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干部Makimaby东京路人甲
东京路人甲  发于:2025年12月29日

关灯
护眼

“喂?嗯,太宰。”她出声,很自然地点点头。
中原中也把手机重新放在身侧,心情极差地冷着脸,心想怪不得拨不通电话显示正在通话中,原来是正在跟玛奇玛打电话,不知道该说他是自我意识良好,还是喜欢在特定的时期麻烦别人呢。
玛奇玛对着耳边的通话道:“嗯,好。”随后把手机暂且放下。
“他说什么?”候选干部偏头过来,语气有些极力压制的不耐烦。
“他说他快到了。”少女干部看着出站口的方向,回答道。
顺着少女看着的方向望去,中原中也很轻易地从熙攘的人群中捕捉到从东京回到横滨的太宰治身影。
青年一身黑白配色的制服,外罩一身剪裁严谨的纯黑戗驳领马球大衣,版型挺阔,羊绒面料,双排扣的收腰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身形修长挺拔,肃穆冷酷的气息中平添恣睢的悠然。
这位Mafia干部不说话时,那张昳丽俊美的脸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郁然,缠绕在眼上的绷带更是有着惹眼的脆弱冷感,他微垂眼睫,很少见地朝身侧羞涩凑过来搭话的女性颔首,俯身说着什么。
“显而易见呢。”
隔着不远的距离,中原中也本来想冷冷地调侃他这个这半年来逐渐兴起的趣味——邀请美丽的陌生女子殉情,但现下看着他没有那么热忱的动作,却敏感地感到了几分反常。
太宰治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身来,露出一个微笑,很绅士地抬了抬手,迎着女性寞落的目光从她身旁淡漠又疏离地借过,在中原中也不祥的预感下,露出手里的捧着的礼物。
“这家伙,手里捧着什么啊!”中原中也咬牙切齿
地道,“他在开玩笑吗。”
“怎么了吗?中也君。”玛奇玛出声询问,她显然看不见这些,也不知晓身旁干部候选者为什么这么反应,“他已经到了吗?”
“嗯,到了的。”中原中也扶着额,声音沉沉。
太宰治一只手轻舒地捧着一束包装简约的鲜黄色的奥地利石南玫瑰,一只手抬起手机,轻按屏幕把通话挂断,走路时高开叉的马球大衣摆出流畅潇洒的弧度,清冽的气息很轻巧地转变,好像适才的冷情与凛冽只是错觉。
“好久不见,玛奇玛,中也。”他还没站定在二人面前,便开口微笑着道,语气带着几分绵密的怀念和生涩的凉意,好像这几周已经过了几年。
中原中也很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碍于玛奇玛站在身侧才没有对他像在自己的墓碑前道出致辞一样的念旧语气多加置喙。
于是他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道:“真是好久不见了啊,太宰先生。”
“怎么这么叫我,这样被中也你喊真的好奇怪啊。”太宰治作思考状,语气像湿漉漉的小狗,露出被伤害到了的疑惑。
他没等中原中也接话,便倾身,自然地贴到玛奇玛的面前,微微低头,视线落在她手里捧着的那束卡布奇诺玫瑰,眼睫轻垂,掩住眼里思忖的情绪。
少顷,俊美的青年便抬头,露出欣喜的笑容,凑得极近,悦耳的声音甜如糖浆,“好巧,玛奇玛也捧着玫瑰呢,是送给我的回归礼物吗?”
青年炙热的气息扑在她的鼻尖,带来细微的痒意,玛奇玛眨了眨眼,正要启唇,中原中也便伸出手掌,很不客气地抵在太宰治的肩膀上,缓慢而有力地将他不情愿地朝后推。
他的声音冷冷,道:“我倒不知道你去了一趟东京,又添了自作多情的坏毛病。这是我送给她的花,少想东想西的吧你。”
“是吗。”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的脸,调整身姿,站正后探究一般地望进他的眸中,尾音很轻,“看来我不在的日子里,我的这位搭档,取得了不小的进步呢。”
中原中也仿佛被精准呛声了一般,不自然地挪过头去,掩饰一样咳嗽,手也放下来背到身后去。
太宰治没有再调侃他,他很轻易地便从这位搭档的小动作中看出细微的改变和端倪来,比如排斥其他异性突如其来对身侧女伴的接近,以及没有下意识反驳的生硬转移话题。
他伸出手臂,把手里的那束如璀璨金日的奥地利石南玫瑰放在玛奇玛的面前,道:“还难得玛奇玛跑一趟来接我,我从东京给你带了花,希望你千万不要嫌弃呀。”
玛奇玛很自然地接过这束玫瑰,它比它焦糖咖啡色的前辈要小很多,可以轻易地握在手中,捧起来的时候也纤细优美。
“太客气了,太宰之前就有特地给我寄来香水,是精致又很雅致的味道,工作中能够接触到同事这样好的品味,我就很是感激了。”她的话客套又不完全疏离,恰好避开了暧昧的话题,缜密到滴水不漏。
“这没什么,为淑女挑选合适的香水是体贴的绅士应该做的事。”太宰治不在意地露出一个微笑来,眼底却淡凉,与他温暖氤氲的话语恰恰相反,额间的碎发和遮眼的绷带掩住了他漫不经心的考量。
他借递花的动作轻轻侧首,闻着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花之外的淡雅气息,若有所指地道:“我的同事今天也很是赏脸呢。”
玛奇玛今日出门确实喷了他送的香水,她很少用这种在空气中留下痕迹的增香剂,但很大可能性是她总是会把装着抑制剂的玻璃瓶和香水瓶搞混了。
这样低级的错误恶魔是不会犯的,但或许是“猿猴之手”对感官的影响,她早上还是对着抽屉里排列整齐的瓶瓶罐罐面无表情地偏了偏头,等到闻到空气里弥漫的清香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晃了晃玻璃瓶子。

第47章 他的改变虽然他送我玫瑰花
中原中也在一旁看着二人有来有往的对话,脸色沉得仿佛能够滴水一般。偏偏他们说的又是那么正经,说是寒暄倒也不至于这么生疏,说是公事公办却又没那么严肃。
他摩挲着指间的祖母绿戒指,感到现在自己好像是多余的路标,站一秒都觉得煎熬折磨,开口又会显得自己小题大做心胸狭窄,只能站在原地,好脾气地等着他们说完。
就算抗拒在原本的约会计划里加上去接回来的太宰治这一项,年轻的干部候选者也不得不承认,就算不把私情顾虑加进去,他现在手头的任务确实也需要跟他的搭档见面一下,定个情报交接和工作的进度计划。
太宰治因为港口游轮爆炸案匆匆地赶到东京,对特殊观察与制约部那边进行解释说明,或者说进一步的拒不让步的交涉,Mafia好不容易才获得了此次的运输与交接特权,就算发生了意外,也不能够让他方借此缺口插手组织内的事物。
这项谈判不能够拖得太久,横滨这边接二连三突发的事故容不得再拖沓,原本森鸥外的最低底线是保留《异能经营许可证》,但太宰治的谈判结果显然超出了Mafia最高层的预期。
在此基础上,Mafia仍旧保留了与异能业务科一同协作将游轮上被偷窃的那项物品夺回的权利,如果能够给东京方面给出一个合理的补救方案和结果,特殊观察与制约部会考虑重新给出运输许可。
阴日连篇的近一个半月里,这算是一堆坏消息里比较好的消息了。
想到这,中原中也下意识地看向面前这位和少女同事交谈的Mafia史上最年轻的干部搭档,他总觉得每一次他的短暂离开和单独任务执行,甚至于未见的一夜,都带来说不上来的隐秘改变,好像给“太宰治”这个人物漆上一层层旁人难以探究的黑雾。
被黑雾笼罩的他一如既往地履行着干部的职责,却让中原中也觉得他愈发的不可测,以前他顶多觉得他恼人阴郁了些,性情上虽有不和,但作为搭档却是值得信赖与托付后背的存在。但他对其余事物突然的态度转变却让他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之前并不惹眼碍事的转变便算了,但他还未去法国出差的时候,一个雨滴连绵不断的阴雨天,缠着绷带的青年却一反往常地摇摇晃晃地闯进他的办公室,抬眼时目光冷诮,凛寒得让他下意识沉目,抚上了腰间的配枪。
但这位Mafia的干部却只是没有说话地看着他的脸,过了一会儿浑身紧绷的气氛突然消散,他后退两步,面无表情地垂眸,陷在沙发里,修长白皙的手指抵在眉间,遮住了自己的神情。
就在中原中也犹豫地出声,问他到底是怎么了时,他却声音冰冷,像要屠杀猎物的猎人,开口时,仅问他织田作之助在哪。
织田作之助。
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让他下意识地蹙眉,思量与之关联的是否是什么组织重要的情报泄密与背叛装置,他看着太宰治显然反常却又难以言说、却又诡异地稳定的状态,挥了挥手,让一旁吓坏
了不敢出声的接线员去联系,顺便把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员工叫上来。
接线员跑得很快,当时织田作之助已经下班,正在给老板和孩子们买铜锣烧,不是所有人都如大厦高层灯火通明的Mafia们一般全天忙碌以至于呕心沥血的。
他酱烧巧克力味的还没有买到手,便被西装革履带着墨镜的精英成员围作一团,接线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落在他手里精心包好的铜锣烧后顿了顿,随即很客气地告诉他太宰干部与中原干事有要紧事请他去一趟,没等他回答,又极快地乘上最先头开来的商务车,率先回大厦述职。
太宰治喝了一口桌子上中原中也给他倒的冷水,神色不明地坐在沙发中,在听到接线员“织田先生他在买铜锣烧”的回答后把玻璃杯平稳地放在桌上,俊美阴郁的眉目看不出多余情绪。
离开时他回头,目光从中原中也的面上,掠到办公室里墙壁上悬挂着的配钟。他难得地揉了揉眉心,低低哑声道:“……这样啊。”
更多的话彼时中原中也并没有听清,他甚至烦躁地站起身,抵住门框,扯了扯颈间的项圈,道:“你在做什么,太宰,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走,太不对劲了你的状态,你不会自己好好地调整吗?”
面对搭档日常语气不善的责难,Mafia的年轻干部盯着他清澈、毫不敬畏的眸,却很轻地笑了一声,从容地偏头,对他身后的接线员远远地道:“康介君,不用叫织田作之助来了,让他早点回去吧,今天……是我突然想不起来曾经和他一起吃过的咖喱店名了,所以想叫他来问问,我现在已经想起来了。”
“哈?”干部候选者挑眉,“你的脑子总是喜欢用在别的奇怪地方上,现在都已经混沌了吗?”
若是以往太宰治只会拉长尾音控诉他说话的无情,或许还会调侃反驳些什么,现下他却缓慢地抬眼,带着几分轻易令人畏惧睥睨和冷感,在看到说话的人是中原中也时,他耸了耸肩,语气和善地道:“或许吧,不过还不至于坏掉喔。”
中原中也从他的语气中感到不对劲,但却难以从细微的语调里捕捉到什么,他甚至像见鬼了一样蹙着眉,看着眼前样貌与身材都没有任何变化、浑身湿透的Mafia干部步伐沉稳,背影孤寂地离开了走廊。
此刻,他似乎透过笑而不语的太宰治,看到了那日短暂一瞬即逝、如幽灵亡魂般的影子,朦胧晦朔,连接着更深处的深渊与黑暗。
玛奇玛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把两束玫瑰花雨露均沾地捧在怀里,让她的脑袋像是被埋在了明艳的花丛里一般。
“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花呢,请原谅我,没有办法直接看到它的清姿。”玛奇玛道。
太宰治静静地看着她着她渡上一层雾气般的黄瞳,语气和缓地道:“是柠檬黄色的奥地利石南玫瑰,和你的眸色很衬。”
“是吗。”玛奇玛轻轻感叹,把它往怀里收紧了一些,但没有进一步问花语之类,她对这束花并不感兴趣,仅对送给她的人有功夫去探寻。
这束原产地在西亚的石南玫瑰改良品种的花语是“起源”,它会祝福收到的人如黄昏的晚霞般受到温柔的爱,经常送给具备母性特征、包容力强、体贴又受许多异性倾慕的对象。
玛奇玛装作没有收到他的暗示和试探,显然他对她的身份已然起疑。
身前的干部显然跟身侧的干部候选者不同,特意的甜蜜话语与恰如其分的直球指导,就像是苦药表层的甜蜜涂层,剥开蝉衣,就只剩具有药用价值的苦涩了,所以他从来都不会因为放的蜂蜜多少而犹豫或踟躇的,他内心是否真的有这种感情,在恶魔看人类的角度来看,也是存疑的。
太宰治看着她朦胧的眸,良久,轻轻地挪开了视线,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道:“玛奇玛干部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可没有说还有我搭档这一重惊喜呢,下午玩得是不是很幸福呀?”
感受着肩上的重量,中原中也冷笑一声:“托您的福,我没玩什么,就来接你了。”
他把“接你”这两个字咬得很重,显然这重意料之外的惊喜让他也不是那么地情愿。
“那可真是受宠若惊了呢。”太宰治讶异地捂住了嘴唇,“呜呜呜,我好感动啊,中也。”
中原中也把他搭在肩上的手无情地打落,道:“我今天开的车没有后座位,你赶紧自己走回去加班吧,要记得本大爷的好一路感动地回去啊。”
他不觉得眼前的Mafia干部能够在少女干部的面前厚脸皮地说出“我可以坐副驾驶位啊”的话语。
太宰治如他意料之中地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甚至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受伤地把脑袋垂下,望了望中原中也,又望了望玛奇玛。
干部候选者展露出冷酷无情的一面,对他的搭档讥讽又冰冷地露出一个冷笑,好像在说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玛奇玛在一旁抱着玫瑰花听着他们打闹,安静地好像在看一场演出或是空白的墙壁,隐约察觉到太宰治望来的目光,她开口道:
“不用急的,中也,我晚上在旁边的中华料理餐厅提前定了三个位置,太宰舟车劳顿,之后的事,等用完餐再说吧。”
中原中也不意外玛奇玛的开口,显然她早就在约他出来的一刻,或者之前就已经做出了接太宰治的计划,不然她怎么会提前订好三个人的位置呢。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位置本来也不是给他留的,年轻的干部候选者只是感到有些惆怅,难得的面对面用餐却要带上这个除任务之外不想见到的拖油瓶,他无声地长吁一口气,似妥协,又似被折磨后发出的呜咽。

第48章 三人用餐很适合用餐的氛围呢。
太宰治微微眯眼,看着身旁因为能够一起用餐而感到开心,同时又有些显而易见失望的搭档。
他很少见到他身上显露出“妥协”意味的特质来,一方面是黑手党中高层独裁直断的事物占据大多数,不会留有质疑的余地,对上对下都是如此。
一方面是他虽然不是惟我独尊的性子,但却不会对别人毫无商量意味的话语轻易低头,除了上层没有温度的命令,仅仅只能是出于感情的方向。
而且……他好像也没有认识到自己的状态正在经历怎样的变化。
或者是就算察觉到了,他也出于某些主观的原因,任其继续发展,或是认为它是不重要的。
比预料中的还要棘手呢。
太宰治的目光落在他指间的祖母绿戒指上,澹凉的目光微顿,不是因为它突兀地出现在这位不太喜爱奢华装饰的干部候选者身上,也不是因为这个饰品套在的指节所代表的特殊意味上。
而是因为它独特的款式。
如果芥川龙之介在此,恐怕一眼就能够认得出来它是当初玛奇玛在办公室递来资料里,那颗镶在追捕被窃戒指上的祖母绿宝石,只不过换了个戒环作底而已。
它根本就没有丢过。
且在此刻,被玛奇玛毫不避讳地当做私礼,赠送给了其他干事。
太宰治作为Mafia宝石生意的开辟者之一,很轻易地就认出它是前年夏季拍卖会上被宝石商人李买走的顶级藏品之一,虽不算是稀世珍宝,但当时竞价现场仍旧十分激烈,也只有少数实力雄厚的商家可以撑到最后。
后来听说它不在展览,而是作为私藏被转赠给了其他人,或许是亲眷,或许是商业合伙人,他也就没有听过这颗顶级孤品的消息。
显而易见地,中原中也彼时还未承接Mafia的宝石生意,并不清楚它的来路与款型,只要不再经过Mafia交易行的手,它也不会出现在负责干事的视野中。
那它又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是玛奇玛赠送
的话,它又是怎么辗转落在这位横滨少女干部的手中的呢?
会这么巧合吗?
似是察觉到了太宰治的目光,中原中也好似误解了什么一般动了动仿佛被指环灼烧的指节,有些赧然地遮掩,但又不经意地炫耀着什么道:“呃,这是……”
其实他不出声,等待太宰治问话也可以,这样主动开口总显得他有着欲盖弥彰的主观感觉。
缠着绷带的青年把思绪收起,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搭档,过了一会儿,他配合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像发现毛绒线球可以滚动着拽出一根长线的猫猫一般。
有时候,搭档之前需要的默契总是会游离在奇怪的地方。
玛奇玛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簇拥着,太宰治毫不避讳地帮她拿着花,修指大方地搭在她的胳膊上,提醒她前方的路况。而另一侧出奇缄默的中原中也则像是浑身被刀刺针扎一样,小心克制地也抱着花,牵着她的另一只手,只是虚虚地握着手腕,没有像之前一样十指相扣。
毕竟在太宰治的面前他总觉得自己要是做出什么但凡暧昧一点的举动,就能够被他像围观被关在动物园里的狮子跟花朵互动一般露出悠然又没有温度的微笑,可能还会可怜巴巴希望狮子能够让他摸一摸,并且痛斥他怎么会要去跟脆弱的小花玩闹的幼稚行径。
想到这里,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就像两个互相矛盾思考的结合体,一边后悔就不应该答应玛奇玛来接太宰治的邀约以至于还要三个人这样夹心饼干一般地走着,一边感受着指间微凉的戒指又庆幸他接受了她的邀约能够一起兜风。
没有前者就没有后者,没有后者就没有前者,这或许就是一种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吧。
中原中也开始说服自己跟同事一起吃饭也没什么不好吧,太宰治虽然在此时起到了电灯泡的作用,但也不代表跟他三个人一起吃饭就是上刑啊。
直到他看到太宰治对围观的路人耐性地道出:“拍照可以但不可以用闪光灯哦”这样的话语。
三人无论谁单独走在街上都是有着极高回头率的难得美人,素日里也不乏上前搭讪的陌生人,这样三个人走在一起的画面更不用说。
但俊美的两男分别搭着女生的臂膀和手腕,两手都抱着玫瑰鲜花的搭配还是有些惊世骇俗了,让路人敬而远之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要拍下来存在相册的最深处并且分享给朋友一份。
看着太宰治对路人“尊重祝福”话语的感谢,中原中也脑子里已经想象出社交媒体上次日对这组照片是怎样编排配文的场景了。
他头疼地张了张唇,想要呵斥太宰治对外界评论毫不在意的悠然态度,但视线里探入玛奇玛精致恬静的侧颜,她还在时不时地回应太宰治的话语,正说到东京好吃的甜品店,偶尔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还看不见这些。
他突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心里反倒酸了酸,像是被冰凉的冰块堵住了输血管,呼吸也短暂的滞了滞。
谈到这些鲜活的事物的时候,少女自然的神色没有黯淡,仿佛失去味觉嗅觉这件事,对她这个很喜爱美食的人来说没有什么巨大的遗憾,她也根本不在意除了他和太宰治以外外界的陌生人是怎样的反应吧,反正都是一片漆黑和嘈杂而已。
中原中也顿声,还是呡唇,没有再言语了。
到餐厅的时候应试生神色如常地接待了一路上都非常惹眼的三人组,显然有被事先吩咐过,引领着三人来到了特殊的座位。
玛奇玛摩挲着指下专为视力障碍人士准备的盲文菜单,点了两个菜品便把菜单递给二人,小口地咬住吸管吮着事先准备的果汁,脸颊鼓鼓的,看起来恬静淳真,又可爱。
“玛奇玛有什么忌口的吗?”凑到中原中也跟前,一起看着菜单的太宰治问的很娴熟也很自然。
少女干部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可以接受所有的口味,太宰看着点就好了。”
她晃了晃空荡荡没有余液的杯壁,显然很快就把这杯果汁喝完了。她又开始安静地喝第二杯,像是汲取果蔬汁液的丛林树精。
世界上所有能够汲取营养的液体对于她来说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在接收到最基本的常识教育后,她也开始学着人类一般品尝美食,研究做法和口感,这样带来的反馈并不赖,有时她甚至会欣赏人类在对待食物烹饪的新意上。
彼界地狱里的恶魔大部分都由欲望驱驰,祂们的观念是人类所不能够认识到的,所谓的“认知”与“观念”等概念在祂们诞生的一刻便刻上了烙印自然生成,所以后天的教导对于祂们来说很多时候甚至都不能够理解,更别提“教化”,祂们捕捉猎物,单纯是为了饱腹,不,甚至连饱腹是什么,祂们都并不清楚。
只有高阶的恶魔,更为强大的恶魔才能拥有更深的认知能力,祂们会观察人类,学习人类,从有了“教化”这一概念开始,祂们就尝试用各种手段去支配自己的下属,来攫取更多的利益并提高自己的地位。
世界,真是稀奇古怪的呢。
玛奇玛这样想着,漫不经心用吸管把杯子里的冰块搅拌了一下,听着撞击杯壁时清脆的响声,她把吸管放下,两个空荡荡的杯子并排放在一起,和谐又孤独。
太宰治的外套搭在一旁的衣架上,现在只穿着黑白两色的制服,很好地勾勒出他的腰身,他打了个哈欠,道:“东京那边的伙食整日都素淡得很,就连偷偷去楼下买一碗豚骨拉面也要注意时间并且跟观测员汇报,真是麻烦啊。”
“观测员?”中原中也已经把菜点好交给应试生,转过头来问出声道。
“嗯,没错,观测员。就是负责记录你行踪和异能轨迹等的观测员,跟我们的魔具使用记录观测员有点像,会汇集一个基本的行动报告,呈递给特殊观察与制约部的档案馆。”太宰治道。
中原中也蹙眉,把消毒后的筷子分发给二人,不满道:“这也太过了。”
虽然太宰治是以一个较低的谈判姿态前往东京进行相关事宜的交流,但这样的规格显然是很多政府或异能组织拿来对待重点危险观察对象和犯罪嫌疑人的。
太宰治道:“不哦,他们对所有跟部里高机密事件有重点交集的来客都是这样的待遇,无论是温和的友人还是凛然的阶下囚,这是他们的惯例。”
“这样的高度警惕,可能曾经是什么观测频率不够的对象失控过而导致至今仍有的余威吧。”说到这,他喝了一口手旁玻璃杯里的芒果汁,视线越过透明杯沿,淡淡地看了一眼对面赭发的干部少女。
玛奇玛也朝他看过来,意味不明地浅笑,那双引人陷入的黄金的有着螺旋漩涡纹路的双瞳被诅咒的云雾笼罩,但仍旧敏锐。
中原中也若有所思地垂眸,现在Mafia掌握的情报度还不足以支撑直接折损袭击Mafia的组织,但东京那边不再施加,的却缓解了很多这边的压力。
当菜逐渐上齐后,玛奇玛拿起筷子的一瞬,整个空间好像都被什么未知的事物如白雾笼罩在一起了一般,随即下雪一般落下半透明的乳白色冰晶,实际上也就是异能组成的一部分,落在身上不会堆积,而会穿过,稍后又从最顶端落下。
身旁的二人也感觉到了异能场的变化,少女干部看着橘白相接的灯光下闪烁的雪花冰晶,很轻快地道:“很漂亮吧,「密室」。”
“是啊,很适合用餐的氛围呢。”太宰治喝完了一杯芒果汁,把空玻璃杯和那两个杯子放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圆柱体组成的三角

第49章 书真正的神具
「密室」如其名,是很传统的防窃听暗示型异能,外界的探听在非「密室」主人的许可下,是没有权利进入并且窥探到任何发出的声音,看起来只是一切如常的画面而已,包括上菜的服务员就算路过询问是否需要其他的服务,也会默认地受到“不需要”打扰的暗示。
中原中也一早就听说过这位干部不仅拥有一个异能,也在符合权限标准的介绍书里看到过其中一些异能的名称,但真正接触到它的施展时仍旧会被这样的场景震撼到,人类中的异能者,真的可以拥有多个异能吗?
看着如下雪般的银白冰晶,他伸出手指,却如流沙穿过指隙一般捧不住痕迹。
被它接触到的任何物体都会被反复洗刷言语相关传递的异能场频率,来达到影响他人使用机器或异能窥探的目的。
在这样的夜晚里,与餐厅落地玻璃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与车水马龙交织的灯线相衬,却有着说不出的浪漫。
可恶啊,这样一看就很适合情侣之间密会说悄悄话而且这样浪漫的异能,为什么会有一看就是怪人的绷带精坐在我的旁边啊。
中原中也握着橙汁玻璃杯的手收紧,修长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色沉沉。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显然他是清楚玛奇玛施下这个异能的目的并非是单纯增添什么氛围,而是要谈论正事的预兆的。
在Mafia大厦中没有任何事物能够脱离森鸥外首领的观察,要事一般也选在会议室里交谈,但选在这个时候释放「密室」的少女干部,显然有她私人的考量。
“SHIM。”中原中也用勺子舀了一勺麻婆豆腐,放在玛奇玛碗里,放凉等候时,她言简意赅地道:“本次针对Mafia的异能组织。”

文库首页小说排行我的书签回顶部↑

文库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