱不是掏不出,只是不舍得,钟洺也知旁人不比自己,下海转一圈就有大货,多?是靠着?出海撒网攒家底,孩子多?,交的丁税口赋也多?,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最后还是他出了个?主意,让几家商量着?合伙赁一个?摊子,选一家出来作为摊主去市司签文书,但平日里摊位共用?。
“多?了不成,但一个?摊子两?家分还是说得通。”
这两?家要还是亲兄弟,亲姊妹,市司就更挑不出错处。
这个?法子得了认可,只还是当场定?不下来,其中钟春霞虽是钟家人,但毕竟嫁了唐家,她和谁家合伙赁都不合适,是以最后他们夫妻俩先跟着?钟洺一道回来。
“其实我想同二姑与二姑父说,他们二人是把我和小仔一路拉扯照顾大的,关系比三叔还近,不比爹娘差,这孝心我该表,他们家的鱼获日后就放在咱们摊子上?卖,平日里二姑或是莺姐儿都能去看摊子,不愿意去还有咱俩在,都是顺手?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于钟洺而言,就冲上?辈子他被?流放前,只二姑来看他,送了盘缠和棉衣,他赡养二姑和姑父一辈子都是应该的。
苏乙听前面的话听得入神,冷不丁被?钟洺问看法,登时坐直了些,“这事你做主就好,二姑和二姑父待你和小仔确实亲厚,就连待我也好,怎样我都答应。”
钟洺笑?道:“但是再亲厚,你我才是一家人,这件事我怎能不问你的意思,你要是觉得不妥,我就另想办法。”
苏乙赶紧摇头,“没有不妥,二姑真的人很?好。”
说罢他又迟疑道:“只是这样,三叔他们知道了会?不会?多?想?”
钟洺见苏乙面前的汤没了,顺手?就拿过来替他添,口中道:“虽说都是一家人,明说也没什么,但我还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二姑答应了,就让他们对三叔他们讲,他们帮咱分了一半的银钱就是了。”
二人商定?,晚些时候就去唐家船上?同钟春霞和唐大强说了,夫妻俩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哪能占你们小辈的便宜,这事不成,我看你小子是翅膀硬了,还自己做起我和你姑父的主。”
钟春霞虎着?脸,摆出一副生气模样。
“这话你不用?再说,我和你姑父刚刚也琢磨了一番,觉得这摊子该赁,银子都找出来了,正打算去给你。”
钟洺看去,桌上?还真有块手?帕,里面裹了几角碎银。
他跟二姑与姑父实话实说,“我在乡里托的熟人你们也见过,正是先前来家里吃酒的那汉子,叫詹九的,说实话,五两?银子是对旁人的价,对我他没要一文钱,只让我去市司交了赁金。”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钟春霞就叹气。
“这件事我先前问你,你还含糊,这善缘归根结底,不还是你救了人家一命得来的?如此好事,你为何之前回家不说,害我们成日提心吊胆,总觉得你在乡里胡混着?。”
钟洺摸摸鼻子,其实他上?辈子在乡里实在也并非多?正经,胡吃海喝,打架闹事也没少干,不然哪里会?“名声在外”,让詹九的手?下一打听就打听出来。
“顺手?的事罢了,咱们水上?人见海里有人扑腾,哪个?不会?上?去救?不是什么值得挂在嘴边的。”
钟洺三两?句含糊过去,把话题扯回摊子上?,继续劝起来,大有二姑和姑父不答应,他就不走的架势。
钟春霞仍不肯道:“我和你姑父照料你和小仔,是因为你们是我亲侄子,不是别人,咱们本就是一家人,哪能现在借着?这个?,朝你讨起好处来?”
“这算哪门子好处,不就是多?摆两?个?桶一个?盆,放几条鱼几尾虾罢了,这样吧,二姑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一个?月给我一钱银子的赁钱。”
一个?月一钱,算下来比以前在圩集上?摆摊交市金还便宜,两?口子终究没拗过钟洺,松口答应。
结果?隔天,钟春霞就背着?钟洺塞给苏乙一根自己妆匣里的银簪子,值个?二两?多?银,苏乙给钟洺看时慌张极了。
“我说不要,二姑非要给,还让我别告诉你。”
钟洺千算万算,漏算了这一茬,他把簪子放在手?里,认出这是前几年?姑父送给二姑的,他沉吟片刻道:“收着?吧,到时等莺姐儿出嫁时咱们拿出来,和别的礼一起送去,就当哥嫂给她的添妆,到时二姑肯定?没话拒绝。”
苏乙本来觉得簪子烫手?,听钟洺这么一说,他松口气道:“还是你有办法,怎么就没想到。”
此事过后,很?快三叔和四叔,两?个?堂叔也终于决定?,四家分别赁两?个?摊子,总共送了十两?银到钟洺手?里。
钟洺去乡里寻了詹九,银钱到位,隔日就通知人去市司签文书。
南街口又多?了两?个?鱼获摊子,看起来活像个?小型的圩集鱼市,这下知晓钟洺手?里有门路的人不再单是钟家族人,隔三差五便有人来找钟洺打听,钟洺一概说五两?银子的价,谁家要是做了决定?,给了银子,他便带人去乡里见詹九。
不过五两?还是略贵,作为一道门槛,拦住了不少人。
而詹九也打听到,这样的摊子一共就十二个?,南街六个?,另外六个?在北街,多?了再没有了。
已经赁出去的摊子里,除去钟洺,大家想到多?掏的几两?银子,定?的价格和圩集上?的摊子差不离,对于乡里人而言,不过是多?走几步和少走几步的区别,以前买海货只能去码头,现在还能去南街和北街,大抵就像是多?了两?处小型的鱼市。
有些人则仍是乐意去码头上?转着?买,总觉得那边离海和船更近,好似更新鲜。
钟洺在过了开张的头三天后,价钱也恢复了日常水平,原本比起卖常见的海货,他卖大货、尖货更多?,加上?苏乙的酱摊子,和其余人就此分出差别,但因是最早出摊的,口碑最硬,生意仍是最好的一家,二姑家放在他们摊子上?的海货,往往也是第?一个?卖空的。
在这个?关口上?,刘顺风和刘顺水两?兄弟从别人口中听说,乡里能赁给水上?人的摊子就剩三处了,要是再不赶紧登门,黄花菜就要彻底凉透。
于是刘顺风再也顾不上?刘顺水的抗拒,愣是拖着?人去乡里买上?东西?,两?兄弟一道,硬着?头皮上?了钟家的船。

第44章 道歉
现在想在白?水澳见到钟洺和苏乙可不容易,小两口晨起打鱼、赶海,为了在辰时前到乡里?去?,早早出摊卖鱼卖酱。
因早上?这?趟东西多,搭艇子太麻烦,钟洺也把家里?极少往外走的住家船收拾停当,正式用起来?。
为了避免停靠在码头?时丢东西,他特地在乡里?锁匠处买了两把锁,上?岸时就把两侧船舱关紧,再加上?时不时给码头?管船的汉子送点酒钱,倒是没有毛手毛脚的上?船去?动不该动的心思。
晌午忙完,一般赶在晌午前回来?,吃罢午食,苏乙便开始捕虾子、做虾酱、晒干货、洗衣、做针线……
就这?他尚觉得摊子下?午空着太浪费,正在试做好几?种新酱,若是有滋味好的,便打算整日在乡里?坐摊售卖,毕竟一个月摊子的赁钱是固定的,能做挣一文是一文。
因为事?情太多,转过年就六岁的钟涵也不能再同一样只知道?玩了,凡是他能做的,也分着去?做。
他会的事?本也不少,只是以前大哥和二姑一家都偏疼他,怜他身子弱,不让他多上?手,现在他身子比以前康健许多,家里?日子又是眼?看蒸蒸往上?的好时候,他也被这?股氛围感染,成日里?精神头?十足,俨然是个哥嫂的好帮手。
钟洺有空时会同他俩一起忙碌,但大多数时候,他还要下?海捞捕食肆掌柜们预订的各类食材,趁下?午再往乡里?送一趟,为的是让食肆能赶着晚食前做好上?菜,免得食客空等。
一般闲下?来?时,已经是天黑的晚食后了。
灶火未熄,上?面放着单独买的药罐子,里?面煮着之前在医馆给苏乙抓的药,这?药一天喝两次,早一次晚一次,喝完最初七日的,钟洺觉得苏乙看起来?脸色好了许多,没有过去?那么蜡黄了,苏乙自己也说觉得手脚不再那么凉。
两人?一合计,看来?这?药确实管用,黎郎中的医术不作假,为了以后能顺利怀上?钟洺的孩子,苏乙也不再那么抗拒花钱抓药,现在灶上?熬的,正是第二次去?诊脉后调整的药方。
药味之中,舱内点着灯,苏乙在灯下?纳鞋底,钟洺在船尾坐着补渔网。
眼?看已经入秋,九越县虽处南地,冬日不至于下?雪,可湿冷挡不住,最冷的时候也冻骨头?,到那时候草鞋就穿不上?了,要套布鞋。
去?年钟春霞给钟洺、钟涵做了鞋,钟涵长了点个子,鞋子穿着已经有些顶脚,钟洺那双倒是还能穿,只是他走路多,废鞋子,看起来?有些旧,苏乙自己则没有布鞋带来?钟家,以前在舅家时,他冬日里?也只有草鞋穿。
今年嫁过来?,二姑送来?好些破布给他打袼褙用,让他也给做一双新布鞋,这?样就是三双鞋,苏乙抽空做,先从钟涵的做起,现在其中一只的鞋底已经快纳好了。
钟洺的指间梭子来?回转,他补两下?就忍不住看一眼?舱里?,自家小弟和夫郎凑在一起,灯光昏黄,一片静好。
想想真是奇怪得很,以前自己不乐意成亲,就是不想为养家糊口奔忙生计,觉得那种日子一眼?能看到老,半点意思都无,可现在真的成亲了,天天忙得团团转,他却已经开始设想和苏乙有了孩子以后的画面,没有烦恼,只有向往。
而两个“煞风景”的汉子,就是这?时候来?的。
水上?人?白?日里?一出海就没定数,若是走远了,来?回都要几?个时辰,天亮走,傍晚回,所以来?客有事?上?门的话?,在晚上?来?也是常有的。
刘顺风打头?讪笑,刘顺水跟在后面一会儿抓脑壳一会儿挠脸的,任谁都看出他的局促。
钟洺没想到这?对?兄弟会突然登门,手里?还提着东西,显然不是单纯串门子,“风哥,阿水,怎么今日想起过来?了,快,进来?坐。”
苏乙在舱里?听?见声音,放下?手里?的东西迎出来?。
见来?人?是刘顺风和刘顺水,他尽量自然地笑了笑,虽已离了刘兰草,再见到刘家亲戚他还是会觉得不自在,不过面前两个汉子倒还好,毕竟和钟洺有交情,喜宴上?时还单独敬了酒。
刘顺风暗中扯了一把刘顺水,两人?前后进了船舱,钟涵认得他俩,乖乖叫了人?,苏乙端来?水壶和茶碗,泡了一壶野山茶,九越县多产茶,便宜的茶叶有许多,哪怕水上?人?也买得起,会在家里?备一些待客。
又用碟子装了一盘花生,摆了几?个橘子,都是不多贵,但是一般人?家里?没那么舍得吃的东西。
原本苏乙想继续回去?做针线,但他明显察觉到刘顺风看了自己好几?眼?,那笑意简直比自己还不自然,多少猜测到几个汉子将要说的话?,是自己不方便听?的,他主动叫来?钟涵,浅笑道:“你们坐着说话,我带着小仔出去?转转。”
又转向钟洺道:“多多这个时辰还没回来?,我俩出去?找找。”
钟洺看出这?是苏乙特地回避,本想着家里没什么事需要瞒着他,转念一想,兴许是不想和刘家人?待在一处,便道?:“好,不过今晚涨潮,你们小心些。”
苏乙应了一声,牵起小仔,又跟刘家兄弟点头示意,便暂且离开了。
两个哥儿走后,舱内一时没人?说话?,钟洺倒是泰然,刘顺风却是被刘顺水的尴尬劲传染,坐都坐不自在。
他索性把带来?的礼先提到桌上?,一篮鸡蛋,一坛子黄酒,一包黄灿灿的冰糖,往前推了推,干笑道?:“阿洺你们家在乡里?的摊子开张,我俩还没上?门贺过。”
“风哥这?话?见外了,就是个摊子罢了,哪还有贺不贺的,咱们之间何时这?么客气了,这?礼我可不好意思收。”
钟洺揣测刘家兄弟多半是为了乡里?摊子的名额而来?,但看刘顺水的别扭样子,当中怕是还有隐情。
刘顺风既下?决心上?了门,原本就是知道?此事?不能糊弄过去?的,来?都来?了,还躲什么,他一咬牙,直接把刘顺水推出来?。
“阿洺,说句实话?,今天上?门是为了阿水这?蠢小子,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自觉没脸见你,我想着汉子一条,敢作敢当,便拎了他来?同你告罪。”
他对?着刘顺水捣一拳道?:“还不赶紧把你做的蠢事?说出来?,阿洺若是原谅你,那是给咱们面子,就是不原谅,也是自作自受!”
刘顺水哭丧着脸,事?已至此,确是想瞒也瞒不下?了,遂就着跪坐的姿势朝前膝行两步,低着头?道?:“阿洺,我对?不住你,先前因我表弟,就是我姑母刘兰草家的哥儿卢雨对?你有意,托了我撮合你俩,我便请你去?我家帮着修房顶,顺便安排他与?你见面,那之后,你说你有了心许的哥儿,我还当……我还当你心许的是他。”
钟洺听?到这?,已经觉得匪夷所思,都不知该摆出怎样的表情,说实话?,要不是苏乙过门后偶尔说起以前在卢家的事?情,提起过卢雨的名字几?次,他都不记得卢家那哥儿叫什么名字。
哪知道?在刘顺水眼?里?,他俩直接成了两情相悦的一对?了。
听?着听?着,他想起一事?。
“我去?乡里?给阿乙买簪子那日你也在,你非让我买那只蝴蝶图样的簪子,也是为了这?个?”
怪不得那日刘顺水主动帮他选,一副选这?个准没错的模样,自己还开玩笑说,好似刘顺水知道?是要送给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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