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夜谈—— by勘察加半岛没有熊
勘察加半岛没有熊  发于:2024年1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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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是这样,他一时半会也走不了,还不如搞清楚这个瓦西里耶夫家族的诅咒到底是什么。
“那当初,这个......谁......”李观想不起来下诅咒的人的名字了。
“索菲亚·瓦西里耶夫·彼得罗夫。”
李观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到底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
“对,那她作为瓦西里耶夫家族的人,为什么要给自己的家族下这么重的诅咒?家族里的人对不住她?”

第47章 第六夜
安德烈又翻了页书,手指快速地浏览过一行行字母,却还是耐心地给了回答,“索菲亚是个天生的巫女,没有一个瓦西里耶夫家族里的人说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学到的巫术,又把巫术学到了哪种地步?因为准确来说,这个女人已经被移出了瓦西里耶夫家族,瓦西里耶夫家族也没能保留下与她有关的任何记载。但只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索菲亚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巫女,她的诅咒一直到今天还在生效。”
“瓦西里耶夫家族历史上兴盛又衰败,衰败了又会新的继承人带领这个家族崛起。索菲亚一家生活的时代,正是处于瓦西里耶夫家族的衰败时期。”
“作为一个没落的旧贵族,索菲亚的父母们保留了贵族的一切,除了没有金钱和地位。当然他们拥有的那些美好的品德,足以让他们在小镇里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只是一个公爵的到来,将索菲亚一家的生活彻底地搅乱了。就跟所有爱情故事一样,正处于情窦初开的索菲亚爱上这个来小镇度假的公爵。公爵生性风流,情人一堆,男女不忌,却偏偏又长相突出,就算是情人多到可以从这里排到西伯利亚,也还是会有无数的男人女人为了他的相貌、口才和财富而趋之若鹜。”
“人的行为总是要有一定的利益来驱动,可惜索菲亚当初已经被丘比特蒙住了眼睛,她在自己的白马王子梦中沦陷了。”
思维敏捷的李观很快就猜测到事情的发展,“家族地位不平等,她和公爵相爱后又被抛弃了。所以她心碎崩溃时,才对公爵下了那么重的诅咒!”
“嗯,但也不全对,索菲亚发现自己被公爵永远抛弃在小镇时,她已经怀孕了。她不顾家里人的阻挠,怀着身孕找到了公爵府,却发现公爵府已经有了正式的女主人。”
“啊?”李观听得一愣一愣的。
“但是这个女主人知道了索菲亚的来意后,却没有驱赶走这个可怜姑娘,反而让公爵给这个姑娘在城外找了个木屋住下——就是这里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为什么这个公爵夫人会这么好心?我也想知道,于是去查阅了家族里关于这个公爵的孩子的记载。书上说,这位风流的公爵竟然只有一个孩子!一个孩子!”
“那,这,这个公爵生育能力不行?”李观顺着思路大胆推测,“那这个孩子的母亲到底是?”
“是索菲亚·瓦西里耶夫·彼得罗夫。”安德烈肯定地说道,“这个孩子叫做亚历山大·瓦西里耶夫·彼得罗夫,从小在公爵府里长大。不过这是后话了。公爵夫人一开始就是奔着索菲亚肚子里的孩子来的,所以才对她那么地好,把她安排在这间木屋里生产,送给了绝望中的索菲亚一个天大的恩情。”
原来是这样。李观几乎可以想象出索菲亚一旦生下孩子后,会有什么样的悲惨遭遇。
“这全是是我从这些书里和家族老人世代相传的话语里拼凑出来的,至于真假现在已经很难再确认了。”安德烈说着翻找着书,“接下里我要说的故事的发展,则是昨天在木屋里发现的。”
安德烈从书里抬起头,突然直勾勾地盯着李观,一字一句道。
“那个公爵就死在这间木屋里。”
忽地房间里的蜡烛全灭了,李观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借助入水的月色,他看到两颗黑洞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自己,像是白布里烫出来的两颗大黑洞。
黑洞越凑越近。
“啊——!”他叫出声。
“啊什么啊,”忽的火光又重新亮起,安德烈的面容从黑洞下生长出来,“年轻人稳重一点。只是风太大一时间吹灭了蜡烛,这不很快就复燃了吗?”
“是的,是的,是的,您说的对,是我太紧张了,”李观大口大口换气缓着心情,“刚才的氛围真的很恐怖。”
“还没有讲到恐怖的地方呢,尤里,”安德烈瞥了他一眼,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在这间屋子里被杀的,还有另外的一个人。”
李观心跳都停住了,恐惧刺激着他问出声,“谁......”
“索菲亚的哥哥,谢尔盖·瓦西里耶夫·彼得罗夫,同时也是那位公爵的其中一个秘密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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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故事的真相要浮出水面了,我亲爱的客人们~当初看第一个故事觉得有些奇怪的客人们,你们在哪里?(厨师慢慢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什、什么意思?”
安德烈鄙夷地耸肩,“还能有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索菲亚的哥哥和索菲亚都是风流公爵的情人,只不过可怜的索菲亚一直被联合蒙在鼓里。”
“那她......”
“发现了,在小亚历山大还没有足月的时候。我从她绝望后拼写的字母里的找到的,那天可以说是不幸的真相日,她先是被公爵夫人接走知道了这位和善太太的算计,又在回家后撞见了自己的所谓丈夫和亲哥哥混在一起,人生如戏,一天之内打击太大,她就精神失常了。”
李观听完后为这个索菲亚深感悲凉,“于是她把才把公爵和她哥哥杀掉了?”
“对,就在一个晚上。她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大度地继续抚养自己的孩子,照顾她的丈夫,放松了其他人的警惕。于是在选好日子后,她在自己精心准备的饭菜里下了慢性毒药,毒倒了公爵和哥哥。”
“公爵和哥哥都被毒死了?”
“不是,那毒药不能致死,索菲亚特意控制了药量,只能让人浑身无力昏迷到底。让他们这两个背叛者直接死去,远远没办法释放她心头的恨意。比起背叛者的死去,她更需要心灵的解放。于是她搬来了自己一直供奉的十字架,跪地对着十字架进行真心的忏悔。但是这个时候,她的哥哥却顽强地从药性中苏醒,慢慢地挣扎起来,用尽力气拖动昏迷的公爵想要往外爬,哪怕都要看到求生门槛了,索菲亚正好祷告完成看到了这一幕。她原本平息的怒火被彻底激怒,拔出十字架刺向她的哥哥。”
李观一时间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不可置信地拔高音量,“她用十字架刺死了她的哥哥!索菲亚用她的十字架杀了人!”
“杀了两个,”安德烈并不能理解李观为什么惊讶成这个样子,只能认为是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可怜年轻人被吓坏了。“她不仅杀了这两个人,还用两个人的鲜血立下了的诅咒。这个诅咒是对着瓦西里耶夫整个家族的,只要是出生在瓦西里耶夫家族的,就没有办法避开这个诅咒。必须要找出这个诅咒,找出这个诅咒的破解之法。”
剩下安德烈说了什么,李观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他脑海里反复快速地浮出一些诡异又清晰地画面。又是一幅巨大的油画,画上一个绝望的女人哭嚎着刺向地上的男人,又是窒息地向前爬行的决绝,又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铁尖直直地朝着自己刺过来!
“啊——!”
李观捂着眼睛悲嚎倒在地上,这一惊悚又诡异的举动把身旁的安德烈吓得浑身一抖,甚至他都没来得及把眼睛从书页上挪开,李观就已经惨叫着僵直地倒在了地上。
等安德烈反应过来,李观已经倒在地上晕死过了。他的一颗心早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处,强装镇定地去试探了地上人的心跳和呼吸,确认没事后才稍稍放下来心来。一阵冷风忽然从身后吹来烛火忽明忽灭,安德烈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四下里张望,反复确认安全后才给地上的人挪了个新地方。
李观做了一个冗长的噩梦,梦里自己奄奄一息,拖拽着伊万艰难地向前爬动求生。他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落得这个地步,也不知道自己要爬到哪里去,更不敢回头去看,只有心底里的一个想逃的声音不断地催促着他不断向前爬。只要爬出这个屋子,爬过这个门,他就能活下来。他得活下来,他要活下来!
直到自己头顶投下一个瘦长的影子。他脖子发凉,控制不住自己回头逆光看去。
索菲亚就那么站在那里,诡异地笑着看着他,随后缓慢又决绝地将手里的十字架狠狠地刺向自己!
他尖叫着惊醒,此时早已经天光大亮,环顾四周是茂密的树林,不远处是正在生火的安德烈。他顿时一阵头晕目眩。
他怎么还在这里?那个奇怪的梦太真实了,太真实了,真实到他似乎真的亲身经历了一般。尤其是被十字架刺死的痛感,他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
准确来说是这个叫尤里的人的身体。好在这具身体并没有收到什么伤害。他稍稍松了口气。看来只是梦,只是因为当时那个故事那个环境的压力下被迫做的梦。
他这么宽慰着自己。拿着十字架的索菲亚......十字架......李观捂住了脑袋,原来、原来伊万那幅画背后的故事竟然是这样的吗?李观又再次想起来他来到这里之前,观察画框上刻下的那句话:我们终将杀死最爱的人。
巨大的不安瞬间笼罩在他的心头。
“又在想写什么,呆头呆脑的,”安德烈递过来一个茶壶,“喝点水吧,真不知道我花钱请你是为了什么,为了在一个平安的晚上扛着被吓晕的青年跑出来露宿吗?”
“对不起安德烈先生,”李观真诚致歉,“您完全可以把我放在那个木屋的,跑到这里来过夜多危险!”
安德烈一时语塞。他找不出来话来回答。昨晚他也是害怕的,尤其是在身边这个年轻人也莫名尖叫晕倒之后,他更是一阵心慌。思来想去也不急于一时了,只要他在门外蹲守着防止有人破坏就好。
对上李观清澈又单纯的目光,安德烈对视半晌,最后选择跳过这个话题。“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找遍了所有索菲亚留下来的文字记录,很遗憾,没有找到任何有关诅咒的事。”
“没有?”
“你在怀疑我吗?”李观的反问让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和努力受到了质疑,立刻板了脸收敛了和善,“尤里,你在梦里进修成了男巫还是什么大学专家吗?”
“没有,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雇你来不是来听你一直说'对不起、没有'的。”安德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行了,要是休息好了,就起来吧,我们接下来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
“瓦西里耶夫家族的聚会。每隔十年,瓦西里耶夫的成名者就会聚到瓦西里耶夫的那栋古堡里。按照时间推测,我们明天就可以参加一场这样盛大的家族聚会。在那里,我们也许能够打听到更多关于索菲亚的诅咒。”

李观跟着安德烈来到了古堡里。
只是站在古堡门口他就一阵恍惚。古朴的石砖,诡异的色彩,沉重的大门,高大的橱柜......这明明就是伊万和吉娜住的这个城堡!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古堡里熟悉又陌生的一切——相比较于伊万的古堡,这个古堡更加富丽堂皇——这里的吊灯闪耀得比太阳都耀眼,连灯台都镶嵌满了钻石和宝石,各色的叫不出名的昂贵家具就这么被灯光照耀得熠熠生辉。
他记忆里咯吱作响的楼梯此时铺满了手工地毯,他记忆里那总是透着冷风的破窗户覆盖了厚重的红色垂地天鹅绒窗帘,那个空旷得摆放了无数盖着白布的画框的阴森客厅,现在确实一张张摆满了琳琅满目餐具的奢华长桌。毫无疑问,今晚这里将宾客满座。
看着这些华丽又崭新的家具,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他很可能来到了过去,来到了瓦西里耶夫家族的过去。伊万把他带到了瓦西里耶夫家族仍然辉煌的时代。
他为什么会被伊万带到这里?他又该怎么回去?
这样的疑问一浮现在脑子里,就如同一朵薄云,还不等它们彻底地展现在眼前,一阵狂风就把它们吹得一干二净了。李观竭力想要抓住这个问题进行深入的思考,却又立刻被城堡里的钟声给打断。
“当、当、当......”
李观立刻循声去寻找声音的来源,这时身旁的安德烈突然扭头过来,给他递过来一个骇人的长嘴秃鹫面具示意他戴上。李观伸手去接。这个面具上插满了栩栩如生的黑色羽毛,灯光一闪,面具上两个空洞的眼睛框快速的眨了一下。
吓得李观失手落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刚才恍惚了下没拿稳。”他赶紧弯腰去捡起,又习惯性地抖抖面具生怕沾染上灰尘,“还好没事,”他边说边直起腰来,“说实话这个面具有点奇怪......”
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地咽下去。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德烈已经戴上了秃鹫面具,以及......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客厅里,仅仅在眨眼间,就坐满了西装革履的人。
下一刻,所有的人都机械地转动脑袋看向了他。大厅里瞬间出现了一张张整齐的秃鹫脸!
“啊——!”
李观惊叫出声,一股莫名地力量将他从尤里的身体里拉扯出来,他试图想要抗拒这股力量,但是始终无法再回到那具年轻人的身体里。他也试图飘向远方,但只要离开尤里的身体一段距离,他又会被重新拉扯到尤里身边。
他悲哀的意识到,自己成了一个找不到来路、也没有归路的游魂了。
他看着安德烈低声斥责他大惊小怪,看着尤里低眉顺眼地道歉,又卑躬屈膝小心翼翼地跟着安德烈步入了宴席。当然他也没有错过安德烈面对尤里的转变,从最初的眼睛里的不可思议到探究思考和最后的不耐烦和厌恶。
李观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从这个角度,他仿若醍醐灌顶,立刻明白安德烈应该不喜欢尤里这样性格的人。只是不知道这个可怜的年轻人不知道有什么把柄在安德烈手里,受制于人的感觉总归不好受。
有仆人过来请尤里在安德烈一旁的座位坐下。尤里却如同听到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般,连连后退还差点自己绊了自己一个踉跄。安德烈于是皱着眉头嫌怨地让仆人赶紧把这个座位给撤掉。哪怕一开始是他拉下脸来主动向瓦西里耶夫仆人多讨了一个位置。
璀璨的水晶灯突然被关掉了。一排排蜡烛被鱼贯而入的仆人端上来放在桌子上。餐桌上人人屏气敛神,气氛肃穆庄重,人人戴着秃鹫面具正襟危坐,完全不是他预想的那样其乐融融,就算突然在宴会上响起来什么诡异音乐也毫不出奇。
之前安德烈跟他说过,这里来的人都是瓦西里耶夫家族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他环顾四周,看不出来这些人的身份,不论男女,这里的人统一着装,如同雕像般一言不发地端坐在这里,让他不寒而栗。
桌上空空如也,迟迟不见有人来上菜。那这样宴会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李观思考着。不吃不喝不说话戴面具,谁又能认出来个谁?
大厅正中央又响起来当当的钟声。接着就是一阵哗啦啦叮叮当当的清脆的餐具碰撞声。他清晰地看到,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个个黑色的气团,疯狂地从餐桌上烛火间乱窜,他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刚十个。
客厅正中央的水晶灯倏然地亮了起来,一阵恍惚白光照亮了一切——等李观重新适应了刺眼的灯光,再向下看向餐桌,那里已经满满当当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
有人的面前堆放着山峰、河流湖泊、土地造型的蛋糕,有人的面前叠放着黑乎乎的像碳块一般的烤鸡、像石油一般质地的老蜂蜜,也有人面前摆了无数的瓶瓶罐罐,罐子里装着各种漂浮的彩色游动的气团,还有人面前摆放着各种各样水果雕刻出来的奇怪模型。
因为那些水果被做成了子弹的形状、做成了坦克、飞机、航船一样的形状。
李观也特意留意了安德烈面前摆放的东西。安德烈面前只放了几本旧书。他特地凑近去看看,原来是他们俩从索菲亚的那个木屋里找到的。
但很显然,这些破破烂烂又堆满尘埃的东西,跟桌上其他人面前的一比,完全就是一堆不入眼的腐烂的臭纸。但安德烈却丝毫不顾忌餐桌上的嘲讽视线,率先将自己面前的书推向正中央后站了起来。
“瓦西里耶夫家族的先生们女士们,”安德烈的声音在挤满了人的大厅里响起,“很高兴能够在瓦西里耶夫家族十年一次的聚会再次看到大家。在这里,请允许我来做这次宴会第一个发言人,因为不论在座的我们有什么冲突,我们现在有了一个共同的危机——那就是瓦西里耶夫的家族诅咒。”

第50章 第六夜
席间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的身上,就连仍然处于灵魂状态的李观都感受到一道道宛若刀片的实质性质问目光。
安德烈顶住这样的视线,继续高声说道,“我们在座的各位,在瓦西里家族的荣誉中诞生,在瓦西里耶夫家族给予的财富中成长,瓦西里耶夫家族庇护了我们,我们也有义务要守护好这份荣耀和财富。尽管大家都不愿意提到索菲亚女士,但我们必须要正视她留下的问题,留下的影响我们整个瓦西里耶夫家族的那个诅咒。”
安德烈侃侃而谈,正想要号召大家主动分享自己知道的知识,却被一声无礼的呼叫打断。
“安德烈·瓦西里耶夫·彼得罗夫,请允许我这么称呼您,”其中一个秃鹫男阴阳怪气地说道,他的面前的餐盘是一望无际的油田,“据我所知,在座的各位大部分都早已经改名换姓,与瓦西里耶夫家族切割了。我们之所以还能够继续把这个聚会继续延续下来,仅仅是因为当初那条仁慈的河。”
“我们的祖父辈都在那条仁慈的河里诞生。如果没有上帝的庇佑,我们祖辈早在叶莲娜·瓦西里耶夫·彼得罗夫(第五夜的女主角)和她的不知名情人媾和里抛到河里溺死掉了,瓦西里耶夫带给我们的从来都没有荣耀,只有耻辱和痛苦。”
“您这是什么意思?”安德烈怒气冲冲,“叶莲娜和情人的事情早已经澄清,那只是个谣言,真让我失望,连您这样的人物都去相信这样的愚蠢的谣言!”
“谣言?那瓦西里耶夫怎么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我们的祖辈为什么会诞生在一条不知名的河里,又为什么迟迟不去寻找我们的祖辈,以至于我们兄弟们飘零在世界各地,最后靠着一个共同的梦境找回到这个古堡?”
安德烈被堵得说不出来话,只能憋着一肚子气重新坐回去。一看到一直对自己呼来喝去的安德烈也吃瘪,飘在空中的李观心里大爽,人总是要吃瘪的,尤其是像安德烈这样坏脾气的人。
“可是,不说别的,这样的诅咒对每个瓦西里耶夫家族的人都是一个隐患,我们不能真的等诅咒在自己身上起了作用才后悔莫及啊!”安德烈苦口婆心,言语真挚到几乎要把自己的心给剖出来证明诚意。
桌上其他如木头般地秃鹫们终于转动了脑袋,对这句话做出了自己的反应。
终于在无声地纷乱的视线碰撞中,一位面前摆着大堆枪炮的秃鹫先生优雅地开了口,“我们虽然有心要阻止这个诅咒,可我们早已经从瓦西里耶夫家族中分散出去了,早就不知道那诅咒到底是什么了,您是正统的瓦西里耶夫的继承者,您应该更清楚才对。”
这句话像是一个巨大无情的大刀,彻底劈烂了安德烈的最后一丝幻想。他整个都泄了气,甚至透漏出沮丧气息,“我也收集不到更多关于诅咒的消息了,知道这个诅咒的老人都已经去世了。我只知道这个诅咒会把瓦西里家族带向毁灭。其他的......其他的......我找遍了索菲亚所有的书籍和留下来的文字,都没能发现那个诅咒。甚至如果不是瓦西里耶夫一直派人保留维护着索菲亚的木屋,我连索菲亚到底会不会巫术都不能确定。”
餐桌上又陷入了沉默,长久的沉默。只有无声的视线在到处碰撞,到处争吵,到处沉默。终于等到了了那位优雅先生的重新开口,“那我们更无需为着未来的某种不确定来影响现在的心情。在座的各位,”他说话顿了顿,尽量让自己话语听起来调皮又幽默,“正如一个德国犹太人说的那样,我们连自己的绞死绳都敢生产和是使用,那一个虚无缥缈的诅咒又有什么影响?”
这样的话语一出,桌上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餐具碰撞的声音,作为对这样发言的应和。
桌上摆着油田蛋糕的秃鹫将这样的碰撞声推向了顶峰,“那现在,我们就要进入今天晚宴的正题,让我们举起手里的酒杯,推出盘中的食物,一起来庆祝这个美妙的晚上!”
“咕咕咕呱呱呱呱。”
一阵各种高昂的诡异的鸟叫声响起,整个餐桌之间的气氛也活跃热闹起来。他们高昂地交谈着桌上的食物,交谈着最近的奇闻轶事,整个城堡里都充斥着嘈杂的声响。
唯独安德烈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气血,面色阴沉寂寞地坐在位置上,仿佛是跟李观一样游离在人群之外的孤魂。
李观看到尤里佝偻着背小心上前,想要代替女仆来给安德烈斟酒,安德烈这次没有阻止他,只沉浸在自己的心情和世界里。于是尤里也被排斥在人群之外了。
他们两个就像是被P在这个场景里的一样。李观心想。
城堡里的钟声突然又响起来了,吵闹声也随着一声声响亮的钟声渐渐弱了下来,最后整个城堡上空只剩下了洪亮的钟声。
餐桌上只剩下死寂。所有人又都恢复了最初敛声屏气的状态。
李观不明所以,就看到呼啦啦餐具的声响,所有的食物都被仆人们彻去了,只剩下一把把银光闪闪的餐具留在桌面上。
这是什么意思?这怎么都把食物给撤下去了,撤下去吃什么?
突然有声音响起来,“这次最先从谁开始?”
“从谁开始?”“从谁开始?”“从谁开始?”......
像是大堂的回音般,这句话不断地被餐桌上的人重复着重复着,直到最后来到安德烈面前停下来,霎时间,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了过来,吓得李观魂都跳了几下才忍住没惊叫出声。
同样受到惊吓的还有跟在安德烈身后的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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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北十字星等鱼鱼的追更点赞和打赏~
多亏了你们,小店能苟延残喘不倒闭,鞠躬~

都不等他们反应,一伙看不清面容的仆人们就蜂蛹而进把尤里给抬到了桌子上。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放下我放下我!”
而桌上的人依旧无动于衷,仿佛眼瞎耳盲般地对眼前的事视若无睹,就连安德烈,也是那样若无其事地端坐在桌前。这样的事情仿佛对他们来说早已司空见惯了。
倒是李观成了全场着急的人,这些机械般涌进来的仆人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眼看着曾经被自己附身的尤里被五花大绑推上餐桌,他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预感。他必须得阻止他们!
“安德烈先生,先生,救救我救救我,我什么都没有啊,求求您了,您让他们把我放下来吧!求求您了!安德烈......啊——”
李观用自己那副灵魂身体上下舞动,想要试图推开那些摁住尤里的仆人,却最终如同鬼魅一般穿越而过,就连那些愤怒和咒骂也如同风一般消散在夜色中了。
眼看着那些仆人拿着餐具直直地朝着桌子的尤里刺去,李观急得大吼出声:
“安德烈——!”
桌上的乌鸦面具突然齐刷刷地看向了李观!
就连桌上的尤里和束缚住尤里的仆人也都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李观也登时呆愣住了。怎么回事?他不是成了个孤魂了吗?怎么他们还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尤里?”秃鹫安德烈突然出声低低喊道,可盯着的方向却是李观。
李观心中一惊,可还没等他再说出什么话,脑袋处就传来一阵刺痛直让他痛得昏死过去。等他再醒过来,却只见一把尖锐的刀叉直直地刺向了他的额头。
“啊——!”
只是一瞬,那把刀叉就将他的额头刺了个对穿,可奇怪的是他非但没死,反而慢慢融化开,先是从脑袋,再是到五官,最后是脖子和驱赶,最后他清醒地感受到自己从有机物变成液体。
他的鼻子,他的脸,他的脖子,他的身体,啊啊啊啊啊啊......
趁着自己手还没化开,他拼命地想要挥舞双手,竭力想要把自己重新聚拢起来,他不能化开不能化开,他的头发,他的脖子,他的心脏,他的肝,他的那些肠子,他要把这些聚拢回来,他要把他的身体重新捏回来,他不能化开不能——
桌上的一众秃鹫头们聚上来,似乎突然被自动对上了焦,甚至有个秃鹫的尖嘴都要戳到他唯一还算撑得上人体组织的脚趾头上了。
李观眼睁睁地瞅着自己化掉,仅仅留着一点意识摇摇晃晃地站在一颗没有化掉的眼珠上,随着自己浑身的血液到处溜动。
“咚咚咚——”
突然诡异的钟声再度在古堡里响起。秃鹫们很快受到这身影地驱赶,快速地坐回了原位,只剩下秃鹫安德烈迟迟徘徊在李观身边不肯离开。直到涌进来一堆仆人,强硬地把他给按回到原位上。
刚开始安德烈还想要挣扎,可等钟声彻底停下来,他又重新回到了雕塑般死气沉沉的静默样子。
桌面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李观的眼珠子溜动得更加疯狂,不断地从桌的一角撞到另一角,从这个胖秃鹫面前溜到的那个瘦秃鹫面前,最后又在安德烈面前滑动打了个转儿,最后终于停在了桌面一个凹陷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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