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白瞪了她?一眼。
见?状,明镜严肃起来,认真地说:“可以送一个?你手工做的东西,更有心意呀,他又不缺钱。”
“手工做的……”虞白想了想,“我知道啦。”
虞白会一点针线活,她?给江寄舟手工织了一只大灰狼的毛线挂件,可可爱爱的。
完成后?,虞白第一时间去找了江寄舟。
他和阿泽他们在台球室,虞白去那里找江寄舟。
“潇潇还喜欢你呢,看你这次和虞白,是认真的?”是阿泽的声音。
江寄舟没有在打球,靠着台球桌,在抽烟,烟雾缭绕里他的脸有些冷漠。
“小三的女?儿,玩玩而已。”
“你说什么??”是陈也的声音,有些愤怒。
“怎么??你还喜欢她??”江寄舟嗤笑了声,“等我腻了吧。”
陈也放下了球杆,走到江寄舟面前,“你不是真心对虞白的?”
“她?不配。”
他的声音冷漠至极,透着厌恶的情绪。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她?继续?”阿泽坏笑,“没睡到吗?”
江寄舟瞥了他一眼,“我也要让她?尝尝被爱的人出轨的滋味。”
“哈哈哈,你可真狠。”阿泽笑了声,“那你出轨潇潇呗,她?爱死你了快。”
陈也不可置信,“阿舟,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江寄舟抬眼看他,有些烦躁,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虞白,她?面色惨白,身子不住地发抖。
一瞬,像被烟烫到了,江寄舟指尖刺痛。
她?跑走了。
江寄舟弹了下烟灰,垂眼,长?长?的鸦羽般的睫毛轻颤了下,转瞬即逝,他勾唇漫不经心笑。
被提前知道了呢。
虞白沿着街道,没有方向的一路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刚才在台球室听到江寄舟的话,此刻清晰刺耳,窒息感?像是蚂蚁一样,缓慢而坚决地啃食着她?的每一寸心脏,令她?的心脏痛到发麻。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在南江上,虞白靠着栏杆,往下呆呆地注视着奔涌的江水。
三三两两散步的人群从她?身后?走过,如胶似漆的情侣,恩爱非常的夫妻,和和睦睦的一家三口……他们欢快的声音就像最尖锐的针,扎在虞白的心尖上,痛到滴血。
还有什么?是真实的,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可怕。
那些美好的过往画面,此刻一帧一帧在脑海中放映,而如今全变成了刺向虞白的一把把尖刀,宛若凌迟。
虞白发现这么?难过的时候,竟然没有落下一滴泪,她?麻木的蹲下身子,蜷缩成一团,任由痛楚麻痹自己。
不知过去了多久,夜色已深。
她?站起身,颤颤巍巍地往前走,天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淋湿了虞白干涸的脸,她?掏出手机,拨打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响了片刻,电话被接起,彼此沉默。
“江寄舟,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虞白抬头,渐大的雨滴打在脸上,双眼模糊,痛彻心扉间,她?恍惚想到和江寄舟看的那部电影《匆匆那年》,原来自己也竟是戏中人。
她?边笑边哭,像个?疯子一般,巨大的悲伤已经吞没了她?。
“你爱过我吗?”
安静,安静到只有雨声,“噼里啪啦”的雨声,模糊的雨雾像那天在墓园他们相?拥的时候。
没有等到江寄舟的回答,虞白说:“我们分手吧。”
她?挂断了电话,将江寄舟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踉跄着走在雨里。
她?终于体会到电影里女?主角的心情。
也终于明白电影末尾的那句话——不悔梦归处,只恨太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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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匆匆那年》——不悔梦归处,只恨太匆匆。
下一章校园部分结束!
第三十六章 相思
疾风刮过树枝, 豆大的?雨滴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声响惊醒了噩梦中的?人。
虞白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里, 下意识的?挣扎,感到手上一阵刺痛, 她低头看到手背青色的?血管上插着静脉输液针, 透明液体顺着输液管流到身体里,因为刚才她的?挣扎, 鲜红的?血液回流到输液管里, 她只好?躺下,额头还在发烫, 她将另一只手搭在额头上, 有些凉意。
“白白, 你醒了。”是江叔的?声音,透着担忧和急切。
他推开房门走进来, 拿了一个冰袋放在虞白额头上。
虞白记起来了, 昨天晚上她在雨里走了很久很久,直到精疲力尽, 丧失意识的?前一刻,给?江叔打了电话。
“江叔, 谢谢你。”虞白虚弱无力, 勉强说?出句完整的?话。
江峰坐在床边,眉毛拧起, “白白, 你是不是和寄舟吵架了?”
江寄舟,这个名字让虞白的?心脏再次刺痛,她一时间甚至不能呼吸, 像溺水的?人,放弃挣扎。
虞白轻轻摇了摇头。
江峰心里明了,估计是吵架了,不然怎么到现在江寄舟都没有给?他打电话问虞白的?消息,但是他看着虞白病弱痛苦的?模样,也没说?什么,让虞白好?好?休息。
卧室里只余下虞白一个人,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冰凉的?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流到颈窝里,她睁着双眼,盯住天花板发呆,不敢闭眼,一闭上眼,眼前就是那些曾经?让她如深陷蜜罐般甜蜜,而如今恍若万箭穿心般的?回忆画面。
她又?忍不住想把自己蜷缩自己,真的?好?难受,难受的?想死,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虞白痛苦到不能自已。
她尽量让脑子放空,变得一片空白,什么也不去想,不去思考,行?尸走肉一般来缓解如影随形的?痛楚。
很快,烦躁感席卷了她的?脑子,她拿起手机,开始刷世界各地的?新闻,将注意力放在那些距离她遥远的?与她无关的?事情上,泪水还在“滴答滴答——”像老旧水管上的?水珠一样,艰难的?落下。
之?后?,是巨大的?空虚钻到身体里的?没一处毛孔,她觉得现在自己像一块吸满了空虚的?海绵,沉重到不能呼吸,她扔了手机,脑海里闪过那天她发烧,江寄舟照顾她的?画面。
那样的?温柔,原来只是阳光下的?七彩泡泡,一戳就破。
可她像傻子一样,已经?沦陷,该如何抽离?切骨削肉,血肉模糊,直到习惯痛苦,就像曾经?习惯他的?爱一样。
眼泪已经?流干了,输液管里的?药也已经?输完。
虞白闭上眼睛,就这样吧。
虞白住在了这里,和江峰住一起。
江峰能清楚看到虞白像一朵被折下的?花,肉眼可见的?日?渐凋零,身形消瘦,脸色苍白,虚弱寡言,常常的?发呆失神,她的?状态已经?不能正常去上学了,江峰给?她请了假。
她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江峰推开卧室,窗帘紧闭,她躺在床上熟睡,江峰走到床边,第一次见她是小虞领着她来家里的?时候,那时候也瘦,可现在比那时候还瘦得多。
江峰感到心疼和愧疚,前段时间小虞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快回国了,若是她回国看到托付给?自己的?女儿变成这样他该如何交代。
“江叔。”虞白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江峰,挣扎着坐起来,可浑身无力。
“白白,你躺着就好?。”
虞白感到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力气,她觉得这样也挺好?,这几天她甚至都没有想到江寄舟。
“是不是生病了,江叔带你去医院看看。”
虞白摇摇头,“江叔,没事,我?没有生病。”
她想自己大概身体没有生病,只是心脏生病了。
“你妈妈快回来了。”江叔坐到床边,慈祥的?看着虞白,希望这个消息能让她开心一点?。
虞白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但不是开心的?,而是解脱似的?。
这座让她不舍的?城市,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甚至让她想快点?逃离,她感觉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能让她想到江寄舟的?脸。
“你要不要再最后?见见寄舟?”江叔问她。
虞白眼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她眨了眨眼睛,心脏一寸一寸的?疼,原来痛楚已经?如影随形,她摇了摇头。
“我?好?困,江叔。”虞白拉起被子蒙住脸,缓解痛楚。
江峰轻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出去后?,他拨打了江寄舟的?电话,“你和白白之?间发生什么事了?”
江寄舟嗤笑,“她没告诉你吗?”
江峰扶额,“我不管你们发生了什么,白白要走了,你和她好?好?道个歉。”
她要走了?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用力,江寄舟眸色暗了下去。
“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那边的声音很吵闹,DJ音乐震耳欲聋,江峰听?见他的?这句话,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去,却听?到一声千娇百媚的?女声,“阿舟,我?不会,你教我跳。”
他差点?没气吐血,吼了出来,“你都高三了不好?好?学习,还和不三不四的?女生在酒吧鬼混!”
说?完,意识到屋内的?虞白还在睡觉,江峰远离卧室。
江寄舟笑了声,“和你学的?。”
江峰眉心直跳,他决定告诉江寄舟真相,“我?们见一面,关于你妈妈的?事。”
江寄舟一顿,潇潇已经?贴在了他身上,他推开,走出酒吧,“哪里见?”
“云边。”
江峰难得出门,林韵那个疯子一直纠缠着他,让他和江寄舟还自己孩子。
他没有让司机开车,自己打了个车低调的?去了云边,一家开了几十年的?饭店,从江寄舟没有出生的?时候,他和江寄舟的?妈妈就经?常去那里吃饭,后?来有了江寄舟,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去。
饭店的?老板已经?退休,现在是他女儿接手,一个很会做生意的?大嗓门女人。
看见江峰,她立刻招呼他,“江总来啦!好?一阵子没来了。”
“最近忙。”江峰笑笑,“寄舟那小子到了吗?”
“在包间里。”
江峰立刻快步走去包间,推开门,看到江寄舟坐在椅子上,依旧一副懒散玩世不恭的?模样,江峰心里不由得恼火,虽然是自己亲生儿子,可是把人家虞白一个小姑娘给?弄成什么样子了。
他有些生气的?坐到江寄舟对面,“你这么些天也不关心你妹妹?”
江寄舟挑眉,“我?妈只有我?一个儿子。”
“江寄舟,你……”江峰气急,“你知不知道,白白她现在都瘦的?不成人形了。”
江寄舟垂眸,眼神晦暗不明。
江峰叹了口气,正准备详细描述虞白的?近况,包间的?门被推开。
一个服务员打扮的?女人端着菜走了过来,将盘子放到桌面上。
“怎么还不走?”女人放完菜,仍站在原地,怒火攻心的?江峰这才注意到,他望向她,一时怔住,“林韵,你怎么来了?”
林韵朝她疯疯癫癫的?一笑,“峰哥,你不要我?了,我?的?孩子也被你儿子害死了,我?要他偿命。”
说?着,林韵举起藏起来的?水果刀,向江寄舟刺去,江寄舟正在想虞白,跑了神没注意到,来不及躲闪时,江峰替他挡了那刀,鲜血从他胸口流出,染红了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积了一滩血。
“爸!”江寄舟脱口而出。
林韵扔了水果刀,颤抖着叫他,“峰哥,我?没想杀你的?。”
剧痛之?后?,江峰的?意识渐渐模糊,他看向江寄舟,“上次的?事是爸对不起你,白白她……”
没说?完,他便昏死过去。
林韵尖叫出声,疯癫着跑走了
江寄舟脸色也白了几分,没有管林韵,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医院里。
江峰被送到急救室抢救,江寄舟站在医院的?走廊上,靠着白色的?墙壁,独属于医院里那种死人的?凉意一丝丝钻进血管里,消毒水的?刺鼻味让神经?得以暂时清醒,垂着的?手指颤抖了下,他抬起手捂住脸,手上还有血迹。
过去了数个小时,抢救结束,江峰被转到ICU,还没有脱离危险。
江峰的?手机被江寄舟拿着,因为太晚没有回家,虞白给?他打了电话。
接通后?,她温柔的?声音传来,“江叔,还在忙吗?”
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安静的?听?着她的?呼吸声。
等了许久没有消息,虞白再次开口,“江叔?怎么了?”
江寄舟开口,嘴里像生锈了一样,有血腥味儿蔓延,“是我?。”
“嗯。”虞白开口,“江叔呢?”
她的?语气像是在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话,江寄舟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他垂眼,忽然很想见她。
“在医院。”
虞白很快匆匆赶来,和她一起来的?还有虞白的?母亲虞女士,她在国外?的?工作已经?全部?交接完毕,提前回了国,一回国就来南城接虞白,因为虞白不是南城人,要回到户籍地参加高考。
“寄舟,好?久不见啊,上次见你还是豆丁大点?儿,现在都长成大帅小伙了。”虞女士和江寄舟打了声招呼,可江寄舟却是冷漠厌恶,她也没注意,赶紧去看江峰。
江寄舟和虞白相对而立。
几天没见,她瘦了很多,像一朵枯萎的?花,衰败没有颜色,看向江寄舟的?目光平静至极。
虞白走过去,和江寄舟擦肩而过之?际,被他攥住手腕。
“你满意了吗?”虞白手腕刺痛,她嘲讽似的?笑出声。
“看你这样,我?很开心。”他的?嗓音冷淡克制,随后?松开了手。
虞白的?心麻痹到已经?感知不到痛楚了,她只是轻声地喃喃,像梦呓一般,“你问我?那天许了什么愿望,我?许的?愿望是我?和你永远在一起。”
说?完,她踉跄着离开,去了病房。
江寄舟一个人站在那里,他的?心好?像忽然变得空落落的?,像缺失了一块最重要的?东西。
江叔出院那天,和江寄舟讲了当?年他母亲去世的?真相。
那天,也是虞白离开南城的?那一天,南城下了雨。
江寄舟心里也好?像下了一场滂沱大雨,心脏一瞬间仿佛被飓风撕裂,他冲出医院。
江寄舟疯了似的?联系虞白,用江峰的?手机打虞白的?电话,可那时候虞白已经?上了飞机,手机是关机状态。
之?后?,他再打,是空号。
再之?后?,石沉大海,虞白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虞白离开南城五个月后?,别墅庭院里她和江寄舟亲手种的?花已经?盛放,蜂飞蝶舞,生机盎然。
她还是存在于江寄舟生活的?每一个细枝末节处,折磨着江寄舟,他沉湎于那段回忆中,那是他生命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是虞白带给?他的?。
他不愿想起,他开始刻意遗忘,就当?做从来没有在乎过。
高考后?的?同学聚会,有人提起虞白,众人纷纷看向江寄舟。
可江寄舟只是漫不经?心的?笑,像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大学的?时候,他凭借着出众的?外?貌和优越的?家世如鱼得水,喜欢他的?女生成群的?贴上来。
他好?像真的?彻底将虞白遗忘,不拒绝暧昧,可当?女孩子想要进一步时他却残忍脱身,再没有正经?谈过恋爱。
第二?年的?冬天,明镜和陈也在一起了,他们约江寄舟去吃饭。
饭桌上,明镜没有顾及陈也的?眼神,提起虞白。
“早知道自己没心,干嘛还要招惹白白。”明镜替虞白打抱不平。
陈也想要拦她,可江寄舟扯了丝笑,问明镜,“她和你还有联系吗?”
明镜摇了摇头,虞白离开南城后?,就和他们所有人断了联系。
江寄舟起身离开。
雪夜里,江寄舟给?母亲扫墓,从墓地的?台阶一阶一阶下来的?时候,像是回到了那个雨天。
他牵着她柔软冰凉的?手,他们约定好?陪伴彼此?。
万千灯火,雪夜温柔。
江寄舟一个人坐在车里,掏出打火机,是那年虞白送他的?,不知不觉就一直用着了,他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抽烟。
他恍惚看到虞白的?身影,她穿了粉色的?带兔耳朵羽绒服,白色围巾,像个兔子蹦蹦跳跳,揉了雪球扔到他身上。
“哥哥,陪我?玩。”她只有在他面前才笑得这般灿烂。
脸上感到冰凉,江寄舟以为是雪,可触摸到一片湿润的?泪。
才知相思入骨,忽觉故人已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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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校园部分结束啦!
回忆是把锋利的刀, 刺破漫长的岁月,贯穿心脏,依然是彻骨的痛。
可?是如今局势逆转, 持刀的人,变成了虞白。
她的一举一动, 牵动着江寄舟的心脏跳动。
“我?不会接这个采访的。”
虞白从江寄舟身侧掠过, 一阵熟悉的发香飘过,江寄舟下意识抓住, 他?攥住了虞白的手腕。
虞白低头瞥了一眼被握紧的手, 用力挣扎着却?挣脱不开,她压住内心的愤怒, 淡声道:“我?有男朋友, 还请江总保持分?寸。”
魂牵梦萦的思念和强烈喷涌的爱意让江寄舟几乎丧失了理智, 但?是还不可?以,他?不断地告诉自己, 那样只会把虞白越推越远, 江寄舟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情?感,不至于让自己做出疯狂的举动。
可?是男朋友三?个字彻底让江寄舟失去了理智, 攥着虞白的手愈发用力,江寄舟眼里像是一块玻璃碎了千万片, 红了眼眶, 染上些许戾气,“你骗我?的, 是不是?我?知道你没有男朋友, 白白。”
虞白手被他?攥得?生疼,她冷哼了一声,平静地反问?他?:“欺骗这种事?, 你不是最?擅长吗?”
她如今伶牙俐齿,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看?向他?的目光冷若冰霜,江寄舟一下子被这种眼神彻底击垮了,他?蓦然觉得?心脏也四分?五裂碎成了玻璃渣,不对,早就四分?五裂了,在她多年前离开南城之后,像行?尸走肉一般,刻骨的相思如影随形。
江寄舟眼中闪过一丝卑微神色,他?低头凝视着虞白,嗓音是破碎的温柔,“白白,对不起,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虞白瞪了江寄舟一眼,压根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沉默的片刻里,她忽然笑了下,江寄舟眼神微动,可?虞白的话却?像钝刀一样割着他?的肉。
她轻声说:“江寄舟,你不配。”
钝痛侵袭了整具身体,江寄舟感到已经站不稳了,晃荡了两下,而虞白则趁机用力甩开了他?的手,直接摔门离开,留下江寄舟一个人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他?垂眼,苦笑。
江寄舟靠着沙发椅坐下,头痛欲裂。
刚才被虞白甩开的手还残留着她的余温,江寄舟眷恋的摩挲着那处地方,眼神痴迷。
高远拿着文件走进来?,就看?到这幅场景,往常喜怒不形于色的总裁,现?在却?是眉眼间是溢出的难言痛楚,仿佛沉溺在某段回忆中。
“江总……”
江寄舟抬眼,“滚。”
高远立刻麻溜的离开。
出去前,高远探头,小心翼翼地问?:“江总,虞小姐要换人,您看?可?以吗?”
江寄舟顿了下,轻启薄唇,“只要她。”
高远明白了,总裁这是受了情?伤,他?悄悄退下。
夜色渐冷,城市的霓虹灯渐次点亮,办公室没有开灯,越发显得?孤寂落寞。
江寄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七十七层高的楼层往下看?去,点点灯光像是繁星闪烁,他?点了根烟,尼古丁麻痹了心脏的疼痛,暂时使他?清醒。
那年冬天后,江寄舟回到学校,彻底改变了以往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性子,伤了很多女孩子的心,可?他?翻脸不认人,也不再虚与委蛇搞暧昧了,转了专业,开始着手助听器领域的研发,多年来?废寝忘食,从不敢松懈,借助母亲留下的资本和人脉,一手建立了听白科技。
有人说他?是浪子回头,心系特?殊群体,有胸怀天下的大义。
闻言,江寄舟只是嗤笑,他?没那么伟大,他?不过是因为那个患有耳疾敏感内敛但?温柔坚韧,那个明明瘦弱却?挡在他?面前,那个在雨天拥抱他?许诺永远陪伴他?的女孩。
搞科研很苦,他?常常想虞白想到发狂,只能?用抽烟来?麻痹自己。
这么多年,烟瘾早已和爱她这件事?一样,深入骨髓。
从听白科技总部大楼出来?,虞白的泪水才落下,她抬起手腕,看?到手腕处被他?攥得?红通通的,刺痛的感受提醒着她这一切不是梦,而是真实的。
虞白走在街道上,任由泪水落下,她恨江寄舟,为什么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是不肯放过她?
他?所?谓的补偿,对她而言不过是累赘。
那年离开南城后,虞白和虞女士回了家乡临城,虞白还有百天高考,她因为遭受打击而身体虚弱,一直在吃药,可?她为了应付高考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本就消瘦的身体更是瘦削,连往常对她严厉的虞女士都忍不住心疼。
可?虞白却?一意孤行?,近乎自虐式的复习,只有这样,她才能忘记那些美好的回忆,才能?忘却?那个人给她带来?的伤害,最?后高考虞白超常发挥,是那年的临城理科状元。
之后,虞白再次不顾虞女士的反对读了新闻学,这是掌握话语权的最?好办法,为自己理想中的那个美好世界而贡献一份力量,是虞白学习新闻学的初心,她的大学生活很充实,各种比赛和活动让她忙到几乎忘记了江寄舟这个人。
毕业后,虞白保研本校继续深造,她一心学习,连导师都看?不下去了,将自家留学回国的儿子迟清河介绍给虞白,那是个很优秀的男生,被虞白婉拒,两人成了不深不浅的朋友,有时会联系。
听说虞白回到南城工作,迟清河笑说有空来?找她玩,虞白则是表示欢迎至极。
虞女士操心完虞白的学业,忙碌了大半辈子的事?业,现?在处于半退状态,开始操心起虞白的终身大事?,虞白和迟清河本来就是为了逃避相亲而假意的接触,可?迟清河温文尔雅,虞白温柔聪慧,周围朋友都说他们很般配,因此常常抱着撮合二人的心思打趣他?们,迟清河想要假戏真做,可?每每都被虞白委婉地推回去。
这时,手机铃声好巧不巧的响起,虞白一看?,是虞女士的电话。
虞白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虞女士铿锵有力的声音穿透力极强,不用开免提也听得?清清楚楚,“清河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了,我?和你说,前两天他?又来?看?我?了,带了一堆东西,我?打心眼里觉得?清河配得?上你,你们什么时候能?在一起?”
虞白为避免她给自己介绍别的相亲对象,打马虎眼,“还在了解,再说。”
“老接触,也得?有点进展呀。”虞女士有些不满。
“我?知道啦,要忙工作了。”话音刚落,虞白就立刻挂断电话,耳朵得?以清闲。
迟清河为什么要去看?虞女士,虞白觉得?迟清河有点没分?寸,打开微信,看?到她和迟清河的对话停留在一个月前。
虞白想了想,还是提醒一下他?比较好。
【以后你别去看?我?妈了。】
迟清河秒回。
【你在外地顾不到伯母,我?去看?看?应该的,没事?。】
虞白的心情?本就因为今天采访到江寄舟而糟糕万分?,也不想再继续和他?拉扯,腿长在迟清河自己身上,她也拦不住,于是关掉手机,不再回复。
她继续漫步在熟悉的街头,心里感慨万分?,曾经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地方,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可?是,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她了,她比从前更加自信优秀,已然蜕变。
深秋时节,一阵风吹过,路边的银杏树的树叶,纷纷吹过,像金黄的蝴蝶翩跹。
虞白忽然想到那年,江寄舟指尖栖息了一只银杏蝴蝶,定定地对她说:“虞白,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其实是破茧的蝴蝶。”
一片银杏叶落在虞白手心,她学着记忆里江寄舟动作,折了只蝴蝶。
早已是物是人非,时过境迁。
可?他?给她留下的回忆,却?是渗入骨血的,只要她还活着,就一直流淌着。
虞白指尖轻轻颤抖了下,将那只蝴蝶扔了。
而迟清河的电话打了过来?。
温润的嗓音传来?,虞白竟然有点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白白,南城的工作怎么样?还适应吗?”
虞白对迟清河不喜欢不讨厌,但?因为他?是恩师的儿子,况且待她极好,虞白也有几分?好感,最?重要的是,他?和虞白的回忆一丝一毫都没有关系,是她新生活里的角色,她对此感到安心。
“还好,你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就是有点忙,明年可?能?又要去美国?出差了。”
“那你注意安全呀。”
“我?知道,白白……去美国?前我?想去南城看?看?你。”
虞白低头,长长的睫毛轻垂,地上落了许多银杏叶,她盯着那银杏叶,笑着说:“好呀,到时候约个时间,我?请假带你转转。”
迟清河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虞白感觉有点不一样,少了许多疏离,多了丝丝脆弱和亲近,她是个要强的女孩子,在他?面前也是坚韧独立,疏离冷淡。
不知道她今天经历了什么,可?迟清河喜欢这样的虞白。
他?微笑:“好,那说定了。”
挂了电话,虞白本来?被江寄舟占据的心,此刻想起了迟清河,虞白忽然发现?和迟清河认识已经快两年了,他?一直都对自己很照顾,他?不像江寄舟那么颇具风雨欲来?之势般汹涌,而是像一溪涓涓细流,平淡的温柔。
或许,她真的该找个男朋友了。
第三十八章 盲道
虞白没有拿到听白科技总裁采访的消息传遍了杂志社, 很多?人都在看?她热闹,主编倒是没有说什么?,在杂志社重新?找人, 苏音毛遂自?荐接下?采访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