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正是!”丞相来了精神,连连点头道。
“你看出又如何,你能治?”大夫吹胡子瞪眼睛。
现代的医疗条件对待炎症手到擒来,放在古代却要考虑是否会造成大出血,是否会造成后续的败血症,很是麻烦。
沈明月低低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要是我的手术刀在身边就好了。”
话音刚落,她眼前白光一闪,整个人就进入了一个纯白的空间内。
空间内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医疗器械,手术刀、氧气瓶、注射器应有尽有,一边的架子上码着琳琅满目的药品,从消炎药到止疼药,品种齐全。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沈明月蓦然瞪大了眼睛,狠狠地在自己的腿上掐了一把,清晰的痛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居然真的把上辈子的医疗手术室给带来了!
“卧槽!”震惊之下,她喃喃地吐出两个字。
丞相皱着眉问道:“明月,你说什么?”
沈明月激动地道:“父亲,哥哥有救了!你和大夫先回避出去吧,我来救治哥哥!”
毕竟这惊世骇俗的场景,她不能叫任何人得知。
丞相也只能让女儿放手一试,就当做死马当成活马医。
“哼,老夫倒要看看,大小姐是怎么放大话的!”大夫拂袖走了出去,很是不屑。
沈明月从医疗空间中取出一套手术刀,干净利落地切下了沈旭日的腐肉,用生理盐水冲洗了狰狞的创伤口,用止血绷带缠紧。
但仅仅如此,还不够!
她又拿了一管青霉素,一瓶葡萄糖,用注射器给沈旭日静脉注射了进去。
“咳咳…”陡然,榻上虚弱的沈旭日发出了一声咳嗽,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在他的面前,他看见了笑得明媚灵动的妹妹,妹妹的病好了!
“我就说,哥哥以后还要子孙满堂、福寿绵长,绝对不会折损在这里。”沈明月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喜悦道。
“我是到了天堂了吗?妹妹…不傻了。”瘦削的青年半眯着眼,喃喃地梦呓道。
丞相和大夫听见了里头的动静,都冲了进来!
大夫看着被他断言没命了的沈公子醒过来,狠狠咽了口唾沫。
丞相喜极而泣,在朝堂之上威风八面的大人物此刻激动得像个孩子,他朗声道:“臭小子,你还活着呢!是你的妹妹救了你!”
“我还活着?我真的没事了吗?”沈旭日登时瞪大了双目,嘴巴也张大了,满是难以置信。
他在半昏半醒的时候知道来了许多个大夫,每个大夫都说他快死了。
没想到,是自己的妹妹最后救了自己!
沈明月肤若凝脂,茕茕孑立,笑盈盈地道:“哥哥,你已经没事了!”
“大小姐,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大夫险些把自己的胡子给揪下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尊敬地问道。
见大夫没了骄纵之气,知道他是真的服了,沈明月不卑不亢地道:“内服、外用之术,总是相通的。”
“大小姐气度不凡,是在下方才失礼了!您能教教在下吗?”大夫羞愧地红了脸,嗫嚅着道,“在下从医数十载,还是头一次见如此精妙的医术!”
沈明月微微一笑,道:“可以,我不是敝帚自珍的人。等我们府中的事情告一段落,大夫你便登门来学,我一定教你。”
沈明月知道,自己教出去的东西以后一定都是写着自己名字的,她的名号会在这古代打响。
“没想到,大小姐既有才气,又有容人之量啊!”大夫交口称赞,愈发觉得这位大小姐不简单。
沈旭日轻咳出声,笑眯眯地道:“妹妹厉害了,都要当教书先生了!”
沈明月心下温暖,道:“哥哥,你别光顾着打趣我,你既然没事了,那终身大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一提到娶妻,单纯的沈旭日面庞迅速烧红起来。
外头的门第一听说,丞相嫡独子病愈,纷纷行动起来,有闺女的塞闺女,有妹妹的塞妹妹,都着了媒人想要攀高枝。
谁不知道,丞相庶女是晋王侧妃,嫡女又是摄政王未过门的正妃,满门的荣华富贵。
“大小姐,又有媒婆上门说媒来了。”丫鬟对沈明月禀告道。
自从沈旭日痊愈,整个府里都喜气洋洋的。
“哦,这次是谁家?”沈明月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这都是今日的第三波了。
丫鬟道:“是雍安侯府的嫡长女,年十五的那位。”
“哦?居然是她?”沈明月眸子一亮,顿时起了精神。
雍安候的女儿的嫡长女,沈明月记忆里有这个人。
她是整个京城的夫人小姐里,唯一对原身释放过善意的人。
不过沈明月觉得看人不能这么简单,她决定去探探这个雍安候的嫡长女品性怎么样。
沈明月让丫鬟从这些日子递过来的帖子里挑了一张雍安候嫡长女也会参加的赏花宴。
永安王府的赏花宴一向是京城未出嫁的小姐们心里最愿意去的宴会,因为这赏花宴不止邀请小姐,还会邀请出名的才子和身世了得的权贵子弟。
沈明月没有吸引人注意的念头,她是为了雍安候嫡长女去的,所以打扮得十分低调。
刚下马车,还没站稳,就听到不远处站着的三个女子用生怕别人听不到的嗓音嘲笑了起来。
“瞧瞧咱们那轰动了整个京城未来的摄政王妃,这打扮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丞相府亏待了她呢。”
“害,人是不傻了,可那身上的小家子气是要溢出来了。没听说过身为嫡女还要去跟家里庶女计较嫁妆的。这样小气,瞧着就倒胃口。”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这未来的摄政王妃可气派得很,前些日子回府,在大门口就把管家权给夺了,还打骂了辛苦操劳家中馈事的姨娘呢。”
沈明月眯了眯眼,认出了这三人是往日里跟沈清莹交好的,正打算开口怼回去,就听到了旁边一道清冷矜持的声音响起,“无论如何,沈大小姐总比你们这些背后嚼舌根的人强些。你们身为家中嫡女,跟一个庶女后头玩,倒是还挺得意的样子。”
说话的正是雍安候嫡长女,林夕颜。沈明月打量了林夕颜,一身鹅黄色的比甲袄裙,让本来长得有些明艳的脸显得很是大气。
说话的那个派场也显露出了良好的教养和身为高门贵女的骄傲。
沈明月笑出了声,抬步走到林夕颜身边,“多谢林小姐帮我说话。”
林夕颜对沈明月点了点头,厌恶的看着不远处三人,“不客气,我只是看不惯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
沈明月也看向那三人,冷笑了一声,“姨娘本来就是下人,庶女说起来也可以论为下人之子。几位既然这么为我丞相府上的庶女和姨娘打炮不平,倒是不知道对待自己家里的姨娘和庶子庶女是不是特别的好,能分出一半家产的那种。这倒是个奇事,我待会一定好好问问几位府上主母。”
听到沈明月要告家长,三个女子本来还带着不忿的脸瞬间怂了。
她们是跟沈清莹交好,看不惯沈明月的行为。但也知道如果被自己的母亲知道和庶女交好,绝对会受罚的。
对上沈明月嘲讽的眼神,三人跑了。
不过是几个乌合之众,沈明月懒得和她们计较,转头看向林夕颜,“我觉得和林小姐一见如故,你叫我明月就好。改日我给你下帖子,邀你来丞相府玩。”
林夕颜也爽快,点头答应,“好,那你也喊我夕颜就行。那三人这么辱你,你就只吓唬吓唬,放过她们了?”
“不过是乌合之众,世上这种人多了去,我一个个计较,不得累死。”沈明月摊了摊手。
林夕颜笑得开怀,“明月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跟林夕颜交好,沈明月挺开心的。
这种开心一直延续到在回丞相府的半路上遇上萧决。
萧决是直接派人把她的马车给半路劫下,送到了一家酒楼前。
萧决上次给她的阴影有点大,沈明月看到萧决,脑子里那根警惕的神经就紧绷起来了。
她可没忘记,萧决还怀疑着她的身份,只是暂时没能揪出她的不对劲而已。
在萧决面前,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不知道王爷找我有什么事。”沈明月坐在那,身体保持着起身就走的姿态。
萧决看到她这个样子,举起茶杯,勾唇笑了笑,“小傻子,你很不想见到本王?”
“没有没有,只是我急着回家吃饭,王爷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沈明月说着就要起身。
“坐下。”萧决垂下眼眸,放下茶杯。
沈明月发现身边突然多了两个穿着一身黑的暗卫,顿时冷汗都冒了。
她看着萧决,故作镇定的问,“王爷这无缘无故把我扣在这不太好吧。”
“你可是本王未来的王妃,陪本王坐一坐,喝杯茶再正常不过了。”萧决眼眸中含着些深意的看着沈明月。
“王爷也说了,是未来的王妃。男女授受不亲,单独相约传出去不合规矩,王爷是不是应该顾及一下我的名声。”沈明月笑着说道。
萧决眉一挑,盯着沈明月好一会儿,挥了挥手让两个暗卫退下了,慢条斯理的说道:“你说得对,既然这样,那本王便让人给你家递个帖子去,邀你明日一同去郊外踏青,你带着丫鬟,不算单独相约,这便是符合规矩了吧。”
他说完,也不给沈明月反驳的机会,就有下人往丞相府的方向去了。
等沈明月回到丞相府,果然就有一张摄政王的帖子递到了府上。
欢姨娘拿着帖子,对沈明月阴阳怪气的说,“哎哟,摄政王还真是喜欢我们大小姐,这才定婚多久,就上门约去郊外踏青了。只是大小姐可得注意着,别坏了名节,免得连累府上旁的小姐们。”
沈明月让丫鬟去把帖子拿过来,才冷笑着对欢姨娘说,“姨娘最好管管自己的嘴,妄议嫡女,我可以把你发卖了,就是说到父亲那我也有理。”
听到沈明月要发卖自己,欢姨娘当然是不干了,那双精明的狐狸眼一转,直接坐到了地上,垂泪哭道,“哎哟,我这也是为了丞相府好才提醒大小姐。也不知道我是做错了什么才惹的大小姐,竟然要发卖了我。”
沈明月皱着眉,看着欢姨娘这突然的哭和身后突然出现的父亲,也不管父亲不太好看的脸色,只是淡淡的说,“父亲,欢姨娘妄议嫡女,传出去恐怕都以为我们丞相府没规矩,一个下人可以妄议主子。”
丞相听到这话,对妾室怜惜的心思瞬间没了,眼含冷意的对欢姨娘说:“既然犯了错,那就关半个月禁足,下次再犯直接发卖了。”
第二天,萧决来接沈明月的时候,却听到丞相府的下人说,沈明月昨天晚上病倒了。
昨天看到人还是活蹦乱跳的,今天就说病倒了,萧决不太相信。
他抬了抬手,指使下人去请太医后,对出来迎他的丞相府管家说,“你家大小姐是本王未来的王妃,既然知道她病了,那本王合该进去瞧一瞧。”
看到躺在床上,面色发白的沈明月,萧决脸色冷了下来。
这小傻子居然真的病倒了。
太医很快就来了,进来看到萧决后一顿,才对萧决行礼,“见过摄政王。”
萧决看着沈明月,语气森然,“太医来了,那就好好看看沈大小姐到底什么病。”
太医听明白了萧决的意思,把完脉后,对着萧决和刚赶到的丞相说道,“沈大小姐,这不是病了,是中毒了,沈大小姐种的这种毒十分罕见,乃是西域过来的。幸好,下官曾见过这毒,可以解去大半。”
“解去大半?”萧决轻笑了一声。
太医的脸上冷汗都冒出来了,连忙说道,“摄政王有所不知,这种毒并不会致人死亡,只会让人一辈子都瘫痪在床上,下官将毒解去大半,剩下的那些余毒可以通过人的身体慢慢排解,并不会影响身体,只需要好好休养一番即可。”
萧决这才挥手让太医去解毒,斜眼瞥着丞相,“丞相府上的手段,本王算是见识了。沈大小姐到底是本王未来的王妃,对她下手,莫不是没把本王放在眼里。”
丞相连忙称,“明月是下臣的女儿,有人敢在丞相府对明月下手,下臣是一定不会放过的。”
沈明月在太医的施针下幽幽转醒,听到丞相这句话,带着些虚弱的语气,十分坚定的说道,“女儿知道是谁下的毒。”
丞相震惊的问道,“是谁?”
“我小厨房的厨娘。”沈明月嘲讽的说道。
丞相听到沈明月这么说,十分愤怒,马上就让人把厨娘喊来。
厨娘被五花大绑,塞住嘴,关了一夜,整个人都有些颓,看到沈明月马上激动的“呜呜”直叫。
沈明月昨天晚上肚子饿,喊了小厨房做了一碗面,吃了一口之后就感觉有些不对劲,连忙让人把这个厨娘给绑了。
她觉得这个厨娘背后一定有人,为了顺藤摸瓜把人揪出来,就控制着量,故意让自己中毒。
沈明月又让人拿了厨娘的卖身契递给丞相,“这厨娘是欢姨娘老家的亲戚,来打秋风。母亲心善把人留下,又因为做了一手好面食留在自己的小厨房了,母亲死后就来我这。”
“刚听太医说,这种西域奇毒,并不太会害人性命,用多了只会让人一辈子瘫痪在床上。”沈明月说着,眼里蕴含着怒意,“母亲当年死前,可不是昏迷在床。”
她看向丞相,“父亲,欢姨娘让人害死了我母亲,又要害死我,这事该报官。”
丞相皱着眉,沉声道,“家丑不可外扬,再说这厨娘虽跟欢姨娘有亲戚关系,但进府之后一向是在你母亲这边的,是不是欢姨娘指使的还不好说。”
沈明月愤怒极了,欢姨娘用心不良,丞相居然还要为她开脱。可丞相说得也对,证据不够充足。
“那这厨娘害人是确凿的,该送官。”沈明月心想,暂时解决不了欢姨娘,她也要让厨娘受到惩罚。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的萧决开口了,“要想知道是不是欢姨娘害了人,倒也容易。”
他看了一眼丞相,又看向沈明月,勾了勾唇,“本王替沈大小姐审一审欢姨娘,一刻钟内定有答案。”
萧决说话做事干脆果决,说了就让人去做了。
果然不到一刻钟,就有一张签字画押的罪状放到三人面前。
只是欢姨娘并不认害了沈明月的母亲,只说是厨娘曲解她的意思,给沈明月下了毒。
沈明月看着罪状上的供词,用力地一拍桌子,看向丞相,“父亲,欢姨娘认下害了我,你看该怎么办。”
丞相看着罪状,十分不可置信,“来人,将欢姨娘送去外头的庄子,关起来,没事不得回京。”
看着丞相这个样子,沈明月气消了一些,上前安慰道,“父亲,我没事,你放心。”
“人老了,越发不识人心了。明月啊,你替父亲把后头那些女子都送走吧,父亲去佛堂那头,陪你母亲聊聊天。”丞相摆了摆手,边说边离开了沈明月的房间。
沈明月愣了愣,有些感动。
丞相虽然偶尔有些糊涂,但还是疼孩子的好父亲。
她摆了摆手让身边的丫鬟按丞相的意思去做后,看向还老神在在站那的萧决,“王爷还有什么事?”
萧决看着沈明月,脸上的神情有些危险,“小傻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沈明月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于是耸了耸肩问,“王爷你明说吧,我真不知道你的意思。”
“你答应了本王今日郊外游玩。”萧决靠近沈明月,俯身凑到她面前,“你是要放本王鸽子。”
沈明月后退了两步,面上苦笑,“王爷,你也是看到的,我这中了毒,才刚解毒没多久。太医也说我需要好好休养,恐怕不方便陪你去游玩了。等我身体好了以后再去,你看怎么样。”
萧决没说话,那副久居上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深沉的模样让沈明月如坐针毡。
好在萧决答应了,离开前还跟沈明月说会每天派人来关心一下她的身体状况。
沈明月也关心自己的身体,每天变着花样的给自己开药膳方子,顺道还给大哥和父亲也送去。
养了足足大半个月,沈明月脸上的气色才好些,没有那么苍白了。
身体一好转些,沈明月就坐不住要请林夕颜来丞相府做客了。
在林夕颜来之前,还特意告诉沈旭日,让他记得到时候出来偶遇见一见人。
沈旭日守规矩礼仪教着长大,十分正人君子,对偶遇这事很不赞同,觉得不尊重林夕颜。
沈明月气笑了,“哥哥不见一见,怎知喜不喜欢。”
沈旭日捧着书,温和的说道,“自古婚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沈明月说不动沈旭日,懒得继续说,她打定主意要让两人见一面。
绝不能让自己的哥哥就这么盲婚哑嫁了。
等林夕颜到丞相府后,沈明月直接把人带到丞相府的后花园坐着了。
她哥病好了之后,就有个习惯。喜欢每天到花园绕两圈。
沈明月算准了时候,就走开了只留林夕颜一个人呆那。
她在心里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回到后花园,果然。就看到了她哥哥和林夕颜两人相对坐着,不知正在说什么,两个人都笑得十分开怀。
沈旭日温润谦谦君子,林夕颜明艳大气,两个人看上去很是般配。
等林夕颜走后,沈明月再去打探沈旭日的意思,就听到沈旭日询问林夕颜有什么喜好了。
沈明月知道她哥这是动心了,为了帮助她哥早日抱得美人归,沈明月主动去信询问萧决什么时候约去郊外踏青,又表明了希望带上沈旭日和林夕颜。
萧决不太愿意,但还是同意了。
沈明月看到萧决同意后,立马约了林夕颜第二日去郊外游玩。
第二天一大早,沈旭日和沈明月两兄妹穿戴整齐,出门后就看到丞相府外停着两辆十分华丽的马车。
其中一辆马车,掀起了帘子露出萧决的脸。他本来正闭目养神着,在马车帘子掀开后,他半睁着眼,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沈明月,“小傻子,上来。”
沈明月没有动,指了指后头,“王爷不用了,我们府里给我和哥哥备好马车了。”
萧决就像是没听到这句话,又说了一次,“上来。”
沈旭日推了推沈明月,“妹妹,你就随王爷坐吧。”
沈明月只好上了马车,离萧决远远的坐下了。
“本王约你去游玩,你擅自带人不说,倒是还有脸向本王发脾气了。”萧决眯着眼,似笑非笑的将沈明月一把扯到身旁坐着。
沈明月背着身子,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擅自带人,她明明打过招呼了,这摄政王还真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沈明月不说话,萧决也不说话,马车留在这诡异的安静中走到了郊外。
萧决带她来的是一处较为宽阔的草地,一下马车,沈明月就觉得眼前一亮。
“本是想带你到这跑马的,只是你身体刚好,也就作罢了。”萧决站在她身后,语气淡淡的。
沈明月听得心痒痒,忙说,“可以下次再来。”
萧决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不远处,沈旭日和林夕颜的马车也到了。
看到两人下马车,沈明月拉住萧决,小声说道,“王爷,这地宽阔,咱们走远些,给我哥哥和林小姐一些地方可以?他们这羞怯的,我们在恐怕都不敢和对方说话。”
萧决意味深长的看了沈明月一眼,直接长臂一揽,抱住了沈明月的腰,沉声对她说,“捉紧了。”
沈明月惊呼一声,就发现萧决带着她飞起来了,或者说是运起轻功了。
沈明月只觉得新奇,等脚踏到地面上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萧决轻笑了一声,意有所指的说道,“你倒是跟以前一样,胆子还是那么大。”
沈明月嘴角微僵,故作听不懂他的意思,“我一直都是我,王爷你说什么呢。”
萧决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拍了拍沈明月的头,对她说,“走吧,带你进林子打兔子。”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林子,没走几步,萧决面色冷了下来,将沈明月抱住,浑身都戒备了起来。
沈明月被突然抱住,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她推了推萧决的肩膀,“王爷做什么。”
“不要乱动。”萧决冷然的声音压低了,从头顶传来,“有刺客。”
沈明月眼睛瞪大,整个人都定住了,双眼疯狂扫视四周,却什么也没看到。
两人就这么抱着在那站了接近一炷香的功夫,沈明月一直紧绷着的身躯有些疲累。
这么长时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她有些怀疑,萧决是不是弄错了,还是说萧决是在耍她。
就在沈明月想要挣脱来萧决的怀抱时,暗处的人动了。
四面破风而来的利箭让沈明月再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笼罩的恐惧,这一次的恐惧感比研究病毒出差错死了来得更强烈。
萧决动了,他抱着沈明月,挥动着手里的剑将四面而来的利箭打落。
冰冷的利箭擦过沈明月眼前,倒映出她因为恐惧而有些呆滞的面庞。
萧决利落的将几只箭挑开往来的方向射去,打破了一个包围的口子,带着沈明月逃出去了。
沈明月这才缓过神来,看萧决还在带着自己跑,十分疑惑,“王爷身边的人呢。”
萧决瞥了沈明月一眼,“那些人既然能把我包围了,你觉得我身边的人去哪了。”
萧决的意思很明显,沈明月心中有些复杂,不久前才见过的人,居然就这么死了。
她又看了一眼萧决正走的方向,是一座山。
“我们不回京城?为什么要往山里跑。”沈明月脸沉了下来,“回京的路是不是已经不安全了。”
萧决像是很清楚她的意思,不等她问就说道,“放心,你哥哥和林小姐那边,本王派了人护着,不会有事,那些人的目标是我,只会追杀我。”
沈明月挑了挑眉,“王爷你倒是对自己被人刺杀这件事情一点也不意外。”
萧决十分淡定的应了一声,“这是常有的事,本王习惯了,想本王死的人不少。”
沈明月哽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萧决。
既然知道自己经常会被人刺杀,还带她来踏青,这是打算如果死了也能拉个人陪着不成。
萧决轻笑了一声,“放心,不会让你死。”
沈明月这才发现自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被人追杀,分分钟可能会死,沈明月也没有了跟萧决去虚与委蛇的心情。
对萧决这个回答,她冷笑了一声,“古人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王爷如果不外出游玩什么事都没有,我自然也不会跟着王爷一起逃命了,恕我难以苟同王爷的做法。”
萧决好半天才嗤笑了一声,回,“带你出来玩乐,倒是成本王的不是了。”
沈明月只是嘴上哼哼了两声,不再接萧决的话。
她自己都有些无奈,被追杀的人是萧决,她在这儿生什么闷气?可能单纯只是因为兴致被搅黄了吧,她想。
只是两人现在站着的地儿,怎么瞧着也不像是京城的官道,反倒像是野兽出没的山林,沈明月下意识地朝着萧决边上挪了挪。
萧决眼底的笑意也加深了许多。
“今天怕是回不去了,天色晚了,回去也恐怕不安全。”萧决双手抱臂,倚在一棵树前,颇有意兴地看着眼前的沈明月。
“那、那怎么办?”沈明月小脸儿瞬间就拉了下来,他们总不至于要在荒郊野外喂狼吧?
“山里有村子,去看看。”萧决当机立断。
除了去村子借宿,确实也无他法。
沈明月还想让她这脑袋在脖子上挂久点儿,听萧决的也没错。
她现在要是擅自回去的话,说不准遭殃的就是她,也不知道她哥那边怎么样了,沈明月心中很是担心。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心思各异。
没一会儿,天上开始飘起了雨点,淅淅沥沥的,越下越大。
沈明月两手遮在自己的头顶,不是吧玩儿呢?虽然她是一位穿越人士,但也不要让她体验所有的朝代特色好吗?
心中骂骂咧咧了一会儿,忽然手背上没有雨点了,沈明月还以为雨停了,她一抬头,身侧的萧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自己的外衣给解了下来,两手撑起挡在了她的头顶。
沈明月的视线看过去,还能够看见萧决侧脸的轮廓,他抿着唇,一句话没有说,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沈明月没有矫情,迈着步子跟在萧决的身侧,两人就这么一道小跑到了村子的一处屋檐下暂且躲会儿雨。
“小傻子。”萧决忽然唤了沈明月一声。
沈明月下意识地抬头,见他满脸笑意,又有些恼,她怎么这么快就适应了这个男人这么叫她?
“干什么!”沈明月有些愠怒。
看着眼前忽然变得龇牙咧嘴的小猫,萧决只觉得有点好笑,他动手拧了拧外衣上的水:“小没良心的,是谁给你遮雨的?瞧着本王回去风寒都少不了。”
“嘁。”沈明月别过脑袋去,看了一眼萧决,他浑身上下确实都被雨淋湿了。
“那,那你要是风寒,我给你治治?”
萧决只是觉得好笑,并没有说话,她又不是御医,治什么?
正是想问沈明月一个问题的时候,身侧小院儿的木门忽然‘咯吱’一声开了,一个老妇提着一个木篮子,有点惊讶地看着门外躲雨的两人,她身侧还跟着一个半大的小孩儿。
几人对视了一会儿,老妇毅然决然地邀请了两人进屋,还生了个小炉子起来。
“浑身都湿漉漉的,在这边烤会儿,染了风寒那可就不是小事儿了!”老妇年纪大了,说话也不是特别的利索,但是她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