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阙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颗粉色骰子。
他的指腹不断摩挲着手上的这颗骰子。
时阙“看到”了自己被注入修复药剂后的模样。
兔子护士注入修复药剂后，还会从他的体内抽出一小管血液。
看上去和人类没什么区别的血液谁也不知道这居然就是传说中最可怕的恶魔血液。
时阙陷入沉睡后，反而没有任何动作。
两个世界的流速一致，在这个世界时阙也暂时没有出现梦游想象。
“看”完了这些后续，时阙手上的骰子就消失了。
时阙给自己准备的监控继续履行着职责。
时阙并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就连他的武器都可以很好地保护好自己的主人。
这也是时阙决定和系统速战速决的原因。
在副本里经历得越久，系统就会越发地了解他。
这样反而不利于时阙和顾愉的计划。
时阙是一个很有耐心的恶魔。
他可以为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在病床上躺上几个小时。
一直到午餐时间，又是两管营养剂注入。
这已经是时阙进入副本后第三次被注入这些营养剂了。
超出人类负荷的营养物质并没有让时阙感到难受。
虽然时阙是恶魔，他的承载能力和人类完全不一样，但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对这些营养剂一点感觉都没有。
情况不对。
时阙又想到了顾愉说的那个地下空间。
只有被装进培养罐里的NPC才是实验体吗？
他忽然有了一个疑问。
时阙又被注入了修复药剂。
在陷入昏迷前，时阙的心里就涌上了这样的想法。
出乎意料地是，当时阙醒来后，他就看到了站在自己病床前的顾愉。
顾愉穿着一身白大褂，显然祂的身份已经从病人变成了医生。
看到时阙醒来后，顾愉立刻解释：“以前的一个伏笔。”
顾愉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变成这里的医生。
祂之前参与过很多的副本，又因为系统的副本特性，几乎所有的副本里都存在着许多的黑暗能量。
顾愉是执掌黑暗的神明，不管有意还是无意，顾愉进入过的副本全都染上了黑暗神的印记。
这些被打上标记的能量都可以在这个副本里帮助顾愉伪装成“自己人”。
这也算是无心插柳的结果。
就连系统都没有料到这一点。
“这里的医生不是NPC，都是黑暗能量构成的不知名玩意。”
顾愉说，这个副本里的NPC和玩家都是病人，医生则是系统用黑暗能量捏造出来的怪物。
护士更是猫头鹰和黑暗能量的结合。
梦中世界的护士则是兔子和黑暗能量的结合。
时阙虽然是黑暗系生物，但也有限制，无法直接进行伪装变成医生。
顾愉则没有这个限制，祂穿上白大褂后摇身一变，很自然地就可以利用那些印记的黑暗能量变成这里的医生。
顾愉也是上午才发现的这点。
果然听取时阙的建议，现实世界的白天出去乱逛会有惊喜。
顾愉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直接出入时阙的病房了。
他把准备好的电脑包交给时阙，包里已经准备好了时阙需要的所有东西。
“叶子在这个电脑上安装了一个专门辅助尘落计算圆周率的程序，可以再帮他把计算效率提高三四百倍。”
时阙没想到叶子还有这个技能，倒是意外之喜。
他还是觉得尘落越早计算出这个世界的圆周率越好。
时阙直接把电脑包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两个人又交换了一番其他的信息。
当时阙说到自己被抽血时，顾愉的眉头皱了皱。
祂知道恶魔血液到底有什么用，也知道这是医院自己在作死。
恶魔血液一向是代表罪恶的存在，在爱恩塔世界没有生物想要得到恶魔的血液。
因为会受到诅咒。
更是代表了与血液接触者主动选择被恶魔标记，成为恶魔的猎物。
甚至不是交易对象，是不需要交易就能任由恶魔处置的存在。
毕竟恶魔是一种难以繁衍的种族。
爱恩塔世界的种族延续，要么像人类、兔子之类的靠量维持，但寿命不长。
要么就像恶魔、龙族、精灵之类的种族，生物延续是依靠个体漫长的生命延续，生育率十分低下。
所以像恶魔这样难以生育的种族，为了防止他们的种族个体过早夭折，每个个体身上都会存在从漫长的进化中挑选下来的技能，作为保命手段。
恶魔身上流淌的血液中充斥着诅咒，这就是恶魔的保命技能。
时阙也不是人类那种一旦血液流失过多就会死亡的种族，作为保命手段，恶魔的造血能力要强悍很多。
但顾愉依然为时阙被抽血的事情表露出了几分怒意。
顾愉更想早点结束这些破事了。
除了时阙被抽血这件事外，时阙和顾愉的想法大概一致，他们都觉得地下空间是这个副本的关键。
精神病院只是用来掩盖秘密的幌子。
“尽快让尘落算出圆周率。”
时阙看了一眼顾愉，不用过多解释，他们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虽然时阙简单地把自己经历的两个世界称为现实世界和梦中世界，但很明显，两个世界存在着一种因果联系。
如果时阙可以在梦中世界改变什么，现实世界也会跟着改变。
当这种联系被时阙找到的时候，他就能找到通向第三个世界的钥匙，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时阙的预感强烈，他也就不再和顾愉多说废话，重新陷入沉睡。
顾愉看着时阙陷入沉睡，浓郁的黑暗气息围绕着他的病房缠了一圈又一圈。
在时阙不知道的时候，顾愉的保护让这间病房看起来比副本里的其他任何地方都看起来更像是BOSS所在地。
系统算是遇上比它更硬的存在了。
顾愉仔细地把时阙保护好后，留下自己的监控“黑球球”后才离开病房。
祂还要继续深入那个地下空间。
越泽三人是明面上用来吸引医院注意的靶子，实际上大部分的危险都已经落到了顾愉和时阙身上。
————
时阙再次睁眼后，尘落还蹲在地上进行自己的计算。
他没有了早上的激动，也习惯了时阙上完药后会因为药物的副作用陷入短暂的沉睡。
时阙睡醒后刚好过了医院给病人们制定的午休时间。
他又查看了自己陷入沉睡后的监控。
骰子听话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很快就让时阙看完了他陷入昏迷后病房的情况。
尘落依然什么都不管不顾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但是这次的兔子护士在给时阙注入修复药剂后，却没有给他抽血。
时阙把这个不同记在心里。
每个兔子护士都长得一模一样，时阙不确定给自己送餐的护士有没有换过。
这样的变化也不一定是好事。
可能是医院察觉到了时阙血液的不对劲。
却也可能是时阙的血液已经对医院造成了影响。
有护士开始不听话了。
时阙忽然想起，没有给自己抽血的兔子护士，眼睛不是正常状态下的赤红。
比起其他的护士，这只兔子护士的眼睛颜色要暗一点点。
这个变化很微小，如果不是时阙记忆力好，估计都发现不了。
这次护士没有对时阙抽血是一件好事。
————
放风时间到了。
尘落像以前那样不情愿地被兔子护士拎出病房。
护士没有发现他的眼底泄露出来的一丝兴奋。
时阙不急着解开自己身上的束缚带。
他计算好时间，二十分钟后，时阙把玩着手上的骰子，他忽然向上一抛。
骰子扔出，最后停留到时阙的手指上方。
半空中，粉色骰子上方显示的是——六号。
瞬间，整颗骰子就消失了。
捆绑着时阙的束缚带全部都在连接处被整齐切断。
阳光下，比发丝还要纤细的丝线在病房里反射出几缕寒光。
六号就六号吧，还挺适合破坏那些电脑的。

漆黑的火焰立刻覆盖住走廊上的监控，挡住了时阙的身影。
就算是护士站里值班的兔子护士想要查看监控，看到的也只有空荡的走廊，并不会发现时阙的身影。
时阙穿着病号服，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火焰从地板上升起，化作一种奇特的穿梭工具，带着时阙往返于各个楼层。
不一会时阙就逛完了整栋住院大楼。
他没有在这里见到任何的笔记本电脑。
也没有在白天看到任何的医生。
每层楼都只有两三个兔子护士留守，其他的护士都去草坪上看住放风的病人们了。
至于本该待在办公室里的医生们，时阙一个都没有看到。
细长的丝线不断延伸出去，眨眼间就布满了整个大楼。
除了住院大楼外，向外扩散出去的丝线一点也没有引起注意，顺利地抵达了时阙想要探查的地方——
地下空间。
果然这个世界里也存在地下空间，所有消失的医生一小部分在实验室里忙碌，大部分却都在这个地下空间里做着事情。
和顾愉描述的地下空间不同，现实世界的地下空间明显要完善得多。
时阙可以确认了，这里就是一条过去的时间线。
他还在地下空间里看到了自己的血液。
地上的实验室里研究的都是有正当理由、可以放在明面上进行的东西。
只有不为人知的地下空间里才会暴露出这所精神病院真正研究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可惜，时阙只看到了地下实验室在研究他的血液、针对NPC身体的实验，还不知道系统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副本最深层的秘密可不容易挖掘出来。
时阙不认为这个地方只是一个单纯回收觉醒NPC后洗脑再就业的地方。
但是时阙想要再继续深入探查下去却感受到了一股明显的阻碍。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只能暂时收回向下蔓延的丝线。
时阙掐着时间，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他乖乖地爬上床，甚至还把整齐拆卸下来的束缚带给重新装上了。
整个住院大楼的电脑都布满了看不见的丝线。
其实时阙不用下床就可以做到这点。
他出去走一圈纯粹是因为待得无聊了，总归要出来散散心的。
时阙晃荡着尾巴，一点病人的感觉都没有。
他还没有休息多久，忽然，窗外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尘落非常配合，把时阙说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时阙看了看，草坪上已经爆发了一场比昨天要严重得多的冲突。
尘落昨天只是为了结束放风时间才随便招惹了一个病人。
今天他谨记时阙的叮嘱，直接把五六个病人给拉了下水。
同时得罪这么多的病人，尘落狼狈地躲避着他们的攻击，灵活躲闪的同时，还不忘了把旁边更多的病人拖下水，让更多的病人开始互相掐架。
很快所有放风的病人都受到了波及，草坪上的场面一片混乱。
就算是兔子护士想要平息这场打闹都需要花费一点时间。
就是现在。
住院大楼内所有电脑同时出现了意外。
受到时阙操控的丝线瞬间将所有电脑的显示器、主机……所有的硬件设备都切割得稀烂。
再无修复可能。
瞬间，住院大楼里发出的警报响彻整个医院。
草坪上乱作一团的病人们原本就在不断的扭打争执间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情绪波动，刺耳的警报声又加剧了他们情绪的变化，受到进一步的刺激后，这些病人现在都表现得很激动。
随后，草坪上的病人们扭打得更严重了，已经有好多病人出现了歇斯底里的病发现象。
不知道他们现在的疯狂是受到了刺激的原因，还是医务系统崩坏后产生的后遗症。
草坪上的兔子护士们努力维持着秩序，大楼内的兔子护士们更是慌乱地做着补救。
时阙可以感受到窗外的草坪和病房外的走廊上到处都是吵闹的声音。
很快，时阙就知道了医务系统被破坏后的结果。
他察觉到自己身上某种有些模糊的感觉被抹去，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自从被注入修复药剂开始，时阙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医院的影响。
没想到医疗系统的崩溃居然还会破坏掉修复药剂的效果。
比起传统的药物，医务系统和修复药剂的关系更像是一种类似生物科技的怪异东西。
这居然是一套互有牵连的设备，并不是两个独立的系统和药物关系。
就连时阙都能察觉到自己受到的影响外，其他长期接受医院“治疗”的觉醒NPC们，现在又会是怎么样的状态？
这些病人在接受了长时间的药物注射后，突然摆脱了药物影响，造成的戒断反应来得又强又快。
他们不会立刻丧失对这所医院的信任，但也极有可能会骤然想起之前的记忆。
两种不同的想法割裂了他们的大脑。
这样的场面才叫一个热闹。
但是关联性这么厉害的东西，系统居然就任由这些电脑暴露在各个办公室、护士站中。
时阙怎么想都还是觉得这点很奇怪。
他留了一个心眼，避免陷入系统故意露出来的陷阱中。
而这个时候时阙的脑子清醒了很多，他接下来的想法不自觉地就回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上——系统在这个副本里设立的目的。
没有修复药剂的影响后，时阙联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顾愉和他看到的两个地下空间、被筛选出来的病人哪怕完成了洗脑也没有放回其他副本中去。
这两件事情绝对有关联。
时阙脑中又想起顾愉给他的形容。
排列整齐的培养罐，在地下空间里有着成熟的运输通道。
运输通道？
时阙眼色一暗，他找到了最后一块拼图，心里瞬间出现一个大胆的猜测。
系统显然已经掠夺了不止一个世界。
但自从爱恩塔世界后，这个系统一直都没有掠夺其他的世界。
时阙当然不认为系统这是“金盆洗手”了。
恐怕是出了什么问题，让系统无法继续进行它的活动。
就是不知道在掠夺世界核心的哪一步出现了问题。
但是这不是目前的重点。
正是因为出了问题，所以系统缺少能量，它必须在很多方面进行能量的节省。
所以时阙刚才觉得疑惑的地方——对这个地方无比重要的电脑系统居然就这样一点保护都没有地暴露在外。
不是系统不想，而是它没有能量去维护了。
这对时阙来说不一定是件好事。
时阙有一个担心。
出了问题的系统还能不能承受住生命树种子。
如果生命树种子不能发芽，爱恩塔世界的修复就彻底失败了。
时阙手上的力气紧了紧，不自觉握成了一个拳头。
时阙很少有这样担心的时候。
他们这么久的努力……
时阙松下了手上的力气，把心里的情绪压下去。
没有亲眼看到结果之前，时阙都觉得自己不应该去考虑那个最坏的结局。
况且还不一定会失败。
时阙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恰巧这个时候，尘落也回来了。
尘落是趁着这会外面的状况混乱，不知不觉间溜回病房的。
他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医务系统被破坏后受到什么影响。
尘落一路从草坪偷溜回来，路上都看到了其他病人们的情况。
果然没有一个病人会因为电脑的毁坏而走向死亡。
只要没死人，他们的疯狂行为就都不是尘落会在意的东西。
哪怕尘落看到了好几个楼层的护士站里，电脑都被破坏得一模一样，他都还以为是时阙偷走一个电脑后产生的连锁反应。
尘落没有多问，时阙也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尘落回来的原因。
时阙早就在回到病房的时候就把电脑包放到了自己的床头柜上。
“你比我更熟悉怎么躲避护士的查房，别被抓到了。”
时阙声音懒散地提醒着尘落，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刚才在病房里无意中表露出来的巨大失落。
尘落连忙点头，上前打开电脑包。
他的眼里现在只有笔记本电脑，以他的重视程度，这台电脑绝对不会被医院抓到。
这甚至是一台不需要密码的电脑，玩家们都已经为尘落做足了准备。
尘落刚打开电脑就被桌面上的软件吸引。
一眼就看出了叶子做的程序有什么功能。
尘落的好奇心都扑在了计算圆周率这件事上，看到这个正好是自己需要的软件后也没有多问时阙一个问题。
尘落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了计算中。
病房外到处都是混乱，病人们的暴动，兔子护士的强硬，匆忙刚过来的医生们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着电脑的问题。
病房内，时阙一言不发地看着尘落的计算。
他的手指迅速敲击着键盘，电脑屏幕上迅速滑落一串又一串的数字，速度之快，看得人眼睛生疼。
尘落的计算效率比起之前，简直可以说是飞速提高。
时阙知道尘落计算到小数点后十万亿的量级时，随时都可能计算出这个世界的圆周率。
他估摸着尘落计算出结果的时间，准备和顾愉进行下一次的交流。
也要告诉祂最坏的那个结果。
做出更多的准备。
可是意外出现了。
下午并没有兔子护士进入病房。
病人和电脑的事情让医院里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忙得不可开交，时阙的病房被忽略了。
听起来很合理。
但这里又不是真正的医院。
根本就是系统拒绝给时阙注射修复试剂了。
想要回到现实世界，时阙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天刚黑下来，时阙就听到了尘落激动的声音——
“我算出来了！我算出来了！”

他来到尘落身边：“结果是多少？”
尘落被吓了一跳，他看了看时阙的病床，束缚带已经被整齐解开，时阙没事人一样地站到了他的身后。
尘落很快就稳住了自己的惊讶，听到时阙的问话后立刻说了出来：“计算的尽头是小数点后三十五万六千零八亿八千七百二十一万五千零二位。”
光是量级都是很长的一串数字。
尘落迅速说出了计算出来的位数后，把电脑往时阙的方向一推。
“计算完成了。”
这会的尘落声音虽然已经平复下来，可是浑身上下依然在发抖。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大量毫无规律的数字排列着，时阙不了解尘落的计算办法，但尘落兴致勃勃，他主动给时阙解释了自己计算的办法，以及怎么样才算是算出了圆周率的尽头。
叶子装在电脑里的软件起了很大作用。
尘落合上电脑，他满足地说：“这个世界是假的。”
随着定论的落下，整个世界都开始发生晃动。
晃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从最开始的轻微逐渐变成剧烈的晃动。
紧跟着就是在这个空间里忽然出现的缝隙。
像是被打破的玻璃，裂纹逐渐蔓延，最终出现无数的空间缝隙把这个世界给分割掉。
尘落看着时阙，他的眼神清醒而明亮，对现在的状况早有预料。
他站起来，对着时阙挥了挥手，进行着无声的告别。
突然出现的几条空间裂缝把他和时阙隔开。
尘落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和时阙不一样，很早之前就已经无法抵达另一个世界。
医务系统崩坏后，尘落也慢慢回忆起了很多事情。
只是对圆周率的计算让他抑制住了所有的情绪。
现在能算出结果，对尘落来说就足够了。
尘落知道自己走不了了，时阙自然也知道。
时阙语气平静：“遗言总该有几句吧。”
尘落听完就笑了出来。
他的这个病友还真是会说话。
但是这句话确实又比什么样的安慰都让尘落听着舒服。
尘落说：“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他毕竟是一个系统创造出来的NPC，想要推翻系统有太多的事情都无能为力。
时阙和他不一样。
“我做不到的事情，你一定可以。”
尘落的话音刚刚落下，这个世界就陷入了彻底的崩溃。
换句话说，这里本来就是已经消失的、属于过去的时间线。
现实世界里没有尘落的存在，时阙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尘落的结局。
尘落死了。
但因为时阙的原因，尘落终于在死前完成了他的计算。
NPC的死亡和玩家的死亡不同，时阙和尘落有缘。
时阙在上一个副本中和尘落建立起了一种很薄弱但对尘落来说十分重要的关系。
多亏了这个关系，时阙进入这个副本后就唤起了尘落最后的意识，让他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执念。
这个世界是虚拟的。
他厌倦了这个无比真实但又虚假的世界，厌倦了NPC们被戏弄又充满悲剧的人生。
推翻它吧。
尘落看着时阙的眼中，满是这样的恳求。
梦中世界破碎后，时阙在一阵熟悉的恍惚后，回到了现实世界。
但是在这一次的恍惚间，时阙第一次清晰地察觉到了第三个世界。
这是一个看起来空旷漆黑，但又十分丰富的世界。
时阙在这里发现了很强的生机。
还没等时阙细想，他就回到了现实世界。
因为梦中世界的改变，现实世界也受到了过去的影响。
时阙睁眼后，所有玩家都在他的病房。
顾愉说：“所有的NPC都醒了。”
祂没有用“病发”这样的词汇，这些NPC根本就没有生病，连病人都谈不上又何来的生病一说。
天刚蒙蒙黑下，医护人员这会都忙着镇压NPC们的反抗，玩家们轻易就来到了时阙的病房。
他们都认为是时阙那边做了什么推动性的事情才导致了现在这样情况的出现。
时阙简单地给他们说了一下梦中世界的事情。
他没有向顾愉传递了之前的猜测。
自从感受到第三个世界里迸发出来强大的生命力后，时阙就否认了最坏的那个结局。
时阙只告诉了玩家们系统有很大的可能已经出现了能量不足的问题。
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系统越虚弱，他们的计划越容易达成。
玩家们又交流了几句话，忽然时阙和顾愉同时望向窗外。
镇压NPC们的医护人员已经发生了变异，顾愉现在扮演是身份更是感受明显。
顾愉直接说：“去地下。”
时阙让越泽三人留在这里。
“哪怕系统的能量再少，你们都是完全依赖于系统才能强化到现在的玩家，地下空间对你们来说太危险了。”
“反而会拖累我们。”
时阙直言不讳。
他又说：“你们留在地面上，帮助医院里的NPC们给这些护士捣乱，把医院弄得越混乱，反而对我们的帮助越大。”
越泽三人都不是死脑筋的性格。
很快他们就分配好了各自的行动。
越泽三人在医院里帮助刚清醒过来的NPC们对抗医院，时阙和顾愉深入地下，直面最危险的地方。
时阙和顾愉的速度很快，他们完全不用考虑其他人的时候，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地下空间。
时阙和顾愉都没有对话，就默契十足地把地下三层的培养罐激活了。
成千上万的NPC们从培养罐里苏醒过来，在足以洗净一切的黑色火焰中，走出了关押自己的培养罐，进入了医院。
过多的NPC足以淹没这座精神病院的医护人员。
时阙和顾愉则继续向下。
越往下走，他们接触到的实验室就越发地残忍黑暗，用NPC进行的活体实验比比皆是。
各种各样的实验课题都阐释着同一个主题，总结出来就是——
系统想从觉醒NPC身上回收它所需的能量。
每一个NPC在觉醒时都会迸发出巨大的能量，那是对抗日复一日的规律、打破被创造出来时的既定程序的能量。
是独属于每一个觉醒NPC的勇气赞歌。
也是被系统盯上的补给能量。
除了这些觉醒NPC，系统的目光还盯上了其他人。
在最后一个实验室后，时阙和顾愉还看到了一个封闭的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的内容是——研究玩家。
觉醒NPC的数量太少了，就算实验研究成功系统需要的能量也还不够。
系统已经建立起了研究玩家力量的想法，好在这个实验室非常崭新，暂时还没有投入使用。
顾愉和时阙继续向下行动。
眨眼间，他们就已经来到了很深的地下。
生命树种子成了他们的指引。
不再是简单地直线向下，时阙带着顾愉进行着奇妙的穿梭，他们似乎已经从地下空间掉入了另一个奇特的地方。
越向下越空荡。
最开始消失的是各种机器，然后是被分隔的房间，最后甚至于墙壁、地板都通通消失不见。
没用多久，时阙和顾愉就落入了一个一片漆黑的空荡地方。
完全判断不出这里到底有多大。
但时阙感受到了生命树种子的指引，这里就是最后的地方了。
看起来漆黑空荡的空间也是另有乾坤。
顾愉单手随意地比出一个手诀，黑暗消失。
阳光出现，什么也没有的空间里开始生长出泥土、水源、生物……
眨眼间，这里就变成了一个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
时阙和顾愉的脚下更是出现了一座全白的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