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是那救命之恩,就能保她在宫里头过得滋润了。
既是她的姐姐,那她作为妹妹自是要好好亲近亲近。
“准备些上好的料子和香粉,咱们去祝贺姐姐。”邵美人笑道,只笑意不达眼底。
秋菊有些踟蹰,主子是美人,不算顶得宠,之前赏的好料子大部分都做了衣裳,剩下的也着实不多,若是送了别人,主子这怕是要相形见绌了。
邵美人见她那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好气的道:“母亲会给我送银票进宫,我日子也不至于送出去些东西就难过,放心去拿吧。”
母亲管着后院,父亲向来信重母亲,该给庶姐打点的,肯定会备着,但银票定然不会多,她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母亲毫无疑问会向着她。
想到这,她心情又好了起来。
在宫里,就算是贵嫔,一个月的俸禄也不够打点宫人的,想要吃好点用好点,所费的银子是不少的,她倒要看看这个在乡下长大的庶姐能在宫里头混成什么样。
重华宫里,季研听到萧珝给的位分稍稍放下了心。
若两人在这短短时间内生了情愫,以救驾之恩为由,封个妃都没人有理由反对。
如今正三品贵嫔,说高也高,生个孩子就能升到从二品自己养孩子。
这惠贵嫔到底如何,还是看以后了。
她从未有过金钱方面的烦恼,当下便派福宝取了些好东西送去长秋轩。
说起来,这长秋轩还在重华宫的旁边,距离不远。
惠贵嫔自入了宫门,心就扑通扑通的跳着。
那红墙碧瓦,雕梁画栋,宫廷的巍峨让她心潮起伏。
她待在乡下这么多年,见过的最好的房子便是县上最大的酒楼。
自从跟随皇上回了京,这一路的所见,京里的繁华让她目眩神迷。
这天下有什么地方能比过宫里呢?
皇上说可为她赐一桩好婚事,可她见了皇上那张英俊的脸,和萦绕在他周身属于天家的贵气,她大胆的向他提了要求。
她在村里就是相貌最为出众的姑娘,求亲的人不知凡几。她相信皇上会答应她的请求。
结果,她成功的进了这里。
她心潮澎湃的进了长秋轩,领路的太监笑道:“这长秋轩可是宫里的好地方,离皇上的御干宫不算远,占地也有一个宫的一半大,只住贵嫔一人,宽敞的很呢。里头的摆设也是皇上特地着人安排的,小主看看喜不喜欢?”
惠贵嫔自然是满意极了,她何曾住过如此精致的屋子。
看到跪在地上迎接她的宫女奴才们,她笑道:“都起来吧。”
领路的太监笑道:“若贵嫔主子无其他事,奴才就回了。”
他眼巴巴的等着打赏呢,可惠贵嫔却不知道,直接点头道:“多谢公公了。”
太监笑意一僵就退了出去,哎,真是白忙活了,枉他这一路说尽好话,伺候的尽心尽力,没想到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惠贵嫔在府中这几天,主母也派人教了宫里的规矩,但自是不会尽心尽力。
这种打赏奴才的人情往来等事,更是不会教了。
带进宫的一个婢女自然也是邵府的家生子,心会向着谁简直就是一目了然。
惠贵嫔将寝殿内的摆件摸了个遍,那紫色的香炉,画面精美的屏风,雅致的梳妆台都让她爱不释手。
新人进宫时,都会训诫宫人,再赏赐些银两,齐齐人心。
但主子不赏,她们做宫女奴才的也不能开口要。
索性惠贵嫔一进宫就是贵嫔,看着前途似锦,人心倒没怎么浮动。
当然,另有心思的自当别论。
惠贵嫔今日很忙,各宫主子都送来了贺礼。
没一会,她的嫡妹邵林晚就带着东西亲自来了。
两姐妹都不太记得对方的长相。
惠贵嫔一见邵美人的长相,心情就不怎么好了。
女人之间的气场十分微妙,邵美人自然感觉得到,嘴唇微勾的笑道:“咱们姐妹多年没见,没想到甚是有缘。”
“可不是有缘么,进了宫,姐姐依旧是姐姐,妹妹依旧是妹妹。”
裴美人装模作样的扶着肚子给惠贵嫔行了一个不怎么恭敬的礼:“给惠贵嫔请安。”
惠贵嫔不太了解宫里头的人,也不知道这来的是哪个。
她还没让她起身,这人就自己直起了身子,心里不悦。
既然是给她请安的,那位分肯定不如她,怎得如此猖狂。
第195章 试探
邵美人听到裴美人说的话心中不悦,但还是挽住惠贵嫔的胳膊,笑道:“姐姐有所不知,裴美人如今怀有身孕。便是稍有不敬,也看在她腹中皇嗣的份上莫要怪罪。”
裴美人得意的笑了笑。
惠贵嫔打量了下裴美人,看着肚子不显,应是月份浅。
她如今刚进宫只见过邵美人和裴美人,发现长的都是不错的,尤其是她妹妹。
她向来引以为傲的美貌好像在宫里不如何。
这裴美人怀了身孕,且她初入宫,还没什么根基,也不能交恶,她笑道:“裴美人下颌处的红痕如此明显,恰巧我略通些医术,不若我给妹妹配些去疤痕的药膏。”
裴美人下颌处的挠痕用了雪玉膏已经好了不少,但还是能瞧见红痕。
裴美人得意的说道:“皇上特赐了嫔妾雪玉膏,疤痕过些日子就能消除了,姐姐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说着又道:“我今日来是给姐姐送些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听说姐姐是在乡下长大,想必这些东西也能入了姐姐的眼。无事,嫔妾就先走了。”
裴美人得意的说完这些话,也不看惠贵嫔的脸色,装模作样的扶着肚子就走了。
邵美人心中快意,虽这裴美人说话实在是不好听,但只要不对着她,她还是能开心开心的。
惠贵嫔自是觉得受到了羞辱,气的眼眶通红。
她想和人家交好,谁知这人如此放肆。
邵美人温言细语的说道:“裴美人如今有孕,且向来不是个会好好说话的。如今咱们也只能忍着,姐姐莫要因为不值当的事气坏了身子。”
邵美人温柔的安慰着,惠贵嫔也看这个嫡妹顺眼了不少。
“姐姐如今刚进宫,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
邵美人给惠贵嫔讲了不少宫中事宜,初步赢得了惠贵嫔的信任。
等邵美人出长秋轩时,还是惠贵嫔亲自送出门的。
秋菊小声问道:“主子何故要帮她?”
邵美人撇撇嘴,“我说的这些她迟早要知道,不过是无关紧要的。”
晚间,萧珝就召了惠贵嫔侍寝。
新人头一回侍寝都要去御干宫。
第二日,惠贵嫔还是用了早膳后才回来的。
季研知道了,不过一笑。
这萧珝倒是挺有意思。
自从惠贵嫔要入宫的消息传入后宫后,还没来过重华宫,像是在躲着她。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她轻笑一声,决定试探试探。
在萧珝还没翻牌子前,让福宝去御干宫一趟,请萧珝晚间来用膳。
若是萧珝不来,晚上去长秋轩,那这惠贵嫔可能在萧珝心中是不一样的。
她顶多是丢些面子,但后宫众人可都知道这惠贵嫔不可小觑,可不得使劲打压么。
若是萧珝晚上来了重华宫,那她在季研心里也就不是头猛虎了。
福宝去御干宫时,就碰上了清淑妃宫里的人,来给皇上送汤。
福宝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莫名有些羞愧。
福宝将话递给了王林小公公就走了。
和清淑妃宫里来送汤的总管太监王右打了个照面。
两人皮笑肉不笑的对视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就分道走了。
王林公公将明妃娘娘的话传给了李德,李德自是将话传给了萧珝。
萧珝听完后,就叹了口气,摸了摸鼻子,这晚膳怕是吃了不好消化。
没等送牌子的来,萧珝就直接说了晚上摆驾重华宫。
明妃如今有孕,不能侍寝,牌子也是没挂出来,但谁让皇上就乐意去呢!
真是气煞了后宫一众妃嫔的心。
邵美人听到这消息,心里想着这明妃也是假清高的。
当初她找她时,她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如今还不是在新人进宫第二天就急了。
清淑妃心里难受,只要有明妃在,皇上就会忽略她,她到底哪里不如她?
王林小公公来重华宫后说了皇上晚上会来后,她就知道惠贵嫔不过如此了。
倘若萧珝很中意惠贵嫔,今晚就不会来她重华宫了。
特意让小厨房做一桌丰盛的菜肴。
又特意熬了软糯鲜香的荷叶鸡肉粥。
小孩子经不得饿,萧珝还没来,五皇子就已经喝上了。
等萧珝来时,季研如往常一般将人迎进来。
萧珝看不出什么异常,对着这一桌异常丰盛的菜肴也吃的没滋没味的。
季研放下碗筷,状似关切的问道:“这菜可是不合皇上胃口?不如从御膳房再叫些来?”
萧珝看她一眼,说道:“甚好,无需再叫。”
季研就淡笑着继续用了起来。
萧珝就更没滋没味了。
用过膳后,萧珝陪五皇子玩了会。
季研见他起身,淡笑着问道:“皇上可是要走了?”
只是想喝口茶的萧珝摇了摇头,咳嗽了声说道:“朕要喝茶。”
季研淡笑着让依夏倒了杯热茶。
萧珝默默的坐着喝茶。
季研又问道:“皇上可是有心事?怎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如说与臣妾听听。”
萧珝心里叹道:果然是不好消化。
他默默的问自己,为何他要心虚,他可是一国帝王,不过是带回个女子,有什么大不了的?
大概可能是因为他的食言?打了自己的脸?
对,一定是这样!
看萧珝默默的想着什么的样子,季研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皇上出了宫一趟,回来都与妾身没那么亲近了。”
说着扶着自己近八个月的肚子艰难的坐在了软榻上。
她一副丧丧的模样。
萧珝瞥她一眼,知道她是装模作样,可还是起身坐到了她身旁揽住了她。
自己的女人,他孩子的母亲,且肚子里还有一个,他宠着也是应该的,他心想。
季研睨他一眼,眼神似勾子,让萧珝又心虚又有些心痒,总之很复杂。
季研看他那表情,噗嗤笑出了声,依偎在了他怀里,用头蹭了蹭萧珝的颈窝。
两人没有说话,却仿佛有温情在弥漫。
萧珝此刻觉得,这顿膳食还是能消化的。
季氏此人,虽有小性子,却并不过分,也能让他舒心。
萧珝在重华宫里过了一夜,让众人明白,哪怕惠贵嫔与皇上有些情分,但明妃依旧不可撼动。
这怎能不让人嫉妒,不让人眼红?
五皇子在爬山虎那面院墙前面的秋千上荡秋千。
他人小小的,元宝扶着他,秋千晃动的幅度很小,生怕他摔了下去。
如今这个天气是最舒服的时候,进入六月里就要热了。
“主子,惠贵嫔求见。”福宝来报。
她还没见过这人什么样,便让人将她请了进来。
季研让人将躺椅搬到院中石榴树下,上面垫了厚厚的毯子。
这棵石榴树比她刚住进重华宫时茂盛了不少。
这会树上的红花开的正盛。
惠贵嫔跟着福宝进了重华宫,到了院中,就见石榴树下慵懒的斜躺着的美人。
美人肚子虽凸起,却不见丝毫臃肿之态,面色红润,肌肤胜雪,乌眸湛湛,五官精致又美艳,整个人像是拢了一层柔光。
神色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她时透露出几分骄矜之态,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虽已见过自己的嫡妹那样好的颜色,可见着这明妃依旧让她晃了下眼。
枉她自认是村里至方圆百里最美的人,可她进了宫,见过的妃嫔还没几个,可没有一个容色上比她差的。
她又受到了打击。
季研懒懒的问道:“想必这就是惠贵嫔吧,怎得站那不说话?”
季研见了这人一面,就有些索然无味了。
虽称的上是美人,但面相有些寡淡,和邵美人是比不了。
惠贵嫔醒过神后,连忙行礼:“臣妾见过明妃娘娘,娘娘真是如传言般天姿国色,叫臣妾看花了眼。”
看的出,惠贵嫔行礼的还不太熟练,有些别扭。
她意味深长的说道:“论容貌,邵美人在宫里头也是排的上号的。”
“今个怎得来本宫这了?”季研问的随意。
惠贵嫔在椅子上坐下后,笑道:“臣妾的长秋轩就在娘娘隔壁,臣妾初进宫,对宫里不甚了解,便先来拜访拜访娘娘。”
“臣妾别的虽不擅长,但略通些医术,便做了几个香包,可安神助眠的,还望娘娘别嫌弃。”
依夏接过香包,就收了下去。
季研淡笑道:“你一路照顾皇上,可见是有些本事的。本宫便谢过你的好意了。”
惠贵嫔羞涩的笑道:“能帮上萧郎,哦,不!是皇上,能帮上皇上,是上天赐予臣妾的幸运。”
季研没错过她的“口误”,到底是不是口误,还有待商榷。
这是跑她跟前无意识的秀一把皇上待她的特殊么?
呕!狗屁的萧郎,也不嫌恶心。
季研面色不变的又和惠贵嫔扯了些有的没的,才将人送出重华宫。
惠贵嫔听邵美人昨日说,明妃是宫里最得宠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看自己因常年做活变得很粗糙的手。她心下叹气,比起这些一直养尊处优的,她真的是哪哪都看着有些土气。
重华宫里,依夏问道:“这些香包主子肯定是不会用的,奴婢将其处理了?”
季研随意点头,别人送来的东西,她是不会随意用的。
晚间,萧珝在重华宫里用了晚膳后,就想走了。
季研见他起身,冷不丁的喊到:“萧郎。”
萧珝有瞬间的懵,这是在叫谁?
反应过来后,他就看到季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萧郎这是要走了么?”季研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这是准备去哪?”
长秋轩就在重华宫旁边,萧珝下午翻了惠贵嫔的牌子。
可谁叫他拐来重华宫用晚膳的。
萧珝转身坐下,喝了口茶问道:“爱妃是从哪学来的称呼?”
季研哼道:“皇上不是明知故问么?”
“今日惠贵嫔来臣妾这,一口一个萧郎的,叫的是甜蜜至极,想来这是皇上给她的特权吧。”季研信口胡诌,上眼药上的明明白白,“到底她有救驾之恩,皇上给她些特权臣妾也能理解。”
萧珝有些头大,当初在村子里只告诉了邵青儿他姓萧,她便以萧郎称呼,他也没觉得不妥,可听这人说的,怎么就那么不对劲。
“臣妾知道皇上翻了惠贵嫔的牌子,皇上既然已经在臣妾这用好了晚膳,就去吧。”季研笑着说道,她如今有孕,若是将萧珝留下,外面指不定传成什么样。
况且,她目的也达到了,就没必要再留人了。
惠贵嫔敢在她这嘴瓢,她就敢给她上眼药。
“臣妾恭送皇上。”季研淡笑着说道,因身子不便,福身动作很小。
萧珝不甚自在的出了重华宫,没几分钟就到了长秋轩。
惠贵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皇上万福金安。”惠贵嫔行礼道。
萧珝淡淡说道:“起身吧。”
说完就自己朝里走了。
惠贵嫔连忙跟了上去,到了殿内,惠贵嫔脸红道:“萧郎,天色已晚,妾身...”伺候您更衣。
话还没说完,萧珝就查点把刚喝进去的茶给吐出来了。
惠贵嫔见萧珝脸色骤变,话也停了,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萧珝看她一眼,淡淡说道:“进了宫,就要守着宫里的规矩。”
说完,就起身走了。
李德瞥了眼惠贵嫔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跟着皇上走了。
萧珝出了长秋轩,心想去哪。
若是去重华宫,总感觉有些没面子,不得劲。
恰巧,裴美人处的宫女来请皇上,说美人不舒服,想要皇上去看看。
萧珝二话不说就去了柔福宫。
文芬仪和裴美人同住柔福宫,看完裴美人后,就在文芬仪处歇下了。
裴美人知道后,冷哼道:“真是便宜她了。”
宫女知道怎么说话得她心意,“她确实是沾了主子的光,主子就当是施舍她了。”
裴美人听到这话满意一笑。
而长秋轩的惠贵嫔,却不知道她到底哪里惹了皇上。
让她守规矩,她哪里不守规矩了。
想了半天,才想明白。
明明以前都好好的,怎得就今日对她摆了脸色。
想着之前皇上才从重华宫出来,她心里怀疑,想起白日里她“不经意”间说错的话,她深吸口气,这宫里的女人,果然是没有傻的。
季研知道萧珝从长秋轩走了后,玩味一笑。
这惠贵嫔战斗力太弱了些。
但若是萧珝心里但凡对她有些不同,都不会直接走人。
皇上从长秋轩的出走,让众人笑话了一回惠贵嫔,原以为有多大能耐呢!
谁知众人还没笑多久,中午萧珝就给长秋轩送了些赏赐。
五月就在虫鸣鸟叫声中度过了。
自惠贵嫔进宫,也就侍了一次寝,邵美人近日还得了一次。
姜宝林也得了一回。
恭孝皇后去了不过几个月,宫里头早已没了这人的痕迹。
初一,五品以上的去太后宫里请安。
季研肚子八个月了,人太多,她就不凑那个热闹了,直接让福宝去向太后告了假。
太后倒是没说什么。
燕顺仪倒是撑着身子去了。
请安间宁婕妤说道:“明妃娘娘倒是金贵,燕顺仪都来了,她倒是会躲懒。”
太后淡淡看她一眼,“怀孕了自是要以皇嗣为重,能来,哀家也高兴,不来,哀家也没意见。”
惠贵嫔附和道:“太后娘娘说的是。”
太后顺势看过去说道:“想必你就是惠贵嫔了,看着是个不错的。”
惠贵嫔笑道:“多谢娘娘夸赞,臣妾以前总替家中祖母按摩,若娘娘不嫌弃,臣妾愿在娘娘疲乏时为娘娘松泛松泛。”
太后只淡淡笑道:“你有心了。”
众人看着惠贵嫔大胆的在太后跟前说话,都刮目相看了。
本想着她从乡下来,应是胆小如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谁知还敢在太后娘娘跟前说话。
宁婉仪气太后不偏着她,也烦惠贵嫔的嘴脸。
惠贵嫔头一回将宫里算是有些地位的妃嫔给见完了。
看到一身清冷气质恍如仙子的清淑妃,雍容华贵的容德妃,明艳娇俏的韩婕妤,五官深邃明显带着异域风情的燕顺仪,五官柔和气质文雅的文芬仪,这在座的哪一个在容色上都不比她差。
就连样貌不算突出的秦贤妃,也自带一股子卓然的英气,让众人忽视不得。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以前她真的是太自以为是了。
不过,想到她曾经替皇上诊治过,她有些受打击的心又恢复如初。
就凭那一点,宫里的所有妃嫔都比不上她。她自信的想着。
御干宫里,萧珝说忙也忙。
这次出巡,他重点是冀州。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懂。
所以他也没大动冀州的官员,毕竟之前已经大换血了一次。
只换了些没作为又贪污他实在是瞧不上眼的,提拔上去的都是些稍稍年轻又有锐气的官员。
他有时都羡慕弟弟安王,想去哪就去哪,自由自在,无所拘束。
六月里,天气变的一天比一天热。
季研是坐不住又躺不住。
殿中不能用冰,只能靠宫人给她扇扇子,她是浑身燥热,坐在那一会就觉得身上烧起来了。
她是心浮气躁的。
五皇子看自家母妃面色不好,睁着一双纯真的眼眸对着季研吹了几口气,“我给你呼呼,娘就不热了。”
季研觉得自己被治愈了,她儿子真的是天下第一可爱。
她将脸伸过去,“珣儿亲一口,娘就不热了。”
五皇子还不会羞涩,毫不迟疑的就亲了上去。
萧珝进来就瞧见这么一幕,咳嗽了一声。
母子二人回头看他。
季研就要行礼,萧珝赶紧说道:“免了免了。”
五皇子哒哒哒的跑到萧珝跟前,仰着小脸笑道:“父皇。”
萧珝笑着将五皇子举起来高高的颠了一下。
她的傻儿子咯咯咯的笑的开心。
季研还是头一回见萧珝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倒是显出几分少年气。
她自然乐得见父子二人亲近。
两人用晚膳间,燕顺仪跟前的宫女面带厉急色的来传话,说燕顺仪发动了。
季研皱眉问道:“才八个月,怎么就要生了?”
宫女扣头说道:“是主子在院中小坐,起身后,不慎踩到一粒玉珠,滑倒后就...”
萧珝面色冷了下来,宫里一出事,他就不会觉得是意外,这怕又是哪个做的!
萧珝起身,季研也跟着起身,她其实并不想去。
萧珝回头看着季研道:“你就别去了。”
季研点头。
等萧珝到了清风阁时,就听到产房里传来的燕顺仪一声声的呼痛声。
妃嫔们陆续赶来。
惠贵嫔一走进来,一宫女就噗通跪地,对萧珝说道:“求皇上做主,我们主子不慎踩上的玉珠和惠贵嫔头上珠花的玉珠一模一样。”
萧珝向惠贵嫔看去,惠贵嫔有些不知所措。
宫女又道:“今日惠贵嫔还来了清风阁,给我们主子送了些香包。”
众人都向惠贵嫔头上看去。
惠贵嫔下意识的摸了摸头上的珠花,辩解道:“这事和臣妾无关啊,臣妾只是来送燕顺仪香包。”
容德妃说道:“惠贵嫔还是先将珠花取下。”
惠贵嫔照做,取下后发现珠花上明显是掉了颗主子的样子。
她脸色一变,下意识说道:“可能是不小心掉了颗珠子。”
宫女将燕顺仪踩到的递给容德妃,容德妃比对了下,对萧珝说道:“一模一样。”
韩婕妤将珠花拿在手中,说道:“这玉珠粘的很结实,怎会不小心掉下去。莫不是有人故意的吧?”
惠贵嫔是想进宫过富贵日子的,她大脑极速运转,若是她与此事有关,怕是落不得好。
皇上可能虽会看在她救驾之恩上轻罚,但肯定会失宠。
“皇上明鉴,此事与臣妾无关,臣妾根本不知这珠花上的珠子少了一颗,臣妾与燕顺仪也无冤无仇的,害她作甚?”
邵美人嘴角轻轻勾起,又放下,皱着眉说道:“姐姐说的是啊,姐姐初入宫,还不熟悉情况,怎会做如此恶毒的事。求皇上明查,莫冤枉了姐姐。”
宁婕妤嘴快道:“就算此事不是她故意,也与她脱不了关系。这珠子总是她的吧。”
惠贵嫔慌乱至极,只希望燕顺仪平平安安的将孩子生下来。
产房里,燕顺仪一头汗,面色苍白。
产婆喊着“用力。”
可她实在是没力气了。
产婆也是头一回见着这样的情况,妇人生子最快的也要两个时辰,如今这还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使不上力了,这是要难产。
弄不好要一失两命。
产婆让燕顺仪含了片参片。
燕顺仪歇了会,又有些力气,却也没什么用,还是没瞧见孩子的头。
外头众人正在追究责任,想把惠贵嫔给捶死。
里头燕顺仪生的艰难,她自小为了身形苗条吃了不少对身体有害的药丸,用膳也每次吃用一点,就从未吃饱过。
怀孕这些日子,她吃的多了些,可她身上没长多少肉,肚子却不小。
燕顺仪疼的恍恍惚惚,觉得自己怕是要交代在今天了。
她累的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可她的孩子还没生出来。
产婆看着昏昏沉沉的燕顺仪,只觉不好,再这样下去,怕是大人小孩都保不住了。
外头众人只想着把惠贵嫔的罪给定了,都没注意到产房里已经没了燕顺仪的呼痛声。
贤妃看着众人的样子,厌恶的皱了皱眉,不过也不关她的事,她也懒的管,反正有容德妃在。
产婆一脸慌张的出现,打断了众人的吵闹声。
“启禀皇上,燕顺仪本来身子孱弱,又是早产,羊水已然流净,还没见孩子的头,现下已无力再生了。”
产婆的话让惠贵嫔面色煞白,她心乱如麻,心想自己会些医术,可以进去帮帮忙。
“皇上,臣妾也略懂医术,可以进去看能不能帮什么忙。”
惠贵嫔双眼带着希冀的说道。
宁婕妤淡淡道:“你不过是略懂些医术,若是出了事,你能负责?”
产婆见这些人这个时候还能斗嘴,也是无语。
“皇上,再拖下去,孩子和燕顺仪怕是都要不好了。”
萧珝面色沉了沉,燕顺仪虽出身不堪,但进宫后也没犯过错,也不是个背后害人的。
他沉声道:“务必保母子平安,若,便以腹中子嗣为重。”
惠贵嫔死死咬住嘴唇,心里回想着她头上的珠子到底是什么时候掉的。
各妃嫔心思各异,虽说难产时对皇室来说肯定是保小,但众人还是感觉到一丝凉意。
但,宫里能少一个妃嫔就少一个吧!
产婆当即回了产房,燕顺仪已经迷糊了。
产婆心内叹一口气,拿起一把剪刀,剪了下去。
燕顺仪还是被疼醒了,产婆说道:“再这样下去,腹中孩子也要被憋死。”
燕顺仪恍惚道:“你尽管做吧,只要让孩子好好生出来就行。”
半响,产婆抱出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哭声非常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