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见状,直接上前给萧珝按摩起来。
萧珝闭着眼睛,随口问道:“陆妃安置好了么?”
李德轻声回答:“应该差不多了,陛下今晚可要召?”
萧珝说道:“人刚进宫,应当休整休整。”
李德低头垂眸应“是”。
福阳宫离揽月殿隔了好几个宫殿,那边的热闹怎么也传不到这边来。
季研不想去凑那个热闹,也不去御花园闲逛了。
待在自己殿里一整天。
卸去钗环,舒服的靠在外间的榻上,看着让人新买进来的话本子。
依兰在屋里转来转去,季研想忽略都忽略不了,放下话本子,说道:“依兰你要是没事做去到膳房给我拿些点心回来。”
依夏在旁边抿着唇笑。
依兰瞪了一眼依夏,转头睁大眼睛对着季研说道:“主子,你还有心情吃?”
“怎么地,你主子我还不能吃了?”
季研下来捏了捏依兰的鼻子,“能不能和依夏学学,遇到点事就如临大敌,还能成什么事。”
依兰委屈:“我只是觉得不公平,主子你出身侯府,陆家本来就是个商户,竟也骑到了你头上,主子你现在才是芳仪,而陆妃却...”
季研心平气和的对两个丫头说道:“这世间的事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为什么你们现在为奴为婢要来伺候我,为什么有人生下来就吃不饱肚子,有的人却金尊玉贵?投胎是门技术活,人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却能靠努力拼搏决定自己的命运。靖远侯府对朝庭忠心耿耿,为朝廷效力,所以能让子孙富贵,你们主子我已然幸运至极。有付出才会有收获嘛,不要总盯着别人得了什么好处,也要看人付出了什么才是。”
人家可是付出了万贯家财,让边疆将士吃饱穿暖,守卫这万里河山。
对朝廷来讲可是一个大金库,可不得捧着么!
她说这话把她自己都说服了。
她确实挺幸运了,英年早逝的她能到这里,穿到一个吃穿不愁出身好有点地位的人身上,已经很好了。
只可惜了同样英年早逝的原主。
依兰依夏都呆了,这是她们那不学无术的主子能说出的话?
季研看两个丫头那样,各总手指弹了她们的额头一下,“醒醒吧,等你们俩到年纪了,我给你们找户好人家,让你们享享福,再也别干这伺候人的活计了。”
两个丫头羞红了脸,嘴上都说着要一直伺候她。
季研脸上笑意融融,又扳了扳脸,对依兰说道:“刚才那些话就别再说了,小心被人听去拉你去治罪,到时候我一个小芳仪可保不住你。”
依兰吐了吐舌头。
“朕竟不知爱妃有如此口才。”
一道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
季研差点吓尿了。
站都站不住,险些跌倒,依夏手疾眼快的将人扶住。
萧珝一身黑色常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李德垂着头跟在后面,福宝元宝面如菜色,看着很是紧张的样子。
季研目瞪口呆的看着。
心里疯狂尖叫。
这人到底是有什么毛病,为什么这么喜欢偷听人说话,没记错的话已经不止一次了吧。
要是她说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逆不道话,她岂不是要凉了?
依兰依夏吓的面无人色,噗通跪在地上。
依兰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她一介小小宫婢竟然埋怨皇上不公平,她觉得她今天可能死定了,还要连累主子。
萧珝倒是没动怒,也没看跪着的人,只将人都挥退。
依兰两人如蒙大赦般赶紧退出去。
走到季研面前晃了晃手。
季研醒神,连忙行礼道“给皇上请安。”
萧珝直接将人拉起来,一同坐在软榻上,把玩着季研的手,饶有兴致的看着季研。
季研幽幽的看着萧珝,不说一句话。
只听到一声轻笑:“爱妃为何如此看朕。”
季研扯了扯唇角,幽幽的说道:“嫔妾发现皇上更好看了。”
依旧看着萧珝。
萧珝从那双眼眸里看到了控诉和幽怨,此时难得有点心虚。
他自从安御女那事过后,就觉得后宫里的女人不是他所看到的样子。
虽说他并不在意一个人的本性到底是什么样的,只要在他面前装的好,能一直装下去,还让他舒心,那他也会一直宠着。
昨天因为容妃有孕那事就没去揽月殿,今天突然想起,便来走走。
恶趣味上来,就来了这一出。
萧珝对着那双眸子,难得解释了一句,“听爱妃讲的挺有道理,便不忍打扰爱妃。”
这就是你偷听的理由?
季研信他才有鬼嘞!
皇上到哪都有人唱报,明明是他把人拦了,否则为何一点动静她都没听到,神经病吧这人。
心里怎么想却不能表达出来,谁让人家是老大。
季研就当做无事发生,厚着脸皮笑着说道:“谢陛下夸奖。”
萧珝将身体后靠,状似随意的问道:“爱妃可觉得自己的位分低了?”
这“爱妃”两字听多了,季研都免疫了。
看来自古皇帝都是多疑的,刚才的话还是听到了心里去啊。
季研眨巴眨巴眼睛,软着声音说道:“那得看和谁比了嘛。”
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哦?那爱妃是怎么个比法呀?”
这话题看来是糊弄不过去了,但该糊弄还是得糊弄。
都知道是啥意思还要让人说一遍,哎...
季研低着头掰着手指头说道:“嫔妾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想想沈宝林,进宫三年还是宝林,而我一进宫就是嫔,嫔妾心里就平衡多了”。
此刻说谁都不好,而皇上知道她与沈宝林不合,这样说倒没什么问题。
“多谢爱妃提醒朕,沈宝林都入宫三年了,看来是该提一提位分了。”
季研猛的抬起头睁开眼睛,眼睛瞪的像猫一样,看起来可爱至极。
季研拉起萧珝的手,摇啊摇,嗲生开口:“表哥可不要把人家方才的话当真?我不依。”声音娇柔婉转。
季研自己都恶寒了一下,
萧珝笑出声。
季研趁机转移话题,“陛下今日怎得来我揽月殿了?”
“朕不来也不会知道爱妃有一颗玲珑心。”萧珝打趣般的说道。
他心中也确实是这样想的,他现在慢慢发现眼前的人和他认知里的不一样。
看来以后去别的妃嫔宫中时也来这么一遭,肯定也能发现那些妃嫔有趣的一面。
萧珝又说道:“朕还记得昨日某人要报朕的救命之恩。”
季研脸颊微红,嗔了他一眼,掩饰的说道:“看来今天晚膳嫔妾又能用一顿好的了。”
萧珝悠悠然说道:“确实能用顿好的。”
季研:?
是她脑子太污了么?总感觉这句话意有所指的样子?
黑人问号脸抬头看着萧珝,萧珝嘴唇勾起,笑的意味深长的样子。
讲真,要不是这人长得好,面相俊朗,换个人那就是油腻啦。
季研脸颊绯红转过头,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萧珝一眼。
萧珝看的有意思。
正好晚膳摆好,季研得以解脱。
季研又度过了不可描述的一夜。
又是一早请安,季研在半道和冯才人碰上了。
冯才人这人季研并不讨厌。
几次接触下来发现和这人说话还是挺舒服的,不会像沈宝林那样。
两人并排走着,说一些闲话。
冯才人打趣道:“昨日陆妃娘娘新入宫,皇上便去了你那里,不知陆妃是什么性子,你可得小心一点。”
从这话里听不出什么恶意,就像是单纯的打趣和提醒,
季研随意道:“皇上要去哪又不是我一个小小的芳仪能决定的,况且她才入宫,总要安顿休整两天,她要是怪罪于我,那才是没道理。”
冯才人轻轻一笑。
两人一同到凤仪宫时,人来了不少。
一番行礼请安后,季研才坐下。
“季芳仪的气色倒是好,不知我们陆妃姐姐一会来了见到你还能不能高兴。”丽修容一副看热闹的嘴脸。
正巧容妃刚进门,听到这话,嘲讽开口:“陆妃人还没来呢,丽修容你也没见过,这就姐姐姐姐的喊上了。”
容妃今日倒是没再化大浓妆,脸上皮肤白皙,依旧美丽动人,只看着脸色有点苍白,在后世那也是个天生丽质的大美人。
季研眼看战场从她身上转移,乐得清闲看热闹。
丽修容根本不怵:“这宫里不都是姐姐妹妹么,容妃仿佛是第一天入宫似的。”
容妃慢条斯理的说道:“本宫没记错的话陆妃十九,丽修容你好像比陆妃还大一岁,丽修容你应当叫陆妃一声妹妹,况且你们的关系总比旁人来的亲近些。”
丽修容以牙还牙:“没记错的话容妃姐姐仿佛比淑妃年纪大一岁,不是还要叫淑妃一声姐姐么!”
这可真是踩到容妃的痛处了,提到年纪,哪个女人能忍,尤其是年轻貌美的女人成堆的地方。
可她确实比淑妃大,但淑妃位分比她高,还真得叫人家一声姐姐。
她向来最讨厌淑妃那做作的样子,可惜人家生了皇子,位分比她高。
提到皇子,容妃冷静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情舒畅不少。
等她这胎生下来,贵妃也不是没可能。
容妃冷哼一声,“本宫就在这祝丽修容和陆妃姐妹情深了。”
然后施施然的摸着肚子从丽修容眼前走过。
这下轮到丽修容生闷气了,看着容妃摸着还没凸起的肚子,撇开眼心里暗骂装模作样。
众人看了一出戏,默默地不敢出声。
确实不敢出声,高位争斗,她们这些位分低的都是小炮灰,就别上去找死了。
季研对于不用自己上去斗嘴给别人看戏还是高兴的。
默默地喝茶。
幽怨的声音传来,“难怪季姐姐不愿意和嫔妾来往,冯姐姐确实比我好。”
好一个史上最强狗皮膏药,上次的事这么快就忘了,她是只有七秒钟的记忆么?
季研“呕”的一声,又咳了两声。
满殿皆寂。
众人脸上表情都变了。
季研拿帕子擦擦嘴。
挥挥手说道:“众位姐妹就别看我了,我可没怀孕,是被恶心的。”
众人心中一想,季芳仪受宠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要怀孕也不可能这么早就有反应。
殿中气氛刹那一松。
只沈宝林脸脸僵着。
季研心想,我现在拿丽修容没办法还不能怼怼你了么。
发挥她欺软怕硬的良好美德,看都不看一眼沈宝林,说着难听话:“沈宝林,你是真的心里没点数是吧,非要让我在脸上明明白白的写上我讨厌你,你才知道我是真的不待见你是吧,以后也别和我套近乎,省的恶心的我想吐。”
众人:这人说话还是这么不客气,这沈宝林也是傻,非要凑上去找不自在。
沈宝林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看要哭了出来。
季研连忙说道:“你可别哭,想想安御女天天哭的下场,你还哭的出来么?”
容妃都听乐了,抿口茶,意有所指的说道:“是啊,这爱装模作样的人啊,通常下场都不会太好。”
淑妃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依旧端坐着。
沈宝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应是生生憋回去了。
丽修容不阴不阳接了一句:“人太猖狂了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季研没忍住还是嘴贱的接了一句:“谢娘娘教诲,嫔妾一定会和娘娘好好学习的。”
丽修容看着季研,眼神冷嗖嗖的。
季研淡定如松。
没一会,人来齐全了。
除了在养胎不用请安的何婉仪,禁足的安御女,人都齐全了。
今天人济济一堂,都在等着看新人的模样。
皇后头戴凤冠,穿着明黄色风袍从里面走出。
看出来是为了新人特意装扮过,比平日里庄重些。
看起来雍容大方。
众人行礼请安。
皇后扫众人一眼,一屋子色彩斑斓,看起来精神抖擞,心下了然。
看着沈宝林红着眼眶,问道:“沈宝林这是怎么了。”
季研心里卧槽了一声,面上镇定的很。
沈宝林嗫嚅着说道:“多谢娘娘关心,刚才有一只飞虫迷了嫔妾的眼,不要紧。”
说完偷偷看了季研一眼。
季研心里又卧槽一声,这是怕谁看不到么。
凤仪宫哪来的飞虫,找理由也不找个走心的。
小婊砸要告状就光明正大的告。
皇后不是傻子,只淡淡的说:“在宫里大家都是姐妹,还是和睦一点的好。”
众人应是,这茬便过了,季研心里松了口气。
她还真有点担心皇后刨根究底,然后罚她抄点宫规之类的。
容妃说道:“这陆妃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怎得还不来。看来这新人不是很懂规矩,娘娘可得好好教教才是。”
皇后不为所动,这种明明白白的挑事,她还不傻。
皇后说道:“总归是新人,还是宽容点,容妃不要太苛刻了。”
容妃喉头一梗,语气毫无波澜的说道:“娘娘圣明。”
向来不怎么开口说话的淑妃柔声说道:“昨日我宫里的小喜子出去办事正巧有幸看到了陆妃,说陆妃有沉鱼落雁之姿。”
陆婕妤也罕见开口接话:“我宫里的人也看到了,确实貌美无比。”
皇后笑着打趣说道:“咱们等会就能见到真人了,看看和季芳仪比起来如何?”
季研心想皇后这是在给她拉仇恨啊。
这一个月来她的恩宠还是入了皇后的眼了。
这话说的容妃丽修容能高兴么,这满座的美人哪个会高兴?
说的她容貌冠绝六宫了一样。
季研可不想被人当做眼中钉,开口说道:“娘娘这话说的让嫔妾汗颜,后宫里,论容貌,丽修容和容妃两位娘娘可是甩嫔妾几条街,况且,在座的所有姐妹,哪一个不是人比花娇。”
嗯...
这些话是不是崩人设了?
容妃嘴角冷笑不置一词。
丽修容撇嘴嘲讽说道:“这会倒是谦虚。”
得,两个人没一个领情的,季研也不知道刚才为啥要说拍马屁的话,还不如狂傲到底,她自己心里舒坦得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季研如是安慰自己。
正在这时,凤仪宫太监禀报,福阳宫总管太监求见。
众人面面相觑,来人是太监,看来今天见不着正主了。
皇后让人进来。
进来一太监,给皇后行礼请安后,说道:“启禀娘娘,陆妃一路舟车劳顿,今早发起热来,身体不适不能给皇后娘娘请安,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做出关切的样子,“可有请太医?”
“回娘娘,请了,太医说是水土不服。”太监恭敬的回道。
皇后说道:“那就好,既如此,让陆妃好好养着身体,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尽管来找本宫。”
“是,谢娘娘”。
太监躬身退出去。
淑妃开口说道:“陆妃是江南人士,难免不习惯京城的气候。”
容妃轻哼道:“谁知是不是真的,还没侍寝就开始摆谱,商户出身果真没规矩。”
皇后带有警告意味的瞥容妃一眼。
“本宫一会差人去福阳宫给陆妃送些东西,容妃还是慎言的好。”
容妃接话道:“还是娘娘周全,说起来丽修容与陆妃也算是拐着弯的亲戚,应当与陆妃亲近亲近才是。”
丽修容笑吟吟的说道:“这是自然。”
众人没见到新人,有些意兴阑珊,皇后便让人散了。
回去时季研依然和冯才人走了一段路。
冯才人感叹的说道:“昨日我在御花园里,远远的看到了陆妃,那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季研笑笑,“这宫里哪个不美?得不得宠还是得看性子,看淑妃,样貌不是顶尖,却得宠这么多年了。”
冯才人叹了一口气,“这都是命啊,可惜我命不好。”
季研说道:“才人这就灰心了?时日还长,指不定哪日就青云直上了。”
到了一路口,两人分道扬镳,冯才人说道:“季姐姐要是不嫌弃,可来我这坐坐。”
季研随口应到:“再说吧”。
其实她不明白的是主子本不是个好心人,却说出那些话。
季研说道:“我不那样说她就不那样想了么?只是说出她的心里话罢了。”
季研问道:“你知不知道陆妃为什么十九了才进宫。”
十九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可和宫里其他十五六岁就入宫的人比起来年纪就大了些。
“这个奴婢昨天倒是听元宝说了一嘴,听说上次选秀陆妃本来是要入宫的,可惜顺远伯人没了,便守了三年孝,这孝期一出不就来了。”
顺远伯是陆太妃的亲爹。
季研玩笑的说道:“元宝倒是消息灵通。”
依夏也面带笑意的说道:“他小小年纪就入宫了,也会来事,熟识的人确实不少。”
众妃的翘首以盼也还是没能在凤仪宫看见陆妃。
心中都对这位陆妃更为好奇。
本以为是托大不将皇后看在眼里。眼下看着像是身体真的出了点问题。
陆妃一次也没出过福阳宫,除了她宫里伺候的奴才,没人见过她。
皇后倒是派人去关心过,请安时也只说是生病了。
幸灾乐祸的人居多。
最近皇上跟往常一样,开始翻牌子了。
半个月里除了固定去皇后凤仪宫的日子,淑妃和丽修容依旧属于第一梯队,冯才人和陆婕妤也各被召了一次。
季研正在内殿地上做瑜伽。
依兰进来后愤愤不平的说道:“皇上今天点了沈宝林,这不是给主子心里添堵么。”
季研继续伸展着腿,依兰见人没点反应,跺了跺脚又出去了。
季研能说啥,她又做不了萧珝的主,人家爱咋的咋的呗。
她还真没往心里去,只要沈宝林不恶心到她面前。
最近请安季研安生了不少,毕竟半个月了,皇上还没来过一次。
容妃和丽修容时不时刺两句,季研早就习以为常了,别的也没人给她添堵。
今日在凤仪宫,不经意和沈宝林对上眼,沈宝林眼中含着得意,让季研无语一瞬。
季研直接无视,将人给憋出了个内伤。
出了凤仪宫,季研和冯才人一起往前走着。
转个弯便看到丽修容的步撵停在那,一个太监正对丽修容说着什么。
只听到一句“走,去清宁宫”,便见步撵抬起。
季研和冯才人对视一眼。
丽修容坐在撵上,不悦的开口说道:“本宫去福阳宫看她,她避而不见,如今去了清宁宫,怎么也能见着人了。”
到了清宁宫,被人挡下来,说去通禀一声,一小太监飞快向正殿跑去。
丽修容说道:“太妃和本宫如此亲近,怎会拦我,定是你故意为难于我。”
门口的太监心中暗暗叫苦,都知道丽修容不是好惹的人。
丽修容哪会乖乖等着,直接不管不顾的带着人走了进去。
熟门熟路的走到屋门口,正见一白衫女子慌慌张张的带面纱。
恍惚间看的不清,却也模糊的知道是个极品美人。
丽修容给太妃行了礼,又亲热的挽住陆太妃手臂,说道:“这便是妧妹妹了吧,进宫半月竟是第一次见到。”
陆妃闺名陆妧,丽修容知道自己年龄大陆妃一岁,便叫人妹妹,这话也挑不出毛病。
说完又给陆妃行礼:“见过陆妃娘娘。”
“丽修容起来吧。”
声音很清冷,没有多热情。
陆妃淡淡的说道,大半张脸被面纱遮着,只露一双眼睛和光洁的额头。
丽修容打量着面前的女子,身姿曼妙,却气质清冷。
心中涌起一股危机感。
撒着娇对陆太妃说道:“外甥女肖姑姑,看妧妹妹这长相和太妃还真有几分相似,都美的让人心神摇曳呢。”
陆太妃也不过四十岁,保养得当的脸看起来也就三十,风韵犹存。
没有女人不爱听赞美自己容貌的话。
陆太妃笑着说道:“我都老喽,哪有你们年轻人看着鲜活,都跟花一样。”
丽修容说道:“太妃哪里老,咱们一起走出去人家也以为咱们是姐妹呢。”
陆太妃看着更为开心。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话,看起来仿佛她们才是一家人。
陆妧坐在一旁清清冷冷的,也不插话。
丽修容问道:“妧妹妹为何戴着面纱?”
陆妧没有回答,只眉头轻蹙。
然后起身行礼道:“姑母,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带着自己的贴身婢女和一个嬷嬷走了。
丽修容看着那嬷嬷眼熟,娇声问道:“那不是太妃你身边的得力嬷嬷李嬷嬷么,是去送妧妹妹么?太妃偏心,往日也没见太妃让人送我。”
陆太妃神情慈爱的说道:“妧妧初入宫,人生地不熟的,怕她犯了什么错,便让李嬷嬷去提醒提醒她。”
丽修容眼中冷光一闪而过,又不见丝毫异样的说道:“妧妹妹可真有福气。”
丽修容略带忧虑的说道:“刚才可是我说错了什么话,把妧妹妹气走了。”
陆太妃神色如常的说道:“她就是那个性子,只脸上长了几个疙瘩便自觉见不得人,刚才可能是不好意思了,你可别往心里去。”
丽修容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半月了还不出来见人。
丽修容走后,陆太妃叹一口气。
身旁的嬷嬷很了解陆太妃,轻声说道:“丽修容可能会心里不舒服,不过娘娘也不必理会,宜宁公主身为皇家公主,有自己的公主府,也不必看别人脸色过活。”
“话是这样说,我却难免不多操心。”陆太妃面容祥和。
嬷嬷又说道:“娘娘大可不必操心多少,您当初也是独自进宫,也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宜宁都嫁出去了,好不容易可以放松会,就别操那么多心了。”
陆太妃拍了拍嬷嬷的手,叹了口气说道:“我总是陆家人。”
丽修容回到自己寝殿内就砸了一个杯子。
“好个陆太妃,果真还是血缘关系牢靠,亲侄女一进宫就送一个嬷嬷。”
丽修容眼里冒火。
紫珠大着胆子上前说道:“娘娘不要生气了,什么都不牢靠,还是早日有孕,生下龙子才是正经的。”
离她上次小产已经大半年过去了,恩宠不断,可惜就是怀不上。
这时紫蕊从外面跑来,手上拿着几张药方。
紫蕊小心翼翼的说道:“娘娘,这是夫人送进来的。”
丽修容看了两眼,随意抽出一张,“先按这张来,去煎药吧。”
冷静了下来,想到什么,计上心头,冷笑一声。
旁边的俩宫女心里齐齐打了个哆嗦。
福阳宫。
寝殿内的摆设每一样都价值不菲,看起来雅致的很。
陆妃坐在铜镜前,这会已将面纱取下。
细白的手指轻轻摸上下巴上还未消去却淡的快看不见的痘印。
绿英了解自家主子,说道:“娘娘不要总是太惦记着这痘印,抹点脂粉就看不到了。”
陆妃一丝反应也无,只看着镜子。
绿芙看着镜中美丽的容颜,心中闪过一丝嫉妒。
绿芙与绿英同为陆妃从顺远伯府带进宫的奴婢,无比了解自家的小姐,自家小姐对自己的脸无比重视,不想有一点瑕疵。
绿芙说道:“主子安心吧,明天就能完全消下去了。”
李嬷嬷开口道:“娘娘进宫半月了,也该为自己打算起来了。”
傍晚,萧珝去了长乐宫。
丽修容心中叹了一句天助我也。
滚完床单后,丽修容状似吃醋的对萧珝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萧珝问一句喜从何来。
丽修容说道:“恭喜陛下又得一美人,妾今日在陆太妃那见到了陆妃姐姐,那容颜真真是让妾自惭形秽。”
萧珝疑惑的问道:“陆妃不是还在病着么。”
“都半月了,应该是好了。”
萧珝觉得自己用了陆家的银子,人家女儿病了半月她从没去看过,好像也不象样子,还是明天去看看吧。
丽修容心中暗自得意。
一番话也算是向萧珝说明了陆妃不尊重皇后,病好了也不去请安,实在是猖狂。
让萧珝心中对其感到厌烦,又吊起了皇上对陆妃容色的好奇。
如果皇上去了福阳宫,见到了陆妃长着痘痘的脸。她不信皇上还能有什么兴趣。
果然,第二日萧珝去了福阳宫。
福阳宫宫人跪了一地。
陆妃匆匆忙忙出来接驾。
只穿着一身简单的白纱裙,不施粉黛。
不卑不亢的行礼,不见丝毫怯懦羞涩,一看就是教养极好的大家闺秀。
打扮虽简单,结合陆妃一身清冷的气质,萧珝仿若看到了神仙妃子。
见惯了美人的萧珝也难免愣神一刹。
而陆妃的脸上已经没了丝毫印痕。
萧珝进了福阳宫后,自然是第二日早朝才出来。
季研沐浴完,两丫头给她打理头发。
“主子,皇上看样子是直接宿在福阳宫了,这好像不合规矩吧。”
妃嫔第一次侍寝都要去御干宫。
不过规矩那是给皇上定的么?
季研说道:“不关我们事,以后可别说这样的话。”
“想必陆妃长的当真是绝色,皇上今日才会如此。”依夏说道。
依兰闻言说道:“咱们主子也不差。”
季研心里叹一句明天可有好戏看了。
长乐宫里,丽修容气的又摔了一套茶具。
本想着让皇上看见一张长了痘痘的脸,被皇上厌弃,谁知竟然直接成全了陆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