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气到冷静下来,今日的事冲着她和大皇子,也对着何婉仪,好个一箭双雕。
一个不好她儿子很有可能被皇上厌弃。
凤眸扫视地下跪着的内侍一圈,冷静开口:“林二是哪个?”
她对大皇子很上心,但后宫事物也多,有时会把一些事情交给别人做。所以现在就不知道林二是哪个。
大皇子的贴身太监瑟瑟发抖,低着头说道:“林二今天没跟来,大概在凤仪宫。”
皇后道:“给本宫把人带来。”
大皇子和皇后同住在凤仪宫,从凤仪宫到御花园一个来回至少也要半个时辰。
萧珝率先进仪芳殿,众人跟在后面。
此刻太医已经来了,是个年纪大的老太医。
皇后问道:“何婉仪如何?”
太医说道:“回娘娘,好在平时何婉仪身体好,胎儿也稳健,刚才有滑胎之像,臣已施了针,稳固住了,但以后尽量卧床修养,再有一次,可就...”
未尽之语大家都听明白了。
皇后的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要是何婉仪出了事,她儿子今日不一定会如何。
萧珝面色恢复平静,淡声开口:“给朕查。”
季研站在人群外围,此刻人多,还杂乱,还没人来得及讲规矩。
依夏看到福宝突然出现在殿外面,跟季研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不一会,依夏面色有些不好的进来,随即贴着季研的耳朵说了些什么。
季研听到消息,心里一跳,面色却没改。
大脑快速运转,思考对她有利的办法。
注意到一道目光,盯着她有一会了,抬头一看,是沈宝林。
季研吩咐依兰一声,依兰领命出去。
没时间想太多,突然上前,福身开口道:“禀皇上,皇后娘娘,嫔妾宫中刚才发生一事,可能和何婉仪这事有所关系。”
季研突然上前,说有事禀报,众人心中打了个突。
皇后是一定要把这件事查出来了,虽然大皇子是被人忽悠,但到底对何婉仪造成了伤害,是摘不清的,必须找到真凶才能为大皇子稍稍开脱。
皇后精神一震,“季芳仪说吧,发生了何事。”
季研沉声开口:“刚才嫔妾宫里的福宝突然来报,嫔妾宫里的一个叫十五的太监突然上吊自杀,还留下了一张纸,写的么,像是临终遗言。嫔妾觉得兴许和今日的事有关,便不敢隐瞒。”
丽修容今日因衣服和季研结了个梁子,此刻别有意味的开口说道:“还真是巧呢,季芳仪反应可真快。”
季研抬眸看了丽修容一眼,平静的说道:“嫔妾只做了嫔妾应该做的事。”
皇后轻轻瞥了一眼丽修容,丽修容闭嘴不言。
皇后说道:“那太监死了没有?把遗书拿过来。”
季研回道:“幸亏发现的早,人还没死,刚才嫔妾已命人将人和遗书都带过来,想必一会就到了。”
揽月殿离御花园路程不远不近。
何婉仪在室内躺着,外间众人根据位分高低坐下,今日妃嫔差不多都到齐了,坐不下的小妃嫔就站在后边。
小半时辰过去,凤仪宫的奴才和揽月殿的人前后脚进来。
大皇子的贴身太监满头大汗,头贴在地上,颤声说道:“回禀皇上皇后娘娘,林二已经死了,不过在他床头发现了一张纸。”
萧珝开口:“把东西呈上来。”
李德把两张纸收到手里,躬身递给萧珝。
萧珝看完,神色不辨喜怒。
李德递给听风。
皇后看完后,面色不善的对季研说道:“季芳仪,看看这个,你有何话要讲。”
听风将纸递给季研,季研迅速看完。
看完表情愤怒,在中央地下跪下。
“此事和嫔妾没有任何关系,这是污蔑,林二一死了事,说是嫔妾指使的,倒是死无对证,嫔妾揽月殿可还有一个活口。请陛下和娘娘容嫔妾问十五几句话。”
萧珝没开口,也没反对,皇后说道:“问吧。”
季研走到跪着的十五面前,问道:“你是叫十五是吧,我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要害我。”
十五脖颈上青紫色的勒痕看着显眼的很。
十五嗓子嘶哑的说道:“主子没什么对不起奴才的地方,奴才对主子忠心耿耿,给主子把事情办妥了,但奴才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季研轻笑一声,将一张纸摆在十五面前,问道:“你这上面写的确实是事实,没有欺君?”
十五随便看了两眼,说道:“是事实,没有欺君。”
季研转身,金叶流苏折出细碎的亮光,跪的笔直,声音清亮:“回禀皇上,嫔妾刚才拿的是林二的那张遗书,虽两张遗书都在指认嫔妾,但上面写的内容还是有所不同,而十五却没看出异常。”
十五神色变了变,急声开口,“奴才刚才没有看清。”
丽修容不耐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有人已经明白季研的意思,心底骂了句蠢货。
季研微微一笑:“嫔妾怀疑十五根本不认字也更不会写字,嫔妾也不可能自己准备好遗书给自己泼脏水。嫔妾合理怀疑这遗书是别人准备好陷害我的。十五在我揽月殿当差,干的是洒扫的活,只是个粗使太监,嫔妾对他只是面熟,就算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不会是让他做。妾建议测一测这十五到底认不认字。”
萧珝挥了挥手,李德去准备。
李德找了一本书,放在十五面前,十五支吾着不说一句话。
显而易见,这十五真的不认字。
沈宝林突然开口,脸上挂着疑问:“就算十五的遗书做不得数,林二也指认季芳仪你,这是为何。”
季研看都不看沈宝林,淡定道:“皇上明查,嫔妾虽才疏学浅,可也看到这两张纸上的字迹虽看起来明显不同,但好几个字却写的一样,人写字有时候惯性是很难改变的。很有可能这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可以找人对比下。”
季研条理分明的又说道:“那只狗别人谁都不扑,专门去扑何婉仪,嫔妾怀疑何婉仪身上被做了手脚。”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所有人都觉得季芳仪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萧珝看着跪着笔直的季研,眉目精致,红裙糜丽,纤瘦笔挺,双眸晶亮,让人移不开眼。
缓声开口道:“季芳仪起来说话吧。”
众人都明白,皇上这是表明相信此事与季芳仪无关了。
那这事到底是谁干的呢?
季研想到什么又开口道:“十五能这么从容赴死,想必指使他的人给了他不少好处,也肯定安顿好了家人。”
十五听到这话,明显面色一变。
丽修容不甘寂寞,又说道:“季芳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季研说道:“嫔妾还记得上次被安御女冤枉时百口莫辩的样子,不是嫔妾做的事,嫔妾是绝对不会认的。”
众人看向安御女,难免想的多了些。安御女和季芳仪算是结了死仇的,这次事也是冲着季研去的,有可能...
皇后心里不悦,什么话都被季芳仪说尽了,显得她很无能。
皇后开口:“你老实交代吧,你家人的命全在你手里了。”
十五无法,要是他死成了,就没这么多事了,可惜现在...
就算他现在咬舌自尽,他家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季研为了以防万一,给十五加了个“真言”光环。
十五说道:“是安御女身边的春霞来找的我,给了我一千两银票,银票我昨天便托人送出宫了。不过春霞只给我拿了一包粉末,让我放在揽月殿,到时被搜出来当证据,奴才就干了这一件事,其他的跟奴才没什么关系,还请皇上饶了奴才家里人的命。”说完连连磕头,十分用力。
众人看向安御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安御女楚楚可怜的跪下,“陛下,娘娘,嫔妾冤枉啊。不是妾做的,肯定是季芳仪为脱罪冤枉的妾,求皇上娘娘明查。”
皇后没搭理安御女,冷声开口问十五,:“粉末被你放到哪了?”
十五道:“奴才没找到进内殿的机会,只偷偷藏到了依兰和依夏房间柜子底下。”
依兰和依夏一脸茫然加震惊。
皇后命人去搜。
冷着脸转头问春霞:“你是现在交代了还是先去内刑司走一遭。”
春霞听到内刑司三字便打了个寒颤。
如今事情已经败露,要是十五死了也就罢了,可惜人没死,迟早能查出来。
内刑司这种让宫里奴才闻风丧胆的地方,就没必要走一遭了。
看了看安御女,咬了咬唇。
安御女心里感到不妙,有点慌。
春霞额头挨着地面,说道:“十五的药粉是主子让我给的。”
安御女急声说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是季芳仪这个贱人陷害我,买通了春霞,陛下不要听她们胡言乱语。”
春霞一听主子如此说,也直接豁出去了,眼睛一闭,说道:“药粉是安夫人从宫外买的,安夫人以前在宫里也还有几个关系好的人,托人带进宫里后,主子让我去找采买司的春红姑姑拿回来的。”
皇后又问道:“大皇子身边的林二也是你们收买的?”
春霞心里有数,自知已经说了那么多,再赖也赖不掉,回道:“主子各给了林二和十五一人一千两,买他俩的命,林二只需要说动大皇子带着狗在今天来赏花宴。”
脉络已然清晰。
去揽月殿拿药粉的奴才已经回来,在所说的地方确实找到了药粉。
老太医还没走,在一旁心里打鼓,知道的越多他越担心他的生命安全。
皇后让人把纸包递给老太医,老太医闻了闻,回道:“这只是一种引兽粉,通常训练狗时会用到这种药粉,对狗有很大的吸引力。”
老太医心里腹诽,其实只是肉粉而已。
皇后又说道:“看来何婉仪身上是被做了手脚,那这药粉又是如何被下到何婉身上的?”
皇后看向春霞。
春霞垂头道:“这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昨天晚上我好像看到何婉仪宫里的宫女秋云从镜月轩出去,不过天太黑,看的不是太清。”
皇后示意听雨,听雨进了内室。
不一会,秋云被带了过来。
不过看着很镇定。
安御女还想狡辩一下,“皇后娘娘,真的不是嫔妾做的,嫔妾只是个小小御女,没那么大的本事。”
李才人见缝插针,“没那么大的本事竟然能一次性出两千两。”
她倒是想说你是没这么大本事,你娘有,你娘以前可是皇上的乳母,在宫里有交情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
可惜她没那狗胆说出这些话。
秋云很镇定,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皇后对萧珝一拜,说道:“陛下,臣妾请旨搜景阳宫何婉仪奴才的住处,内殿就不搜了,毕竟这事和何婉仪身边的人脱不了关系。”
搜宫对宫妃来说是没有脸面的事情,皇后避开了何婉的住所也说的过去。
萧珝微微颔首以示同意。
皇后派人对何婉仪说了一声。
何婉仪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况且她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做的。
又交代人去采买司将春红姑姑拿下送到内刑司,直接连问都不问一句了。
皇后耐心不多,只想赶紧找出是哪个贱人敢打她儿子的主意。
又对秋云问道:“不交代是吧,行,去内刑司吧。”
秋云面色变了变,都知道内刑司那不是人呆的地方,进去不受一翻折磨是不可能的。
季研也嫌麻烦,却不能直接甩个光环过去,要是太顺利了就显得太刻意。
秋云觉得自己骑虎难下,要是十五死了,凭药粉和“遗书”可以说是证据确凿,她也不会被“咬”出来,弄得现在无法脱身。
殿中静了好一会。
萧珝坐在上首闭目不语。皇后喝着茶。
景阳宫离御花园并不算远。
不一会,搜宫的人回来了。
“启禀皇上,娘娘,奴才们没在其他地方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倒是在一个柜子里里翻出来一千两银票。奴才们问了景阳宫别的宫人,那是秋云和另一个宫女的住处,那个柜子在秋云那侧放着。”
闻言,秋云瑟瑟发抖。
众人:安御女家底还挺厚,出手挺大方。
皇后问道:“还是不说?”
季研顺势甩了个光环给秋云。
秋云垂着头失魂落魄的说道:“是安御女给了奴婢一千两银票,给了奴才药粉让奴才撒到婉仪的衣裙上,为防万一,奴婢撒了好几套主子今天可能会穿的衣服,奴才一时鬼迷心窍,便同意了。”
皇后看向安御女:“你怎么说?”
安御女还要挣扎一下,哭的梨花带雨的说道:“是季芳仪陷害的嫔妾,嫔妾什么都没做。”
姿态还是很美的。
萧珝看都没看她一眼,开口道:“何婉仪晋位容华,将银票上的票号核对一下,剩下的皇后看着处置吧。”
低位妃嫔心里羡慕,宫中女子除了刚进宫时初侍寝能晋位,怀孕生子,或是过年节时晋位,晋位是并不容易的。
何婉仪虽然遭了罪,却还没生下孩子就晋位了,等生下来估计还要晋位,孩子就可以养在自己宫里了。
安御女直接瘫倒在地上,皇上摆明了不相信她。
所有事情,一查都会露出马脚。
眼见萧珝走到她面前,安御女抱住萧珝一条腿。
情真意切的凄声哭道:“皇上,这是别人串通好陷害我的,皇上你要相信我,我没做这些事啊。”
萧珝眉头轻皱。
李德见状立刻轻轻的将安御女拉开。毕竟安御女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季研心里感叹,果然帝王无情,昔日还抱着人叫爱妃,今天连看都不看人一眼。
今日看了一场大戏,众妃嫔既兴奋又害怕突然牵扯到自己,到了解散的时候,都别有意味的看着季研。
众人都觉得今天的事好像有点容易了,以往谁小产了根本查不出人为的痕迹,今天有些顺利了。
季研淡定的很,任人打量,哪管别人说什么,只要倒霉的不是她就行了。
主仆几人走在小道上,依夏想的多些,轻声道:“主子,今天这事真是安御女做的么?”
季研说道:“十有八九就是她。”
依夏想不通的又说道:“奴婢总感觉哪里不对,这件事漏洞很多啊,如果十五死了,仔细查也是可以查清楚的,她这又是何必呢?。”
季研说道:“也许是她脑子不够吧。”
忽的停住身体,轻声说道:“也许是这事还有别人插一脚,毕竟安御女肚子里还有个龙胎呢。”
季研一时想的有点多,开始阴谋论。
如果真存在那么一个人,看来现在在对方眼中安御女的肚子可比她一个根基不深的小妃嫔惹人眼多了。
女子闭目斜斜倚在贵妃榻上。
一宫女面带忧虑小声说道:“主子,安御女会不会把咱们供出去?”
女子红唇轻启,说出的话和平时大相径庭,“她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就算证据确凿是她做的,何婉仪也没出什么大事,她肚子里那块肉也能保住她。”
女子想到什么,嘴角微弯,轻声开口:“况且,咱们什么也没做,她就算想说,又能说什么呢?”
一旁的宫女头轻轻垂下,轻轻问道:“那药粉,还继续下么?”
女子朱唇轻启道:“当然继续。”
凤仪宫中。
听雨轻轻给皇后捏着肩膀,说道:“娘娘,采买司的春红受不住酷刑已经招了,银票来源也查清楚了。看来这事还真是安御女干了。她可真真该死,拿咱们大皇子做筏子。不过还好,皇上没说咱们大皇子什么。”
听风却道:“这事太蠢了,一查就清楚了,不知道她图什么啊?”
皇后面无表情,让人看不懂她心里在想什么。
此时季研正舒服的靠在浴桶边上。
温热的水泡的她灵魂都要上天了。
险些睡着,被依夏叫醒。
虽然太监在已然不算是男人了,但季研从不元宝两人近身,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做完一套身体护肤流程,季研身上有些轻轻的香味。
季研穿着一身白色里衣,坐在铜镜前,依兰正给她抹头油。
这具身体一头青丝又黑又亮,摸起来顺滑如绸缎。
都是每天这样保养出来的啊。
果然美都是费事的。
第二日一早,季研专门早起去请安。
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昨日因大皇子之故皇后吃了个大亏,虽皇上没对自己儿子有什么惩罚,但有没有被记在心里就不一定了。
昨天那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可以说成小孩子不懂事,被人蛊惑。
但这可是宫里,小孩子都早熟,还有没有那么“天真”还很难说。
往大了说大皇子可谓是心思恶毒,安御女肚子里的可是她的弟弟或妹妹,为了一己之私如此不顾念手足之情。
皇后心里可是有数的,若是皇上心里有芥蒂,那以后...
所以皇后的心情一定好不了了。
她还是不要去触皇后的眉头了,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昨天那事表面上或多或少和她也有点关系,毕竟安御女要害的人是她,大皇子也因她受累,皇后现在能对她心无芥蒂么?
今日到的早,到凤仪宫时只有寥寥几人。
比季研位分高的现在只来了一个。
季研给陆婕妤行礼请安。
陆婕妤在宫里也算是高位分,毕竟是从东宫跟来的老人了。可惜无儿无女,也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皇上一两个月也会去她宫里一次,在宫里基本上没什么人和她过不去。
陆婕妤也没为难她。
其余几个小妃嫔纷纷给她行礼请安。
季研也没兴趣为难别人。
一时殿内安静的有些诡异。
小妃嫔也不敢找季研搭话,怕被怼,陆婕妤也不言不语。
季研喝着茶,心里想着一会要起来多少次。
不一会,淑妃和丽修容前后脚的进来了。
众人行礼请安。
淑妃倒是不会为难人。
丽修容看到季研一身浅紫色宫裙,打扮的中规中矩,没昨天那么艳色逼人。
嘲讽开口道:“季芳仪昨日的红裙可谓是艳压群芳,今天怎么如此寒酸?”
寒酸?眼瞎么亲。
她戴的东珠耳环,翡翠簪子等首饰看着不起眼,可都价值不菲呢。
季研知道昨天已经惹眼的很,今天为了不碍着皇后的眼,就没那么张扬,但也和寒酸不相干吧。
季研装傻充愣还气人的说道:“谢修容娘娘的夸赞,娘娘昨日的衣裳也甚是好看。”
丽修容脸皮抽了抽。
手有点痒,好想打人。
奈何是在凤仪宫,不能动手。
又嘲讽道:“往日季芳仪架子大的很,今日倒是乖觉。”
季研说道:“给皇后娘娘请安是咱们的本分,自然该来早点,娘娘以往教训的对。”
丽修容感觉自己的邪火无处可发。
狠狠的瞪了一眼季研。
季研无辜的眨眼。
陆陆续续的人都来了,季研起来行礼好几次,心里又坚定了向上爬的决心。
皇后今日出来的也比往日早。
以前看起来端庄温和的脸今日没有一点笑容。
除了何婉仪,能来的都来了。
何婉仪因昨天那事,被免了以后所有的请安,直到生完孩子养好身体后。
皇后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的说道:“本宫已将昨日的事情查清,却为安御女所做。安御女,你可还有话说。”
安御女跪在中间,脸色不好看,却也没像昨天一样一直不承认。
不认罪也不狡辩,低着头一言不发。
皇后也不搭理安御女,继续说道:“本宫已请示过皇上,安御女生下孩子前禁足镜月轩,生下孩子后迁居静安苑。”
静安苑在宫里西北角,里面暂时没人住,清净的很。历来里面住的都是被皇帝厌弃的妃嫔。
这算是被打入冷宫了吧!
安御女本来因怀孕住镜月轩主殿,后来被贬,迁到侧殿。
虽然没有被贬位分,但御女品级已经很低了。
皇上皇后这么安排想来是给以后出生的皇子或公主留点脸。
毕竟何婉仪没有真正的小产。
众人心中思绪纷纷。
安御女没什么反应。
皇后又说道:“若是你腹中孩子因你之故出了什么事,一律按妃嫔自戕处置。”
众人一惊。
妃嫔自戕是要诛三族的。
这句话还挺歹毒。
安御女本身就没什么指望了,这孩子生下来也不会被皇上喜欢。一个未来没有指望的人什么都做的出来。
这是把安御女后路都给绝了。
众人觉得皇后这一招绝了。
这安御女以后活的得多痛苦。
果然动大皇子,皇后还是被惹到了。
安御女咬了咬嘴唇,忽的瞪向季研,眼中恨意浓的很。
季研直接无视,害人不成还怨人没乖乖被害,不是个脑残是什么。
皇后喝了口茶,又说道:“昨日的事,大家都亲眼偏见了,大皇子年幼无知,被人哄骗利用,以后再有利用宫中皇子公主这种事,谁再起那等子阴毒的心思,别怪本宫无情。”
众人心中不置可否。
别管是不是年幼无知,事情总是他做的,怎么一点惩罚都没有?
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大皇子是嫡出皇子,皇后的心头肉,现在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心真是够偏的。
最后,皇后总结道:“以后都守点规矩,不要惹皇上心烦,再有视规矩为无物的人,本宫定不会再轻拿轻放。”
说完扫了一眼季研。
季研:“...”
看我干什么?我是肯定不会认的。
众人皆是面上恭敬。
第三十章 罚跪
“主子,安御女一直在后头瞪着你,看起来吓人的紧。”依夏一边回头看,一边说道。
季研早就感觉到了那道视线,她脊背也有点发凉。
在凤仪宫时安御女就那样了,眼睛盯着她,显得阴测测的,一直到现在,还在后面盯着她。
饶是季研这种脸厚心黑的人都觉得渗人。
转过一个弯,感觉不到那道视线了,季研才松一口气。
回了揽月殿,吃过早膳,季研开始处理自己殿内的事。
让福宝将所有人集合在院子里。
“十五的下场你们都知道了,我就看看你们还有多少有其他心思的,想死的,我一定送你们一程。”季研语气凉凉的。
她真不擅长玩弄人心,即便可以粗暴点直接测试出,但别人还不得把她当妖怪?
一群人低着头。
季研问道:“昨日最先发现十五上吊的是哪个?”
一个小太监上前,“是奴才。”
季研打量着眼前的人,看着还挺老实的,问道:“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恭敬的说道:“奴才王明。”
季研说道:“赏三十两银子,提为二等太监。”
依夏将装着银子的荷包递给王明。
其他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神情。
回到殿里,季研悠然的喝着茶,吃着点心。
依兰在一旁说道:“主子也忒大方了些。”
“怎么,你心疼了?放心吧,咱们的财产还有不少。想让马儿跑,还不给马吃草,那怎么行呢?”
依兰呆在那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说的什么意思。
依夏忧心的说道:“这安御女看主子的眼神太可怕了些,奴婢担心她...”
季研也有点怕怕的,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安御女虽然要顾忌着她母家,但有时候女人一疯起来可是要人命的啊。
这次谋害皇嗣因着何婉仪没真正出事也算是轻拿轻放了,安御女只被禁足。
禁足了,那也不得不防。
原主的命也是她弄没得,只可惜一次没把她打死。
季研扬了扬头,对着依夏说道:“你去给元宝说一声,让他注意着镜月轩。”
凤仪宫中,皇后正在看册子。
宫女来报:“娘娘,李德公公带着人来了。”
皇后让人请进来。
李德几人行礼过后,皇后端坐着问道:“公公前来可是陛下有什么事?”
李德恭敬的垂着头说道:“陛下让我给大皇子送两个得用的太监过来。”
说着指着身后的两个人,“这是燕五和燕六,都是规矩顶好,办事利索的奴才。”
燕五和燕六跪下给皇后行大礼,“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面色如常,“起吧,以后在大皇子处好好当差。”
李德又说道:“人奴才已经送到了,娘娘要是没其他事了,奴才就退下了。”
皇后温和说道:“陛下还有没有其他话交代?”
李德恭敬说道:“皇上没说其他的。”
人走后,皇后命人将两个小太监送去大皇子处。
殿中只剩几个心腹在,皇后脸色变的难看了些。
轻声说道:“皇上这是对我不满了,这是说我不会教孩子,他这是在打我的脸啊。”
听风说道:“娘娘想的太多了些,大皇子是皇上的嫡长子,本来就和其他庶出的皇子公主不一样,皇上这是对大皇子抱有期望才会如此做。”
皇后眼眸亮了亮,心中又喜又优,一时间想的有些多。
忽的声音严厉了几分:“给我把珏儿叫过来。”
大皇子过来时并不如何害怕,他知道母后向来最是疼他。
一进殿中便想扑到皇后的怀里,一路小跑着声音欢快的问道:“母后,我的白雪在哪里?”
皇后一个眼神把大皇子吓停在原地。
皇后见状缓了缓神色,说道:“你的规矩都学哪去了?”
大皇子已经很会看脸色行事了,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给母后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