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移开面对河对岸，莫北继续用餐脸色不变。
“干净了。”
程洛洛愣愣地看他，渐渐明白发生什么后脸色爆红，还好此处灯光暗淡看不清。
“变态你不能用纸吗？”
莫北斜瞟他一眼，“麻烦。”
见他一副很淡定的样子，程洛洛反而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说多了显得矫情，气闷地侧转身背对他，一口一口用力地咬着汉堡，恨不得现在咬的是莫北的肉。
“吃完后去哪？”
莫北问。
“回家！”
程洛洛语气恶劣，但只有他知道现在心里多慌乱，每次亲密接触后他都不知怎么面对莫北，但莫北他却偏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永远的猜不透，不安定。
“嗯。”
莫北也没再说什么，解决完汉堡拿起可乐，舔了下嘴唇觉得心情异常的好。
第十六章：写到哪里了
两人又在长椅上坐了会，程洛洛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碎屑，问：“走吗？”
莫北点点头，他们就沿着护城河往车站走。
途中经过酒吧街，夜晚八点刚过，这条街逐渐热闹起来，衣着暴露的女人，穿西装的英俊男人，烟雾缭乱纸醉金迷。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程洛洛觉得一路上有不少人看他，直白的，遮掩的，视线停留在他脸上，又移开。
不自在地低下头，他想大概是穿制服的原因，才会特别引人注意。
正在走着，突然被一个人挡住去路，程洛洛抬头，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浑身酒气，眼神不是很清明。
“多少钱？”
男人开口就是这句话，程洛洛不解地看他。
“我问一晚多少？”
男人毫不掩饰眼中的兴趣，伸手要摸程洛洛的脸。
程洛洛皱眉挡住他的手，“不好意思，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想跟一个醉鬼有过多纠缠，程洛洛沉着脸要绕过他，男人却上前一步堵住他的路，笑得流里流气，“装什么装，不就是鸭子吗？要多少钱直接开。”
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程洛洛看向莫北，莫北也仅是表情淡漠地看他一眼，移开视线。
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抓着书包肩带的手紧了又松，“请让开。”
男人似乎还想说什么，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我不是出来卖的。”
从前被当成女孩，现在被当成鸭子，程洛洛心里嘲讽地笑，想起莫北那晚说的话——
“程洛洛你的脸在男生中很受欢迎。”
“如果开价，我猜会有不少男人会对你感兴趣。”
“有时我也会觉得惊讶，我的青梅竹马会有这种吸引力，凭着一张娘娘腔的脸。”
很惊讶吧？有这样的朋友……程洛洛咬了咬牙，莫北移开视线的那一刻就说明了一切。
“你不是……”
“说了不是卖的你听不懂吗！”
程洛洛突然爆发出来朝男人吼一声。
男人显然是被他的气势震住，酒醒了大半。
“你你你……小心今晚没生意。”
男人大概也觉得尴尬，指着程洛洛出言不逊。
程洛洛正想动手突然被旁边的人勾住肩膀。
莫北手臂横过他的锁骨，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
“对不起，他今晚除了我不接客。”
程洛洛表情一僵，这个混蛋……
莫北在程洛洛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示威性地对男人挑了挑眉，带着他往前走去。
男人愣在原地，反应过来时两人已走远。
“什么东西！”
看了眼两人的背影，男人也觉得自讨没趣，在旁人嘲弄的目光中灰溜溜地离开。
程洛洛被莫北勾着肩往前走，快到路口时他停下脚步，冷冷地甩开莫北的手。
“为什么说那种话？”
莫北漫不经心地问：“哪种话？他今晚不接客？还是他今晚除了我不接客？”
沉默地看着他，这次程洛洛是真的生气了。
莫北不帮他，他觉得情有可原，但莫北用对待MB的方式对待他，程洛洛心口微凉。
“我不是。”
程洛洛盯着他的眼睛。
莫北脸上又是那种淡淡的讽刺，“别人以为你是。”
“那你……”
刚想问那你以为是不是，眼角余光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程洛洛转头，眯了眯眼看得更清楚。
“柯上宁？”
莫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方夜总会里走出一个人，穿校服，左耳戴助听器，脸色不是很好，再细看，发现他身后跟着几个男人。
一个男人从后方伸手搭到他肩上，柯上宁皱眉，转身甩开说：“你们不要跟着我。”
男人们发出轰笑，围堵上来一步步将柯上宁逼进巷子里。
莫北神色一凛，和程洛洛对视一眼，两人也朝巷子走去。
柯上宁不断后退，眼神防备地看着面前不怀好意的男人们。
“你们要什么？我带的钱都给你们。”
直到背抵到墙上，柯上宁才不得不停下。
带头的男人笑得猥琐，视线像蛇一样缠上柯上宁白净的脸，纤瘦匀称的身材，“我们要你。”
见男人向他靠近，柯上宁脸色惨白。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们走，要么在这里解决。”
说完，男人们又发出猥琐的笑声，柯上宁黑白分明的眼里逐渐流露出恐惧，他们眼中的欲望太明显，甚至有的男人已经开始拉下裤子拉链。
厌恶地撇开眼，柯上宁试着谈判：“你们放过我，我什么都给你们。”
带头的男人欣赏着他瑟瑟发抖的样子，突然向前一步按压住柯上宁的手，“等我们爽过了就放过你。”
说着就凑上去要吻柯上宁，柯上宁偏过头剧烈挣扎。
程洛洛和莫北到巷子口时就看到这一幕，程洛洛见柯上宁被非礼气得热血上涌，正想冲上去，却见柯上宁不知从哪抽出一个空玻璃瓶，直直向身前的男人砸去。
玻璃破碎声在暗巷中响起，随后就是男人杀猪般的惨叫。
莫北程洛洛同时一怔，有点被柯上宁狠戾的样子吓到。
柯上宁喘着粗气看着面前蹲下身的男人，脸上毫无血色，眼睛睁得大大的，混合着脆弱和惊惧，似乎也被自己的行为吓到。
男人抬起满是血的脸，愤怒地对身后的人吼道：“给我上！干死这贱人！”
柯上宁终于崩溃地哭出来，手中的玻璃瓶碎渣掉落，他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在他单纯的世界里，根本无法想象被另外的男人猥亵。
“你们不要过来……”
瑟缩着向墙角靠去，柯上宁声音发颤。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楚楚可怜的样子只会让男人们更想摧残他。
“都给我让开！”
巷子口传来的声音让男人们同时回头，因为逆着光，只能看清是两道修长的身影逐渐向他们靠近，待最前面的人走到灯光下，看到那张脸，男人们同时呼吸一窒。
如果说今晚遇到的男孩是清纯可口，那眼前的这个则有几分妖孽，眉形修长，眼尾上翘，因为年龄稚嫩的原因，长相仍是偏中性。
“让开，不然后果自负。”
程洛洛看了眼蹲在墙角的柯上宁，皱了皱眉，如果今天不是被他们遇到，他不敢想象他会遭遇什么。
男人们见只是个高中生，态度愈发放肆起来。
“小弟弟，要加入我们吗？”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引得一阵大笑。
程洛洛眼神阴沉，“找死……”
褪下书包朝最前方的人砸去，程洛洛甩了甩手，火力全开地朝男人们走去……
混战没有持续多久，总共六个男人，巷子空间小程洛洛不占优势，虽说练了十年跆拳道，但六个男人一起上还是让他头皮发麻，身上不可避免地受了伤。
后来莫北看够了就加入其中，动作迅速地将剩下几人撂倒，气得程洛洛一拳挥向他。
“你他妈磨磨蹭蹭的现在才动手！”
莫北接住他的手，脸不红气不喘地说：“我只是高估了你。”
知道莫北在嘲讽他学了十年还跟废柴一样，程洛洛一脸气闷地抽回手转身去看柯上宁的情况。
“小洛……”
柯上宁仰起脸看他，扯出个苍白的笑。
程洛洛有点心疼，柯上宁过于单纯，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想着伤害他，这么透彻干净的男孩……
“没事了。”
莫北捡起程洛洛的书包，看了眼地上躺得横七竖八的人，对前面的两人说：“先离开。”
三人走出巷子，程洛洛问：“你来这里干嘛？”
柯上宁瘪了下嘴，眨眨眼睛小声说：“哥哥说他衣服脏了，让我送套衣服过来，可到了后没看到哥哥，房间里坐的都是他的朋友，然后……”似乎又有流泪的冲动，柯上宁深吸一口气，“他们说一些奇怪地话，还让我脱衣服，我把衣服放在那就走了，出来时又被刚刚那群人拦住……”
后来的事柯上宁不说他们也知道。
抬手擦去柯上宁眼角残留的泪水，程洛洛心里很不舒服，除了心疼就是感同身受。
莫北若有所思地看着柯上宁，听到事情还牵扯到元南辰，他有点犹豫，最后还是拿出手机拨通商景电话。
“我是莫北，柯上宁在我身边……出了点事……在市中心，”莫北抬头，看到夜总会的名字时顿了下，“你家的场子。”
他挂了电话，“商景在过来。”
程洛洛不解，“叫商景来干嘛？”
莫北没理他，对柯上宁说：“等会送你回家。”
柯上宁沉默了一会，却是摇头，“我不想回家，叔叔带妈妈出去旅游了，家里只剩我和哥哥……”
对于元南辰，他还是有点怕，尤其是经历了今天的事。
程洛洛想起柯上宁的那个哥哥，有点理解为什么他不想回家。
同时，他又想到今天柯上宁被叫来送衣服，说不定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他隐约知道元南城对柯上宁的感情不单纯。
“禽兽……”
程洛洛咬牙，明明知道柯上宁单纯，居然还骗他来这种地方。
正在想着，夜总会里走出一个人，脸上带着一丝慌张，直到看到街对面的人时才松了口气。
看到男人柯上宁下意识地向程洛洛靠近，程洛洛握住他的手。
男人走近他们，视线扫过面前两个少年，最后定在柯上宁脸上。
男人身材挺拔，穿银灰色西装，戴黑框眼镜，有点冷酷的精英形象。
他一脸平静地看着柯上宁，没有过多的表情，刚刚那丝慌张也被他很好地隐藏。
“我们回家。”
什么都没问，男人向柯上宁伸出手。
看了眼元南辰向他伸出的手，柯上宁别开脸，实话实说：“我不想回家。”
元南辰盯着柯上宁的样子看不出情绪，程洛洛惊讶于这人比莫北还面瘫。
“刚刚我不在，我也不知道他们会那么做。”
元南辰像是在解释，柯上宁低头，“我没怪你。”
放下手，男人看上去有点挫败，“小宁，我没想过要伤害你。”
柯上宁不说话了，程洛洛见气氛有点僵，轻咳一声说：“我们是他朋友，柯上宁交给我们好了，你不用担心。”
元南辰虽然很想带柯上宁回去，但见他对自己这么抵触也只能作罢。
习惯性抬手推了下眼镜，他对程洛洛和莫北说：“照顾好他。”
转身，元南辰平静的脸上孕育着风暴，他会了解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元南辰离开，程洛洛撇了撇嘴，“衣冠禽兽……”
接着又侧头安慰柯上宁，“别怕，阿姨回来前你都可以住我家。”
莫北抬眼看了下他，接着眼神游移，他很想告诉热心的程洛洛，商景来了就没你什么事了。
三人在路边等了一刻钟，一辆银色奔驰在街口停下，商景推开后座门急急下车。
“什么事？”
还不待莫北解释，他就看到程洛洛身后的柯上宁，火大地把他扯出来。
“谁让你来这里的！”
柯上宁被吼得肩膀一颤，原本收住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漫上来，眼睛红红地看着商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商景蹙眉，被他这么一看再大的火也要压下去。
视线扫过他被扯掉扣子的领口，商景伸手拢了拢他的衣领，看向莫北，“解释下。”
“强女干未遂。”
虽说是事实，但莫北的用词令他很不满，警告地看他一眼，商景揽过柯上宁的肩往街口的车走去。
“你就不能说得好听点？”
程洛洛同样不爽他的用词，跟着商景就要往前走，却被莫北勾住脖子扯了回来。
“你干吗！”
程洛洛侧脸防备地盯着他。
莫北一边后退，一边对前方商景说：“明天见。”
商景也仅是抬手对他挥了挥，带着柯上宁上了车。
“等等我啊喂！”
程洛洛在身后叫他们，反正家住一起顺便把他带回去啊。
“他们有事要解决，我们自己回家。”
莫北松开程洛洛。
程洛洛眼睁睁看着车子发动，离开，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莫北，“你有病吧！我们家住那么近还分两路走！”
莫北懒得跟他解释，商景和柯上宁需要时间单独相处，而程洛洛的粗神经一向无人能及。
继续朝车站的方向走去，莫北将程洛洛扔在身后。
程洛洛站在原地没有动，莫北走了几步，回头看他，“再不走你自己打车，我不会等你。”
原本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跟上来，没想到这次程洛洛转身就朝反方向走去，背对着莫北竖了个中指，没有回头。
莫北一怔，反应过来时程洛洛已经潇洒地走远。
“生气了？”
他若有所思，手中还提着程洛洛的书包，他想着是把书包留在这还是直接扔到护城河里去……
第十七章：各回各家
商景按下车窗，烦躁地看向窗外，任晚间的风吹乱他的发。
柯上宁就静静地坐在他身边不敢动，怕动一下会触到身边人的某根弦。
两人一路上静默不语，只有窗外的风在耳畔呼啸而过。
车子在别墅前停下，商景打开门下车，柯上宁犹豫了下也跟着下车。这里是商景家，他以前来过。
身后，车子又缓缓开走，商景推开镂空的雕花大门，进去后，却见男孩还愣愣地站在原地。
“进来。”
语气不是很好。
柯上宁不敢看他，他知道商景现在非常生气。
“我想找小洛……”
“过不过来？”
“小洛说我可以住他家。”
商景耐性耗尽地走向他，牵起他的手走进大门。
“商景……”
柯上宁在身后小声叫他，微微有些抗拒。
“再烦就把你拿去喂狗！”
商景回头瞪着他，柯上宁身体一颤，他没忘记去年商景放狗咬他的事。
乖乖被商景拉着走，两人沿着曲折的石阶向上，沿途栽种的茶花开出硕大的花朵，在夜里颜色像油画一般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