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夭折孩子还少么?
“胤禔,如今嫡子也生了,你也该多添几个孩子了。”惠妃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就是觉得直亲王只有一个儿子还是太少了,不保险。
夺嫡的路上,子嗣也是一个很大的考量,如果你没有后继者,朝中那些大臣和宗亲凭什么追随你?
胤禔沉默了半晌,才说道:“额娘,此事不急,孩子总会有的。”
福晋自从生了儿子后,身子一直不太好,胤禔总归要顾忌几分,如果这时候去宠信格格妾室,让她们生下儿子,对福晋也是一个打击。
惠妃就知道儿子没听进去她的话,也不再说些什么,怕说多了伤了母子情分。
等大福晋下次来请安,她再敲打敲打,身为皇家福晋,善妒是要不得的,她自己生了嫡子,也该让其他妾室格格生了。
惠妃坐了一会儿,想到儿子方才说的话,她在深宫里并不能给儿子太多的助力。可她早已经没了宠,以前皇上偶尔也会来延禧宫坐坐,多半会留宿在偏殿良嫔那里,可自从王氏得宠,连良嫔也不如从前了。
嫔位本来是可以做一宫主位,良嫔封了嫔也一直在延禧宫偏殿,虽然也是皇上后宫的高位嫔妃太多了,可失宠也是原因之一。
她沉思半晌,说道:“柳姑姑,你看看良嫔在做什么,若无事就请她来陪本宫说说话。”
老八也封了贝勒,可见他在皇上的心中还是有分量的,老八算是她的养子,从小也亲近胤禔。
可还不够,她要把老八绑在胤禔的船上。
“等等。”惠妃突然想起前几日良嫔身体不适,“不用请良嫔过来,你去库房把胤禔孝敬的血燕和上品灵芝找出来,再添几样滋补之物送去给她,让她好好养身子。”
被惠妃惦记的大福晋,正耐心的喂儿子吃饭:“大阿哥乖,再吃一口!”
自从胤禔被封了亲王,大福晋人逢喜事精神爽,感觉自己的身子好了许多,不在像之前那般沉重。
宫女菁英端了一碗药上前,轻声的说道:“福晋,您该喝药了。”
大福晋眉头一皱,生了儿子后身子一直不好,虽然太医没有明说,可她直到这些年连续生育身子亏得厉害,一直有吃药调理,但是都没什么起色。
她本身也不是个心大的,心里藏着许多事想得多,多思多想身子就更差了。
大福晋看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脸上的神情全都是抗拒,可看着一旁的儿子,她但还是端着药慢慢喝完了。
宫女菁英连忙递过蜜饯,大福晋捏了一颗放进嘴里,问道:“后院那几个女人可还安分?”
“福晋放心,她们不敢造次。”
大福晋怎么放心得下,没有生下嫡子之前她为生儿子忧心,生下儿子后发现她要担忧的事更多了。
她要防着后院的女人害她的儿子,还有防着她们生出不轨之心。
“吴雅氏和关氏那里,你务必要派人盯着些。”这两人都是大选出身,皇阿玛指的庶福晋,可不是惠妃赐的那几个包衣出身的妾室可比的。
而且,吴雅氏和关氏都被多次赐下避子汤,身子也受到了影响,太医说她们有孕的几率很小了。大福晋怕这两人怀恨在心对大阿哥动手。
胤禔的雄心壮志她都知道,身为妻子自然是支持的,可她也要放好后院的女人,免得将来给他人做了嫁衣。
毓庆宫。
“二哥,你怎么天天闷在毓庆宫啊,要不咱们出宫去走走,看看弟弟我的府邸!”胤禟自从封了贝勒,心情兴奋了好几日,现在还没平复呢。
“你的府邸?建好了?”胤礽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逗着二阿哥。
“那倒没有。”胤禟挠挠头,“但是地址一定订好了,我和十弟挨着建,以后串门方便。”
老大他们几个的府邸都快建好了,他和老十的才刚刚开始,谁让他们封爵晚呢。不过有爵位他就很高兴了,上面的几个都是在平定噶尔丹之战里有功劳的,他和老十就是因为做生意给户部和皇阿玛的私库挣钱了封的爵位,他们年纪也最小。
“二哥,这是我给二嫂和几个侄子侄女的礼物。”说完胤禟身边的心腹小太监抬上来一个箱子,打开一看,都是各式各样长筒子。
宋攸宁好奇的拿起一看,瞪大了眼睛:“万花筒?你做出万花筒了?”
在现代万花筒是没什么难度的东西,可在清代不容易,光是三菱镜就简单了。
胤禟很是嘚瑟,“小爷我连西洋钟都造出来了,区区一个万花筒能难得倒小爷我么?”
他造出了西洋钟后立刻磨刀霍霍向万花筒,反正是什么赚钱就做什么。
“小爷?”胤礽冷笑一声。
“二哥,我错了嘛。”胤禟连忙认错道,然后邀功道:“这是我造出的第一批万花筒,除了皇阿玛那里就先送到您这毓庆宫了,弟弟我够义气吧?”
二哥能不送,但是小二嫂是他的合作伙伴,怎么可能不送?
胤礽看着手里的万花筒,客观的说道:“还不错,你这这方面有天赋,就不要荒废。”
“那不会。”胤禟摆摆手,赚钱的事他不可能会浪费的。
看着小侄子肉嘟嘟的小脸蛋,胤禟没忍住自己罪恶双手,捏了上去——
二阿哥吃痛扁了扁嘴巴,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眼泪哗的一下随着哭声落了下来。
胤礽气得瞪了他一眼,“再手贱,孤让人也把你的手给折了。”
胤禟尴尬的嘿黑笑,小侄子都闹哭了他挺不好意思的,但他才不信二哥的威胁。
“二哥,皇阿玛找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宋攸宁摇摇头,“溜得比猴子还快。”
“哼,算他跑得快。”
胤礽这些日子陪着二阿哥玩耍、教导大阿哥读书,二格格的身体也仔细问了太医、研究了脉案。
俨然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和势头正盛的直亲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康熙对这些儿子的举动一清二楚,在请安时试探道:“太子,朕听说你这段时日都在毓庆宫陪着儿子,连六部都大门都没进去过?”
在监国之前,康熙就让胤礽去六部历练,为的就是能让他熟悉朝政、将来不容易被朝中的老狐狸骗,事实证明六部的历练还是有用的,几次监国太子都没出过岔子,美中不足就是不够果决。
胤礽心里一咯噔,他瞬间就明白自己做错了,韬光养晦应该循序渐进,自己做得有点过了,反而引来了皇阿玛的怀疑。
他立刻扬着笑脸说道:“皇阿玛,您在外头的日子儿子实在是太累了,儿子监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哪个决策做错了给咱们大清带来祸患,您刚回来时龙体有恙,儿子都不敢和您说累,怕影响您养身子。现在您身体好了,儿子也想歇一歇。”
虽然是笑着的,可语气里总有一股委屈巴巴的意味。
康熙看着这个儿子,语气听不出情绪:“如此说来,朕还错怪你了?”
“儿子不敢。”胤礽连忙认错,然后继续说道:“皇阿玛,儿子虽然这几日没去六部,可也没闲着啊。”
“哦?你都干了些什么?”康熙想到这些天胤礽的一举一动,想要看看他怎么狡辩。
胤礽抬头,理直气壮说:“皇阿玛,儿子忙得真
的是正事。您亲征噶尔丹这段时日,儿子都没怎么过问毓庆宫的大阿哥和二阿哥。”
“儿子想起小时候,启蒙都是皇阿玛亲手教导的,相比起来儿子作为阿玛做得太少了,所以这几日想陪一陪二阿哥,也教导大阿哥的功课……”
康熙不由浮现出保成年幼时的模样,聪明又机灵,他处理政务很忙,可还是抽出来时间教保成启蒙,手把手教他执笔,保成学得又快又好,让康熙很有成就感,无论是当阿玛还是当老师。
他的眼里流出几分怀念:“朕教你描红时你才这么一丁点大,转眼间你儿子都到了读书的年纪了。”
“儿子也是想到自己小时候,才发觉皇阿玛您对儿子做得太多,对比起来儿子这个阿玛当的不合格。”胤礽看着皇上的眼神闪过孺慕,“儿子往后都陪陪几个孩子,也要亲自教导他们!”
康熙的怀疑打消了许多,回想这些天暗卫的禀报,太子确实是陪着两个孩子并没有其他动静,而老大倒是见了不少朝中大臣。
他语气缓和了许多,说道:“保成,教导孩子固然重要,可你是咱们大清的太子,不能忘记了身上的责任,朕以前教导你们也从未耽误了政事,以后下了朝就来御书房。”
胤礽笑道:“皇阿玛,那说明儿子比您更幸福,您当时一边担着咱们大清的社稷,一面教导我们。可儿子有皇阿玛在,怎么能一样呢。”
康熙又好气又好笑,“歪理,朕的太子何时变得如此没脸没皮了?”
“此处又没有外人,儿子在您面前要什么脸啊,”胤礽小声的说道,“儿子小时候什么样您都见过。”
康熙:“……”他现在有点手痒。
胤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皇阿玛,儿子还有一件事要禀报。”
“何事?”康熙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关于李佳氏,李佳氏固然可恨,可是……”胤礽沉默了片刻,接受说道:“儿子看到大阿哥就不由想起儿子小时候,看着别的兄弟都有额娘,而我只看着皇额娘的画像怀念,儿子不想大阿哥也像我这样,且饶李佳氏她一命吧。”
“一派胡言!”康熙气得胡子都吹了起来,“李佳氏愚蠢又毒辣,也配与你皇额娘相提并论?这样的女人你要留着她继续祸害你的子嗣么?妇人之仁!”
康熙伸手指着他半晌,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你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往后李佳氏再惹出什么祸患,你会后悔今日心慈手软的!”
胤礽立刻保证道:“皇阿玛您放心,往后李佳氏就一直禁足,儿子一定找人看管好她,她绝对不会有害人的机会了。”
“既然你决定了,李佳氏就由着你处置吧。”
他儿子还是那个儿子,换了他早早就让李佳氏病逝了,保成却让李佳氏活到现在,并且还心软了,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还需多历练。
梁九功默默卡着这对天家父子,心道太子爷还是厉害的,真真是摸准了皇上的心思。万岁爷自从受了伤,对几个年长的儿子很是防备,首当其中的就是太子爷。
可今日太子爷这几番推心置腹的谈话,让万岁爷从皇上变成了皇阿玛,轻松的打消了万岁爷的大部分猜疑。
相比起直亲王,梁九功本就不太公平的那杆秤,更是向太子爷倾斜了一大步。
无他,太子爷太会诉苦撒娇了。
宜妃心情大好,她三个儿子有两个封了爵位,这宫里还有谁能比她更有福气的?
这日天气晴和,她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赏花,许多小嫔妃看到了也不敢过来打扰,纷纷绕道而行,午后的时光很是惬意。
她正品着茶,就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抬头看去,正是惠妃一行人。
“宜妃妹妹,真是巧了。”惠妃笑着打招呼。
宜妃挑了挑眉,抚摸着手里的镶嵌红宝石的护甲,“御花园的花儿开得正好,本宫出来坐坐。”
惠妃看着前方的一池荷花,笑道:“是啊,现在花儿开得正好,前段时间还是满园牡丹争艳,如一转眼什么都没有了,也轮到别的花开得好了。”
宜妃轻笑:“什么季节开什么花,今年的牡丹是谢了,可明年到了季节牡丹也会再开。”
“说得也是,这花要顺着时节才能开得更好,”惠妃点点头,忽然话题一转,说道:“对了,还没恭喜宜妃妹妹,过几日胤祺家的阿哥就百日了吧?真是大喜啊!”
宜妃端着茶杯的手微顿了顿,笑着回道:“多谢惠妃姐姐。”
惠妃:“本宫听说这个孩子长得好,又是五阿哥的长子,百日宴可是大事啊,怎么也得办得风风光光的才是。”
“他一个小孩子儿可当不起大家伙如此重视,让老五自己去办吧,这些我都不干涉。”
惠妃从善如流的说道:“也是,都是他们小一辈的事了,不过他们兄弟感情好,小侄子的百日胤禔肯定也会到场的。”
都是老对手了,谁还不知道谁呢?惠妃自持是妃位之首,平日对她们这些人虽然是笑脸相应可眼神里中有一股高高在上的意味,今日明显的套近乎,肯定有猫腻。
宜妃想到了进来颇为得意的直亲王,她很快明白了惠妃为何态度有如此大的转变。原来是有夺嫡之心啊,现在来拉拢她来了。
宜妃可不想被拉到直亲王这艘船上,淡淡的说道:“万岁爷教导得好,他们这些兄弟自然手足情深。”
“宜妃妹妹说的是,都是万岁爷教导的好。”惠妃脸上的笑容不变,可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长长的指甲刺入手掌心的肉里留下了红痕。
“那本宫就不打扰宜妃妹妹赏花了,要是妹妹得空了,也随时欢迎你来延禧宫小坐,咱们姐妹说说话。”
宜妃笑笑不说话,在她看来惠妃和直亲王野心勃勃,注定是一场空的,万岁爷对太子如此疼爱,怎么可能会让改立太子?
她自己是从这个想法,三个儿子,老五是太后娘娘抚养长大的,老九和十一也不是聪明绝顶的人,怎么可能挣得过。现在两个儿子有两个得到了爵位,虽然一个郡王、一个贝勒,她已经
很满意了。
况且她几个儿子都和太子感情更好,宜妃自然是希望太子能顺利登基的,到时几个孩子爵位肯定能再进一步。
最重要的是太子的生母赫舍里皇后早就去世了,太子登基后宫中不会有太后。如果是老大登基,惠妃就是太后,她可不想给惠妃下跪。
一想到以后要是看惠妃的脸色过日子,她整个人都不好了,直亲王绝对不能成为下一个皇帝!
御花园里的那一池荷花从盛开都枯黄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枯黄之后很快又笼盖上一层浅浅的白色。
临华殿底下的地龙烧得,殿里都是暖洋洋的,二阿哥穿着一件薄棉袄,在满宫殿爬来爬去,偶尔还能扶着旁边的东西小站一会儿。
刘佳氏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我还记得弘暄满月时的模样,现在已经是个能到处爬了,再过一阵子就能跑能跳了。”
弘暄这个名字是康熙前几日定下里的,在她看来这是皇上给孙子辈名字大批发。
毓庆宫的大阿哥弘晳、二阿哥弘暄。直亲王家大阿哥弘昱、诚郡王家大阿哥弘晴、雍郡王家大阿哥弘晖,恒郡王家大阿哥则是弘升。
宋攸宁还在心里吐槽过,当初只有一孙子时迟迟不起名,迷信说早起名字拍孩子夭折……如今皇上孙子多了就没那么小心翼翼了,起名跟批发似的。
“你家弘升现在正是可爱,等再大些就像弘暄这样到处皮去了。”刘佳氏生的弘升比弘暄小两个月,是一个胖墩墩的可爱孩子,现在已经会坐了。
刘佳氏一直认为是在宋攸宁怀了身孕时她过来沾喜气就怀上了。
弘暄满月时她还挺着个大肚子来参加,之后没多久就生了弘升,她更是认定弘升是弘暄带来的,时常带着孩子来临华殿一起玩,本来就喜欢宋攸宁,现在更是连带着对弘暄都很亲昵。
弘升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弘暄的身影,也想学着手脚并用爬着过去,可是他的四肢力量还不够支撑身体爬行,趴卧时双手和膝盖支撑身体,腹部悬空呈四点跪姿,刚想爬行向前,可手脚前后摇晃记下就软趴趴的趴下了。
弘升的亲额娘刘佳氏笑得直不起腰了,“哈哈哈哈,这小子太好玩了。”
宋攸宁摇摇头,让奶娘被孩子抱起来,“你们快看看弘升,没有摔伤吧?”
刘佳氏看了看孩子,大手一挥,“放心吧,这小子肉厚着着,而且这里铺着厚厚的地毯,摔不到他的。”
奶娘检查了一通,弘升果然没事,这孩子还笑嘻嘻的。
宋攸宁看向厚厚的地毯,以及各处边边角角的大方都用软布抱着,没有任何尖角锐利的地方露出来,也是哭笑不得。
她好好的宫殿现在变得乱七八糟了,都是因为弘暄这皮小子,自从他会爬之后就再没消停过,四处捣乱,边边角角就没有地方他不去钻的。之前看过科普的视频,说小孩子爬是对身体发育有好处的,所以也只能任由他四处爬行。
可如此一来又害怕弘暄磕到、碰到受伤,只能把易碎的东西放到孩子够不到的地方,其余的尖尖角角都包着,整个宫殿就从富丽堂皇变得画风奇怪了。
“听说恒郡王府已经快要建好了,先恭喜妹妹,”宋攸宁感叹道:等是等你们出宫开府,咱们再想见面聊天就不容易了。”
提起这个,刘佳氏的心情也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出宫去自由自在,别的不说住所肯定比在阿哥所宽敞,可出了宫她也怕自己没有了说话的人,以后在想见宋姐姐没那么方便了。
“真是舍不得姐姐。不过我听我们家五爷说,府里还有一些要整改的地方,约莫要到明年春才出宫,咱们这段时间多聚一聚。”
两人正说这话,弘暄吭哧吭哧爬到弘升身边,两个人凑着小脑袋“阿古、叽叽呱呱”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只看到两个撅着小屁股,看得人直想笑。
晚上,胤礽带着一身寒气从外边回来,弘暄第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人,手脚并用吭哧吭哧的爬了过去,抱着胤礽的大腿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嘴里喊着模糊不清的:“玛、玛……”
胤礽解开身上的大氅,弯腰抱起弘暄,笑着说道:“怎么还是含糊不清,什么时候会喊阿玛?”
“太子爷,您回来了!”宋攸宁笑着从后殿出来,摸了摸弘暄的小脑袋瓜子,“这小子现在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
他把弘暄放下,让奶娘把孩子带出去,拉着身侧人的手坐在沙发上,笑得流光溢彩。
宋攸宁挑了挑眉,扬着下巴看着男人,“你不对劲,你今天很不对劲。”
胤礽闷笑一声,“孤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宁儿想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她毫不犹豫的说道。
胤礽对此也不意外,宁儿的想法一直异于常人,他端着桌子上的热茶呷了一口,卖足了关子才说道:“你阿玛要回京了。”
“真的?”宋攸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都瞪圆了看着胤礽,直到从他眼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瞬间就激动地站来起来,兴奋的走来走去,嘴角怎么都要不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冷静了下来,扭头看向胤礽:“那坏消息是什么?不会是我阿玛被罢官了吧?”
“自然不是,你阿玛算是高升,任礼部右侍郎。”
“这算什么坏消息?”宋攸宁一脸疑惑,升官哪算坏消息啊?
胤礽拉着她坐下,轻声的说道:“礼部尚书佛伦,是纳兰明珠党羽,也是倾向胤禔的人,你阿玛在礼部的日子怕是不会顺畅。”
他怀疑皇阿玛是故意的,宋致英是宁儿的阿玛,也就是他的人,可皇阿玛明知道礼部的情况,却把宋致英连升两级调到礼部,就是想让他和老大对上吧?
这半年多,胤禔的像是昏了头似的和朝中的大臣来往甚密切,已经被皇阿玛敲打了几次,可胤禔那厮却认为皇阿玛是偏心太子才敲打他,就越发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在朝臣和外人眼中,直亲王已经和太子平分秋色,甚至压过了太子,是个夺嫡的热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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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弘升本是康熙三十五年四月出生,这里改为三十六年四月出生。
【佛伦?我看看书上没有他的记载。】
宋攸宁立刻查佛伦的消息,【舒穆禄佛伦,满洲正白旗人,佛伦起家笔帖式,累迁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受到御史郭琇弹劾……康熙三十九年,以原品休致,病逝于家中。】[1]
胤礽幽深的眸子里里闪过精光,佛伦三年后病逝?
宋攸宁她掰着手指算着,今年是三十六年冬,佛伦三十九年病逝,还有不到三年的时间佛伦就去世了,那就没事了,这三年太子爷又不会出事,她就不相信佛伦明目张胆对付她阿玛。
她一想到这里立刻就放心了,“这哪算什么坏消息啊,我阿玛聪明着呢,他能应付得来的。”
胤礽颔首,揶揄道:“也是,能生出宁儿如此钟灵毓秀的人,你阿玛自是不差的。”
早年间他就调查过宋致英,确实是个聪明人,为人谨小慎微、为官清正难得不迂腐,这也是他没什么背景却能仕途平和的原因。
礼部这等情况相信宋致英能应付得来,不会让他失望的。
宋攸宁给他个后脑勺,就纯当时夸奖了。
佛伦是直亲王一党的人,这次的事情倒是给她提了个醒,她突然想到了秘史上也有记载雍正皇帝的登基的几大功臣。
“太子爷,您觉得隆科多这个人怎么样?”她暗戳戳的试探道。
【隆科多可是雍正皇帝登基的大功臣呢,根据记载,他深得皇上信任。托合齐被问罪后,隆科多接替了托合齐的位置,成为步军统领。】
胤礽自然听到了她的心声,很是配合的说道:“怎么突然问起隆科多了?他是皇阿玛的表弟,深得皇阿玛信任。”
皇阿玛对他的母家佟家很是信任和宽容,但隆科多这个人他一直看不上。
【皇上当然信任隆科多了,书上记载康熙晚年,隆科多任理藩院尚书,仍任九门提督。皇上不仅专门委派隆科多秘密监视被圈禁的废太子胤礽和大阿哥胤禔,随时密奏二人的有关消息,还让他秘密监视京师内的宗室王公和部院重臣的动向,隆科多尽职尽责,表现出色……】[2]
步军统领,简称九门提督或者步军统领,负责北京内城九座城门内外的守卫,为清朝皇室禁军的统领,位高权重,历来都是皇帝亲信大臣兼任,皇阿玛如此信任佟家,任命隆科多也不足为奇。
胤礽曲起
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眉头形成了一个川字,垂眸深思。隆科多此人深得皇阿玛信任,可他却并不喜欢,可如今的步军统领是托合齐,是什么原因让皇阿玛把托合齐换成了隆科多?
胤礽想了想说道:“孤不喜欢隆科多这个人,仗着是外戚趾高气昂,非善类。”
宋攸宁立刻星星眼看着他,【太子爷真是太有远见了,隆科多可不是好人。】
【隆科多虽然是雍正皇帝登基的大功臣,但书上记载他的结局不好。雍正皇帝登基后,隆科多的纵容儿子、家仆等人依仗权势索取贿赂,又与阿灵阿、揆叙结党营私……雍正五年,隆科多被治罪,有结党营私、私藏玉牒等四十一条大罪,雍正帝将隆科多永远禁锢。不久后隆科多死于幽禁禁所。】[2]
胤礽冷笑,隆科多简直罪不可赦,以老四那个性子,恐怕早就忍无可忍了。
虽然他不知道步军统领怎么从托合齐变成隆科多的。托合齐是十二的舅舅,也是皇阿玛的定贵人万琉哈氏的亲弟弟,算是外戚。可定贵人不得皇阿玛宠爱,托合齐出身卑微,原为安亲王家人后转为内务府包衣,曾任广善库司库郎中,远不如隆科多得势。后因忠心耿耿才得获得皇阿玛信任,成为皇阿玛的眼线,在他外出时,托合齐秘密奏报在京王公大臣的情况。
胤礽监国期间,皇阿玛就把托合齐留给他,托合齐自然是站在他这边的。
想来托合齐丢了步军统领这一职位,与他这个太子失势脱不了干系吧。
但这一次,隆科多就不要想九门提督这个位置了。
宋攸宁托着下巴,【从书里看,雍正皇帝夺嫡成功的大部分功臣里,有相当一部分下场都不太好,隆科多、年羹尧和戴铎就是其中的代表。】
【十三爷、张廷玉等人倒是善终了,至于传说中的邬思道,在野史篇里说他知道雍正皇帝想要杀他,然后退隐山林了,此人倒是神秘,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
【张廷玉也是个厉害的人物,他康熙三十九年考中进士,初授庶吉士。……雍正七年,成为军机处的头一批大臣,真正的实权宰相。但乾隆帝即位后,君臣渐生嫌疑,致仕归家。直到乾隆二十年才逝世。】
【他兼管翰林院期间,大量的编纂工作都由他主持开展,先后编簒了《亲征平定朔北方略》《省方盛典》《圣祖实录》《四朝国史》《大清会典》等等重要书籍……张廷玉作为三朝老臣,成为后世称赞的军机能臣。张廷玉是整个清朝唯一配享太庙的文臣,也是唯一配享太庙的汉臣。】[3]
张廷玉?
胤礽眼里的笑意全都消失了,张廷玉他真是太熟悉了,张廷玉虽然还没有步入官场,可他的父亲张英曾在南书房任职,他还要喊一声老师。
宋攸宁突然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脖子上凉飕飕的,难道是地龙不暖和了?
突然对上了胤礽的黝黑眸子,里面有说不出的情绪,她直觉胤礽的心里肯定有事。
“太子爷,您怎么了?”
胤礽回过神,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人,再看向一旁在吭哧吭哧乱爬的二阿哥,他突然笑了,“孤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朝堂上事。”
是他庸人自扰了,趋利避害都是人之常情。
况且张廷玉如今还未入仕,等到张廷玉仕途有起势,他已经是废太子了。
张廷玉既是配享太庙能臣,他自然不会让大清失去这么个栋梁之材。
胤礽心里有了计较,但书上是如此说,他不能全信书,还要派人去探查这些人的底细,包括托合齐。
他现在知道这本天书了,应该就和史书一样,记载的结果或许是真的,这其中的过程未必是真,他要派人去暗中查探宁儿说到这些人的情况,如果真是可用之才,他必然不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