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手————寒月
寒月  发于:2008年12月23日

关灯
护眼

因此判定是他杀。
我们发现他时,夏清风残破的身体就被摆在平日我们最喜欢坐在上面聊天的沙发上,双手交叉摆放胸前,像个虔盏慕掏健I砼赃�洒了一堆深红色的玫瑰花办,凶手甚至还变态地在已死的夏清风身上涂上鲜奶油。满身满地的血、鲜奶油和玫瑰花,那仿佛是一个蛋糕上的摆设,夏清风就如同放在蛋糕上的糖娃娃一样。
当我看见那糖膏状的血液时,马上想起那个草莓蛋糕,那甜腥的味道仿佛又飘在我的鼻间,在警察问话时忍不住地吐了一顿。而宇廷则是吓得脸色发青,曾经差点昏厥。
警方问完话后将我们安排到一间饭店,要我们暂时住在那儿,也派了几位警员守着。
我不懂的是,明明我在五点多时还见过夏清风,为什么法医说他是四点十五分左右死亡的?难道光天化日下我见到夏清风的亡魂了?那又为什么要搭上那班公车让我看见,他是要传达给我什么讯息吗?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明明好好的一个人,虽然他说话令人讨厌,但也不是坏人啊,为什么会被人杀害了?!
而且......为什么有会那封奇怪的讯息?那就好象......就好象是在指夏清风一样!
──难道变态凶手将夏清风杀了给我当做礼物?!
这么一想,我全身发冷,如置极地。
凶手到底有什么意图?!
「你还好吧?你在发抖。」卫白还没走,反而在我身边坐下。
「没事......」我勉强笑着,「你去休息吧,不用担心我。」
「......睡吧。」卫白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将我推上了床,自己也跟着躺上了床边的沙发椅。
「卫白?」他难道是想留下来陪我吗?
「你和宇廷不一样,宇廷吓坏有凯陪,可是凶手是针对你来。」卫白的脸在冷冷的月光照射下,竟然显得圣洁,有一种宁静的美。
「你也认为那封讯息......」是故意留的!
「嗯。」
「我明明没得罪过什么人,为什么要针对我呢?!有种来杀我,为什么要在我眼前做那种事!」又惧又怒,我却深怕连累了我的朋友。夏清风已经是第一例,我不希望有第二例。
「......他的目标也许不在杀你。」黑暗中,卫白晶亮的眼注视着我,眸中闪过莫名的情绪。
「那他为什么要杀夏清风!?夏清风跟他无冤无仇不是吗?!」
「也许有,只是我们不知道。」
「是吗......夏清风死了,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是我还是失去了一个朋友。卫白,我不希望你们之一就是下一个......」
夏清风......早知道我应该对你好一点......
「......嗯。」卫白虚应一声,似乎在想些什么。
这一晚,我辗转难眠。
直到午夜零点十五分,我昏昏沉沉要睡着时,离我床边不远处,我感觉到有另一个人的气息。
我正背对着他,窗外的月光已被乌云遮掩半边,而本该在我视线范围内的卫白却已经不在沙发上!我心里一惊:卫白怎么会半夜不见?!而且背后那个人是怎么进来的?!我明明上了锁!
「卫白?」纵使我知道背后的那人有九成的机率不是卫白,但我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此刻我已全身绷起,要是他胆敢再向前一步......我摸向床头的烟灰缸,将它紧紧抓在手里!
背后的人似乎顿了顿,然后扬起以往我听过的声线,低低笑着:「你在找你那个朋友吗?他刚刚出去了。」不同以往的,他竟开口说话了!声音还是一如低鸣的大提琴,令人沉醉。
我猛地一回身,此时窗外月光完全被乌云遮掩,室内比先前更为黑暗,我还是一如往昔看不清他的容貌。
「是你!」
「是我。」那男人轻轻步至我的床边,大掌抚上了我的脸颊,那是微凉的触感,我却感觉到饱含着满满的关心,那仿佛是干旱大地突来的甘霖,我的心也渐渐暖了起来。只是......他怎么会知道我在儿?难道杖缥抑八茰y的,他是我这几个朋友之中一个?
只是......声音听来都不像他们。不过,既然都假扮成另一人了,那么刻意将声线改变也不无可能。
「呵呵,小脑袋瓜不要想太多,我自然知道你的事,也别想着要开灯,我的动作绝对比你快。」我心惊了下,被识破了!本来跨出的脚不得不收回来。接着,他话峰一转,语带担忧,「这几天不要乱跑,尽量待在警方的保护区内。还有,你千万记着,那不是你的错。」
「......你到底是谁?」
「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现在只要保持这样就好。你只要知道,你没有错。」
「可是......」我有些难过和沮丧......如果凶手真的是针对我来的,那么夏清风就等于是被我害死的,这样真的不是我的错吗?
「而且,你要记着有人爱着你,那就足够了。」
「爱着我?」我猛然抬起头,望进他笑盈盈的瞳仁,「是谁?」
「怎么,连日来我对你的骚扰你还不知道是谁啊?」他坏心地说,还故意在我颊边亲了一口。
我瞪了他一眼,这男人摆明是在说他自己。不过......不可否认的,他这么说我是真的很高兴!
那个没人爱的脏小孩现在也终于有除了小白以外的人爱了。
「谢谢你。」谢谢你爱我,但我的爱早已送给记忆中的那个温柔人儿──虽然他早已离我而去。
「我爱你,不需要向我道谢,是我心甘情愿。」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澄澈的眼盯着我的眼,像一股清澈却又看不见底的深潭。两人非常靠近的距离让我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好象渐渐热了起来。
「你......」
「啊!对了对了,差点闷坏它。」
他忽然跳了起来,在口袋里找寻着什么东西,我看他翻了好久才从口袋里掏出,然后交到我的手中。

「啊!这是什么?」手中的触感毛茸茸的,比我的手大了一点,但还是可以两手捧起它的。它的体温热热的,柔毛蹭了蹭我的掌心,然后我便感觉到有股湿热的触感袭上我的手心。我想一定是个可爱的动物,不禁呵呵笑起。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看来它也很喜欢你。」男人也伸出大掌摸了摸我手中的动物。
「它是小狗吗?」
「不是,等等你就知道了。」
「你要走了吗?」
「嗯,你朋友大概要回来了。」
「嗯......」他要走了啊......怎么这么快?以往都是待到日将出时分的。
「你好象很失望喔!舍不得我吗?」
他的调侃让我脸一热,「才、才没有!」
「呵呵,它就代替我陪着你吧。我走了。」
黑暗中,头被抬起,唇上一热,还是那个薄薄的亲吻。
「再见。」拍拍我的头,他转身步离。
「等等,牠的名字呢?」
「让你取,我明天再来。」
「嗯。」
然后门开掩,走廊外也是漆黑一片,他走了。
我呆了一会儿,才开灯,却见我手中的小动物正张着可爱的大眼看着我──这竟是只白色狐狸!
看着它我又想起了小白。
小白是我从以前就喜欢的人,他很照顾我,曾经送过我一只白狐狸。后来我们分开了,被送往寄养家庭的我因为家人要移民,拿了他们给我的一笔钱就出外独立生活了。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小白。
然后,每天思念他一点点,日积月累,不时不刻的想念他,想得心都闷闷作痛了。我才知道:我爱上他了。
只是如今,佳人何在?
不过话说回来,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是白狐狸,不是小狗耶!小狗好买,白狐狸去哪买的?!
我盯着手中可爱的小生物,挑眉地问它:「你是不是偷渡来的?」
它似乎听得懂我的话,只见它用爪子抓了我的手一下,然后跳到床上继续盯着我看。
我也看了它一会儿,才叹气:「好吧好吧,我给你取个名。」
忽然想起孤儿院里那个总是替我打抱不平的秀美小孩,那样的大眼跟白狐狸的眼一样可爱,我闷声一笑:「那就叫......小白?」
它似乎不太满意这个通俗的名字,低呜一声,转身钻进被窝里,打算睡觉了。
呵呵,真是可爱又聪明的小生物!
我却隐约觉得这小生物可能带来什么讯息。
※※※
早上八点我幽幽醒来,而小白早已张开它那双可爱的大眼睛坐在我的面前五公分处盯着我瞧,那条蓬松的小尾巴还不时地在床铺上拍打着,微微卷起一阵清凉的风。
「早安,小白。」我拍拍它的头,笑说,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里有浓浓的疲倦,全身懒洋洋的,一点儿都不想动。幸好这两天是周末放假,否则还要拖着这样的身心去上班真是苦煞我也。
「你醒了。」卫白的声音自床铺前方传来。我这时才发现他早已一身整齐,穿著休闲服在喝着咖啡看着报纸了。「我买了早点,趁热吃吧。」放下报纸,卫白将纸袋里还冒着热气的馒头包子和豆浆取出,还贴心摆在纸盘上。
「嗯,谢谢。」人家好意买了早点,纵然我再怎么懒得不想动,也只好起身梳洗。
「对了卫白,昨晚你去哪了?几点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嘴里含着泡沫,口齿不甚清楚地问。
昨夜卫白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知道,那时早已睡去。不过看卫白精神奕奕的样子,应该是睡得不错,只是......他昨晚到底去哪了?
「......只是出去走走。」
「喔。」睡到一半醒来走走?这听来就像是个借口,不过卫白不想说我也不想多问。
「你这只狗要吃什么?」卫白出声提醒,我才恍然想到忘了问那个男人白狐狸应该吃些什么了!啊啊,怎么办?真把它当狗一样的养?
「呃......给他随便喝点什么算了。」我搪塞着,却见小白瞪了我一眼,然后小小的身子一纵,咬掉纸盘上的肉包子。轻盈的身体在夺取肉包子得逞后又蹦到卫白的大腿上,然后安安稳稳地吃起来。
我失笑,小白当真聪明至此。
「卫白,它好象挺喜欢你的。」将口中的泡沫吐干净,顺便洗了脸,然后坐上另一边的沙发,拿起小白拿剩的馒头起来啃。
卫白冷然无语,不过从他稍稍放柔的表情看来,他似乎也挺喜欢小白的。
「今日警察还要来问些话。」久久,卫白才从腿上的小东西移开目光。
我闻言浑身一震,「是、是吗......」
差点就忘了......夏清风的事......
夏清风死得那样惨......而我居然还在这笑着、吃着早餐!因我而死的他是不是在某个地方憎恨着我的笑脸、我的安逸?
「......别想太多。要是吃不下也喝点东西。」卫白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
「......嗯......」随便应了声。
然后,场面沉默。卫白低头不知在想着什么,小白也吃完早餐后就趴在卫白的腿上闭眼休息,而我......满腔的郁闷只能靠着清晨的微风来舒解,无声地任风吹拂颜面。
外面的天空,渐渐暗了。
就这样一直到了九点半,警方的人来了,将我们集合在一个会议室中。
凯和宇廷看起来脸色都不好,宇廷尤其严重。别说是他,就连已经踏入社会的我也恐惧着那样的情景,若非自己还算坚强,也许早也像宇廷那样昏死过去了。卫白也是一脸凝重,更别说大学生的他更是大受打击了。
游安倒是与卫白差不多,神色自定,精神还算不错。我见他拿了报纸,虽然与卫白看的不一样,但同样都刊登了大篇幅的杀人事件,也就是夏清风的死亡。
夏清风是某知名公司的副总经理,身价高又有知名度,想当然是成为社会大条新闻了。
「根据我们昨天初步调查的结果,夏清风是死于自己的卧室中,是第一现场,客厅是第二现场。凶器就是他手中拿的刀子,但只有夏清风的指纹。由于现在没有打斗痕迹,而且死者房中还遗留了两副杯子,可以看来夏清风当时在招待某人,而那某人可能就是凶手,由此判断凶手可能是夏清风熟识的人。目前正朝着与夏清风有过节且熟识的人方向侦察。」警官说完长长的一段,然后掏出一个用透明封口袋装着的一张照片,「另外,这个是我们在死者身旁找到的,这是你吧?赵子奇先生。」
照片上的人站在窗前望着远方,俊秀的脸庞上,嘴边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那是像恬淡弯月的笑容。微褐的发丝被风吹起轻轻飘扬在空中,映着阳光像是住着顽皮的精灵在发上跳舞着。那正是个晴朗蔚蓝的好天气。
一张美得像图的照片。
我却错愕惊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那张照片。由那角度看来,是偷拍的,但光线和角度都掌握的恰到好处,显然出于一家之手。这让我想起夏清风的拍照技术一流,这张照片可能出于他的手。
「......是我没错。」
「请问赵先生与夏清风是什么关系?」问话的警官眼神怪异,似乎心下已经打定我与夏清风有种难以告人的关系。
「我与他只是朋友。」僵着脸,我暗自握紧了手,指甲刺得我掌心生疼。警官的眼神让我不悦,那仿佛我们做错什么事。只不过夏清风有一张我的照片,那就非得代表我与他有着什么了吗?
「只是朋友吗?」警官以异样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我,「可是我们在现场发现的这张照片上有夏清风的精液!以我们的推测,夏清风是拿着你的照片自慰。并且,我们还在他的日记中发现他对你有超越朋友的感情。」
顿了顿,警官才接着说:「他喜欢你。」
我呆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那个总是爱挑衅、爱说话讽刺的夏清风......喜欢我?!
「这怎么可能......」我想笑可是却笑不出来,想哭也哭不出来,哭笑不得,心里有种深深的难过。这场面就像变相的告白,只是该对我告白的人已然消失,只剩下曾经的证据证明有人爱过我,证明那个人来不及说出口的爱......
现场顿时寂静无声,游安与卫白都以莫名的目光看着我,凯和宇廷也呆住了,只有我手足无措,说不出来是悲是怒还是深深无力或难堪。心里五味杂陈,顿时有种鼻酸的感觉和一种遗憾。
恍惚间,我似乎又见到了夏清风那张发青的脸孔和呆滞的眼神。
你在对我诉说你的不甘吗?
夏清风,原来我从来都不懂你。
「因此,我们猜是情杀。赵子奇先生,你有喜欢的人或是喜欢你的人吗?」
我喜欢的人早已不见......今生或许不可能再见了。
──再也不能见到那个说过我是他的最爱的人了。
因此,缓了缓,还是说着否定的答案。
「......没有。」
情杀......也就是说夏清风他......真的是为我而死的......是我害死的!
心情低到谷底,我抿嘴不想多话。躲在口袋里的小白冒出小小的头颅,摩蹭着我捏紧的手,似在安慰。
「是吗......再补充一点,案发地点没有外人入侵的迹象,夏清风认识的朋友也只有你们,他在公司一向独来独往。由此我们也判断──凶手可能就在你们之中!」
瞬间,全身血液像被抽光,心寒,身也寒,以脑后背脊为起点。
那一刻,我似乎坠下地狱。
※※※

第四章
「警察先生,别开玩笑了......」游安皱着眉,目光巡视过我们。
卫白冷冷瞪着警官没有说话。
宇廷还在打击中,躲在凯的怀里,凯也只说了一句"不可能"。
似被雷击,痛刺的感觉从脑后开始蔓延。那仿佛落进了地狱的最深处,永世不得翻身,终日看着天上永远光明的那点。
我不能相信我们之中竟有人是凶手!怎么可能?大家平时都相处的那么融洽,就算夏清风他说的话再怎么伤人,大家心地都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会杀死夏清风!?我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
就拿游安来说,他是名医生,而医生的职责是救人,他曾经为了救不活的病人掉泪,那样温柔的人怎么可能会反过来杀人?
凯也是个大好人,人缘那么好,逢人必笑,空闲时还会主动帮助别人,就拿他免费为我们五个早起做早餐来说,无怨无悔的他真的不可能是杀人凶手!更何况情杀理由在他身上根本不成立!
宇廷就更不可能了。他还是个不知世事的大学生,单纯又天真,而且还有点胆小,就连狗儿都怕的他怎么可能是那凶手,而且宇廷早跟凯是一对了,何必为我杀了夏清风?这未免也太荒唐!

文库首页小说排行我的书签回顶部↑

文库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