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后宫路by沈湖
沈湖  发于:2025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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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才人落落大方,“那日见季姐姐这样画着好看,便也学了来,可惜没季姐姐画着好看,还望季姐姐不要介意”。
季研随口说道:“冯才人不要妄自菲薄,你这是准备去哪?”
冯才人道:“嫔妾看到这边天上有风筝,过来看看,可惜还没走地方到风筝就落下去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废话,就分开了。
冯才人的宫女说道:“没想到这季芳仪也是能好好说话的。”
冯才人淡淡一笑,“我与她往日无仇,近日无怨,她何必与我过不去,以前觉得她没什么脑子,现在看看,这宫里没一个简单人。”
依夏扶着季研,小声说道:“冯才人往日看着是个清高的,听说新人进宫,也坐不住了。”
冯才人走的是才女路线,父亲是御史,冯家在京城不算什么世家。冯才人进宫时位分很低,混了几年混到了才人,不够出彩,但也算是不差。
但和同期进宫的丽修容一比就不够看了。
季研说道:“这多正常,我看这满宫的妃嫔都要急了,你主子我指不定就要失宠喽。”
一旁的福宝卖乖说道:“谁失宠主子也不会。”
依夏跟着点头。
季研笑着说道:“你们对我倒是有信心。”
不知不觉走到月明湖,到凉亭里坐下。
白天的月明湖和傍晚相比,又是不同,看着让人心情开阔,放松不少。
有一些荷花开的早,在湖中摇曳着。
福宝将手上提着的食盒放到石桌上。
季研拿了一块糕点。
最近皇帝虽然没进后宫,但季研的日子过得还挺滋润,没人敢慢待。
季研吃了一口糕点,叹道:“说起来,皇上的膳食就是好,还记得那天那道酒醋蹄酥片,还有阳春白雪糕,香而不腻入口即化。”
说着将手里没吃完的糕点扔进食盒,皱皱鼻子,“想起那些,我手里这个都不香了。”
依夏哭笑不得,“那主子总不能以后都不吃了吧!”
季研摇头晃脑,脸上表情略带愁苦,叹道:“那我只能勉强自己将就了。”
忽的看到不远处假山后面露出明黄色衣角,心中一惊,面上没露出异色,回想刚才自己好像没有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微微放下心来。
便又开玩笑似的说道:“糕点可以将就,人可将就不了。自从见了表哥,这世间任何人都入不了眼啦。”
又突然语气低落道:“可惜表哥宫里那么多美人,怎么会记得一个小小的我呢。哎,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不到我呀”
依夏和福宝看季研难过的真情实感,还有点好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时气氛很是古怪。
季研继续低落说道:“表哥又不在这里,再好看的景色也没什么好欣赏的,我们回吧。”
人走后,假山处走出两人,正是萧珝和李德。
萧珝背着手看着季研的背影。
最近北方的事让他心烦,夷秋国来势汹汹,打一仗不可避免。
奈何国库空虚,打仗消耗国力,现在的大齐朝不是打不起,关键是消耗实在是大。
于是便有小陆氏进宫的事。
萧珝心里有些别扭,陆家捐献银钱,解了朝廷燃眉之急,只换一个女儿进宫,实在是很划算了。
他却觉得自己没用,做的还不够,心烦间便一阵子没进后宫。
今日只带着李德在宫中走走,散散心,听到刚才那一出,觉得这季芳仪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萧珝没见过这么贪吃的妃嫔,对他的膳食念念不忘。
“李德,告诉膳房,今日晚膳在揽月殿用。”
李德心内赞叹于季芳仪的好运气,得亏背后说的话中听又有趣,不然……。
季研心想以后可不能在外面乱说话,今天真有点险。
不出意外的话,她可以回去等着皇上上门了。

带上白玉镯子。
依旧化了个眼线,眼尾上挑。妆容不重,本身底子就好,不需要重妆来遮掩瑕疵。
看起来素雅婉约,又美艳大气。
萧珝来时,就看见美人坐在石榴树下的样子。
季研盈盈一拜:“给皇上请安”
袖口滑落些许。
白嫩的手腕被一双白玉镯衬的凝霜塞雪。
萧珝扶起季研。
拉着季研的手,端详着季研的手腕,“这镯子很配你的手,朕记得朕的私库里有一对上好的羊脂白玉的,李德,明日让人取来给季芬仪。”
李德应是。
季研说道:“谢陛下赏赐。”
萧珝拍拍季研的手,“爱妃人比花娇,一般的东西配不上爱妃。”
此刻天色还亮着。
萧珝看看那棵石榴树,石榴花开的红红火火的,说道:“揽月殿这棵石榴树长的不错,今日就在这树下用膳吧。”
一旁的太监开始收拾起来。
不一会,摆膳的宫女正要放下一个碟子。
萧珝突然开口道:“那道摆在季芬仪面前,朕记得她爱吃。”
季研一看,正是那道酒醋蹄酥片。
周围的宫女太监都惊了,能被陛下记住爱吃的东西,天大的荣幸啊。
季研脸上激动道谢,心里翻白眼,不是她下午那一说,狗皇帝能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才怪呢。
季研依旧吃的开心,却控制着量。
毕竟不知道今天萧珝留不留宿。
要是留宿,她吃的多,小肚子起来了难免尴尬。
今天在外面逛一圈,她已经不太想出去消食了。
萧珝见状,问道:“今日的膳食不合爱妃口味么?怎么吃的不多。”
季研睁眼胡说道:“珍贵的东西嫔妾要学会珍惜,还不知道下回能吃到是什么时候呢。”
萧珝笑道:“你现在惯会贫嘴,你要是喜欢,以后朕多来几次用膳。”
季研双眼一亮,“皇上可言说话算话,嫔妾可从现在开始等着了。”
萧珝发现了,和季芳仪在一起总能是不是的逗笑他。
吃完萧珝也没起身要走,看样子萧珝今夜是要留宿的。
吃完没事干,总不能直接上床,季研就提议下五子棋。
萧珝新奇:“朕总么从未听过这五子棋。”
季研骄傲脸:“这是臣妾自己想出来玩玩的。”
萧珝有点兴趣。
季研便开始讲解。
萧珝很快就听明白了。
季研拿黑子,萧珝拿白子。
第一盘,季研坚持的久些,才输,从第二盘开始输得更快了。
总之就没赢过。
季研气如河豚。
萧珝用手戳戳季研鼓起来的脸。
季研悔棋,“不下了不下了。”
萧珝笑道:“爱妃耍赖倒是在行。”
季研幽怨说道:“皇上都不知道让让嫔妾。”

季研行礼,“臣妾今日来迟了,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淡然一笑:“季芳仪伺候皇上辛苦,来的也不算迟,起来坐吧。”
丽修容开口道:“皇后娘娘一贯是好性子,季芳仪别一得宠就如此不知规矩。”
今日明明她没迟到,只皇后早出来一会,就把她给显出来了。
季研微笑:“修容娘娘说的是。”
一副你说的都对,我都听到了的样子。
让人莫名来气。
容妃问道:“不知这新人什么时候入宫。”
众人悄咪咪打起精神。
心神都从季研身上挪开。
皇后笑着说道:“人已经在路上了,具体到哪了还不知道,大概快了吧。”
皇后看众人表情,心里有点奇异的畅快。
又说道:“近日花房培育出一批牡丹,明日午时本宫准备在御花园办个小型赏花宴,看你们最近都没什么精气神,咱们自个儿姐妹聚一聚。”
众人都很捧场,纷纷应是。
皇后见状,心里更加畅快。
这么多年后宫有人受宠,却从没有人能越过她去。
季研看了看坐自己旁边有孕的何婉仪,脸上表情有点不好看。
季研理解,何婉仪怀孕后从不作妖,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宫里养胎,赏花宴人必然多,还乱,有所担心是难免的。
又特意向后看了看安御女。
安御女最近沉默的很,也不装可怜了,慢慢的找她麻烦的人都没兴趣了。
安御女怀孕月份不大,还不显肚子,低着头,倒是看不见表情。
季研心里有些敏感,总觉得明天会发生些什么。
心里烦躁,真是麻烦,不搞事活不下去是不是。
能不能不去啊。
季研心中无力吐槽。
回到揽月殿,季研在桌上看到了一对白玉镯。
福宝说道:“这是皇上派人送来的。”
看了看,确实比昨天那一对更莹透纯净,白如凝脂,衬得她的手腕更白腻了。
确实是好东西,便让人收了起来。
晚上皇上去了淑妃的永和宫。
季研也没失落。
淑妃不愧是宫里的常青树,从东宫到现在,好多年了,一直有宠。
吃过晚饭,天都还没黑。
闲来无事,季研休息一会,开始“练功”。
就是做瑜伽。
季研习惯了后世的内衣,穿不习惯这边的肚兜,总觉得没什么安全感,不能固定,塑型。
便画了图纸,让两个宫女想办法做出来。
简单的短裤和吊带很好做,已经做了出来,虽然看着有点怪怪的,但面料好,穿上还挺舒服。
寝室内空间足够大,在地上铺上软垫。
此刻季研穿着白色的吊带与短裤做着各种瑜伽动作舒展着身体。
活动了近一个时辰,季研出了一身汗,脸红红的。
依兰和依夏进来看到,有些脸红心跳。
主子沐浴时她们都见过,可这样的,明明不该露的都没露,却让她们移不开眼。
沐浴过后,季研想死明天的赏花宴,心中一动。
正色对两丫头说道:“让元宝福宝盯紧我们殿里的人。”
两人见状,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只说出来的话没那么好听。
“这季芳仪的规矩真是十年如一日,昨天皇后娘娘才说过,今日也没见改进。可见哪,这出身好的不一定规矩就好,出身不好的呀规矩不一定不好。像咱们淑妃娘娘,规矩十年如一日的好呀。昨才伺候过皇上,今天来的还是那么早,对皇后娘娘真是恭敬无比啊。”
淑妃今日梳着凌虚髻,头上簪着一支桃花簪,一身淡紫色宫装,妆容浅淡,坐在那看起来恬淡的很。
淑妃面色依旧温柔,带着淡淡的笑意:“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待咱们又宽和,我等理应恭敬,季芳仪还年轻,还是长身体的时候,难免嗜睡了些,但也没过了时辰,皇后娘娘也不曾在意,容妃妹妹就不要太过苛责了。”
季研想给淑妃鼓个掌。
四两拨千斤,赢得很容易。
季研说道:“淑妃娘娘说的对,嫔妾觉得最近自己仿佛长高了一点。”
容妃上上下下打量了季研一眼,轻嗤一声,不置一词。
丽修容忽然开口道:“这进了宫,都是皇上的女人,哪还分什么高低贵贱,皇上让谁高,谁就高,容妃姐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容妃面色难看,眼眸轻眯,看着丽修容,说道:“丽修容觉悟倒是高的很。”
丽修容完全不怵,悠然的喝着茶。
季研有点没看明白。
丽修容出身不差,今日这话却向着淑妃。
之前也没见淑妃和丽修容有什么来往。
正在这时,庄皇后出来了。
众人行礼请安过后皇后状似随意问道:“众位妹妹刚才都在说什么,什么高不高的?”
秦妃一向话不多,刚才几个当事人也没人开口。
一时间有些安静。
就听沈宝林说道:“丽修容娘娘说咱们进了宫,就不论出身高低了,皇上让谁高,谁就高呢。”
季研觉得这沈宝林胆子有点大,她一小宝林敢当着丽修容的面说这些。
又听她继续说道:“什么高不高的嫔妾也不懂,反正嫔妾知道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才是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牛批了呀,这沈宝林,舔皇后这么卖力的么。
看了看丽修容,面色确实不好看,淑妃还是淡定的很,容妃此刻面无表情。
感觉一次性得罪了很多人的样子。
看着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这沈宝林以前好像不是这种风格吧,莫不是听到新人进宫方寸大乱准备抱皇后大腿吧!
以前装装样子好歹还是个清高的才女,皇上还记得有这号人,日子好歹过得去。
站在这样,至于么?
季研不明白。
只能说人各有志。
淑妃接着沈宝林的话说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是我等的楷模,自是后宫最尊贵的人。”
季研:确实是楷模,试问那个宫妃不想当皇后。不想当皇后的妃嫔不是好妃嫔。
皇后嘴角笑意加深,说道:“进了宫,就要守宫里的规矩,最大的事就是伺候好皇上,大家都是姐妹,还是少些纷争的好。”
众人齐声应是。
接下来又是老一套,关怀有孕的妃嫔,以及宫里的皇子公主。
散的倒也快。

大齐朝风气开放,对女子并没有特别约束。
这后宫穿衣也没有不能穿的颜色。就忌讳一点,衣服上的花纹最好不要绣牡丹花,不过也没明文规定。只牡丹寓意特殊,也没人穿绣牡丹的衣饰。
季研穿着红色云锦宫装,衣裙上有用金线绣的蝴蝶,看起来流光溢彩。
将头发全部挽成一束,用发冠固定住。
这发冠制作精美的很,比后世电视剧中所见质量高的不止一点半点。
金镶红宝石围砌的主体,左右延伸出一簇花枝,垂落四条金色的金叶流苏。
看起来简单又华贵。
季研对着铜镜,看着镜中光洁的额头,在眉中央贴上红色花钿。
眉尾与眼线轻轻上挑,唇瓣涂的嫣红。
再戴上金镶红宝石耳坠。
季研自己看着很满意。
这套红色的衣裙和赤金发冠简直绝配好么。
原主的肤色太好了,比后世的她强的不止半点。
依兰在一旁狂吹彩虹屁:“主子,我要是个男子,肯定要把你金屋藏娇。”
依兰自小和原主一起长大,说话便比其他人随意亲近些。
季研笑着打趣:“那你可要努力了,要是没有家财万贯或者功名利禄我可是不会看上你。”
依兰可惜道:“所以我只能想想了。”
一套收拾下来,时间也差不多了,季研又吃了几块点心,喝了几口茶,就带着两个丫头走了。
到了御花园,皇后已然来了。
在座的人看着远处一红裙女子慢慢走近,都有些愣了。
女子明眸善睐,一身红衣如火,袅袅婷婷。
季研屈膝:“嫔妾来迟了,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一身黄色宫装,依旧端庄大方。
梳着牡丹头,倒是应了今日的景。
庄皇后笑道:“本就是姐妹聚聚,放松放松,没什么迟不迟的。”
季研笑回:“娘娘总是这么大度。”
庄皇后又说:“季芳仪今日把满园的花都比下去了。”
季研大方的笑说:“娘娘可折煞嫔妾了,这御花园姹紫嫣红,嫔妾是比不了的。”
丽修容脸色有点难看。
原因无他,撞衫了。
女人撞衫,真的是谁丑谁尴尬。
关键是丽修容姿色在宫里也是排的上号的,不然也不能被赐封号“丽”了。
今日丽修容也穿着一身红色宫装,梳着堕马髻,簪着一朵芍药花。
眼上抹着粉红色的眼妆。
看上去也是人比花娇。
可季芳仪一来,纵使两人一样穿着红色衣裙,丽修容看起来就是寡淡了一点。
不光说和丽修容比,就一群女人在这御花园中,第一眼看到的也是季芳仪。
周围小妃嫔的眼神若隐若无得看着丽修容,丽修容脸皮微颤,那是气的了。
“皇后娘娘总是这么大度,这季芳仪却不知好歹,每次请安去的不早不说,今日赏花宴也让众人等她一个,皇后娘娘应当好好管教管教她,不然她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
丽修容被气的不轻。
往日也只是挤兑她,今天却明目张胆的让皇后管教她。
容妃兴趣盎然的坐一旁看戏,这两人她都不喜欢,谁倒霉她都能多吃两碗饭。
今天二公主也来了,秦妃正和二公主有说有笑。
淑妃也不管闲事。
其他妃嫔都知道这两人没一个省油的灯,也都不敢撞上去,只默默地看戏。
季研轻轻一笑,美人一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丽修容只觉得碍眼。
“修容娘娘可真厉害,竟然在教皇后娘娘做事,这让嫔妾以为修容娘娘你的位分……”
话中未尽之语,明眼人都听的出来。
季研眨着眼睛又道:“况且嫔妾每天去的虽没修容娘娘早,却从没有迟到过。”
丽修容脸色变了变,向皇后请罪:“请娘娘莫要听季芳仪胡说,臣妾断然不敢教娘娘做事,是臣妾言语有失,还望娘娘恕罪。”
皇后怎么会看不明白眼前的形式。
不过她也乐得看戏。
皇后稍正态度:“本不是什么大事,大家同为宫中姐妹,就不要因为些许小事争辩,丽修容,你身为宫中高位妃嫔,不要总是为难比你位分低的人。还有季芳仪,性子也要收一收。”
两人其声应是。
季研走到安排好的座位上坐下。
一人一座,旁边依旧是何婉怡。
何婉仪打扮的中规中矩,作为宫中唯二怀孕的妃嫔,安御女已然废了,她还是有点打眼的。
季研认为何婉仪是个明白人,怀孕后从不作妖,也不猖狂,把自己的存在感弄的很淡。
可惜再淡,别人也不会注意不到她,谁让她肚子里有个金疙瘩呢。
皇后看人来的差不多了,便开口道:“大家都随意吧,今天本来就是为了让大家高兴,就不要那么多规矩了。”
今日这赏花宴虽然规模不大,布置的还挺精巧。
季研看到不远处有几盆豆绿,这花可是稀有名贵的牡丹品种。
这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觑。
季研口渴,正准备端起桌上的茶水,看到用琉璃杯装的牛奶杏仁露。
好看的包装让人有想拥有的欲望,后世的商品就是这种套路。
季研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感觉到一点腥膻味,香香滑滑的,好喝的很。
突然听到一声干呕,季研寻声望去。
是容妃。
容妃正以帕掩口,贴身宫女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桌前的牛奶杏仁露只剩了半杯。
容妃缓了一下,略带歉意的笑着说道:“臣妾失仪了,前天夜里着凉了,这两天有点不舒服。”
季研刚才有注意皇后,容妃干呕时,皇后凤眼微眯,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皇后略带担忧的说道:“有没有请太医,看你这样难受,不如现在给你叫个太医来?”
容妃看不出丝毫异样,妆容精致的脸上笑意不变:“皇后娘娘就别费心了,今日好好的赏花宴可别因我败坏了兴致。现在我已经没什么事了。”
皇后淡淡说道:“那就好,只不舒服了别撑着,回去便可。”
容妃应是。

沈宝林柔声开口:“皇后娘娘,光赏花也没意思,不如由嫔妾表演一曲。”
沈宝林穿着月白色镶银边的曳地裙。
想要俏,一身孝。
大齐朝风气开放,后宫也没有不能穿白色的忌讳。
沈宝林今天也算是另辟蹊径了。园子里今天穿红着绿,她一容貌不算顶好的人,今天这样看着还有几分出尘的味道。
和她一比,季研觉得自己妥妥的是个妖艳贱货。
琴是早准备好的,看来今天沈宝林早打算好了。
这是弹给皇上听的,不知道会不会有幸被皇上听到呢。
不过声音传播的远,御干宫应当隐隐绰绰的能听到。
很快,琴声响起,季研这个俗人只听得出曲调欢快,算是应了今日这个宴。
总坐着也无聊,季研起身。
赏花宴么,总得看看的么,不然白来一趟。
她觉得御花园里的芍药也很不错啊,花和花不分什么高低贵贱,都是用来看的,好看就行了。
走到有“花王”之称的金黄色的姚黄前,花开的齐整,光彩照人,季研点头,嗯,漂亮。
再看看有“花后”之称的紫红色的魏紫,季研再次点头,嗯,漂亮。
原谅她肚子里实在没二两墨。
脑子里夸奖牡丹的诗词,她只记得一句。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季研知道,原主和她一样肚子里没二两墨,如果真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那还真没毛病。
季研自己傻开心着,就听到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季姐姐心情很好?”
转头一看,是冯才人。
季研说道:“还行吧,看这花开的漂亮,闻着清香怡人,心情也好上几分。”
冯才人笑着说道:“确实好看,季姐姐最喜欢哪一种。”
季研随意说道:“我觉得都好看,实在是比不出来。”
两人向前走着,走到几盆白色的花前。
冯才人说道:“这玉楼春莹白似雪如玉,我最喜欢这个。”
季研看到旁边还有“洛阳锦”,同株开着两种颜色,紫红色和粉白色。
季研正准备再说什么,一道耳熟的声音打断了她。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季研:原来这两句前面是这个,受教了。
不知什么时候琴声没了,沈宝林来她跟前了。
这沈宝林是跟她过不去啦!
季研捧场:“沈宝林诗背的真好。”
沈宝林笑意微僵,说道:“季芳仪也来一首怎么样。”
季研摆摆手,“都知道我不通文墨,就一张脸能看。我就不惹人笑话了。沈宝林可是宫里出名的才女,此刻景致正好,不如现场作诗一首?”
萧珝今日心情还不错,北方传来好消息。
在御干宫隐约听到了琴声,问李德,知道了今日皇后在御花园举办赏花宴,便也出来走一走。
刚走到近前,便听到一句“我也只有脸能看”。
这是谁,这么大言不惭。
寻声望去,愣了一瞬。
御花园的美景都盖不住那人的风姿。
这人倒是说错了,你不光只有脸能看,你还有自知之明。
沈宝林不忿间,一道打趣的声音响起。
“爱妃真有自知之明。”
萧珝身穿玄色绣金龙的常服,头戴紫冠,面冠如玉,身形修长挺拔。
季研知道萧珝长的好,可每次见内心也都要赞叹一番。
看到来人,妃嫔们行礼。
季研肩膀瘦削,是好看的直角肩,锁骨明显,脖颈修长,头发全部束起,看起来利落的很。
福身低头行礼,白皙修长的天鹅颈晃到了萧珝的眼。
“都起身吧,今天都随意些,别我一来就打扰了你们的兴致。”
季研起身,说道:“皇上刚才是说嫔妾胸无点墨还是再夸嫔妾长得美?”
萧珝唇一勾,“爱妃觉得呢?”
季研毫不犹豫的说道:“自然是夸嫔妾美。”
萧珝轻笑一声。
沈宝林见皇上来了旁若无人的和季研说着话,看都没看她一眼,脸上神色淡淡。
冯才人是在一旁,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看起来很是落落大方。
周围的小妃嫔早就没什么心思赏花,眼神时不时飘过来。
突然一声尖叫。
寻声看去。
何婉仪躺在地上,抖如筛糠,脸色苍白如纸,屁股下流出血。
关键是身前肚子上还扑着一只白色的萨摩耶,正张着嘴哈着舌头,摇着尾巴。狗鼻子时不时在何婉仪衣服上闻一闻,样子看起来可爱的很。
季研知道,这只萨摩耶完蛋了。
沈宝林小声开口:“这不是大皇子的狐狸犬么,之前见过几次,很是乖巧听话,怎么会扑人?”
狐狸犬?好吧,你们说叫啥就是啥。
突然哭闹声传来。
是大皇子。
想来是狗跑的太快被带倒了。
萧珝面色严肃,“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将这畜生拉开,把何婉仪扶起来”。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人都没反应过来。
此刻皇后面色铁青,敢把手伸到她儿子身上,真是好的很。
皇后沉稳开口道:“找几个太监来,小心将何婉仪搬进旁边的仪芳殿。听雨,去叫太医。”
听雨领命而去。
仪芳殿是御花园旁边的宫殿,宫中举办宴会时专门为女眷更衣休息的地方。
皇后刚才都没看自己的儿子一眼。
此时已被后面赶来的大皇子的贴身太监扶起,却依然哭闹不止。
皇后面色严厉,问道:“是谁让你牵着狗到这来的?”
大皇子有些被吓到了,平时母后对他那么温柔。
聪敏的人自然能看出今日这局明显是有人做的,就是不知道除了何婉仪,还针对谁了。
为了以防万一,季研顺手给大皇子甩了个“真言”光环。
大皇子觉得可能是此刻的母后太怕了,准备好的说辞怎么也说不出口。
转头看看自己的父皇也是一脸严肃,和往常的样子很是不同。
弱弱的开口说道:“是林二对我说,那个何婉仪肚子里有弟弟,要是生下来了,父皇就不会对我那么好了,我害怕,林二说他有办法,让我今天牵着白雪到御花园,剩下的他来办。”
众人:好实诚,就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皇后险些被气晕过去,她儿子,为什么这么蠢,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死不承认很难么,平时干了坏事也没见他承认的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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