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干部Makimaby东京路人甲
东京路人甲  发于:2025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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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奇玛微动指尖,从他唇面上方镂空的金属遮罩滑到耳后,触到装置的解锁页面,她看着他垂下的眸,没有强制与他对视的意思,只是淡淡道:
“我会将你交由森首领,尾崎干部的调查部队稍后会跟你交洽。”
少女干部的指腹贴在稍凉的指纹识别面板上,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稍显沉重的禁锢器应声拆解而落,在半空被她张开的手掌接住,避免砸在男人的胸口上造成他未愈伤口的疼痛。
她另一只手很耐心地把挂在他耳廓半垂不垂的锁链撤下,搭在他身后的挂钩上。
隐在黑暗中的观察员没有阻止的意思,他们也很清晰地认知到自己没有阻止干部的权限,只是以沉默的记录表达着对不合规行径的不悦。
与她细微温柔的动作相对比的是她早已做出、此刻在平淡叙述的决定。
五大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负责着专门拷问敌人、俘虏以及叛徒的特殊小队,必要的话,他们将动用一切必要的手段在拷问中榨出情报。
任何人进去,不死也要脱层皮。而遇到咬紧牙关的棘手对象,尾崎干部通常会邀请太宰治作为特殊嘉宾,在他的刑讯下,几乎没有不松口的犯人。
虽然不知这是森鸥外的确切要求,还是玛奇玛循规蹈矩地“按照章程办事”,但很显然这位首席情报员在上层眼里并未洗脱身上的嫌疑。
那些无端的猜测,在首领的怀疑面前都不重要了。玛奇玛显然也没有为了他而与森鸥外违逆的打算。
少女干部柔软的指腹轻轻抚过他被限制太久以致于留下粉红压痕的面颊,像欣赏一朵含苞待放但被暴雨淋湿的玫瑰。
她声音甘如不腻的蜜糖,清澈又带着微甜的质感,让人有被关心,甚至被放在第一位的错觉。
“稍微忍耐一下,安吾,很快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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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展开“惊险的回忆”我就意料到会很枯燥,所以我用“可以一笔带过”来形容,事实上这部分也是一笔带过。主要是可以很友好地想象玛奇玛戴眼镜穿制服办公的场景……(幸福流泪猫猫头)
【小剧场】
「以往」:
坂口安吾:(和同事闲聊)新来的参事官看上去年龄很小,还很可爱的样子。
卸职离开的参事官路过:(神色怪异)不是啊!那可是玛奇玛啊!
坂口安吾:(莫名其妙)
「现在」
中原中也:(受宠若惊接过玛奇玛送的花)谢谢……新来的干部,有点可爱捏。
坂口安吾:(神色怪异)不是啊!那可是玛奇玛啊!
中原中也:(莫名其妙)

第23章 心软一如既往地对在乎的人心软。
“玛奇玛姐姐,快看我画的画嘛。”金发的女童爱丽丝拉着少女干部的手,微微晃着,举起一幅布满蓝黑线条的画,踮着脚尖尽力捧到她的面前。
爱丽丝的手指细腻冰凉,甚至连指腹的纹路都规律平整,如软玉雕刻的洋娃娃一般,不似真人,与玛奇玛纤手的暖润温度形成鲜明对比。
那幅被她高高举起的画线条杂乱,根本看不出作者想要表达些什么,如果硬要解释恐怕也是狂躁、不安的情绪代表。
适才进入首领办公室的玛奇玛被提裙冲来的女童措不及防地拉住,身形迁就地随着爱丽丝双臂的摆动而偏移。
她神色没有多少诧异,偏头耐心地打量了片刻,语气和缓地道:“很漂亮,是悬崖上蓝色蔷薇做成的山庄吗?”
她眼底的情绪能轻易让人知道她并不是真心地在赞赏,随口说出的话语也跟这幅只有团团绕绕的画不沾边,但爱丽丝显然被她猜得这么准感到震惊。
爱丽丝瞪大眼,嘟了嘟嘴,孩童的性情多变,被猜透她不想让人猜透的反而觉得无趣,于是她松开牵着少女干部的手,后退两步,转身“哒哒”两步躲在了一只浅笑着看着这一幕的Mafia首领身后。
适才一直沉默,听到她脚步声才转过身来的森鸥外摸了摸她卷曲的金发,无奈又宠溺,遭到爱丽丝摇头晃脑的反抗后又露出受伤的神情。
“不是爱丽丝叫玛奇玛来看你新画的画的吗,怎么又不高兴了?”
很难想象,这位手法狠厉、做事雷厉风行的Mafia首领会对外貌显然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女童露出这幅柔软的表情。
但无论谁看见这一幕,也只会觉得毛骨悚然,不敢安上“温馨”的形容词。
爱丽丝咬着嘴唇,有些幽怨地看着手里紧紧攥着的画,说出前言不搭后语的语句,像个喜新厌旧的懵懂小兽,“我很开心啊,就是不开心而已。”
“啊……!反正林太郎你不会懂的就是了!”说着,她把画随意一抛,扔在了Mafia待首领批阅的机密文件堆里,跺着脚把自己埋进了立地玻璃窗旁一堆废稿纸里。
森鸥外抱歉地对面无表情站在一旁的玛奇玛道:“真抱歉啊,爱丽丝非吵着要见你,还麻烦你走一趟来看她画的画。”
玛奇玛对他话语里的把戏和隐喻视而不见,透彻的理解有时需要适当地掩藏在看似荒诞的表演里。
在她眼里,跟独角戏无异的双人对话像是眼前冷峻男人无时不刻的自我剖析,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真正的意图,类似一种固定的加密方式。
这个以残酷手段登上首领之位的男人有着他最忠诚的下属,阴晴不定的首领不愿意交付他的信任,以致于选择自己创造一位能够陪伴他左右的存在。
无论是持着巨大针筒的温柔护士,还是喜爱甜食的洋装女孩,都是他异能「VitaSexualis」的产物,他的人形异能有着他喜爱的外貌,独立思考,做出使他本人愉快的行径,又与他奇妙地链接。
这与他是否感到孤独无关,有时他只是需要有人陪他说说话,或者跟他自己说一说话,来保持逻辑与合理性。
玛奇玛很少尝试去理解一个人,但当他风度儒雅地穿着白大褂从医科大学毕业,被军方招揽时亲和地眯着眼跟她握手,她就失去了进一步理解他的兴趣。
少女干部看着眼前容貌俊美、早已褪去书气的男人,黄瞳里金浆搅动,过了一会儿,露出很浅的微笑,习惯了爱丽丝幼稚行为的样子一般摇摇头,淡淡道:“无妨,我也很久没见她了。”
二人的对话从外人看来跟逢年过节以探望孩子来结交的亲戚见面差不多,森鸥外看着埋头继续画画的爱丽丝,道:“站在大厅外等着你的,是中也君吧?”
玛奇玛眼底没什么波澜地轻轻点了点头,她上前两步,两手交合放在后臀上,这是她习惯谈起正事或准备调整态度的姿势,对他突然的话题,她明白又语气寡淡地道:“是的。”
中原中也面容疲倦地从冒出地面的地下层电梯下乘,撞上早在走廊等候他的少女干部。
她的赭发在阳光下有种浅粉的光泽,像一种品种珍贵、叶片卷曲的月季,慵懒地依靠在窗旁,单腿微曲,衬衫与黑色风衣的简单搭配给她温和的面庞添上几抹神秘的成熟禁欲感。
他有些逃避遇见她,不仅是之前夕阳下的“保卫宣言”让他回忆起来觉得赧然尴尬,也因为在她的悠然面前自己总是不自觉地变成狼狈焦躁的姿态。
想到尾崎红叶吩咐他准备好刑具和交接事宜,他就突然生出一种怪异的背叛感。
他不好形容这种怪异的感觉是源自于才对要问询干事的上司说出“我会保护你”的话就接过她主要负责的项目,还是对玛奇玛的手下经他所在部门进行例行侦查的错位感。
干部候选者看着无言朝他望来的少女,仿佛被千斤重的巨石堵住了前路,动弹不得,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冒出一句沙哑的“玛奇玛干部。”
出乎意料他的是,玛奇玛没有像往常一样用轻柔清冽的声音喊他“中也君”,只是静默地看了他一会儿,便垂下眼调整站姿,转身离开,不徐不慢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赭发的少女,像与花蕊一触即分的黑白红尾凤蝶,看他一眼就离开了。
“中也君,也是一如既往地对在乎的人心软的呢。”
森鸥外修长的指节摩挲着下巴,对中原中也像犯了错的嫌疑人一样蹲守在法官玛奇玛必经之路前以“请求谅解”的类似行为稍加粉饰了一下。
他目光流转,落在表情淡薄的少女干部身上,屈指轻点办公桌桌面,身体前倾,锐利的长眸里兴味盎然,“虽然我不反对办公室恋情,但是你两位目前的进展是不是……也太快了一点呢?”
中原中也从落地横滨到等在顶楼大厅的公共区域假装看花坛里的月季,也才三周的时间不到而已。
在这个问题上,Mafia首领露出苦恼又好奇的神情,玛奇玛知道他其实并不感兴趣,内心还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
她缓慢地眨眼,神色自若,语气与谈论今朝的咖啡比往日的品质是否有出入没什么差别。
“是吗,原来这样。”她寡淡地做出不评价的评价,“他在大厅等着吗?我并不清楚。”
你刚刚才一语肯定地回答“是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你就知道他会在门外等吧!
这样想着,森鸥外皮笑肉不笑地眯眼,从牙缝里吐出一句:“监控屏幕就在我的身后,玛奇玛干部。”
被黑色防弹材质遮盖一半的立地玻璃窗投影着首领办公室周围的通道与区域,显示出大厅外公共区域绿化带旁有些寞落焦躁的身影。
另一半没有遮起来是因为爱丽丝喜欢躺在阳光下画画,清晨雨一直在下她还为此愁眉苦脸了许久。
玛奇玛冷淡地掀眼,扫过观览一半Mafia大厦的屏幕,忽略了那道黑棕色的身影,语气和蔼地道:“很清晰呢,花坛的月季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森先生要不要考虑换一个品种。”
“是吗?”森鸥外回头,看向花坛里花期正旺的月季,又透过数据构成的荧幕,看着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度过盛绽期走向凋零期。
很显然,它们被非自然的力量影响,从鲜妍的绽放走向垂头丧气的蔫吧状态。预料想到想要截取新鲜月季花朵做头花的爱丽丝捶腿哭闹的场景,森鸥外沉下脸色。
他也不想再谈中原中也的话题了,只是不悦地出声:
“时间不等人,花期也是同样,那就让玛奇玛君你的新秘书织田作之助来负责新花的移栽吧,下班做好,我私以为没有问题。”
正在出租屋小憩的织田作之助还不知道即将等待他的是另一重跑腿琐事处理人生,他心思沉沉又带着几分不安地调整疲惫的心神,十几分钟后新的电话又将将他催醒。
仅仅是受到首领与干部谈话对弈的倒霉波及而已。
听到“织田作之助”的名字,玛奇玛没有波动的神情终于有了波澜,少女干部敏锐地感知到了森鸥外的言下之意,她沉默了一瞬,开口回答:“可以。”
眼前男人看似无端的指令,蒙着表层接近亲和的语句,是一种无形引入某个严肃话题的惯用示威。
少女干部突然更改、提拔的任命,密室内的对话与密室外的寄语,Mafia大厦内的动静皆在首领办公室的监控网下无所遁形。
玛奇玛并不反感这种不强硬的示威,或者说用不在乎来形容更加妥帖。在她眼里,这更像是一种话题转变的信号。
她与森鸥外短暂的合作关系,二人都心知肚明,她不介意给他对首领的尊重和为组织的利益服务,同时森鸥外也承诺让Mafia也成为她计划中有力的凭依平台。
像是一种双方都明了的暗号,她道:“你想问我什么呢,鸥外君。”
森鸥外很轻地笑了一声,似是不愉,又似是迁就,他道:“玛奇玛君,其实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爽快地把安吾交给我。”
“毕竟在你来到Mafia之前,安吾君就是你的老同事了呢。”他遮掩在交叠双手后的双眸如翁合的蝶翅,打开桌面一本档案的动作优雅。
“这位勤勉谨慎的、不止服务于一家的——情报员。”Mafia的首领拖长尾音,摩挲档案上相片的动作赏心悦目如滑过天际的流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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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惩罚我吗如果——你这么想的话……
档案并不厚重,只有薄薄几页,却高度地概括了这位首席情报员的前半生,左上角赫然是他在异能特务课任职时留下的合照。
相片上男人的还有些生涩,方圆的细框眼镜遮掩住他眼底的心思,嘴角的痣衬得他气质清澈,不似现在沾染上了Mafia阴鸷沉闷的恹恹风气。
当坂口安吾承接了特殊的任务以情报员的身份潜入Mafia时,异能特务课为他做了许多的准备工作,包括对档案资料的遮掩重构,动用多重关系,小心翼翼地安插他进专门为整理账单、洗钱的事务所。
但此刻在森鸥外修长的指节下,细密整齐的文字像是一面面极小的菱花镜,投影出属于情报员的琐碎往事浮光。
一重又一重地交叠,折纸一般被森鸥外随意地收容扩散,他曲起指节,深
红宝石般的瞳里情绪半是纵容半是讥讽,声音清和:
“我每半个月都要加一次班,把整理好的文件情报放在他触手可及又待精心甄选的地方,让他送给几个街区外的特务科同事,又带回来对方整理好的掺真掺假的加工品。”
“有时我想,安吾君像不像古代两国互相试探,派出的信使?”他抬眼,轻笑出声。
信使传递着两方或示威或和缓的讯息,唯一被淹没在厚厚信封下的是他自己要说的言语。
在Mafia首领的眼中,被托付高权限的情报员就像是一枚有着一定自由限度的棋子,自以为主动实际被动地在棋盘上挪动来挪动去。
甚至于当失去了作为“信使”的利用价值,还会被当做泄密的背叛者铐上沉重的封闭装置,剥夺说话的权利。
玛奇玛静默地站在办公桌前,半身淹没在阴影中,情绪淡淡地听他说出敲打或嘲弄的话语。
森鸥外看着少女干部,黑白色调相间的办公室内她如赤海般的赭发似是一条搁置在棋盘中的丝绸缎带,她总是这样的平淡,波涛袭来也持澹然的端仪,当她不言语时,近乎于无的情绪波澜反而带来不容忽略的压迫感。
他观摩她身上的矛盾感像在欣赏素玉恰到好处的点睛瑕疵,一块冰冷的玊,比最凛寒的红宝石更温柔。
迎着他清峻的眉目,玛奇玛淡淡出声,打断了他对嘲弄自己属下的恶趣味,清冽的声音在室内回响:“你憎恨我。”
她笃定地道,以一种居高临下的、不是回答而是提问的姿态,“为什么。”
森鸥外面上仍挂着笑,没有否定,语气像是在哄爱丽丝早些上床睡觉比较好:“你在说什么呢,玛奇玛君?”
玛奇玛看他没有继续提起往事的意思,便没有再说。
她顿了顿,包容地理解了他的苦衷一般,平淡地道:“没什么。”
本来已经做好言语周旋的准备,此刻看着她不打算继续言语的态度,甚至只是一时兴起提问观摩他的反应的姿势的Mafia首领不知为何内心沉郁。
他合上档案,发出沉闷的响动,周身原本悠然的气场陡然转变至阴沉,如庭中闲适散步的猛豹对一捧无害的蔷薇无端暴起,露出獠牙。
“你怎么会突然谈及这个问题?”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又把话题牵引回来了。
玛奇玛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她脸上的神情和微张的唇甚至有些可爱,显然她并不能理解为何眼前成熟冷峻的男人不正面回答她而是选择迂回地提问。
她有时觉得自己窥探以至于掌控人心是一件容易到无趣的事,有时又觉得永远无法理解人类。
想到这,她自然地道:“因为鸥外君看起来想要惩罚我的样子。”
原本沉浸在画画世界里的爱丽丝突然把手里的蜡笔随意扔在沙发中,提着裙子站起来,华丽的蕾丝裙摆把剩余的蜡笔搅得乱七八糟,清脆的碰撞声和掉落声交杂,在寂静的内室格外清晰。
这位源自森鸥外思想深处的人形异能对她的“林太郎”的占有欲几乎到了蛮横的程度,但她每次在Mafia首领和他的少女干部谈话时,都乖巧而专注地进行创作或用餐。
她趴在柔软的毯子上,偶尔用那双漂亮得如精心打磨的琉璃双眸看着他们,眼里空洞,精致小巧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安静的时候,像在橱窗里展列的、没有灵魂的人偶娃娃。
此时,爱丽丝像是想要吸引室内二人注意一般伸出缎带绑至小腿的圆头鞋,把蜡笔踢得到处都是。她闷闷地又不出一声,希望谁来抚摸她被礼服勾住的杂乱金发,或者把她抱起来细声去哄。
但现下谁都没有动,无声的黑白僵局里爱丽丝如一缕鲜活的情绪象征,低沉、阴鸷又寂语。
挺拔成熟的男人修长的双臂交合在胸前,指间合扣,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像是双人交换回合的剧场,现在矜持沉默的人是他。
玛奇玛缓步上前,鞋履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如叩击未知事物外壳的撞钟,随着她动作而微微扬起的赭色麻花辫如一抹驭风而行的燕尾。
少女干部一只手抚在办公桌边缘,动作优雅如蹁跹的蝴蝶,身体微微前倾,纤细精美的双眸搅动着浓稠得化不开的金浆,清晰地倒映出森鸥外凛冽冷淡的面容。
想到什么,她很妥帖地弯下腰,这让她与森鸥外视线平齐的同时,与他的距离也拉近得连对方平稳的呼吸都可以清楚感受,柔软的唇如樱桃一般粉嫩。
她总是用谦逊随和的态度,遵循着Mafia首领的规章制度,甚至于淡然又包容地定期听取他的指令与训斥。
无论到哪,玛奇玛都对打破领导者的固有秩序没有兴趣,在她眼里,实现更远大的目标需要一定程度的支配,虽然她是根本没有任何认同意味地在其中游荡着的。
在上级面前,她是完美配合的部下。在下属面前,她是谦和又威仪的上司。
少女干部尽量在二者间维持微妙的平衡点,有时努力驾驭或欣赏人类的她做的不够好,有时她又能够轻易调转双方的局面。
“您想要惩罚我吗。”
她俯身迫得更近,姿态也比他稍低,脸上带着近乎淳真的宁静与疑惑,说这句话的时候反倒切回了代表生疏与尊敬的敬语。
森鸥外以往会享受部下对首领的绝对遵从,大至任务方向,小至说话方式,但此刻他却觉得一种令人厌恶的情绪涌上心头,甚至让他想要居高临下地嫌恶、推开说出这句话的精美纤细的少女。
于是他抬眸,目光冰冷地望向眼前的玛奇玛,没什么温度地瞰视她,如被逐渐收紧的蔷薇藤蔓缠身的黑豹,醇厚的语调缓慢又戏谑地道:“如果——你这么想的话。”

第25章 给我什么呢你可真是宠爱他呢
玛奇玛纤长的睫毛如雨日自瓦檐上卸下珍珠雨帘,蒙住了室内的平稳与帘外的骤雨,察觉到上司的锐利又冰凉的视线,她平静地曲肘,顺着桌沿缓慢地触到他手边的档案。
少女的指尖缓慢挪过档案袋封装的边缘,像锐利的刀尖割破缠绕绳,透过牛皮纸窥探朦胧的往事。
森鸥外偶尔会思考自己突如其来情绪的由因,当她每每摆出顺从但不谦卑的、甚至于迁就包容的姿态,莫测的Mafia首领心中就蒙上燥郁不悦的阴翳。
现在他明白了,事情很简单,她并不是真正地屈服于眼前的首领,而是源自一种表层的、浅显的对喜爱事物的宽宏。
那么地纯粹,不含任何其他的因素。
无论是十二年前他被以温柔的姿态施舍到手心,如一朵冰凉的、寒彻的玉莲,还是现在她裹挟着软刺的尊敬宽容,都出于照顾意味的居高临下,毫无疑问地令他厌恶至极。
“好怀念啊,我记得是在一个稍凉的春日,您跟我说,如果要好好地支配下属,奖赏和惩罚是都不能够避免的。”
少女舒眉,眸光璀璨,故意操使但丝毫不甜腻的崇拜语气听起来像是高中生跟她的讲师做久违地、正经的对话。
她平缓地道重复他说过的话语,如在空旷的教堂内参念祷告词,“所谓的不可抗拒的、不容质疑的、绝对的自上而下施加的‘恩赐’。”
玛奇玛微微蹙眉,那双眸里盈着淡淡的愁惴,语气怀念,仿佛真的透过话题窥到十几年的青涩画面,“现在想想,还是很遗憾呢。”
她的笑容浅到几乎没有,只悠适地挂在微扬的唇畔,微低向下看去的长眸让她此刻透着矜澹的气质,虽然露出一副思念感叹、有些可爱的神情,但掩盖在其下的则是没有一点温度的冰冷。
“鸥外君,你也改变了呢。”她道。
那样唯我独尊的语气说出不容违逆的“恩赐宣言”,事到如今,在属下疑问是否要被施加惩罚时,Mafia的首领竟然会说出“只要你想”这样的话语,很难说这是一种退一步的宽仁,还是进一步的嘲弄。
感受着她吹拂来的气音,森鸥外戴着洁白手套的修长手指微动。
看吧,只是听着她清冽澹然的声音,说出平淡的怀旧话语,心脏就会如荆棘缓慢缠绕一般被割伤,以至于生理的反胃使人呡唇蹙眉。
“是吗,改变这件事总是与时间挂钩牵连的,久得我都差点忘了……”他顿了顿,没有再往下说,随即冰冷地、语调甚至有些嘲谑地道:“我一直在给你选择权,这已经够不妥了,玛奇玛。”
当初温柔且自有威仪的少女容貌没有丝毫变换,似乎已经找到了所谓的目标,再次站在他面前时一身黑白制服笔挺,悠然闲适,又带着公事公办的生疏感。
她敏锐地察觉了几乎要湮灭在时间长河里的所谓“憎恨”情绪,并没有放在心上地用冷淡又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做薄纱,慵懒又无趣地视而不见。
那些他原本以为是朝着同一个目标驱驰的想法,现在看来淡如一捧被清水滤过数遍的粗茶,留香痕浅。
爱丽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玛奇玛身旁,她有些费力地扒着桌沿,把刚刚跟自顾自跟沙发打闹弄得毛绒绒的金发顺在肩膀后,很小心翼翼地贴在了少女干部的大腿根旁。
玛奇玛没有答话,原本搁置在档案旁的粉嫩的指尖轻轻抬起,滑过金发女孩的滑嫩的脸颊,白皙的修指又移到她的耳边,随意撩起一络卷曲的金发,绕在指尖。
爱丽丝隐约地清楚为什么眼前的两个人忽然沉默,或者说链接她思想的主人、侍奉她的爱侍对“清楚”这件事的存在感到厌腻与憎恶。
她接受到这种讯息,有些不愉快地抬头,头发也从少女干部的指尖抽走,金发的女孩轻轻拖着玛奇玛的臂膀,想要让她说点什么,或者干脆不要再离森鸥外那么近。
玛奇玛任她拉扯,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微微偏头,身后的麻花辫滑过肩膀,垂在胸前,如爱丽丝新购入画册里啖肉嗜血的清冷美人鱼从深不见底的海中冒出,婉约又清冷地坐在礁石上。
少女干部的目光缓慢地扫过眼前男人的轮廓,比起适才踏入校园那位儒雅疏朗的青年,Mafia首领早已褪去了清舒,变得以雍容从序的气度粉饰残酷,垂眸不语时也寒冽逼人了。
她移开视线,落在用脸轻蹭她衣摆的爱丽丝身上,道:“需要帮助吗?爱丽丝。”
金发女孩轻轻摇了摇头,得到她的回应有显而易见的矜傲感,最终只是拉着她的衣摆想让她往后退几步。
玛奇玛却没有撤身结束话题的意思,她似乎厌倦了这种来回拉扯的幼稚游戏,有着树状漩涡纹路、吸引人探索其中眸光含意的黄瞳微动。
把爱丽丝幼小的手指从她风衣口袋旁拿开,玛奇玛单臂撑着桌案,隔着办公桌倾身重新逼近,这次她迫得更近,二人暧昧的姿势几乎如交颈相语的湖中天鹅,但周围却涌动着寒冰淬成的凛清。
“我有个要求。”她淡淡开口。
“哦?”森鸥外低沉醇厚的嗓音从耳边响起,又恢复到那个心情莫测的首领身份中去,温和地道:“真罕见呢。”
他招一招手,在原地气鼓鼓的爱丽丝便提着裙子来到他身旁,被他拥在怀中,安抚意味地拍拍她的脸蛋,一如既往地被金发少女嫌弃地扒下捏着脸上软肉的修长手指。
两双漂亮如璀璨珠宝一般的眸不约而同地望着对面的少女干部,内里情绪各怀着晦朔的心思涌动。
纤细绮丽的玛奇玛眉尾压低,无端增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禁欲成熟感,粉唇让人想起被碾碎出汁浸泡在苏打水里的红樱桃,这也是爱丽丝最喜欢喝的饮品。
“我要让坂口安吾完好无损地回到我身边来。”
桌尾的羽毛笔被坐在首领怀中、伸臂左抹右探的金发女孩打落在地,发出清脆的金属轻鸣。
森鸥外红眸渐渐深邃,意味深长地道:“是吗……我以为你要抛弃他了呢。”
“这样细微于末端的要求,就如此豁达地把指挥权交给中也君,你可真是宠爱他呢。”
Mafia的首领没有指名“他”是指这段话中的谁,但显然他对玛奇玛的要求没有拒绝的明确意味,原以为她会要回对甜品店袭击案的指挥权,等她开口,说的却是近乎温情的字眼。
她也会珍爱属下吗?
森鸥外调笑中的意味冷得像霜雪。
玛奇玛看向他,像是透过眼前冷峻的男人审阅一些没有感情的事,语气冷漠地道:“他对我的目标还有用。”
“麻烦你了,鸥外君。”她客气又疏离地道。
这是她惯用的礼仪口语,在学习人类的行为方面,浸淫于政府部门多年的少女干部总是有着礼貌又亲和的性质。
这不在于她是否真的认为麻烦了谁,而是随口的一句近乎于点醒提示,甚至催促的意思。她也常用这句话封住一个她不想深谈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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