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独宠灾星小夫郎by菇菇弗斯
菇菇弗斯  发于:2025年02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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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雨飞快爬起来?,目露不甘道:“钟洺还?给苏乙打了银簪子?这才成亲第二日!”
他大姐嫁表哥,到现在都还?没得银簪子,只讲家里?的?钱都买了新?船,等生了孩子再说。
显然刘兰草也想?到了悦姐儿的?事,目光一沉。
“他哪里?来?的?钱打银簪子,定是?那银镯子熔的?。再者说,那就是?个买不起新?船的?破落户,一根簪子才几两银?船可?是?养家吃饭的?!”
她缓缓语气,对亲哥儿接着道:“我是?你娘,还?能害你不成,早前?不让惦记钟洺你还?不乐意,现今看见了?破锅配破盖,你且让他和小白眼狼互相祸害去,回头娘给你寻门好亲,保证不输你姐姐,到时你穿新?衣坐新?船,敲锣打鼓地出嫁,给咱家好生长长脸!”

第36章 沙鳗
一场喜宴,好酒好肉,足够让村澳里的人热闹几日,至多两?三天便又?回到了寻常的节奏里。
七月尾巴上已然出了伏,白水澳的海蜇旺汛结束了,秋蛰不?是不?能捕,只是口感不?如伏蛰,价钱更低些,全看各家选择。
有些人家照旧成日出海捕蛰,也有的人家不?再于此事上多花精力,像是钟家族里便不?再组织一起出海,谁家要是还想去,可自?寻罟朋。
既如此,钟洺是头一个表明不?再去的,不?是他贪懒偷闲,实在是有更挣银钱的事等着他去干。
婚后没两?日,又?到了给食肆送虾酱的时候。
苏乙提前准备好了两?坛子虾酱,一坛送去给辛掌柜,另一坛带去圩集上卖。
钟洺自?要陪他,和夫郎一道摆摊,想想就?有意思多了。
他为此当天一大早便下了海,转一圈却没看见什?么好东西,小鱼小虾两?三只,让总见识大货的他懒怠出手。
在石头上撬了些将军帽,这东西算是鲍鱼的亲戚,比鲍鱼更小,壳子也没有纹路,单看半边有点像大号的蛤蜊。
除非连续下来?好几趟,不?然单靠这个是攒不?出多少斤两?的,钟洺不?打?算卖,准备留着自?家做了吃。
把网兜口子紧了紧,他原地转了个方向,自?沙子里抠出了几只花蟹,其中一只离得远跑得快,顺着海水流向一会?儿就?没了影。
铁耙在海底一通翻找,又?得了白贝与海螺各三两?个,顺带发现了几个颜色漂亮的宝螺。
宝螺外壳光滑柔润,花色纹路各不?相同,这种螺没人吃,一般都是赶海时小孩子捡了去把玩,如果遇见个头大又?花色好看的,有些行商会?收去做成摆件卖。
钟洺以前遇上了会?留下给钟涵,现在有了夫郎,他不?确定对方喜不?喜欢,多凑了几个大大小小的才罢休。
除去找宝螺的过程,今天的海底实在没什?么意思,钟洺瞅着珊瑚礁里游来?游去的彩色小鱼,盘算着以后可以撑船往远处走走再下海。
以前不?这么干是因为船上不?能没人把舵,有了苏乙,他完全可以带着夫郎出海,小弟也可以跟着,不?必因无人照看,每次都把他送去二姑船上。
钟洺美?滋滋地想了一通,正打?算不?耽误时间,先上岸再说,就?看见一根筷子似的长条鱼,直直地从沙子里往外窜出头,鱼身上皆是斑斑点点的花纹。
他眼前一亮,认出是沙鳗。
沙鳗向来?是群居,一旦出现一条,周围肯定有更多,只是太过胆小,可能刚才弄出的动静把其它的吓回了沙子里。
鱼这东西是会?随着海流四处游的,可能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都说不?准,这片海他来?过多次,今天是第一次看见成群的沙鳗。
若是能多逮上一些,无论是鲜鱼还是干鱼,价钱都不?错,没法一网一网往上捞的鱼获,势必比成群结队的那些个要值钱不?少。
钟洺小心地在海底绕了个圈,往上游了两?下子后再低头看去。
起先视野中依旧只有最早看见的那条沙鳗,等了几息后,四周的沙砾轻轻晃动,藏在其中的沙鳗如同雨后竹林里的笋子,一条一条往上冒。
他大致记住这些鱼冒出来?的位置,先浮去海面上换了口气,接着重新回来?,找准时机后开始下潜。
随着他的接近,沙鳗因为受惊而依次缩回脑袋,钟洺不?心急,慢悠悠地在旁边等待。
鳗鱼的脑子才多大,它们在沙子里潜藏了一段时间后觉得没了危险,又?开始接二连三地探头探脑。
而钟洺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一条、两?条、三条……
哪条探出脑袋,他就?会?飞快伸出手捏住,用?力甩进网兜,鱼尾巴拍起砂砾,眼前的海水犯起浑浊,钟洺用?这个法子连捉了七八条,胳膊都酸了,到后来?见没了动静,伸手去沙子里摸了摸,摸到东西后往上一拽,手里多了条软趴趴的死鳗鱼。
钟洺突然想起三叔曾说过,沙子里的筷子鱼胆小,不?像是有些品种的鳗鱼凶狠异常,还会?张口咬人,远海更有一种狗头鳗,危险程度不?亚于鲨鱼。
沙鳗则不?同,常常在跟着渔网上来?的半路就?已经吓死了,所以圩集上很?难见到活的。
钟洺以前以为是渔网收起的速度太快,加上猝然离水,沙鳗才会?受惊,没想到在海里看到同伴被捉也会?活活吓死。
他冒出个想法,拿出铁耙对着眼前的沙地一顿猛拍,预想中的沙鳗受惊离沙游走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只有沙地在一下下地鼓动。
他顺着鼓动的方向用?铁耙拦截,基本几下子过后就?能抓到一条死鳗鱼。
……还能这样?
之后钟洺几乎没干别的事,一直在想办法把沙子里的鳗鱼吓死再翻出来?“收尸”。
他干得太起劲,一口气快到头了方意识到,赶忙拉着沉了许多的网兜朝水面游去,用?力呼吸几次缓了过来?。
泡在水里的四肢有些发冷,哪怕明知?现在沙子里肯定还有鳗鱼在,钟洺犹豫了一下也没再下潜。
反正网兜里的收获已足够他今日小赚一笔,留下的鳗鱼也不?会?浪费,很?快就?会?被以鳗鱼的大鱼或是海龟发现吃掉。
苏乙在船板上翻晒蛤蜊干。
他嫁过来?这几天,发现钟洺完全没有晒干货的习惯,以前家里吃的都是二姑、三叔他们给的。
在他看来?这哪里是过日子的样子,人在船上过,船在海上漂,晒的干货既是自?家口粮,亦是一笔进项。
他知?钟洺过去多半是嫌麻烦,干货这东西晒起来?繁琐,不?是抠出来?往竹簸上一丢就?行的,而且不?出数,二斤鲜货晒不?出一斤干货,从年?头攒到年?尾才能攒出几口袋,卖给行商赚个嚼用?。
钟洺是有本事的汉子,不?该把时间消磨在这事上,现今自?己?来?了,干起来?就?是,他不?怕辛苦,反而怕没活干没事做。
一个早上收拾出来?面前的一竹簸,刚刚铺平整,钟洺便回来?了。
“怎的脸色这么白,你这是下了几趟海?快擦擦头发,我给你盛碗姜汤去。
他起身迎上去,一看钟洺的嘴唇不?复先前那样有血色,肯定是在海里泡了许久,遂拿来?早就?准备好的大布巾递过去,又?转身去看灶上已经熄火的姜汤。
出伏之后水冷伤身,钟洺因着憋气厉害,在海底的时间比寻常人久得多,苏乙不?懂别的,只知?人常受冻肯定不?是好事,姜汤驱寒气,多喝没坏处。
钟洺以前都是一个人下海,一个人回来?,头发胡乱一擦,分拣一下捞上来?的东西便去码头,哪像现在,还有现成的姜汤送到嘴边。
说实话他不?爱喝这个,辣丝丝的,一口下去好像五脏六腑都被烧着了,可既是夫郎特地做的,给多少他都喝得下。
“咕嘟”几口,一碗姜汤见了底,钟洺皱起眉毛,辣得直吐舌头,“嘶”声不?断。
“有没有水,我灌两?口,这姜汤怎么比我以前喝得还辣?”
“这是老姜熬的,可不?是辣,越辣寒气散得越快,是好事。”
苏乙给他端来?一碗水,钟洺只觉得全数喝下去也没平复喉咙里的辣意,他咳了两?嗓,片刻后,还真?觉得后背、脚心都一齐发热了。
“你别说,还挺管用?。”
布巾在头上揉搓着,把发丝搓得乱糟糟,他半点不?在意,过了一会?儿,从大张的布巾里露出半张脸来?,对苏乙笑?道:“今天我下去了两?趟,逮着了好东西,你快去瞧瞧。”
钟洺说的好东西当然就?是成桶的沙鳗,像面条似的盘在其中,看着像是一团水蛇。
钟涵拿了根树枝子轻轻往上戳,一会?儿咧一下嘴,看起来?又?害怕又?好奇。
“嫂嫂,它们怎么不?动?”
“都死了,这种鳗鱼胆子小,离水容易吓死。”苏乙同他解释道。
他晃了晃桶,发现里面还真?不?少,多多用?后腿站起来?,扒在桶边看,时不?时伸出爪子打?鳗鱼一下。
“从哪里捕了这么多鳗鱼,平常撒网也轻易捉不?到这么多。”
头顶一暗,苏乙仰头看去,果然是钟洺正站在他身后弯腰,汉子肩宽又?高?大,一下子把日头都遮去大半,水珠顺着下颌的线条滚落,啪地一下砸在他的鼻子上。
伴随着一声轻笑?,钟洺伸出手替小哥儿一把抹掉,然后盘腿在旁边坐下,给他俩讲在海底遇见鳗鱼,又?吓死好多的事。
“这回我也是长见识了,下次再遇见鳗鱼窝,我还这么干。”
苏乙和钟涵听得一愣一愣,他们都见过鳗鱼,除了撒网捞上来?的,有时候赶海时滩涂的泥巴里也有,潮水把鳗鱼送上来?,它们便凭借本能向下打?洞,但从不?知?道鳗鱼在海中时是怎样生活。
“海底是有意思,比出海撒网有趣味。”
苏乙听罢,向往道:“我现在明白,为何你以前不?乐意出海捕鱼。”
相比钟洺在海里的所见所闻,海面上的生活要无聊太多。
“那是以前,现在我要养家了。”
钟洺看向苏乙,“不?过你能这般懂我的心思,我很?高?兴。”
“咳,小仔还在……”
在苏乙听来?,钟洺说这等话已经很?出格了,穷人家日日为生计奔波,有几个把肉麻话挂在嘴边上。
“嫂嫂,你叫我?”
戳腻了沙鳗的钟涵,转而去翻旁边另一个桶里有什?么,听见自?己?的名字,他茫然抬头。
“没叫你,你继续玩。”
苏乙有些慌乱地回话,然后又?听到钟洺在旁边小声地笑?。
逗完夫郎,也该预备着往乡里走,钟涵吵着要一起,钟洺便松口让他跟着,多去乡里长长见识没坏处。
这回要带去卖的东西不?多也不?沉,没用?扁担,钟洺单拿了一个背篓,放入两?坛子虾酱帮苏乙背着,沙鳗直接连桶提在手里。
将军帽和几个螺贝留下吃,花蟹放在网兜里由苏乙拎着走。
多多见他们都要出去,也下船跟了一程,到半路遇见了钟三叔家的大花和二花,三只猫凑在一起打?成一片,钟涵出声让它别再跟着,多多像是听懂了,很?快与大花二花你追我赶地跑远了。
清浦乡的码头一向人多,守在口子上收市金的小吏还在,钟洺面不?改色地交了五文钱。
小吏看看他,又?看一眼苏乙,冲后者抬了抬下巴,“你的呢?”
他认得苏乙,这小哥儿常来?圩集卖虾酱,生意还不?错。
“我俩是一家的,这是我夫郎。”
钟洺当然没走,他同小吏解释。
小吏一哽,不?信道:“这才几日,上回他来?还照旧交了铜子。”
“官爷明鉴,我俩正是两?日前摆酒成的亲,随便一个白水澳的人都知?晓。”
话音落下,队伍里真?有认识的人附和。
“正是嘞,官爷,他俩现今是一家子!”
小吏仍不?肯作罢,上下打?量苏乙几眼,冷不?丁道:“你叫他一声我听听。”
这话说得多少有些无礼,钟洺拧起眉毛,作势预备开口,手上忽而一凉,低头看去,是苏乙捏了一下他的手,轻轻摇头。
小吏再小,在水上人眼里也称得上一句“官爷”,这要求也不?算出格,他不?想钟洺因为自?己?与对方起冲突。
“官爷,这确是我相公不?假。”
他清了清嗓,清晰地说道。
“那这小娃娃?”
“是我小叔子,我相公的小弟。”
小吏撇撇嘴,总算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低头看着手里的册子,举起手用?力朝后摆。
“赶紧走,下一个!”
过了这关,钟洺分出一只手护着苏乙后背往前走,苏乙则一手提螃蟹,一手牵钟涵。
期间途径两?个已交了市金,正在忙活摆摊的汉子,其中一个道:“你听见风声没,听说乡里的市金当真?要涨了。”
苏乙侧过头去,默默竖起耳朵。

第37章 管钱
说话的两个汉子带来?一网鲳鱼,一大桶虾蛄,哗啦啦倒进盆里,鲳鱼色泽银亮,虾蛄还是活的,在?桶里不断弹跳。
这块人多,走得也慢,苏乙攥着小涵哥儿的手假装看鱼获,听他们?继续说道:“哪里来?的风声,真的假的?”
开头?那汉子道:“我阿伯前两日去货栈卖干货,听那头?的伙计正聊呢,货栈消息最是灵通,怕是不假。”
一个虾蛄蹦出桶外?,问话的汉子捡起来?丢回?原处,不忿道:“五文钱也不少了,竟还要?涨?”
他说到这里,瞅一眼远处摆摊卖菜的村户人,努嘴道;“你说那些人涨不涨?别是单冲咱们?来?的。”
“谁知道,真要?涨了咱们?只能?捏着鼻子认咯,还能?如何?。”
汉子说罢,摊子前已来?了问价的客。
两人止了话头?,赶忙招呼叫卖起来?。
苏乙听得面露愁容。
“咱们?快走两步,有个树底下的位子人多还不晒得慌,去晚了怕是要?被占了。”
钟洺注意到苏乙走神,他提醒一句,轻轻推着夫郎的后背往前带了一下。
三人紧赶慢赶到了钟洺说的老地方,庆幸的是还没人来?,空出的地方虽不大,但也够用。
亏得他们?现在?是一家子人,若是两家子,一个汉子和哥儿挨着摆摊,中间总要?隔出一段距离,那样此处就显得拥挤了。
“大哥,这块石头?还在?。”
钟涵认得他坐了几回?的大石头?,走过去弯腰想搬起来?,但试了试根本搬不动。
钟洺笑道:“你先坐在?那,一会儿我给?你搬。”
钟涵闻言,伸手摸了摸石头?表面,而后从衣服里掏出一块小帕子,放在?上面铺平了后才坐上去。
“半大小仔,还挺讲究。”
钟洺笑他一句,转身和苏乙一同张罗摊子上的东西。
鳗鱼、蟹子和虾酱一字摆开,苏乙惦记着先前汉子说的话,往钟洺身边凑了凑,小声道:“刚刚路上有两个汉子说起的,市金涨价的事,你可?听见了?”
钟洺还真没留意,他那阵子还在?因苏乙当着好些人面叫了声“相公”,心?里舒坦得不行,旁人的闲谈哪里入得了他的耳。
好在?市金涨价的事他本就知晓。
“这事我也闻得过风声,正想着趁这时?候,在?乡里赁个摊子好做生意。市金能?涨一回?,就能?涨第二回?,前后算下来?,倒不如赁个摊子直接按月交赁金省事。”
“赁摊子?”
苏乙睁圆眼睛,“不是说水上人赁不得……”
“我自有门路,托了人办此事,估计这几日也该有回?信了。”
周遭人多,钟洺没细说,他把杆秤拿出来?放在?一旁,“若能?办下来?,咱们?日后就有固定的位子摆摊,还能?自己竖个棚子遮阳。”
试问哪个在?乡里做营生的,没羡慕过那些有自己摊位的商贩,位置是固定的,放在?那里不会跑,想何?时?来?便何?时?来?,用不上争抢,且如钟洺所说,还能?不受日晒。
甚至于这些好处都是其次,关键在?于你常在?一个地方摆摊,主顾们?不必费心?每次都满地寻你,赶上那没耐心?的,打眼一看没瞧见你,常常就直接换别家买了,哪怕鱼获不如你的新鲜,虾酱味道不如你的好也不打紧。
有了摊子则不同,更易做回?头?客的生意。
此前他可?从没想过,自家也能?在?乡里有个摊子,要?知道好些村户人都没有,有摊子的基本都是正经的城中户。
钟洺见夫郎眼睛亮晶晶的,知他也意识到有个摊子的好,这还没牵扯到鱼税,待收鱼税的消息一出,怕是乡里的摊子要?供不应求。
水上人那么多,也不只他一个人有门路,好在?此番抢得了先机。
“那我先去四海食肆送虾酱。”
苏乙顿时?不为市金涨价而担忧了,转而开始操心?起别的,摊子的赁金肯定不少,钟洺托人办事打点门路,定也掏了一笔银子。
相比相公卖的鱼获,他靠虾酱赚的银钱还是太少,可?要?问他有没有什么别的法子,他一时?也想不出。
之前起意做虾酱,是因虾酱是船上常见的吃食,而且做虾网简单,捕虾子不用出海,也不用花大力气?,他一个哥儿完全做得来?。
乡里当然有不少别的吃食卖,与海产有关的有那卖生腌的、卖酱蟹的、卖蛎黄煎的,前两种他倒也能?学着做,就是味道不一定能?胜过其他人,就像他的虾酱在?圩集里有些名气?,这两样也都有滋味好的摊子卖着。
蛎黄煎要?用鸡蛋,水上人养不得鸡,鸡蛋全靠买,这门生意想都不用想。
苏乙在?心?里叹口气?,知晓这是自己见识太少的缘故。
钟洺不知苏乙心?中在?想什么,见苏乙要?走,从褡裢里摸出一串钱给?他道:“你拿着,沿路看看家里有什么要?添置的,直接买回?来?就是。”
因办了亲事,家里粮食不用发愁、油盐酱醋也都有,不过在?钟洺看来?,哥儿过日子比他细心?多了,有些以前他用不上的,家里自然没有,苏乙要?是想用,就要?额外?再买。
“我身上有钱。”
他把钟洺给的钱串子推回去,想了想道:“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是之前做针线一直借的二姑家的,我想着买两根针,几样常使的线,再挑些碎布头备着用。”
苏乙自觉不能自己做主,先问过钟洺的意思。
“这些我不懂,你想买什么就买,这些钱你也拿着。”钟洺把钱串子塞进苏乙手里,“二姑他们总说我花钱大手大脚,我想着以后家里的钱就全放你那里,你管着花销,我手上有个摆摊找零的铜子就够了。”
“这怎么行,哪有汉子手里没钱的。”
苏乙不肯收,这件事之前在?家里时?钟洺也提过,他当时?就摇了头?。
能?嫁给?钟洺当夫郎,他已觉得足够幸运了,有吃有穿有地方住便够他欢喜,哪里还能?拿起架子当家。
没成想钟洺就没丢下过念头?,趁这个当口又提起来?。
“你再推脱,一会儿那烦人的小吏看见,说不准要?疑我你我生分?,又要?来?问咱们?是不是装的一家子。”
这招对苏乙好用得很,小哥儿立刻停了动作,还心?有余悸地往码头?方向看一眼,钟洺瞅准机会,把钱串子丢进小哥儿的掌心?。
小哥儿若不愿当家管着钱,他也不会逼着对方去做,只是不愿苏乙手里短了花销,还要?犹豫纠结着找时?机开口索要?,为此他不得不“强势”一些,想着日子长?了,小哥儿应当就习惯了。
苏乙不得不收下,暂把铜钱搁进自己的钱袋里。
“那……就当先放我这,你要?是用就同我说。”
他问钟洺,“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也一起买回?来?。”
钟洺摇头?,他什么也不缺,倒是看到小弟后又道:“家里的橘子干吃完了,不妨再买点,也给?莺姐儿和雀哥儿捎带一包。”
苏乙记下,抱着虾酱坛子离开。
到了四海食肆,辛掌柜和他养的八哥鸟都不在?,苏乙省了客套,把虾酱交给?伙计,换回?上次送虾酱时?用的坛子,眼见伙计翻出一本册子,在?他名字后划了一笔才放心?离开。
别的字他都不认识,但认得自己名字的形状,是钟洺教给?他的。
这还多亏了名字简单,像是钟洺和钟涵两兄弟的名字,他见钟洺用树枝子在?沙滩上写了好几次,仍然会迷糊。
话说回?来?,成亲前他都不知钟洺识字,这在?水上人里可?是百里挑一,实在?是厉害极了。
想到自己相公,苏乙神色轻松,路过和钟洺吃过一次的馄饨摊时?想到,等满一个月他同辛掌柜结了账,就拿银钱请相公和小仔一人吃一碗。
“哥儿,要?点什么,过来?瞧瞧,我这摊子上东西全得很,针头?线脑样样有,还有各色花样子、碎布头?。”
苏乙正想买些针线,听见叫卖声难免被引了过去,蹲下身子看一圈,要?了一根缝衣针,一根更细的绣花针,深色、白色的棉线各一团,这些加起来?是十文钱,接着问绣线的价钱。
绣线是丝线,比棉线贵不少,一团比棉线少,还要?五文钱。苏乙有些不舍得,挑来?挑去,挑出最常用的四个色,劝自己这次买了后能?用上很久,算不得浪费。
碎布头?是线捆的,一包十块布头?,最大的也不过巴掌大,一包要?五文钱,这价格还算公道。
因不能?解开选,苏乙拿起几包看了看,挑了个颜色看起来?多些的,想着可?以给?小仔拼在?一起缝个沙包,他上次提过一嘴,说是想要?。
东西买全,花出去三十五文,不过心?里踏实极了,全数装好放进随手挎的竹篮。
又转去蜜果摊,买了两包橘子干,又是十文。
他在?心?里暗道,亏得拿了钟洺给?的铜子,不然还真是不够,以前不当家,不知零儿八碎的东买一样,西买一样,单看都不贵,凑在?一起便数目可?观。
想要?多赚些的想法愈发强烈,苏乙琢磨得入神,反应慢了些,快走回?码头?附近时?眼前一花,被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汉子撞了肩膀。
汉子失了平衡,原地摔了一跤,他则朝后趔趄,后腰直接顶上了身后的木板车,疼得他“嘶”了一声。
板车结实,放的东西又多,倒是没有倒,走在?板车旁的姐儿看清楚苏乙是被人撞的,还关切地问他有没有事,同时?狠瞪了那汉子一眼。
“我没事。”
苏乙谢了姐儿,伸手揉着腰,怨自己倒霉,不料那撞了他的汉子爬起来?后,反过来?骂他:“不长?眼的玩意,耽误了老子的事,你拿什么赔!”
周围的人估计都被他的不要?脸给?震住了,竟是没人说话,包括苏乙在?内,他愣了一下才皱眉道:“是你撞了我,怎的还恶人先告状?”
汉子往地上吐一口唾沫,露出一嘴黄牙,端的恶心?,他明显是个不讲理的,这会儿一肚子气?只想找个人撒出去,眼前这个看起来?瘦小好欺负的哥儿便是个好选择。
苏乙虽不怕事,没那么怯懦,可?面对这么个汉子到底难以招架,就在?他想着该怎么脱身时?,却见一张熟面孔路过,那人先是看见挑事的汉子,又顺着看见苏乙,登时?两眼一瞪,挽着袖子便冲上来?。
“不要?脸的烂鱼仔,这也是你能?动的人?”
詹九带着两个跟班,仗着人多,三个打一个,三下五除二把汉子揍成个乌眼青,又给?钳着胳膊拎起来?,他自己拍拍衣裳,对着苏乙客气?道:“不知嫂夫郎可?还记得小的?”
算来?也还是苏乙第二次见詹九,同样都是叫“嫂夫郎”,上回?是玩笑,这回?却成了真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记得你,是詹郎君吧,多谢你帮忙。”
“哎呦,您快别折煞我,我一个街上混的那还叫得上郎君了,您叫我詹九就成。”
他指了指身后的汉子道:“这小子是个偷鸡摸狗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恩公在?不在?乡里,要?是在?,我正好送了他去见恩公,看恩公打算怎么处置。”
他想要?是钟洺知道这倒霉小子得罪了苏乙,怕不只是揍一顿这么简单。
得知钟洺就在?码头?圩集上摆摊,詹九二话不说就要?跟着去,说是正巧有事要?寻钟洺。
具体什么事,苏乙未曾多打听,他预备带路,走前想到刚刚的姐儿,又冲对方道了声谢。
姐儿这会儿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八成是觉得他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苏乙和人家萍水相逢,也不好多解释,只得浅笑了笑,任由人误解了去。
半晌后,一众人回?到摊子前,钟洺远远看见苏乙身后跟着詹九,还有个骂骂咧咧的汉子,立刻站起来?,先牵过小哥儿的手将人拉到身后,才问詹九道:“这是怎么回?事?”

第38章 教训
詹九一听,当即自己见到的?说了一遍,至于事情的?缘由他?确实不知,钟洺遂转身问苏乙。
苏乙便将自己如何在街上好好走着,被?这汉子狠撞了一下?,对方却还反咬一口的?前因后果讲了。
当中提及他?撞了板车的?事,钟洺这才明白为何从方才站在这里起,苏乙就时不时抬手揉一下?后腰,定是撞疼了。
亏得苏乙不是那等病弱或是有孕的?哥儿,要是那般,真能让此人撞出个好歹,且听起来,要不是詹九及时出现,事情还会更糟糕。
钟洺一阵懊悔,再看向那汉子时目光暗得怕人。
眼见这汉子眼上一块乌青,衣裳也乱了,他?知是詹九已经教训过,这等人最是欺软怕硬的?,当时若不出手,他?非得更张狂不可?。
所以詹九带人出手是情势所致,和他?作为苏乙相公,教训欺负自己夫郎的?恶徒乃是两码事。
他?示意詹九让开?,直接单手一把拎起那汉子的?衣领,问道:“你用哪边身子撞的?我夫郎?”
汉子已被?钟洺的?气势给震住,那手劲简直如铁钳一样,令他?挣脱不得,他?语无伦次,半天也不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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