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反派他一心求死by山隐水迢
山隐水迢  发于:2024年11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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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眠坐在花木扶疏的庭中,将一把筝放在面前的石桌上。
筝是好筝,千年桐树为?材,且树已生灵,无法强取,需工匠诚心于下求之,不知何年何月方可动容木灵,得那一段木,再天长日久地去制,方成?一把好筝。
随筝而来的还有一封小笺,乃制琴者亲手书写,尾端盖有私印,笺中言:此筝历时八年,为?心血凝聚而成?,制者日夜与之相处,亲如一体,按规矩可先行?定名,来日若有缘人迎去,可再更?改琴名,却莫要亏待于它。
——此筝名为“桃花雪”。
因?夜中可见其内流光纷纷,似雪如花,落之不尽。
“桃花雪”通体流丽,触手细腻,细看更?隐隐有流转灵光含于其间。红木琴码,雪天丝为?弦,音色绝佳,高则清透如引颈歌,低则浑厚如冰下泉。
这?等千金难求的筝,当成?法器来用也不为?过。
初出困阵的秋眠当然没有那么多力气和心思?去挑,且他穷的很?,浑身上下也掏不出几?块灵石。
故而这?般精贵的一把筝,是来自陌尘衣的礼物。
修士仍记着要给少年买琴的诺言,待秋眠的情况稳定,便在此城中找寻。
可偌大的一城,竟挑不出他满意的琴。
或是因?少年随身的那把青琴太过华美,难有比及,亦或是,出于修士那些纷杂的心念。
他模糊地觉得眠眠并不擅琴。
而每一次弹琴,少年都会伤怀或伤痛。
所以当这?把筝出现时,陌尘衣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而当他把这?筝送到少年面前时,后者一怔,随即轻柔地笑了起来,唇边的笑意一路溯上,蔓延到了眼中。
陌尘衣的心情便如这?筝的名字,自那忧虑的三月冰雪中,开了一场早春的桃花。
“你是乐修?”
庭中,印葵用剪子“咔嚓咔嚓”修剪着灌木,随口问道。
“不是,我只学过小半个月的筝。”秋眠抚摸那根根长弦,道:“筝者,施弦高急,铮铮然也,我当年弹不成?气候,半途而废了,让我想想该怎么弹……”
他真如初学者一般,定指弦上,肩膀到手臂都是僵的,按记忆中的弹法拨了几?个音,还算不差,遂决定来一支曲。
印葵起初还想边听边剪,听到一半就听不下去了,一脸无语道:“你说以琴听人,那我以后就这?德行??”
秋眠大抵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把琴弹顺了,筝居然会是这?么个效果?。
印葵见他未撤了指下来,还当这?人不服气,谁知对方立即就知难而退,也不再去试弹,只是抬眸问他:“那印道友你日后有何打算呢?”
“哦,没有打算,混吃等死差不多。”印葵继续去剪他的灌木球,并道:“你的灵根是很?不同寻常的那种?么?我听说有的修士因?灵根殊异,对天道有更?强的感应,太仪不是还一直流传所谓天道垂目者的说法吗?”
两?人来到庭院,却谁也没有提起方才的话?。印葵不想知晓自己的因?果?,秋眠也没有去听。
“不回答,那就是喽?”
秋眠的指腹轻柔地滑过筝弦,没有应下,也并未否认。
“那你不如弹这?玩意儿?。”印葵瞥了他一眼,说:“或者安静一点,别说了什么我不中听的话?。”
“比如?”
“比如我和你带来的那姑娘有缘。”
秋眠低笑了一声,配合道:“好,我不说。”
“这?么乖?”印葵有些诧异,挑眉道:“你的年纪比这?个样子大不少吧,有没有过百岁?”
得到一个数目后,印葵更?加郁闷,“按人间年岁来算,你也快要是个老头子了,但按修真的年岁,你又还小的可以,怎么这?么热心肠?难道你真的逢人就送因?果?,我们顶上的太仪天道不会怪你泄露天机?”
这?阴阳怪气的调子,分明是还在不乐意之前这?人与耿子规的一拍即合。
“有缘无缘,因?果?自会周全?。”秋眠按照穿书局的台词本上的指导故弄玄虚,却又道:“我只是觉得,你如果?想和耿大夫牵一段缘出来,那么就最好再多想想,他为?何拒你,他在顾虑什么,你求的又是什么。”
“咔嚓。”
印葵的剪子一滑。
细细的木枝绞劈了叉。
他站起身,面朝秋眠道:“怎么说?”
秋眠并未答复,而是随手在身侧的桃花木上折下了一杆枯枝。
朱红的灵线绕在没有一叶一花的枯杆上,而后他递给印葵,道:“救命之恩,我欠你三个心愿。”
“是耿子规救的你。”印葵拒道:“要给就给他去许。”
“我给不了他。”秋眠摇头,“接下吧,这?也是我的一份工作,再者,你俩也可共用。”
主角的命格通常都不会太平淡。
尤其是在天地灵气不稳时出现的主角。
即便不用因?果?琴去听,秋眠也知道,印葵的未来,还有很?多的可能。
穿书局联系不上,新的任务员也进不来,此类情况似乎也不是仅在太仪界出现过,所以穿书局有推出过相关的应对措施。
主角的选择通常与整本书的剧情走向?息息相关,其因?果?有太多的衍生可能,查验一整套的因?果?,就必须调动因?果?琴全?部的力量。
要听个片段还行?,若想纵观全?书,几?乎可以把穿书局的总基座也给掏空。
当初听《迷仙》的剧情,是因?果?琴的第一次全?力运作,天时地利人和齐全?。而如今以秋眠的状态,怕还没听出印葵未来是好是歹,自己当下就先歹了。
那么便可以参考穿书局给出的失联员工的方案:顺势而行?,留出可以让员工介入的因?果?。
印葵一听也确有道理,行?医道的散修要小心谨慎,耿子规救人,那他就要一步三看。
眼下在他看来,这?两?个修士毕竟都是很?能打也有一定威望,接了这?东西也没有坏处,便把那花枝接下,道:“多谢。”
屋内,从支起的窗向?外看,庭中的景象便一览无遗,花冬瞪圆了眼,道:“桃花枝绑红线,这?这?这?!”
她想到之前阿眠的话?,惊讶道:“不会吧不会吧?阿眠不会真的算出我和这?小大夫有姻缘,真要把我留这??”
“想留也会先问过你的意见。”陌尘衣淡定喝茶,“你怎么想?耿大夫人不错,医术也高,还很?看中你,他也不是非要你和那孩子如何,不成?也不会为?难,说还是会把你当亲传弟子。”
他慢悠悠道:“你不是一直想学医道吗,再者还有我,你若想学,还有他处宗门可去,你如何看?”
“……嗯,诱惑确实很?大。”花冬鼓了腮帮子,末了却摇了摇头,说:“多谢前辈,我想我目前,还不适合学医道。”
“为?何?”陌尘衣不赞同道:“你若想学,肯吃苦,就算修真一道有尽,可人间也需大夫,何况我们看的出你学医,并不是为?了名利。”
“是这?样,医道可救人,但我……”花冬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把后面的话?说完,“我心中有杀念。”
“何出此言?”陌尘衣问道。
花冬一直有些害怕陌尘衣,尤其是在她灵根觉醒、灵力通顺之后,即便对方不放出威压,她也能感受到些许压迫感。
这?一回她同样很?紧张,但她还是坦言道:“我想救一人,她无病,我想医一命,难容情。这?世间法度,六州朝代更?变便换一轮,仙乡四州无明文,我若心中想杀人,就恐怕……”
花冬垂下眼,低声说:“就恐怕,当不好一个医者。”
“冬儿?。”
秋眠不知何时已走至窗前,唤她道:“上回的梅子糖被我吃空了,现在口苦还馋的很?,可否劳烦你再去买些?另方才印道友说城中西雀街上有一家衣铺子新上了一批花样,你去裁几?身新衣裳吧,咱们路上也好换洗。”
“哎哎哎,可以吗?”花冬抬头,惊喜道:“我还可以和你们一道儿?吗?”
陌尘衣也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自觉掏了装灵石的袋子,对她道:“想买什么便买,我留着灵石也没处花,不必省着,去吧。”
好重一袋!
这?就是大修士的世界吗?!
花冬只觉自己突然暴富,含泪接过灵石袋,噔噔噔就出了门。
秋眠在窗下与她挥了挥手,回头来将双臂搭在窗沿上。而陌尘衣先他一步开口,道:“这?丫头……”
“还是在路上再教吧,前辈。”秋眠叹道:“不知不觉我们也成?为?推动她抉择的一个因?素……或许让她去经历,比讲道理要来的直观的多。”
秋风吹来,竟也会如此的软。
“毕竟……我其实与她也差不了多少。”少年前倾了身,歪了歪头笑道:“也请前辈一道教教我啊。”
陌尘衣半靠在窗前,从他这?个视角看去,眠眠的发丝柔软又蓬松,令他手心泛痒,很?想去揉一揉或搓一搓。
而秋眠似乎很?喜欢这?个角度,他眯眼去瞧窗后的师尊,自身后拢来的晨光贴着身躯滑过,仿佛一席朦胧暖色的薄纱,罩住他的长发和脊背。
那便如在志怪话?本里出没的鬼物,窃居于影中,又会偷偷抬起伞面或掀开长巾的一角,觊觎着人间的活色生香。
陌尘衣真的很?想揉一下眠眠的发顶,手都快要伸出去一半,被少年飞快躲开,后者笑盈盈道:“会长不高的。”
却又自顾自用五指分开陌尘衣的指缝,令其掌心向?上。修士虚虚开着掌,秋眠便在他手上凭空比划出了勾弦的动作。
指尖轻轻扫过掌纹,这?下陌尘衣连心中也痒了起来,却听眠眠道:“筝我弹的不好,但前辈……我很?喜欢。”
……这?断句真是颇令人误解。陌尘衣想,可是又这?么的可爱。
“和我去栀州。”陌修士深深注视着他,忽然道:“你若无处可去,便带上那小丫头,随我一同去栀州。”
秋眠没有收回手,缓缓握住了修士的指节,答道:“好。”

花冬穿上了她新制的衣裳,且还是第二批次的新衣裳。
昨儿她的行程紧凑,先火急火燎去买了梅子糖,这才去到西雀街,往制衣铺子里进,架不?住老板的热情?,昏头昏脑地买了几件,出来饥肠辘辘,又绕到另一街上去吃了一大碗面条,打着饱嗝便回了医馆。
谁知把装新衣的包袱一开,那二位一瞧,深觉这丫头被坑的不?浅。
秋眠二话不?说,拉了她又杀了回去。
那之?后,花东心中只有一个感慨:天?知?道?两个修士为何?会对搭配这么?了解?!
他们?往铺子里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来砸场子,老板再不?敢怠慢,把那几件积压货给退了,换了批新的。
陌成衣扯了一块料子道?:“小姑娘刚测出来的木灵根,山岚色和天?缥色就很搭,这蒹葭色的配时?令,做成对袄也好,再来套西子色的裙子,打一套银簪,我看这是今年仙门女修时?兴的穿法?。”
秋眠不?是太赞同,“就是因为时?兴才不?要也定一样的哎,这一杆子打出去多少西子裙银簪的,再说了又不?是什么?灵根就要穿什么?色,那要是火木灵根,红配绿往路上一走,不?就是拉风的行走大石榴花盆栽成精?”
“……嗯,好像是这样,不?过也还是拿一套,时?兴的适当追一追也不?错。”
“我看各个颜色都试试,对了,冬儿穿鹅黄的不?错,簪子也打套镂空金银杏的。”
“胭脂要不?要?”
“前辈,我不?会挑胭脂。”
“火灵石的颜色也各有千秋,我应该会。”
花冬:“……”
你们?怎么?好懂的亚子?
她指了指不?远处一处飘出烤鸭香的酒楼,眨眨眼道?:“要不?去搓一顿?”
总之?,具体买了什么?衣裳、打了什么?首饰,花冬没个记忆,但烤鸭外酥里嫩,加小黄瓜条和蒜,蘸酱裹薄饼,一口咬下?去喷香,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而直到她看到那口木头箱子全是自己?的行李时?,花冬姑娘沉默了。
陌尘衣拍拍她的肩膀,“别有压力,所谓新衣新日子,这算是给你入道?的贺礼。”
秋眠往她的发簪上缠了与印葵木枝上一样的灵线,他执了花冬的手,把那簪子放在他手心,笑?道?:“昨儿你已经可以控制体内的灵力了,这便是入道?的伊始,花冬道?友,恭喜你。”
花冬怔怔眨了眨眼。
她轻声问道?:“这是个梦吧?”
过惯了以往那般的日子,这段时?间来,花冬心中总是不?大安定,也会生出一股莫名的愧疚,好似这些本不?该自己?拥有。
……其实也确实是这样花冬想,一个侍女,因为那么?一点儿的缘分,就过上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这多么?的荒唐。
仿佛话本子里的灵怪传说,画中一世无所不?有,画外仍是两手空空。
她有时?会在夜里爬起,推开窗见满天?星辰,银河如故,她好似又回到了晏府,还是那叫“采月”的侍女。
亦或花冬早已被封死?于棺中,这里的一切不?过是窒息前的一个幻梦。
可她不?害怕失去,因她时?刻就在为失去而去准备。
“不?是梦。”
秋眠却?肯定地答复她。
凡曾经拥有,皆要付出代价。
这个道?理秋眠深信不?疑,且在这个道?理之?后,潜藏了一个更可怕的事实:没有人?知?晓而今的一朝一夕,是在付出应当付出的相应交换物,还是正在消耗来日的拥有。
但他还是对花冬道?:“没有什么?是不?应当的,你曾立的誓,那你便要去做,想一想眼下?,你说要不?令与你命运相似之?人?同陷苦海,那你便要有这样的能力。”
“我们?的缘分是一个机会,也算是一种?叫金手指的东西,可是你该如何?用,怎么?用,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能用到如何?地步,也是由你决定。有太多人?没有这样的机缘,也依然在努力过活,那也是曾经的你,那很可笑?吗?”
秋眠缓声道?:“并不?可笑?吧,把金手指给糟蹋了的人?才更可笑?,去为某件值得的事竭尽全力,就是值得敬佩的。”
“好比王公?贵族在享民供奉时?认为理所应当,在该为国而战时?便叹还不?如生在百姓家,这样如何?清算。责任也好,角色也罢,不?过如何?去想,冥冥之?中命轨何?在,你的答案是否改变?”
他合上花冬的手掌,笑?道?:“这是一个愿望的机会,不?论以后我在哪里,都会有人?来听。”
又鼓励她道?:“如果觉得不?真,便让我们?看到花冬道?友的决心和作为。”
太仪灵气复原第一周期的第一本书,秋眠推不?出来它的剧情?。
不?论是印葵,还是花冬,光环与否或许并不?重要,至少在秋眠看来,拥有主角光环,也未必是件好事。
他只是希望,待他离开此间之?后,这两个孩子,若可引太仪界走去新的方向,那便再好不?过。
这是他的师尊鹤仪君的境界,也是秋眠的私念,但如若真的剧情?稀烂,那他也希望他们?的所作所为,可以无愧于心。
陌尘衣一直静静地在听,回到医馆后,花冬就去楼上收拾出发的行装,而陌尘衣抱臂靠在门边,看着秋眠在案前,准备将桃花雪筝收到他那新的芥子囊中。
既然去买衣裳,谁也不?能少。
陌尘衣一打眼便知?眠眠穿什么?样式的好看,布色都定好了,可秋眠却?意外的有些挑。
浅色的一概不?要,穿的也多是黑白二色,也要宽松的,广袖流风确实好看,但考虑他的身?体,还是该多穿点好。
好不?容易在陌尘衣各种?软磨硬泡下?,才答应添了件藕丝秋半绣刺银线暗花的,修士还私买下?了件厚毛的裘衣,备着天?再冷了给他裹上。
长袖展地的少年又在拨那筝,不?成曲的几声自指下?叮咚流泻。
他连头也不?必抬,便轻缓地笑?道?:“前辈,我头一回这样讲道?理,可讲的还好?”
讲的很好。
陌尘衣不?经想。
但是眠眠,你的过去究竟是怎样?
要如何?的经历,才会有那样根深蒂固的,一物换一物的念头。
就像是世上的美好完全不?配被拥有,所有的被喜爱皆是在赊账。
深秋的斜光将庭中枫树的影子投入内室,一块一块的不?规则的铅灰色在红木地板上投影,又被赋予新一次的鲜艳,与木板原本的纹路重合,如在那旧痕盘绕的身?影的周围,割开一道?道?皮开肉绽的伤口。
陌尘衣走入这方朱红血池中,他半坐在秋眠身?后,虚虚拢着他按在筝弦上的手。
“学不?学筝?”
陌尘衣道?:“我教你。”
转眼月末,在医馆调养的三人?终于被耿大夫放行,陌尘衣三人?将动身?栀州。
告别那日天?高云淡,湛蓝的苍穹一望无际。
出发前,耿大夫将十六个瓶子在桌上一溜排开,挨个给他们?讲了一遍,红瓶是口服,青瓶是外敷,花花绿绿的瓶子要在泡水时?用。
另有几张药方,让陌尘衣有条件便日日给秋眠煎了喝。
秋眠盯好了陌尘衣收药方的芥子囊,准备寻个机会把它摸过来。
左右喝与不?喝,也差不?了多少,无非是些安定心神、滋养经脉的药。
于身?子无好无坏,偏偏还苦的厉害。
医馆门口,花冬还在默默背着阿眠给她布置的课业,自她可操控自己?的灵力,秋眠便立即拉了一张修炼清单出来,可怜花冬低估了这清单的长度,一个手抖没借住,让那卷轴滚出去了老远。
她目送那咕噜噜白练似的还在不?断延展的修炼清单,无语凝噎,惟有泪千行。
参与编订的陌尘衣拍拍她的肩道?:“起步晚了,勤能补拙,卖力直追。”
花冬:“呜——”
秋眠对她笑?道?:“冬儿,可以坚持吗?”
花冬含泪握拳:“我可!!!”
出发当日,耿子规大夫和印葵小兄弟还来门口送了送,说来几人?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也是熟了,便也没太客套。
耿大夫还在早之?前,就已经拜托了他们?一件事。
这件事有关他身?边的印葵。
原来印葵乃栀州丹月山的山灵所诞,当初耿子规与山灵有过命交情?,某一日,山灵深夜造访,自说预感大劫将至,恐命不?久矣,将这孩子托付给他。
若自己?渡劫顺利,便会登门道?谢,若不?顺,还请好友护他长大,不?求如何?修为,但求平安即可。
同时?山灵给了他以半枚本命灵核以做答谢,行色匆匆离去,从此一去不?归。
耿子规不?知?其中究竟发生何?事,也难去探寻,只照顾好这孩子便是。
可随着印葵越长越大,他发现这孩子灵力越来越容易躁乱,几个月前还能以那灵核以及医修灵力控制住,这半月来却?有些难办了。
灵物一族多为神秘,他自身?不?过一个人?族,终有力有不?逮的地方。
于是寻思还得问问丹月山的本土灵。
丹月山恰好在栀州丹月城。
“栀州曾缉拿过我整个师门,我不?能踏入那儿半步,从前也无人?可托,可否劳烦二位,去那里询问新一任的护山山灵,可有解法??”
耿子规道?:“不?论成否,我皆会报答,你们?到了后,且亮这木灵玉牌与山灵,当年我在丹月山那里存了一株仙草,以造化灵气养着,本想自己?来用,若用在这位小道?友身?上,虽难治本,却?也会好上许多。”
陌尘衣应了下?来。
两相作别,只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修士一息可千里,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便来到了栀州青月城外。
却?是水汽拂面,阴风阵阵。
花冬尝试将灵力聚于双目,一开眼便大惊:“天?上那团黑的是什么??!”
秋眠默了一默。
难道?穿书局员工有什么?奇异的体质?
这是捅了邪窝了这下?。
丹月城上空,是他的“老熟人?”。
——邪气漩涡。
邪气一旦过量,即会凝成云,云成漩,便是一大场滂沱的邪雨。
“……你们?听。”花冬忽然道?。
城门大开,走出一长串吹锣打鼓的队伍,那长队车马俱全,颇有十里红妆的架势,红艳艳不?见尽头。
热闹的锣鼓与天?顶的云漩一衬,颇有种?滑稽感。
而更加让秋眠觉得无语的是,不?仅天?上有个熟悉的云漩,地上也有个真正的熟人?。
那队伍中央有一顶华丽的花轿,花轿中的“新娘子”不?是别人?,正是他那虽然是同父异母,但统共也就见过一面,且还一见面就要借命,怎么?看怎么?像便宜哥哥的——
晏司焰。

第28章 散邪
法则阵中,秋眠用灵弦把生灵全甩入了通道,后来目前根据陌尘衣的反馈,比照晏氏的名册及相互记名,该找到的人差不多全找着了。
愿意出面?指认晏氏的目前在“风楼”内确保人身安全;不愿出面且有去处的,则日?后会各自返家,并由仙阁发了笔灵石,风楼留了符与传音水镜,以防来日?不时之需;另无去除的,便在风楼盘下的铺子中暂时找了个活儿做。
统共几百人,不过少了个晏司焰。
秋眠听闻此消息时,亦默默了许久。
出阵前,晏司焰以启阵者的身份放血散灵,助阵中生灵顺利出阵,如此与法则忤逆,他?能出去的几率本就微乎其微。
这一结果,在他?做出决定时,想必也有所估量。
得知名单上?仅他?一人还下落不明,秋眠还是?挑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给他?挖了个坑埋了土。
当初秋眠听因果得知其母爱木棉花,便在土上?种了一棵小木棉苗,一并立了个碑。
陌尘衣不是?很认可这人,虽从大局上?去观,牺牲一人换阵中所有生灵出来,实在是?太划算的买卖,且末了把?自己也填进去,也是?有所觉悟,但陌尘衣心中仍无法苟同。
易地而处,哪怕暂时找不到更加妥帖的办法,奉劝他?人去当英雄,也算不得上?策。
但人都没了,陌尘衣也无话可说,遂给木棉浇了点儿水。
谁知坟头木还没一载年岁,晏司焰居然活了。
秋眠眼下倒不能分心去关注突然见活的兄长,他?遥遥望向天?顶正在聚拢的黑云涡旋,感受到其内磅礴的邪气。
花冬的灵力?凝于双眼,焦急道:“天?上?这玩意儿的气息也太可怕了!丹青月城怎么还有心思送新娘子,还不快让百姓撤出来!”
栀州虽是?人间六州之一,但也未必没有一个修士,况且丹月城乃是?六州数一数二的天?地灵气汇聚的宝地,比不上?仙乡充盈,却也聊胜于无。
这般大的邪气威压,城外郊野中的野兽妖物有所感应,皆蛰伏不出,空旷城外,漠漠灰林,不听一声鸟啼。
鸟兽尚且如此,城中但凡有几个修士,也不可能不去通报宗门或告知地方官府。
然而这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秋眠与这东西打过?交道,亦从穿书?局中了解到邪涡的衍化速度,看?而今这快要成形的云洞,恐怕根本来不及布灵屏。
他?果断对陌尘衣道:“前辈,分头行动,你?和花冬去拦那轿子,我去把?这……”
“眠眠。”陌尘衣夺话道:“你?的净化阵,我可否习来?”
秋眠猝然回头,竟立即驳斥道:“不行!”
花冬眼中的灵力?被这一声给吼散了,她?猛地眨了眨眼,瞪圆了眼往二人之间瞧。
随后又蓦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眠貌似……凶了陌前辈一声?!
虽然陌前辈平时表现的非常好说话的样子,可毕竟他?是?渡劫修士啊!
花冬的心登时颤的不行,传说渡劫修士只?手翻山倒海,通常不会与寻常小辈计较,可阿眠的那一声,分明是?对他?的实力?有所怀疑一般。
秋眠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袖中的手慢慢攥紧,道:“陌前辈,我没有想私藏或不信任您,这邪气漩涡所下之雨,汇聚成川,一旦泛滥后果不堪设想,会直接蚀穿太仪界地脉!”
“寻常净化阵难以应对,只?有‘太古封灭阵’可以。”他?半真半假道:“我灵根迥异,我用未必会怎样,您来必死无疑!”
“……太古灭邪阵。”
陌尘衣识海中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这不是?他?头一回听闻此阵法。
“是?那个银花阵。”但最后陌尘衣压住突如其来的异样,猛地抓住了秋眠的手腕。
他?记得那日?冲上?塔顶,烈火中的银花连片烧起?,花瓣纷飞,如同一只?只?浴火的蝴蝶。
银花阵便是?耿子规所言的极为清圣的阵法,它得以暂时往秋眠的身体的天?秤中加了几分救命的重量,但光是?这微妙的平衡又能维持多久也不得而知。
何况这是?短时间内二度开?阵。
净化类阵法,再复杂阵圈原理也一样。
瞬间抽空阵主的灵力?,高度提纯,净化邪祟。
陌尘衣与秋眠对视,肃声道:“用传送阵,以丹月城的范围,我的阵圈不必半个时辰即可完成,这邪气不是?靠灵屏也可以抵挡一时吗?可比修士金丹的法器,八百件,够不够?”
他?一拂袖,一道灵力?冲天?而起?,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色的烟花。
风楼的召集令瞩目绚烂,与那正在成旋的黑云各分去了半壁天?穹。
此为最高级别的召集,所见之地的风楼修士必定要回应前往,而最近的一名风楼弟子,竟从丹月城中冲出。
来人以难以捕捉的速度出现在陌尘衣面?前,抱拳道:“风楼栀州分楼乙字令许擅,见过?楼主!”
风楼的原班子是?个杀手组织,被陌尘衣接手后,某种程度上?也还保留了原先的一些高效率的风格。
一来陌尘衣觉得秩序严明好管理,二来这当杀手头头的感觉还挺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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