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呆坐到?夜幕降临,虞白心里一点点被失落吞没。
楼梯上传来声响,虞白抬头看?去?,是江寄舟在下楼,他神色淡淡的,虞白咬唇不敢看?他。
江寄舟没有和她说话,只是忙着?自己的,虞白感到?心脏疼得几乎不能呼吸,他们这算是冷战吗?
扣着?衣服的一角,她在心里纠结,要不要自己主动和他说话。
可江寄舟忽然走到?她面前,淡声说:“六点了,出?去?吃饭吧。”
“嗯。”虞白下意识回答,她连忙站起身。
没有打车,去?的餐馆离家很近,江寄舟迈着?长腿大步往前走,虞白在身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空中?飘起细碎的雪花,落在头发上,虞白忘了围围巾,雪花顺着?空隙飘落在锁骨上。
“啊。”江寄舟忽然停下,虞白撞到?他坚硬的背上。
“怎么了?”虞白揉着?额头,小声的问。
江寄舟取下围巾,仍在虞白怀里,嗓音淡淡的,“围上。”
虞白抓住手里的围巾,闷声说:“嗯。”
虞白抬眼看?向江寄舟,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泫然泪下。
温柔的落雪里,她的脸楚楚动人?,江寄舟心软了,“别哭。”
虞白围好围巾后,江寄舟牵住了她的手。
两人?慢慢地走在雪地里,没一会到?了餐馆。
点了两份面,三?菜一汤。
“我去?下洗手间。”虞白对江寄舟说。
江寄舟点点头。
他们是在二楼,出?了包厢,沿着?走廊走,虞白撞见了之前在学校霸凌她被开除的几个?女生。
“虞白。”她们气冲冲地走过来,将虞白围住。
虞白后退了几步,抵在墙上,她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撑起笑,“有什么事?”
“你说什么?”
“都是你,害我们几个?被开除。”
虞白立刻反驳,“是你们自己校园霸凌。”
“呵。”
“那你是什么好东西,还说江寄舟是你哥哥,怎么刚还和他牵手来吃饭,你们怎么又变成情侣了?”
“要不是你,我早就和江寄舟在一起了,你配吗?”
尖锐刺耳的话钻进?耳朵里,虞白手握紧,她笑了笑,“那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你说我不配,那你呢,校园霸凌、成绩倒数……”虞白说着?嗤笑了一声。
几个?女生恼羞成怒,安澜伸出手要打虞白巴掌,被她握住,“你凭什么打人??”
安澜挣扎着?,“打的就是你个?贱人?。”
虞白听?不下去?了,松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扇了她一巴掌,给安澜打懵了,捂住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虞白。
虞白冷声说:“说话请放尊重一点。”
几个?女生蜂拥而上,虞白没有乖乖愣在原地,用力将其中一个比较瘦弱的女生推倒,趁其他女生愣神的时候,她往包厢处跑去?,推开包厢,虞白进?去?,往外探头,看?她们几人?气得跺脚但无可奈何的样子,虞白心里开怀了不少。
“怎么这么着?急?”江寄舟看?着?虞白喘粗气。
虞白走到?餐桌前,想到?刚才的画面还是忍不住轻笑,摇了摇头,“没什么。”
江寄舟打量了她一眼,压低了眉,听?不出?语气,“是遇见什么人?了吗?笑得这么开心。”
虞白不想让江寄舟知道真相为?自己担心,她抿唇笑,平日里都是江寄舟老逗她,这次虞白也生出?逗逗他的念头,故作天真的问:“怎么闻到?一股醋味?”
江寄舟气笑,“虞白,我还生气着?呢。”
“好啦嘛,什么也没遇到?,只是想快点回来吃饭,很饿嘛。”虞白委屈巴巴。
江寄舟半信半疑。
虞白低着?头吃面,回想刚才在外面遇到?的事情,她顿了片刻,下定了决心。
吃完饭,两人?一起回家,路灯照在雪地上,像撒了碎银子,他们的影子被拉长,虞白悄悄拍了张他们牵手的照片,和并肩的影子,发了条朋友圈。
配文是感谢你的出?现,过去?的往事就如烟。
虞白关上手机,低头浅笑,握紧江寄舟的手。
“笑什么?”江寄舟疑惑的问。
“你看?朋友圈。”
江寄舟打开手机,点进?虞白的朋友圈,看?到?了那条置顶的官宣朋友圈。
他的手一顿,偏头看?向虞白,“为?什么忽然愿意发了?”
“因为?忽然意识到?我配得上你的。”虞白笑靥如花。
江寄舟勾唇轻笑,明白了她之前的顾虑,捏了下虞白的脸,“我们天生一对,笨蛋。”
江寄舟也发了朋友圈,是那天在溜冰场的接吻的照片。
配文是我爱的人?,是我的爱人?。
江寄舟低头,额头抵在虞白的额头上,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睛止不住的笑,眉眼弯弯,甜蜜融化了冰凉的雪花。
“好爱你。”江寄舟对虞白喃喃,“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我也想和你永远在一起。”虞白轻声说。
满天雪花为?他们作证,将此刻的誓言凝结成冰。
回到?家,虞白和江寄舟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虞白收到?了江叔的消息,他最?近关心虞白的频率很高。
【江叔,我们在看?电视,有什么事嘛?】
【没事,我就问问,那事儿?你和寄舟说了嘛?】
旅游的事她还没和江寄舟说,她能确定江寄舟会生气的拒绝。
【江叔,我上次说了这应该循序渐进?,不然哥哥肯定很抗拒的,不如你们可以先见一面。】
【好啊,我去?别墅找你们,你放心,林韵咋精神病院里,不会跟来。】
【好,我问问哥哥。】
“在和谁聊天?”江寄舟揉了揉虞白的脑袋。
“没……”虞白有点心虚。
“是不是今天在餐馆遇到?的野男人??”江寄舟眼神沉沉的。
“不是呀,没有遇见。”
“是……江叔。”
江寄舟声音淡淡的,“哦。”
虞白小心翼翼的说:“他想见见你。”
“不见。”江寄舟面无表情。
“江叔把林韵送到?精神病院里了。”虞白说。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翻脸不认人?。”江寄舟嗤笑。
“我不见他,你让他别费心思了。”
“嗯嗯。”虞白点点头,她还是首要尊重?江寄舟的意见。
看?电视看?到?十一点钟,虞白困得打瞌睡,江寄舟让她去?睡觉,她乖乖上楼,躺下就睡着?了。
虞白一觉睡醒,已经十点多,打开手机,看?到?江寄舟发的消息。
凌晨一点的消息。
【好想你】
微信聊天界面有星星洒落,虞白扬起笑,明明只是一晚上没见而已。
她起身,推开门,被眼前的景象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门前放了一大束花,999朵粉玫瑰中?零星点缀了白百何和茉莉,芳香四溢,将从她的卧室门到?江寄舟的卧室门的距离填满。
江寄舟推开卧室的门,靠着?门框,唇角带笑,“喜欢吗?”
虞白连话都说不出?了,语无伦次,“嗯……喜欢……是不是很贵?”
“没有,你喜欢就好。”江寄舟桃花眼里浮着?温柔的浅浅笑意。
“白白,以后我来爱你。”他认真专注地凝视着?虞白,眼里只有她。
他的爱意直白热烈,像炙热的火焰,融化了虞白常年以来冰冷的心。
从前,她常常是一个?人?踽踽独行,不被人?喜欢,甚至遭受欺凌。
可现在,有人?对她说,以后他来爱她。
虞白的泪落在玫瑰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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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麦恩莉》:感谢你的出现,往事过去的往事就如烟。
《我爱的人》:我爱的人,不是我的爱人。
第三十二章 怀表
寒假眨眼已?近末尾, 春天的第一枝芽绽放于河边的垂柳,水暖鸭先?知,一副万物复苏的景象。
虞白匆匆走过料峭寒春的街头, 风吹动她的秀发,温婉动人。
转过街角, 一间清幽雅致的咖啡店映入眼帘, 虞白推门而?入,小心翼翼的目光巡视过座位。
角落里的江叔看到?虞白, 立刻起身招呼她过去。
“江叔好。”虞白在江叔对面落座。
江叔面容略显沧桑, 苦笑了下。
他是为江寄舟而?头疼,当初因为被林韵怀孕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忽略了江寄舟, 之后?又听信了林韵的诬陷, 彻底将自己和亲生儿子置于反目成仇的境地。
现在,江寄舟不肯见他, 只好让虞白从中斡旋。
“白白, 你和寄舟最?近怎么样?”江叔问虞白。
“你放心江叔,很好的, 哥哥现在还会做饭了呢,而?且很好吃。”虞白笑了笑。
闻言, 江叔也忍不住笑, 江寄舟是娇生惯养的,从来不进厨房的, 现在都会做饭了, 他细细的想,好像自从虞白来家里,江寄舟就不知不觉发生了一些?好的变化。
他欣慰的笑, “白白,看你们相处的好,江叔也放心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皱纹积成沟壑,苍老?的痕迹,虞白心里闪过一丝心疼,至少,在虞女士将她一个人丢在国内时,是江叔收养了她,并且给?了她很好的条件,不管是客观上还是主观上,她都应当感激江叔。
“江叔,我也谢谢你。”虞白一脸认真。
江叔苍老?的大手?抚摸虞白的头顶,慈祥的说?:“我和你妈妈是至交,她年轻时帮了我很多,你父亲早逝,我对你负担起父亲的责任无可厚非。”
虞白眼里亮起泪花,她从小就没感受过父爱,但她想应该是厚重如山的,见到?江叔和江寄舟的相处时,她觉得父子之间为何是这样剑拔弩张的,江叔为何对自己亲生儿子那么残忍,也许在江寄舟小时候,他妈妈还在的时候,他们可能是温馨的一家,可后?来,一切都改变了,因为江叔的出?轨。
“谢谢江叔,我想哥哥可能比我更需要你这个父亲担起责任。”
虞白平静但语气坚决的说?。
江叔一愣,他手?垂了下去,像丧失了力气一般,撑着脑袋发出?浑浊的叹息。
“我和寄舟,从他母亲去世的时候就已?经反目成仇了。”
“那是因为你出?轨!”虞白立刻回答,声?音里含着怒火。
江叔苦笑了一番,抬头看向虞白,眼神晦暗不明,轻轻摇了摇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虞白秀眉紧蹙,她连忙问:“那是什么?”
江叔摇了摇头,始终一言不发。
“白白,你把这个给?寄舟。”
江叔把手?里的一个怀表推到?虞白面前,虞白拿起来看,那表看起来贵重华丽,但已?经有了些?年头,掀开表盖,虞白看到?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里是多年前的江叔一家,江叔年轻时很俊朗,一旁的女子秀丽温柔,但眉眼间透着一股刚强,这便是江寄舟的母亲了吧,虞白发现林韵和江寄舟的母亲长得有五分?相似,只是不及他母亲的坚毅不可折的气质,而?江寄舟还是孩童模样,唇红齿白,笑得灿烂,已?经初具大帅哥的模子。
江叔对虞白说?:“这表以前被摔坏了,我找了很久,才找到?国外的一位大师将它修好。”
“原来是这样。”
“我一定?会平安交到?哥哥手?上。”
虞白感到?手?心上的老?旧怀表重量越发的重。
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一股清新?的寒风扑到?怀里,虞白打了个寒颤,两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便要分?道扬镳。
“再见,江叔。”虞白微微点头示意,准备离开。
却看到?街对面正站着一个不容忽视的身影,挺拔帅气,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也那么鹤立鸡群,有人偷偷看他,小声?议论,可他的视线越过人海,直直地注视着咖啡店门前的虞白,眼里像结了十二月的寒冰,彻骨的寒意。
随即江叔也看到?了江寄舟,他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招呼江寄舟。
江寄舟从街对面走了过来,风迎面吹向他,敞开的黑色风衣往两边吹,锋利冷冽,虞白心里升起不好的念头。
“为什么见他?”江寄舟捏住了虞白的手?腕,压低眉,周身笼着低气压。
“哥哥,是江叔他让我……”虞白连忙解释。
“这种人,我怕把你带坏。”江寄舟说这话时,眼神不屑的扫过江叔,江叔嘴唇发白,颤抖着却是说?不出?话来。
“我们走吧。”江寄舟拉着虞白离开。
一路上,江寄舟一言不发,虞白也是不敢说话。
回到?家后?,江寄舟有点生气,虞白拉着他的手?,蹭了蹭他的肩膀,像小猫一样,声?音娇娇的,“不要生气了嘛。”
江寄舟低头,就看到?她一双杏眼含水,可怜兮兮的,一时间所有气都消失了,他捏了一把她的脸,“不许再见他。”
虞白立刻扯开话题,“江叔找我是有事的,你看这个。”
她将怀表展示给?江寄舟,看到?他瞳孔一震。
这个怀表是母亲买的,里面镶嵌有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后?来父母争吵摔坏了之后?就不知所踪,原来在江峰那里。
“江叔找人修好了这块表,让我交给?你。”
江寄舟有些?怔怔的接过怀表,江峰他修好了这块表,手?里的怀表残留着虞白手?心的温热,他感到?心安。
像对着一座神邸般,江寄舟虔诚的打开表盖,看到?他们一家三口?温馨幸福的合照。
曾经短暂拥有过的,母亲的容颜永远停留在了照片里的模样,美丽庄重的像神女。
江寄舟看得入了神,眼角一颗泪落下。
这时虞白第一次看见江寄舟哭,她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守着那块怀表。
不知过了多久,虞白缓缓醒来,睁眼发现自己在床上,她记得上一秒还在沙发上陪着江寄舟,不知何时自己睡着了,是江寄舟将她抱到?了卧室。
她起身,走到?窗前,夜已?深,天色黑漆漆的。
虞白推开门,看到?江寄舟的卧室虚掩着,屋内漆黑一片,只有一点亮光,虞白皱眉,轻轻推开门,看到?江寄舟站在落地窗前,身形颀长,微微仰头,指尖的烟忽明忽灭,吐出?的烟雾化作风,散到?窗外。
那只垂下的手?里在把玩着虞白送她的那个打火机。
虞白屏气凝神吗,江寄舟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呢。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
“江寄舟。”
江寄舟回头,看到?虞白,立刻掐灭了烟,扔到?垃圾桶里。
“抱歉。”
他垂下的眉眼染上些?许落寞。
“先?出?去,散散味。”
他牵起虞白的手?,走出?卧室。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虞白轻声?问。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说?:“很少抽。”
虞白松开牵着的手?,双臂攀上他的肩,温声?说?:“抽烟不好。”
江寄舟低头,埋在虞白柔软香甜的头发上,“嗯。”
虞白坐在沙发上,江寄舟枕着她的双腿躺下,脸埋在她温暖的怀里,两人沉默不语,彼此陪伴这久久的安宁。
江寄舟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那些?因为童年时的经历而?造成的阴影,直到?今日还笼罩着他。
后?来上高中学会了抽烟,他偶尔烦躁的时候就会一个人默默抽一根烟,今天是虞白来之后?他第一次抽烟。
其实在他母亲病重时,他除了让江寄舟照顾好自己,就只是说?,“阿舟,不要恨你爸爸。”
可要他怎么能不恨。
今天江峰将那块表修好了给?他,他脑子一团乱,不知道江峰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管江峰想做什么,他都都不可能原谅他,他是害死母亲的杀人凶手?,也是为了一个女人,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就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到?警局的人。
江寄舟担心,虞白的心软,是江峰想缓和他们父子关系的切入口?,他害怕虞白会因此受伤。
江寄舟抬眼看向虞白,“白白,以后?不要再自己一个人见江峰了。”
虞白低头,愣了几秒后?点头,“嗯,好。”
“真乖。”
她温柔恬静的容颜可以洗涤世间所有的尘埃,只有在虞白身边,江寄舟才感到?安心,内心有了短暂的平静。
江寄舟就这样枕在虞白腿上睡着了。
他安静的睡颜看起来毫无攻击性,仍是英俊帅气,长长的睫毛轻垂,每天微微皱着,虞白伸出?手?,想要抚平。
次日天气晴朗,外头阳光明媚。
江寄舟比昨日的心情好了很多,虞白也稍微放下心。
为了让江寄舟彻底忘掉昨天的事开心起来,虞白一大早买了花苗,拉着江寄舟一起种花。
江寄舟负责刨土,而?虞白则将花苗放进去。
忙碌了一上午,院子里种满了花,两人累得皆是气喘吁吁。
虞白又想偷溜去喝冰水解渴,江寄舟给?她端来一杯热水,勒令她喝热水。
“等到?春夏的时候,院子里就繁花锦簇了!”虞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江寄舟。
江寄舟点头,因为虞白而?对未来有了期许,温柔的看向虞白白净是侧脸,“嗯。”
就这样,只有他和她,就好。
第三十三章 转变
二月末, 寒假结束后,正式开始高三下学期的生活,距离高考还有四个月不到的时间?, 许多喜欢玩乐的同学都收心开始为冲刺高考做准备。
高三为了让一直坐着的学生们有点运动,每周两节体育课。
体育课那天, 虞白刚好来了生理期, 却不知道?,还是去?上?了体育课。
上?课后, 做完操后, 班级集体绕操场跑两圈。
虞白跑着跑着忽然感到下身?一股暖流,她意识到不对, 但又?不好意思现在下去?, 只好坚持跑完。
跑第二圈的时候, 虞白感到肚子开始阵痛,额头冒冷汗。
坚持着跑完, 虞白感觉身?体已经?累到虚脱, 嘴唇发白颤抖,眼前冒起一阵金星, 转而?往后倒去?,一个女?生眼疾手快的扶住虞白。
“白白!”江寄舟穿过?人群, 推开女?生, 将虞白抱到怀里。
虞白视线模糊间?看到江寄舟的身?影,和他身?上?熟悉而?安心的味道?, 清冽的嗓音在耳边萦绕, 虞白放心地?昏睡在江寄舟的怀中。
等醒来,消毒水的气味儿钻进鼻孔,虞白秀眉轻蹙, 偏头看到坐在病床前的江寄舟。
他温柔的目光,只注视着虞白一个人。
“笨蛋,来生理期了都不知道?。”江寄舟伸手轻敲了下她的脑袋。
虞白鼓嘴笑?,“哼。”
校医走过?来对虞白说:“没什么事,就是生理期剧烈运动导致的,多喝红糖水,下次注意。”
虞白乖巧点头,“好的,谢谢医生。”
校医走后,江寄舟给虞白一颗大白兔奶糖。
“还有吗?”虞白委屈巴巴。
因为虞白嗜糖如命,天天都吃很多糖,江寄舟现在严格限制她一天吃糖的数量。
“没有了。”江寄舟挑眉,对虞白的撒娇视而?不见。
虞白闷闷不乐。
因为体育课是最后一节课,所以两人就一直在医务室呆着,等虞白肚子不疼了再回家。
“我好了。”
“真的可以吗?”
虞白虽然肚子还是隐隐作痛,难受空虚的感觉让她有点直不起身?子,但她还是坚决点头。
“我背你。”
江寄舟还是不放心,不由分说的让虞白趴在他背上?。
他背对着单膝蹲下,展现给虞白挺拔有力的背脊,让人永远安心,虞白柔软的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下巴靠在江寄舟头边,呼出的热气钻进他耳朵里,痒痒的。
走在校园的林荫路上?,正是下课的时候,引来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虞白脸皮薄,想让江寄舟把自己放下,可江寄舟不肯。
“我背我女?朋友,天经?地?义。”
他唇角勾起散漫的笑?,语气拽拽的。
虞白脸更红了。
虞白和江寄舟的恋情迅速传遍了学校。
大部分人不看好,觉得虞白配不上?江寄舟,不过?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江寄舟肯定很快就腻了。
江寄舟则是毫不收敛,只要一有空就粘在虞白身?边,一起上?下学,一起讨论功课……很是甜蜜。
虽然周遭的声音嘈杂,可虞白早已深陷在名为江寄舟的爱河之?中,盲目的迷失于?其中,坚信他的爱,也全?盘托付出自己的真心。
发生转变是一个稀疏平常的一天,那天阳光明媚。
虞白和江寄舟一起逛街,举止亲密。
两人只有在面对彼此的时候,才?会?笑?得这么灿烂,不顾及形象。
“我酷吗?”
在一家精品店里,江寄舟戴起一副墨镜,虞白认真打?量一番,痞帅痞帅的,她点头,“很帅。”
“这么帅的家伙,是你的。”江寄舟忽然中二的话,让虞白呆了几秒,她捧腹大笑?,往外挪了几步,“我不认识你。”
江寄舟坏笑?,走过?去?揽住虞白,嗓音压低,“哦,那昨天晚上?被我亲的腿发软的是谁?”
虞白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制止他继续说下去?,脸羞红。
她害羞的模样太可爱,江寄舟微微仰头,桃花眼里漫开笑?意。
虞白已经?习惯了和江寄舟这样,太过?于?甜蜜,她甚至没有一秒钟想到如果有一天会?分开这件事。
江寄舟揽着虞白走出精品店,外头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眼,却看到了林韵的身?影,在不远不近的阴暗角落里,注视着他们,脸上?露出毛骨悚然的笑?。
他神色一僵,低头对虞白说:“白白,你先回去?好不好?我去?处理个事情。”
虞白炸了眨眼睛,看江寄舟神情有些严肃,语气不自觉担忧起来,“什么事?严重吗?”
“没什么,小事,我很快回去。”江寄舟侧身,在虞白脸上?落下一吻。
“好。”
虞白看着江寄舟匆匆离开的背影,莫名不安。
回家后,虞白等了很久,直到夜深,江寄舟才回家。
“江寄舟,你去?哪里了?”看见江寄舟进屋,虞白连忙起身?。
他抬眼的一瞬,好陌生,好看的桃花眼里像结了一层冰。
虞白一怔,她笑?着去?挽他的手,可江寄舟躲开了。
“抱歉,有点累,我先去?睡了。”他说完就上?楼了。
虞白呆在原地?。
第二天江寄舟和虞白解释了是和别人闹矛盾了,所以不小心迁怒于?虞白,和她认真道?了歉,可虞白不相信,江寄舟有时候会?冲动,可他不是会?因为这种事就对自己冷脸的人。
可是江寄舟不再解释。
他开始对虞白冷淡,像鲜花铺满的花园尽头,陡然生出万丈悬崖的猝不及防,这种落差感让她失落,而?江寄舟却并?不在意,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虞白的情绪。
周六是虞白的十八岁生日,还有三天。
可是江寄舟好像早就忘了一般,并?没有任何暗示,虞白压下心底的那股不详的感受,专心眼前的习题。
数学公式变成了一个一个的圈,不断在眼前重叠,虞白心烦的闭上?眼。
“白白,吃个糖。”明镜丢给虞白一根棒棒糖,托着腮撑在桌面上?,笑?眯眯的说,“白白,周六你过?生日,想好怎么庆祝了吗?”
虞白勉强撑起一丝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她在学校里,只有明镜这一个好朋友,还有江寄舟他们那群朋友有时也会?一起聚。
“江寄舟怎么说?问问他,这是你十八岁生日呢,一定要隆重啊!”
说着,明镜要去?喊江寄舟,被虞白拦住。
“不用问他了。”
明镜察觉到了一丝丝不太对劲儿的氛围,她回头盯着虞白,看到虞白面色苍白,眼神飘忽的样子。
“你们吵架了?”明镜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坐下,小声问虞白。
虞白摇了摇头,她和江寄舟没有吵架,明明之?前很好的,是他突然对自己冷淡了。
她难受的心被揪住了,疼得呼吸都困难,满脑子都是江寄舟的脸。
“那是为什么?”明镜皱眉。
“江寄舟喜欢别人了?”她小心翼翼问。
这个问题让虞白心里一慌,如果江寄舟真的移情别恋,那该怎么办,她做不到失去?他,也做不到没有尊严的挽留他。
“还是说他腻了?”明镜继续猜测。
虞白只是一味的苦笑?,她已经?丧失了力气,觉得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只能听着明镜残忍直白但是确实存在极大可能的原因。
“我要去?骂死这个家伙,太可恨了!”明镜义愤填膺,要去?和江寄舟当面对峙。
虞白拉住了她,终于?开口,“没事的,这是我和他的事,我会?和他解决的,谢谢你镜子。”
明镜深深的看了一眼虚弱的虞白,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好吧,没事的,白白,他那种人,从小被人捧着,浪荡花心,喜欢你的时候能把你捧上?天,不喜欢你的时候就弃之?如履,现在高考最重要,你不要因为他影响了心情。”
虞白抿唇轻笑?,心里却痛到滴血,跨年夜那天和明镜他们一起去?看烟火时,偷偷牵着的手,好像还在心里留有温度,灼烧到痛不欲生,可面上?却只能微笑?,“我没事的,谢谢你。”
心不在焉地?撑过?了下午的课,虞白走到教室外面等江寄舟,江寄舟出了教室看到她,走了过?去?,眉眼间?淡淡的笑?意有些许疏离,语气也是淡淡的,“我有事,你先回去?。”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从前他是每分每秒都恨不得粘着虞白,即使有事也会?和她报备,可现在却只是淡淡的一句敷衍,虞白深吸了一口气,叫住江寄舟。
“江寄舟。”
声音颤抖着,好像下一秒会?落泪。
江寄舟转身?,眉头紧皱,并?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