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本质上还是由个人组成的!社会的准则是在变化,但是你因为就否定他恒定不变的东西吗?那么经历实践检验的东西也是要被抛去的吗?一个人靠着自己心里的上帝去作恶,那社会秩序不出一天就会彻底崩溃。哪里还有一个固定的东西存在,一切都是虚无的,一切都是的不可控的,真的东西又在哪里?值得活着的东西又在哪里?那从此时此刻每个出生的婴儿都应该用自己出生的脐带勒死自己!”
“你以为他们不想吗?如果他们在那一刻具有那样的意识,意识到在自己啼哭的那一刻,自己的人生轨迹就已经定型,意识到上帝已死的事实,他们恨不得立刻死掉!事实是没人为这个而死!看你,看我,我们已经有了自己生命的完全控制权,你因此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了吗?显然没有。这证明我们恰恰有支撑自己活着的东西,那去追逐这样的活着的东西有什么值得苛责的?非得有个恒定的标准吗?”
“那就容忍道德的丧失、社会公序良俗的崩溃,让对金钱和权力、对自己利益的追逐始终放在至高位上?好,那我们假使所有人都这样做,所有人都去只盯着自己的上帝,为了自己的利益让整个社会崩塌,社会崩塌的那一刻他自己也注定活不长久,因为没人能保证自己始终能凌驾所有人,所有人都恐惧当弱者,争着为了多点金钱和权力来巩固自己的强者地位,那么人人都是弱者,只要还有这样的想法这样的驱动力,就一定会有阶级、就一定会有暴力,这样的零和博弈的斗争里真的能有赢家吗?总不能自己逃出银河系吧?就是逃出了宇宙,换个宇宙,这样的社会关系一旦种下,还是避免不了暴力和终结。这简直就是不可避免的死局。让别人活才能让自己活,过去的上帝没死,他只是被我们暂时隐藏了,他隐蔽在人心里的角落里......”
“哼,弗拉基米尔,卡尔刚纠正了费尔巴哈的错误,把人从天国拉回人间,你倒现在开起来了历史的倒车。如果只靠着你说的上帝,现在国力最强的国家应该是朝鲜。别忘了,上帝也是受人的欲念趋势的,社会发展到现在你能否认个人想法、追求欲念的推动吗?人按自己的上帝行事会有什么过错?最大的过错就是常常把整个社会撑到最大值——可你得相信人内心上帝的动力,当社会到最大值的时候,上帝就从人心里走出来了,公共的上帝自然就诞生了,国家就是这样诞生的,就连那些изм......революционеран,архизм,популизм......有哪些不是权贵们饭前的漱口水,嘴里乌拉乌拉说得起劲,可真等他们开餐时,这些全会被一股脑吐出去——这点你是没有疑问的吧?由此可见,旧的道德已经不适应了,我们应该主动把它们放逐,会有新的更适合的道德出现。”
“放逐道德?那么就是为了未来的光明,现在的自己制造的黑暗也可以忍受的吗?伊万·瓦西里耶夫·彼得罗夫,你总是犯主观性的错误!”
说完李观脸已经涨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了,他的全身都让汗水给浸湿了————他早已因为争辩而青筋暴起颤抖不止。对面的伊万也是如此。刚才激烈的唇枪舌战让他们每个人都情绪高涨到了极点,好像一个吹到鼓得不能再鼓的气球,连一个尖锐的东西都不需要,自己就可以爆炸了。
“好,弗拉基米尔,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为这些问题争吵,为这些宏达的问题争吵完全没有意义。”伊万似乎对这样的争论感到疲惫了,他主动走近李观说起窝心话,“我们明明离得这么得近,为什么总是在争吵,总是在针对,你明明是有喜欢我的,对吗?”
他说着,双手不自觉地贴上李观的脸,蓝色的眼睛里此刻流落出脆弱和深情,他主动用额头去贴向对方......
“离我远点!”李观猝不及防地推开他,往后退了几步,冷笑道,“我们的问题一直很清楚,就是你始终都在骗我,你从来都不说真话,现在又想要继续重耍花招吗?我不会上当了!我给过你说真话的机会了,很多次,你一次也没要!”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额上青筋凸起,咆哮着吼出声,“你从始至终都想要我命!”
第102章 第十夜
李观的愤怒却并没有引起伊万脸上表情的变化,被李观险些推倒也没有任何的恼怒或者悲愤。就连李观那巴不得吃人的喷火的眼神,都没能让他那如死水般平静的脸上有一丝变化。他又重新走近李观,仿佛刚才推搡的羞辱对他来说还没一阵风来得强烈。
他这样无所畏惧的反应反而把愤怒的李观搞得措不及防,李观一时间竟然拿不准伊万的意图,只能保持着防备和愤怒想要给自己在这场博弈里争夺更多的机会。
伊万走向他,却在两个人快撞上的时刻却又偏了方向,与李观擦肩而过径直走向后方。李观一时间拿不准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是想要也去找什么武器跟他来一场俄罗斯传统决斗?还是直接使出什么杀招准备把自己一击致命?他的眼睛跟在伊万后头片刻不离,手则紧紧按压在胸口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声从他的胸膛有力地传出来。
他眼看着伊万一路走向了高高的茶几,看着他把手放在一个古老造型的留声机旁。之前李观是注意到过这个玩意的,他以为这还只是个什么中看不中用的摆件。他又看着伊万埋头捯饬这个老玩意,很快一阵旋律悠然地飘出留声机回荡在整个房间里。
李观彻底拿不准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了。
伊万无视李观凝视的视线,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自顾自地又喝起酒来,仿佛他们之前的争吵、他们的辩论以及推搡全都只不过幻梦一场。只不过从最开始两个人沉默坐着喝闷酒,变成一坐一站了。
李观干瞪了半天眼,伊万的不合作态度让他感到憋屈。他最初只是想逼问出伊万到底会怎么对付自己,现在这样僵持着反而让他处于被动。于是他也主动坐了过去。
两个人重新面对面坐着喝酒。但是这次硝烟味随着的轻快又富有些神秘旋律的音乐愈加浓重。与伊万一杯接一杯的好酒量不同,李观手里的这一杯还没下肚,眼前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他用力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清醒,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可容不了一点差池。
他还是要率出击才行。
“瓦西里耶夫,”他开口打破两个人之间的沉默,用那嘶吼咆哮后的沙哑又沉重的嗓音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杀死我?”
一句话直接把他们之前的隔阂、猜忌、矛盾通通点爆了,习惯用沉默的傲慢来回应的伊万终于在眼睛里露出了震惊和回避。李观快速地抓住这点回避,尖锐而又犀利地追问道,“然后像后来改名达丽雅的丽娜逼死瓦列夫那样逼死我?”
一瞬间伊万的瞳孔张大了,尽管他又快速地毫无表演痕迹地掩饰了过去,可还是让李观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心虚。他这次不伊万再开口辩解或者编造些什么,他现在压根忍受不了一点伊万的欺骗了,他的耐心早就在看清伊万的上帝后消耗殆尽了!他猝然起身哐当一声把桌上的酒全部扫落下去,在破碎的玻璃声中大声逼问着:
“死去达丽雅就是丽娜,真正的达丽雅早死了,早死了!谁知道你们为什么要用达丽雅的名字?是对她有愧疚还是心里有鬼自己不敢说?一会说瓦列夫是个痴傻的蠢货,一会又说他自己能忽悠一群人入他的邪教,一个人的智商还能反复跳跃吗?莫不是他也在离家出走的日子里叫树上的苹果砸了脑袋?信这些倒不如信点那个永生仪式那般荒唐事,毕竟为了摆脱自己家族命运,他们三个人可是真的敢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们下狠手!”
“弗拉基米尔!你都在胡扯些什么!”伊万也终于发怒了,原本被酒气染红的脸颊现在因为李观刚才的那一番话彻底憋得通红了——这反而倒让他从以往的那个脆弱的死雕像模样变成个真正的大活人了。他此刻怒不可遏,也轰然站起身言辞激烈地想要阻止李观再说出些什么胡言乱语。
“那你之前又在跟我胡扯些什么!”李观也愤怒回怼道,“还要我说得更明白点吗?你们这一家人都不正常,瓦列夫说不定就是为了你们所谓的永生实验丢了命,而你们还在这里想要用些虚假故事来糊弄我吗?达丽雅说不定也是被你们这些不孝子气死的。现在再想想你们家族的诅咒,真是活该——活该啊!活该你们要被困在诅咒里出不去!活该一个个死得奇!你们都为了活想要别人的命,站在别人的尸骨上去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从不违背自己的上帝,真他妈操蛋!”说完他还意有所指又畅快地看了一眼那三具尸体,嘴角扯出看到现世报的得意又满足的笑。
这个微笑彻底激怒伊万了,他甚至直接扑到李观面前揪住了对方的衣领,天知道平日里总是柔弱瘦削的人此刻怎么爆发出来这样的恐怖惊人的力气来的!此刻他那淡然的面貌已经彻底畸形了:“如果你不烧那些书,她们三个也不会死,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人?你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命戕害别人的命!”
“去你妈的!放你娘的狗屁!”李观直接骂出中文来,陷入愤怒的他此刻用俄语已经不足以舒服他对这一家人的恨意,必须得把他的国粹全搬出来才能让他骂的畅快些!他用尽他全部的力气把他肚子里的脏话全搜刮出来,一股脑地全骂出去,为了更有效果他还时不时夹杂几句俄语脏话进行攻击——总之他要把他在这里受到的一切的欺骗、一切的委屈在此时此刻通通倾泻出去!
“......是她们自己想要我的命在前头,还是我想要她们的命在前头?你个是非不分的二流子!快带着你的上帝和一块滚吧!要不是你们一直逼着我读那些狗屁故事,又是把我囚禁在这个城堡里,你以为我稀罕烧你的那几本书?她们死是因为我烧了书还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的肮脏心愿落了空?少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遇到事你怎么不先说说你自己的错?我就不信你在她们三个的死里面没下黑手!”
李观一边说着,一边想要挣脱开伊万的束缚,可伊万比他反应得还快,还不等李观进行什么武力反击,伊万已经挥舞着拳头冲他打过来了!李观白白挨了好几拳,吃了痛后怒火更旺,什么情啊爱啊的全都抛脑后头了,要把对方打赢打死的念头占了上风,他也冲上去挥舞拳头跟对方扭打到一块了。
第103章 第十夜
“你这是疯病又犯了吗?”伊万右眼挨了李观一拳头后捂着眼睛边慌忙躲避边冲他吼道,“你现在真让那个癔症夺了身了!”
“那也是你们给我逼的,疯了就疯了,你也别想着拿走我这条命!”李观瞪圆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额头上的青筋要把脸皮给撑破了,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我知道你想的什么念头,我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痛快!”
说完他浑身因为这豪言壮志充满力量,他现在可完全不怕了——管他什么假的真的管他什么妖魔鬼怪的,现在话已经说出去了,什么都不要紧了!命是只有一条的!他要么活着离开这,要么死了离开这!真理是站在他的这一边的!
而对面虚弱的伊万,李观是不会怕的,更何况他现在身上还有武器,他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辱自己的!伊万疯狂逃命,一边不时地捡起身边的东西砸向他,李观一边躲着这些七零八碎的东西一边死死追着伊万不放。显然精瘦的李观要比伊万力气大得多,他一个猛扑就把人抱摔在地上,两个人继续扭打在一起。
“谁说我要你命了!你这就是得了癔症自己幻想出来的!”
“幻想个屁!哪有人家一天死三口的!下一个就是我了!”
“......你.....嘶啊——!我手!你个疯子!”
“别瞎叫唤,我脚......去你的!”
两个人从客厅扭打到蜡烛旁,又从蜡烛旁滚打到壁炉附近,哪怕一个勉强挣脱出来想跑,另一个也会如鬼魅般快速地追上去重新扭打到一起,骂骂咧咧的声音盖过了轻快的音乐声,房间里弄得一片狼藉。
终于在伊万又一次拼命逃脱中鼻青脸肿地喝止住李观:“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非得也要我的命让我也躺在那么?”
“干什么?说的好......”杀红了眼的李观重复伊万的话后,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脑子里此刻的愤怒回答不了任何理智的话题,他迷茫了一瞬间,但很快又重新恢复过来神智,“我要你放我安全的离开这!我要回家!我要离开这个地方,谁也别想拦着我——!”
“那你走啊!我什么时候拦过你了?”伊万的言语里有迷惑和不甘的委屈,被捶打的胸部背部都在发痛得厉害,“到底是谁拦过你了——”
“谁拦过我了......”李观弓着腰如同一只全身戒备的野猫般时刻防备着,他想要强有力地驳倒伊万的强词夺理,又在记忆里挖不出任何伊万阻拦他离开的证据,甚至他还能想起伊万尽心尽力照顾自己的场面......不,他决不能这样想,现在可不是他回忆对方好的时候!
“你们所有人都拦过——”李观声嘶力竭地吼道:“所有人!这个该死的城堡,这些该死的故事!为什么是我!凭什么是我!我要走——要离开这!谁都别想拦我!别想着用什么自己的主义来糊弄我,我不是可以被你们摆弄的瓦列夫!我也不是要逃出心肝来供应你们这群魔鬼畜牲的达丽雅——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们坑害我!”
“你真是发疯了吗!我们谁也没把你当过达丽雅!当过瓦列夫!相反我们还花高价钱恭恭敬敬的请你、供你吃喝住宿,要是我们没良心干脆把你扔到外头冻死了也没人知道......”
“那是你们有利图我,看中我的这条命!”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点——唉我居然想要跟一个疯子辩白清楚,我也成疯子了吗——总之你好好呆着吧,我力气不如你没有达丽雅的帮助管不住你——早知道你病非但没有好反而还加重成这个样子,我真不应该心软让达丽雅把你放出来......总之你先冷静一下吧,弗拉基米尔,你先冷静一下吧,酒也不要喝了,说不定就是这酒精害你变成了这样......我们早就应该看清楚这一切这一切......”
“我早就看清了,收起你那假惺惺的嘴脸吧!我要是疯都是被你们这些人逼疯的,是你们迫害我成为了这样的,我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你们心里也清楚得很!你们这个恶心的家族百年来逼死了那么多的人,还要给他们扣上是他们自己疯了的帽子来怜悯他们,收起的你们怜悯的假面吧,你们的血肉早就溃烂了!没有人是无辜的,所有人,所有的人都要付出代价......你们乱轮,你们杀人,你们靠着一条条人命来换自己的体面,哈哈哈,就是谁也没料到百年后会有这样的下场吧——不也许你们早就预料到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后果没有降临在自己身上那都不叫后果,就算降临在自己身上,也只认为自己才是受尽了委屈——自己是个可怜虫!”
“疯了疯了,真是彻底的疯了,弗拉米基尔,我现在知道你想要离开了,真的,你尽管离开,离开吧,现在就离开吧,要是你早早跟我说,我早送你离开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呢?好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走吧,外面的雪也不会阻拦你的你走吧——”
话还没说完,李观已经再一次扑上去一个拳头朝着伊万的脑袋挥打下去, 锤打得对方眼冒金星血色全无,一张惨白脸上挂上几个青紫印记,只能拼命靠着四肢揪扯李观的眼睛脑袋,试图能够从这样的压制中搏得逃亡生机。
“我现在不走了!我改主意了,我要替天行道,管他什么个人上帝还是公共上帝,我要让这个罪恶终结在这里,你们这些人活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李观嘶吼道,死死压在对方身上,趁着伊万的反抗空隙掐住对方的脖梗往死里捏。全然没注意到怀里的什么东西掉了下去。伊万立刻因为缺氧和心中的恐惧而眼睛圆瞪,他大概是真的没想到李观想要自己的命。他不甘心地也去掐李观的脖子,双脚不停地踢腾想要扭转自己体位的劣势,两个人都只能在干瞪眼中死命挣扎,终于在挣扎中,李观仿佛在恍惚之间看到了伊万被挤上去的衣服遮掩下那个熟悉邪教印记。
他的凶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果真跟他想的一样,确实是这样!确实是这样!确实是......伊万果真是他想的那样的人、那般的人、他果然就是最大的头目,要他命的头目,他决然不会出错,他也果然没有出错。他没猜错,伊万一定是早就给他的食物里掺上了药,害得他神志不清,害得他做那些诡异奇怪的永远出不来的梦,他更没有猜错,娜娜果真不会无缘无故死在伊万的画室里,果真是伊万杀了这样的女孩,他为什么要杀?很简单!为了给塔季扬娜换条活路......利用那个该死的永生的方法,通过一些邪教的转生方式.....仪式失败了,两个女孩都死掉了,于是一心想要挽救女儿生命的丽娜就这么活活绝望而自杀了,是的,现在他断定了,这一家的邪教成员,都是让那个图案蛊惑了的可悲的人们!而伊万从始至终的目的都是他,让他将故事说不定就是永生某些必不可少的环节,或者是为了逃避上帝或者诅咒的监视,但现在,他靠自己的智慧识破了这一切!一切都要结束了!
彻底结束吧!
“啊——!”
他的瞳孔猛然放大,放大,放大.......最先是得意,紧接着是不可思议,最后是不甘心和懊悔......然后他那一直紧紧捏握着对方脆弱脖子的双手突然送了开来,紧接着仿佛一座伟岸的雕像突然被拽倒了般,他也捂着自己脖子,想要拔掉那个插在上面的尖锐的剪刀,想要堵住那些如同河流般潺潺流出的鲜血,想要站稳自己的身体——
他重重地喘出一口粗气,极不情愿地死瞪着缓慢站起身的伊万,然后彻底地倒了下去。在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对方的身影正在靠近自己。
他的耳边还是那轻快的音乐。这次音乐对于弥留之际的李观突然变得熟悉且亲切了。他终于想起来就是这音乐指引他从车站走入了风雪。
他沉重得睫毛压拽着他的眼皮,死命地想要遮挡他的视线。他费力地想要用手扒开那眼睫毛,撑起来缓缓压下的眼皮,但是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手的存在了......在最后一丝视线消失之前,他看清了对方的那张脸——一张跟自己如出一辙的脸。
他吓了一跳,然后彻底地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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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了,没有啦
李观艰难提着行李下火车的时候,暮色已经笼罩了整个旷野,寒冬的狂风裹着似刀片般雪花,无情地割向他的脸。他只能顶着暴雪艰难地躲到等候厅里头。
眺望向车站外荒无人烟的雪地,李观他犯难了。俄罗斯冬季的严寒让他一个初来乍到的中国留学生冻得直打哆嗦,火车站也是年老失修,墙壁斑驳,砖头的建筑挡不住袭来的寒冷,让本就人少的车站更添上寂寥和冰冷。
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要是知道这次的家教地方是这么个穷乡僻壤的破地方,就是给再多的钱,他也不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