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丽震撼:“你剪头发了?我完全没发现。”
杨锦钧说:“这是我第一次date,我可不想像某位小姐,快到约会时间了,还穿着睡衣坐在电脑前,改一份狗屁不通的稿子。”
“那也是人家用心写的,写的差不要紧,你得给人成长的机会,不要那样形容别人的心血,”贝丽替实习生说话,“不对,不对,如果你真如自己说的那样,毫不压制自己的欲,望,这就不可能是你第一次——”
“难道你还不明白?”杨锦钧说,“不压抑自己的欲,望不等于随时随地发情,我又不是狗。”
贝丽怀疑:“所以你是处,男?”
杨锦钧坦然:“等会儿就不是了。”
贝丽:“……”
窗外风声呼啸,雪花降落,圣诞后的第一场落雪,又大又浓密。
杨锦钧低头,再度亲吻贝丽的唇,太香了,怎么会这样香,他感慨着,终于理解,为什么人类会热衷于接吻。
——是谁发现可以接吻的?是跟谁学的?是通过互相咬对方嘴筒子来表达爱意的狗吗?第一对接吻的人类在想什么?
杨锦钧只想和她做。
贝丽要被杨锦钧说服了。
是啊,她在压抑什么呢?
为什么要执着于得不到的回应?为什么不能放纵一下,沉溺一次呢?
论心世上无完人。
她就做这一件坏事。
“享受当下,”杨锦钧的唇贴着她耳朵,催眠般低语,“今天,在这个地方,只有我和你,没有其他人……也不会有其他人打扰。”
他太像严君林了,对不起。
贝丽颤抖着回应杨锦钧的拥抱,一个现实中不可能出现的“严君林”。
杨锦钧一点都不温柔,这个拥抱很重,令人窒息、喘不过气,如此的浓密、厚实,贝丽今天打球打了很久,肌肉都是酸痛的,又流了很多汗,都闷在毛衣里,她感觉自己现在一定很脏,但杨锦钧像没察觉到,拨开她的厚毛衣,抚摸她发抖的肚子。
他担心自己粗糙的手指会摸疼她。
贝丽担心他摸到毛衣上起的球。
这件毛衣还是大四时买的,过年,妈妈带她一块去选的,如今不再流行的桃粉色,砍价到七十九块钱才成交,有点扎,里面穿了一件白色亨利衫T恤做打底。
杨锦钧也摸到她的T恤,狐疑:“这是什么?你怎么在里面还穿了一件?”
贝丽小声:“你见过,打球时我就穿着它。”
杨锦钧记不起她打球时的穿搭了,回忆里就是一道白光,室内网球馆的灯光太好了,她又白又亮的,像一缕跳动的月光。
这不重要,他惊叹她的柔软,这么香,这么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宝贝,好到他想咬一口。那个词是什么?可爱侵略性,当一个东西过于可爱时,大脑会产生破坏欲,以避免被可爱冲击到昏厥——就像摸小猫,摸着摸着就想咬一口。
他也不介意咬她的小猫。
贝丽窘迫,她没想到进展这么快,但不排斥,她孤单太久了,之前还能有所坚持,可最近,很难继续了。
她急切地需要有人爱她,拥抱她,要男人对女人的那种爱。
如果是严君林就好了。
“毛衣有点扎,”贝丽解释,“不能贴身穿。”
杨锦钧嗯一声,这不是她解释的时候。
她不解释,他也懂。怎样让衣服穿起来更舒适?恐怕没人比杨锦钧更清楚。
他有丰富的经验,和那些被丢弃的衣服打交道,磨合。
“亲亲我的脸,”杨锦钧说,“你今天还没有主动亲我。”
贝丽踮脚,他俯身,她亲吻他的唇,脸颊,闭着眼,小声问:“可不可以轻点?”
她有点害怕。
杨锦钧力气太大了,已经弄痛过她两次,像个没开化的野兽。
贝丽担心会被弄伤。
明天还要工作呢。
啊,啊。
她不该请求的,杨锦钧克制着呼吸,她这样说,只会加重他的破坏欲,太可爱了,太好了,为了保持平衡,他的大脑产生了更重、更糟糕的想法。
她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很痒,很舒服。
“嗯。”
杨锦钧喜欢她的吻,真好,真想亲死她。
就是有点太小心翼翼了,如果能像那晚那么激烈热情就好了。
没关系。
亲死她。
亲个半死时,杨锦钧急迫地拉她手,想让她摸摸自己,继续那天未完成的事,突然想到一件事,又停下:“等等,我去买——”
他毫无准备。
“我有,不用买,”贝丽低喘,“我这里有。”
杨锦钧忍下“你怎么会有?你原本为谁准备的?”这种话。
他知道,她的答案肯定不动听。
——还能是谁?她前男友李良白呗。
杨锦钧有点酸酸的了。
这短暂的停顿,令热切的气氛降了一度。
当杨锦钧准备抱她回卧室时,贝丽不安地叫停,说要先洗澡——
“要干净一些,”她解释,“不是说你不干净……就是,你知道的,不能太随便,要注意卫生。”
杨锦钧忍着火说好。
事实上,他感觉不太好,非常煎熬。
不知道贝丽什么感觉,他这样一直忍着,还挺疼。
尤其是这样,就在眼前,看得到碰得到吃得到又不能真的大吃。
上次圣诞夜后,第二天上午他的两颗都在痛。
但贝丽很有道理,杨锦钧想,她说的对,洗澡不误作,爱工,她做好准备,才能更放得开。
贝丽洗了很久。
浴室只有一个,她用完,杨锦钧才能去用。
穿着睡衣的贝丽坐在沙发上,浴室水声很响,心里乱糟糟,脑子也很吵,吵到她受不了,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家乐福大促销时,贝丽买了很多打折的白葡萄酒,度数不高,甜甜的,有浓郁的蜜饯和白桃香。
她喝了一杯,还是乱,又喝一杯。
杨锦钧裹着浴巾出来,闻到酒的味道。
他讨厌酒。
起初以为是贝丽不小心打碎了酒瓶,细看,她脸颊红红,杨锦钧顿时明白了:“你喝了酒?”
贝丽解释:“有点怕,壮壮胆。”
虽然还没和杨锦钧试过,但根据上次手感,结合经验,贝丽有预知,可能会像以前同样艰难。
她都不知道杨锦钧会不会扩,张。
要不要也和他约定安,全词?
他知道安,全词是必须停止的意思吗?
贝丽胡思乱想,提心吊胆。
也不好意思看杨锦钧的身体,他果然也有健身习惯,身材很好,肌肉线条流畅,结实厚壮,并不夸张,很有韵味。
杨锦钧没回答,他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面前,弯下腰,捏住她脸颊,贝丽下意识张嘴,他凑过来,闻了闻。
贝丽被他吓得睁大眼睛,担心自己刷牙有没有刷干净,又奇怪,他这是在做什么?
简直就像朋友家养的小猫,它怀疑主人背着它偷吃好吃的,就会这样,凑过去使劲儿闻主人的嘴巴。
“这么重的酒味儿,看来你喝了不少,”杨锦钧松开手,皱眉,“好高明的谋杀手段。”
贝丽记起来了,他有严重的酒精过敏:“对不起,我再去刷——”
“等不及了,”杨锦钧说,他拧开一瓶水,握着,抵到贝丽唇边,喂她喝下去,“多喝点就行,我还没那么脆皮。”
水是贝丽在家乐福买的,味道一般,但性价比超高,一瓶1.5L,瓶身又粗又大,她喝得费力,吞咽慢,几缕从唇角流下。
艰难喝了四口后,杨锦钧拿走矿泉水瓶,弯腰,亲亲她嘴角,顺便舔干净她没吞下的水。
挺好喝,杨锦钧想,她买的水也这么甜。
真会挑东西。
她很会挑东西,选的水也好——之前选男人眼光不怎么样,但现在很好了。
贝丽咳嗽一声,不确定:“这样可以了吗?你不会过敏吗?”
“不知道。”
杨锦钧盯着她湿润的嘴唇,说:“我试试。”
贝丽想问他要怎么试,杨锦钧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进卧室内,小心放在床上,贝丽双手搂住他脖颈,忽然闭上眼。
以防她醉了再错认,杨锦钧开口:“睁开眼,还知道我是谁吗?”
贝丽睁眼:“杨锦钧。”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和谁做。
杨锦钧很满意。
他俯身,拿了贝丽准备好、放在枕头边的东西,本想直接撕开,又停一下,递给她。
一手压在贝丽脖颈旁,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抚摸着她脸颊,爱不释手,摸了又摸,杨锦钧说:“来,给杨锦钧戴上。”
细长, 柔软,白皙,没有吃过苦, 落难的公主,蒙尘的珍珠。
她似乎喜欢用这双手抱住他的肩膀, 吸气声近似哽咽, 落在他耳侧, 再细小的风也能卷起沙尘暴。
他想看看贝丽的脸, 想看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就像刚融合的那一秒,她眼睛彻底失神,还差点咬破嘴唇, 怯怯的可爱, 令人兴奋。现在,贝丽一直抱着他,脸贴在他锁骨那一块,湿润润的。
杨锦钧意识到那是眼泪。
为什么会哭?
杨锦钧想, 为什么会流泪呢?
很快, 贝丽的右手用力按在他大臂上。杨锦钧打球比较多, 手臂肌肉很结实,她掐起来也不痛,更像一种助兴。杨锦钧仔仔细细地看她的脸, 终于能看清,她泪水很多, 上下睫毛都粘在一起,令人联想到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他很想把她揣怀里带走。
“哭什么?”杨锦钧问,“难受?”
贝丽摇摇头。
她伸出手:“我想抱抱。”
杨锦钧遗憾地想, 抱了就不能再看清她的表情,想归想,没停,俯身抱住她,听到她大口喘一声,很难形容,就像被什么东西暴力地挤压了一下。
她那双手使劲儿抱住他脖颈,脸颊贴在他胸口,温柔又顺从,像一片花瓣落下,杨锦钧胸口溢出难言的满足感,在这一刻,忽然产生和她结婚的念头。
“杨锦钧,”贝丽微微皱着眉,“轻点,求你了。”
她恳求时,嘴巴一开一合,热气呼在他心口,很烫,烫得他的心脏也要烧起来。
杨锦钧嗯一声。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那些要命的东西可能会吓到她。
贝丽似乎无法分辨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说实话,很容易信以为真。
强烈的破坏欲又出来了,如果他不是人,是个野兽,现在就会把她吃掉,一口一口,先从她的脚开始,那双藏在裙子下的脚,玫瑰花一样的柔粉色大裙摆。下次再穿那件衣服吧,杨锦钧暗暗地想,等天气变暖,鸢尾花开时,你再穿那条裙子和我约会吧。
或者,穿那个有兔耳朵的睡裙也不错。
“别叫我名字了,”杨锦钧说,“你可以换个称呼。”
连名带姓可以确认,但不够亲密。
贝丽不确定:“老师?”
刚说话,她被撞了,猝不及防,大声地叫了一下,又紧紧闭上嘴巴。贝丽怕被邻居听见,老房子隔音效果太差,刚才还能听到楼上的劲爆电吉他。
杨锦钧说:“换一个。”
这个很不好。
在挑战他的道德。
尽管受聘时只是为了职业发展考虑,并没有什么教书育人的念头,但和学生做这种事还是太糟糕了。
贝丽喘:“你不喜欢吗?”
她怎么感觉杨锦钧更兴奋了。
“不喜欢,”杨锦钧很直接地否决,“太变态了。”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他想,看着贝丽的手,她左手似乎没什么力气,又抱不住他了,可怜地垂着,一直在抓她缩成一团的睡衣,快给抓破了,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像挣破皮肤。
杨锦钧感受到一种温暖的愉悦。
太好了。
他低头,亲吻她的头发。
香香的,可爱的,动人的,欲罢不能的。
“哦,”贝丽遗憾地说,只是声音断断续续,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以为你会喜欢,嗯,就是一些刺激的场景。”
杨锦钧没办法分神去想,难道现在还不够刺激?
他准备取消明天的拳击课了。
精力要用在刀刃上,明日的健身计划也可以暂停。
“就像,”贝丽吃力地说,“课堂后的额外辅导,在你的办公室里,你告诉我,我最近的表现很糟糕,所以你要惩罚——”
杨锦钧捂住她的嘴。
他听不下去了。
这样下去会忍不住。
他不想搞,烂她。
“换个称呼,”杨锦钧说,“换个不会让我坐牢的。”
贝丽的脑袋昏昏沉沉,熟悉的过量满足,熟悉的拥抱,不同的气味和人,没有那么温柔克制,夹杂着剑走偏锋的粗暴,她知道杨锦钧有控制,但他显然还不够克制。
“哥哥怎么样?”贝丽发现自己变坏了,她叫,“哥哥?”
抛去上次乌龙不谈,杨锦钧挺喜欢这个称呼。
总比叔叔要好,他想到年龄,有点心虚,板着脸嗯一声,捧着她的脸,暂停一下,先去吻她。
贝丽很乖地由着他亲,隔着湿掉的睫毛看他。
受不了她这种眼神,他今天可能会死在这里,杨锦钧想,握住她的手,强硬的十指交握。
终于握住的那瞬间,他听见贝丽很认真地说,哥哥,你可以对我粗,暴一些,我可以接受的。
杨锦钧不再忍耐,按下她的手,用力握住,狠狠地亲她的嘴。
贝丽睡了很久。
睡着后,杨锦钧看她的手,捏她的脸,摸她的脚,拨弄她的头发,贝丽都能隐约感受到,也不想去干扰了,她太疲倦了,疲倦到忍不住心疼自己。
六点就起床去看日出,早餐,打网球课,午餐,听歌剧,看日落,晚餐,差点还要跟他去散步,之后换了四种姿,势,这简直是变态训练,贝丽怀疑,自己不是睡着,而是累昏。
再醒来时,贝丽动了动手,被他握过的那只手掌发酸。
杨锦钧的手比她大,手指也粗很多,半强迫的十指交握后,现在她的指缝又酸又空,像被过分地撑宽了,手指的骨缝都要大了一圈。
她是趴着睡的,杨锦钧趴在她耳侧,呼吸很烫:“醒了?”
贝丽感受到了。
她结结巴巴:“不要这样好不好?这样会很痛。”
杨锦钧有点翘,最传统的面对面还好,会很容易碰到那一点,但如果是背对着他,就很痛苦了。这个冷知识,贝丽昨天才知道。
“我知道,”杨锦钧伸手盖住她的眼,“你继续睡,不打扰你。”
贝丽不安地想,怎么会不打扰呢?她没说出口,有种体力条被清空的感觉,迷迷糊糊地趴着,闭上眼睛,杨锦钧做了什么,她也没力气去想,只感觉到后背和脊柱都热热的,像洗澡时被浇了温水。
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杨锦钧点了外送,人在疲惫的时候会想吃中餐,幸好巴黎的中餐品类丰富。
闻到饭菜香味,贝丽还有些恍惚。
太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了,也是独身一人太久,贝丽坐正,叫了一声哥。
杨锦钧进来了。
“现在吃,还是再睡会?”
他和颜悦色地问。
贝丽愣了下,迟疑:“你做饭了吗?”
“我做饭很难吃,”杨锦钧说,“点的外送。”
贝丽说好。
激情过后,只剩无所适从的尴尬。太奇怪了,太上头了,简直就像被蛊惑,难道昨天是魅魔假扮成了杨锦钧?
杨锦钧从容多了。
贝丽吃饭时,他想,她这里就两盒套,两只装的那种,全用光了,他要去多买些,这里放十盒,他公寓里也应该放上个二十盒。
“那个,我下午还要和朋友开视频,”贝丽说,“所以你不能继续在这里,我现在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我这里突然间多了个男性。”
杨锦钧大度地说没关系。
他也在想,以后该怎么向朋友介绍贝丽。
“最近也不要再date了,”贝丽说,“有了证据后,我想先把精力用在工作上。”
杨锦钧点头。
这也可以理解。
他开始复盘:“你不喜欢歌剧?”
“还好,”贝丽说,“你是在说《费列罗的婚礼》吗?我昨天起太早了,很困,才会睡着。”
杨锦钧说:“是《费加罗的婚礼》——看来你馋费列罗了。”
他停了一下,又说:“没事,下次换个你感兴趣的,慢慢来。”
离开前,杨锦钧顺手带走贝丽公寓里的垃圾。
刚好遇到清洁工在推绿色垃圾车,里面快堆满了,有一圈积雪,厚厚一层积雪上,最顶端的包装盒闪闪发光。
他将垃圾袋丢进去。
雪还在下,零零散散的,落在手臂上,一弹就掉。
杨锦钧神清气爽,快走到车前,忽然又停住,警惕转身。
锁定目标后,他大步流星靠近身后一辆黑色车,里面的人发动车子想走,车窗正往上升着呢,杨锦钧伸手进去,阻挡玻璃窗继续关闭。
车里面的褐色小卷毛吓得啊一声,慌乱地想收相机。
杨锦钧打开车门,把人拖下来,先给了两拳,又揪住他领子,重重按在车上,用法语警告。
“别再跟踪她,也告诉你的上级,如果他想以后继续在巴黎工作,就别再接这个委托——我不介意送他进监狱。”
褐色小卷毛差点吓傻了,猛猛点头。
杨锦钧打开相机,果不其然,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偷拍贝丽,但拍到杨锦钧正面的镜头不多,只有一两张。
看起来还挺登对。
欣赏完了,杨锦钧取出内存卡,把相机还给小卷毛,让他滚。
他顺手将内存卡放在口袋里,更加怀疑李良白。
杨锦钧想,或许他真该和贝丽结婚。
以后李良白再怎么不甘心,也只是一个令人唾弃的第三者——不,只是一个妄图插足的第三者。
他愉悦地上了车。
贝丽安静地洗了个热水澡。
她打开窗户,让冷风吹散房间内的暧,昧空气,他们昨晚太疯狂了,现在这里的味道闻起来不太妙,全是性的气息。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朋友要开视频,宋明悦在为突然出现的未婚夫烦恼,Loewe还在享受假期,严君林在国内照顾他的母亲,妈妈和爸爸习惯在周末视频通话。贝丽又翻译了两份文档,心不在焉,看不下去,想出去散步,可腿很痛,她昨天连女,上位都只坚持了四下,实在是有心无力。
她认真想了很久。
杨锦钧嘴巴恶毒,但心肠不坏。
接受杨锦钧,认真地和他建立恋爱关系吧。
不要再执着于无法得到的东西了。
如果真要交往、恋爱,贝丽要向他说明一切、再道歉。
不然这样对他太糟糕了。
贝丽不想欺骗他。
她花一下午时间构思措辞,夜晚降临时,杨锦钧又来了。
没有提前通知,贝丽开门时,被他吓一跳。
“我今天可能来不了,”她解释,“火辣辣的,可能磨坏了。”
杨锦钧进门,顺手关上:“你在想什么?我来给你送些东西。”
他左手拎着几个点心盒子,右手几个购物袋,一股脑儿全放在她的小餐桌上。
放平稳,才解下围巾,慢悠悠地脱掉黑色大衣。
贝丽这才注意到他拎的几个盒子。
Bvlgari,Boucheron,Chaumet。
“你衣服这么漂亮,应该有更漂亮的首饰来衬,”杨锦钧说,“一点小礼物,不喜欢的话,明天再去好好逛逛,你的手很好看,很适合戴戒指。”
贝丽摇头:“这太贵了,我不能要——你拿回去。”
她震惊。
杨锦钧以为他们进行到哪个阶段了?
这是在玩GalGame吗?疯狂送礼物就会猛涨好感度?
杨锦钧侧身,看到餐边柜里的那个空盒子。
它一直在那里。
“你不是喜欢吃花园酒店的白脱饼干么?”杨锦钧说,“我本以为你们附近有卖的,转了一圈,没看到。听说有几款朗姆提子乳酪夹心饼干和它很像,就买了些,你尝尝,有没有喜欢的——哦,还有两盒费列罗。”
贝丽像被定住。
“晚上想吃什么?”杨锦钧问,“想在这里,还是去外面?我订了餐厅——”
“先等一等,”贝丽说,“你先坐下,我给你倒杯水,我有话想告诉你。”
杨锦钧不喜欢她现在的表情。
他有种预感,她会说出很不动听的话。
但杨锦钧还是坐下了。
“对不起。”
果然,她一开口,就是这一句。
杨锦钧不喜欢听“对不起”。
这三个字不痛不痒,后面跟着的往往是无法消解的伤害。
“说吧,”杨锦钧说,“怎么了?”
“其实,那天向你发起date邀请时,我正处于情感的低谷期,”贝丽认真地看着他眼睛,满怀歉意,“那个晚上,我很冲动。”
杨锦钧说:“你以为你现在就不冲动么?”
他用力地捏着那杯水,一口没碰。
“我以为我们会在第一次date后就分开,”贝丽解释,“因为你看起来并不喜欢我。”
杨锦钧点头:“我明白了,我在你眼里就是个验证码,一次性的,用完就抛在脑后——怎么,和你那个他和好了没有?”
他胸口有种难言的愤怒,这种愤怒令他无法继续听贝丽说下去。
早上离开时有多愉悦,现在就有多耻辱。
杨锦钧阴沉着脸,控制自己不去掐死她。
这个骗子。
果然是个骗子。
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杨锦钧说:“你不该对我说这些。”
“如果我们真要交往,你不能被蒙在鼓里,”贝丽说,“我会试着——”
“不用试了,”杨锦钧眼神冷淡,“你当我是什么?”
他起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径直走向餐边柜,打开玻璃窗,取出那个点心盒,晃了晃,空的。
有所感应,杨锦钧继续取出里面剩下的盒子,空的,空的,各种各样,都是空的。
这一瞬间,他明白了所有。
转身,死死盯着贝丽。
坐在沙发上、安静的贝丽。
那样乖巧,柔软,甜美的剧毒,就像一杯精心调配的漂亮鸡尾酒。
“你一直没忘掉他,”杨锦钧以一种奇异的冷静说,“截止到现在,你都还在想他。”
贝丽说:“其实——”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杨锦钧提高声音,“是,还是不是?”
贝丽说:“是。”
杨锦钧想杀人的心达到顶峰。
李良白。
李良白。
真该死啊李良白!!!
李良白怎么不去死啊?
如果李良白现在还在巴黎,杨锦钧一定会冲上去,对着他那张脸重重来上一拳。
贝丽道歉:“对不起。”
杨锦钧现在烦透这三个字了。
他什么都没说,把点心盒放进去,关上玻璃门,拿起大衣,围巾,打开门,贝丽送他离开,关门时,杨锦钧转身,深深地看着贝丽。
最终,他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那天之后, 很长一段时间,杨锦钧再未联系贝丽。
贝丽的生活没有太大改变,除了休息两天才缓过来的身体。
她独自度过了一月, 这是巴黎一年之中最冷的一个月,阳光少, 雨雪多, 到处都灰突突;下午四点钟, 太阳就开始缓缓落山。唯一的好处是, 各个商场的冬季打折陆陆续续开始, 贝丽给自己买了一件羊绒大衣,浅浅的米色,可以盖住小腿。
原来温暖不是一定要通过拥抱, 金钱也可以。
在洗澡时, 贝丽陆陆续续找到杨锦钧留下的痕迹,后脖颈,大臂后侧的软肉,大腿内侧, 胸下, 甚至膝弯处, 浅的牙印,重的淤紫色。一个月,面积最大的那块吻痕也消散了, 从红变紫,青, 绿,褐,黄, 最终融入原本的肤色。
那个“电器维修”再没有发来消息。
贝丽和家人在视频通话中度过了新年。
春节,姥姥的身体已经大好,中气十足地骂两个表哥不长进;张净还是一如既往地矛盾着,一边夸她在外面升职加薪有面子,一边又说同事家谁谁的孩子考了教师编,安安稳稳的留在父母身边,已经订了婚,没几年家长就能抱上外孙——
贝丽说:“你想抱外孙?很简单呀,我下次回国就抱着孩子回去,好不好?”
她开始会和妈妈“呛”的有来有回,而不是激烈的争吵。
“你说什么呢?”张净一下子拉下脸,“我可告诉你,别乱搞,啊?差不多得了,早点回家,知道吗?还是家里好啊。”
贝丽没见到严君林。
他这次依旧没有回同德过年。
张净倒是说了一大堆,说严君林现在出息了,之前辞职时,家里人都还不理解,赚那么多钱啦还不满足?
现在理解了,现在严君林一个月赚的钱,就是张净一辈子都不敢想的数字。
说完后,又感慨,现在大钱也赚到手,怎么还不考虑结婚生子的事?张净不少同事瞄着呢,想把女儿介绍给他。
张净隐晦地提过几次,都被严君林婉拒了。
贝丽不想听这个。
张净一口一个“你表哥”“你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严君林是她亲哥。
贝丽问:“他在沪城过年吗?”
“是吧,可能是去陪他妈妈了,”张净也不确定,“毕竟他刚生那么一大场病,说是怕传染,没去疗养院;现在身体好了,也该过去看看。我听说那疗养院一个月就得七万块——可是再高端,也比不上亲人照顾啊。”
她还是老观念,金窝银窝,不如家里的狗窝。
贝丽聊两句,关掉视频通话,想了想,给严君林发去新年祝福,问他,最近身体有没有好些,阿姨怎么样。
严君林回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