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芷宁站在菜园子边上,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指尖轻轻敲着石桌。
方才周福全跟庄户使眼色的模样,还有那几个庄户攥着锄头的样子,她都记在心里。
这庄子刚接手,肯定不会太平,周福全既然敢暗中搞小动作,往后说不定还会有更过分的事,所以,这个人,绝对不能留。
正想着,劲春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急色,“小姐,厨房的米缸只剩半缸了,菜窖里也只有些萝卜和土豆,不够庄子里的人吃十天的。”
秦芷宁皱了皱眉,她之前只想着接管庄子,倒忘了查口粮的事。
张阁老把庄子转给她时,没提口粮短缺的事,想来是周福全把粮钱克扣了,没来得及买新的粮食。
“你先去把庄子里的余钱找出来,看看还够不够买粮食。”秦芷宁道,“要是钱不够,来找我支取银子。另外,咱们不是刚买了些回来吗?大其概也能维持半拉月的。”
劲春应了声,转身又往账房跑。
秦芷宁刚想跟过去,就见刀条脸带着两个少年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秦姑娘,小的们——想留下来,请小姐恩允。”
秦芷宁没说话,只冷冷地直视着这十几个少年,一种无形的威压,朝他们迎面而来。
十几个少年都是庄子里失去爹娘,却被身边亲人磋磨苛责长大的,对于庄子归谁所有,他们不关心,甚至一度还想着逃离出去,自己寻求生存之地呢。
可现实是,他们的身契,与本家亲亲相系,都是主家的下人奴仆,哪里能逃得出去呢?
所以,见到秦芷宁刚才那番言语,都抱着试试的态度,来寻找新的生存活路。
既然新主子能容留疤脸那几个小痞子,想来他们这样的,也不会被厌弃吧?
秦芷宁看着这十几个少年,点点头,“既然你们想留下来好好活着,那就都给本小姐恪守本分,活出个样儿来。”
“是,小姐,小的们谨遵小姐严令,绝不敢偷懒闹事。”刀条脸少年率先磕头表达决心。
其余十几个人也都跟着磕头。
“既然如此,你们几个且去巡查一下庄子哪里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速速来报之于我。”秦芷宁想到庄子的安全性,便吩咐这十几个少年去巡视庄子。
没多大一会儿,刀条脸少年带着一个手下的弟兄回来了,跟秦芷宁汇报,“庄子西边的围墙塌了个缺口,约莫能过两个人,而且缺口旁边还有些脚印,像是刚踩出来的。”
秦芷宁闻言,心里一沉。
她刚才进庄子时,就事先在周围巡查了一下,知道西边的围墙外是一片树林,看样子平时很少有人去。
这时候围墙塌了个缺口,还留有脚印,说不定是有人故意弄的。
她忙道,“你带几个人去把缺口堵上,再在周围暗中守着,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刀条脸少年刚应下,就见秦文正从账房里走了出来,脸色也不太好看。
“小姐,账房里的余钱只剩五十两了,而且去年的账目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
周管事说,有些银子是用来修庄子的,但是,没找到修庄子的凭证。他就说,修庄子时,都是熟人,便做了口头协议的。”
五十两银子,别说买粮食,就连修围墙都不够。
秦芷宁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周福全这是把庄子里的钱都捞空了,还留下一堆烂摊子。
她转头看向账房的方向,周福全正站在门口,眼神躲闪,不敢跟她对视。
深吸了口气,秦芷宁压下心里的火气。
现在不是跟周福全算账的时候,先把粮食和围墙的事解决了再说。
她对秦文正道,“你带着他们两个,还有劲劲秋,一起去城里买粮食,顺便请几个泥瓦匠来修围墙。
账目的事,等你们回来再查,周管事要是不肯说实话,就把他带到张阁老那里去,咱们没必要在此自寻麻烦。”
第60章 谁指使你们来的
秦文正应了声,转身看着刀条脸少年,“兄弟,咱们初次合作,好的赖的,请多多包涵。”
就这几句话一说出口,不由得让秦芷宁对他再多了几分好感。
看来,小痞子也不都是坏透了的,只要好好发掘打磨,想来必成大器也不是不可能的。
刀条脸少年低眉顺目,一副你是老大,我都听你的老实架势,道,“我叫李森,他是我亲弟弟李木。往后,我们哥俩都听文正大哥吩咐。”
秦文正见李森很识趣儿,心生好感,道,“那咱们走吧。往后只要好好跟着小姐,必然会过上好日子的。”
李森和李木恭声答应,就随着秦文正去找劲秋,一同进城。
秦芷宁给了他们五两银子,按照大齐朝粮食市场价,大其概能买五千斤粮食,“你们看着买,别舍不得银子。
现下是初春,离春种还有十日,买够这大半年的粮食,免得人心发慌。”
李森和李木对视一眼,很是震惊这位小姐的大方举动,当下收起异心,跟随秦文正走了。
秦芷宁坐下喝了杯茶,舒缓了一下精神,才看向一脸惶恐不安的周福全,语气平静道。
“周管事,去年的账目为什么不清楚?修庄子的凭证在哪里?你最好老实说,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虽然说,现在的账目是之前张阁老的,但是,张阁老既然将庄子馈赠与我,那之前的账目,也随同这庄子一起,归我所有。这个——你应该清楚吧?”
周福全脸色发白,忙道,“秦小姐,老奴……老奴记不清了,可能是凭证弄丢了。
至于账目不清楚,是因为之前的账房先生走得急,没来得及交接清楚。”
“是吗?”
秦芷宁挑了挑眉,“可我听说,之前的账房先生是被你赶走的,怎么会是走得急没交接清楚?”
周福全的脸一下变得惨白,他没想到秦芷宁连这事都知道,顿时心里打鼓,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芷宁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周福全不仅克扣粮钱,还私吞了庄子里的银子,说不定还有其他见不得人的事。
她刚想再追问,就见一个少年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秦姑娘,不好了。西边围墙的缺口那边,发现了几个陌生人的脚印,而且脚印还往庄子里来了。”
秦芷宁心里一紧,看来刚才的猜测没错,真的有人盯上了这庄子。
她忙道,“小小,你赶紧带着人去搜查庄子,尤其是粮仓和账房的方向。”
秦小小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周福全站在一旁,脸色更加难看,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早就跟外面的人联系好了,只要能把秦芷宁赶走,这庄子就还是他的。
秦芷宁瞥了周福全一眼,将他眼底的得意尽收眼底,心里冷笑,周福全以为找几个人来就能把她赶走?未免也太天真了。
她转身对身边的一个刀条脸手下小兄弟道,“你去把庄子里的妇人都召集到内院,让她们看好自己的孩子,不要随便出来。”
小兄弟应下,匆匆去了。
秦芷宁又看向周福全,语气冰冷,“周管事,你最好祈祷这事跟你没关系。
不然,我不仅会把你赶出庄子,还会把你克扣粮钱、私吞银子的事报官,让你吃牢饭。”
周福全浑身一颤,装作一脸无辜样儿,道,“秦小姐,老奴……老奴真的不知道这事,跟老奴没关系啊。”
秦芷宁没再理他,转身往西边的围墙走去。
刚走到月亮门,就见李森的那几个少年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急色,“秦姑娘,我们在粮仓旁边发现了两个人,他们手里还拿着刀,现在正往这边跑。”
话音刚落,就见两个穿着黑衣的汉子从西边的走廊跑了过来,手里果然拿着刀,脸上带着凶相。
秦芷宁忙道:“你们几个拦不住他们,快去跟其他庄户回合躲起来,别伤到人。”
几个少年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想到,在这人命关天时刻,秦小姐会让他们躲起来,顿时都被感动到了。
“小姐,小的们不用躲,这几个杀贼交给我们就是。”说着,立刻冲了上去,跟两个黑衣汉子打了起来。
那两个黑衣汉子拿着刀,横飞竖舞,看似没什么章法,但是,也有些功夫的。
然而,李森的几个小兄弟们也不是白给的,拳脚功夫不太会,可架不住手脚灵活,还有着一把子力气啊,与黑衣人动手,并没吃亏。
秦芷宁不愿意在这件小事上浪费精力和时间,拧身而上,左拳,右掌,连旋带踹,没几下就把两个黑衣汉子达到在地上,被几个少年郎给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闯进来?”秦芷宁走到一个高个儿凶贼面前,踢了他几下,冷声喝道。
高个儿黑衣人紧闭双眼装死,不发一言,大有我不说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另一个黑衣汉子见同伴儿如此,也梗着脖子,瞪圆了眼珠子,凶巴巴地不肯说话。
还有一个汉子,则看了眼周福全的方向,眼神闪烁了一下。
秦芷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周福全正站在廊柱后,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拳头。
“看来,是有人指使你们来的。”
秦芷宁道,“你们要是老实说出来,我可以放你们走。要是不说,我就把你们送到衙门,告你们擅闯民宅,还持刀伤人。
届时,不说判你们杀头流放之罪,就是一顿板子打下来,你们也得去了半条命,何苦来哉呢?”
那三个黑衣汉子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周福全见状,忙道,“秦小姐,别听他们胡说,他们肯定是来偷东西的,跟咱们庄子里的人没关系。”
秦芷宁没理他,继续看着那两个黑衣汉子,“你们要是现在说,还来得及。”
其中一个黑衣汉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是……是周管事让我们来的,他说只要我们把你赶走,就给我们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对庄户人来说,是一笔巨款了,足够全家人活够两三代没问题。
所以,这话一出,随即赶来帮着秦芷宁助阵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周福全。
周福全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你……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我们没胡说!”
另一个黑衣汉子道,“你昨天还在城里的酒馆跟我们见面,给了我们三两银子定金,说好了事成之后再给四十七两!”
周福全还想辩解,却见秦文正和劲春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捕快。
原来秦文正去城里买粮食时,了解到周管事周福全在庄子上的所作所为,担心会因为查账而出事,就顺便去了衙门,请了两个捕快过来。
捕快一进来,就看到地上被按着的三个黑衣汉子,还有脸色惨白的周福全,心里顿时有了数。
其中一个捕快道:“秦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秦芷宁指着周福全和三个黑衣汉子道:“这三个人是周管事指使来的,想把我赶走,好让他继续霸占庄子。
而且周管事还克扣庄户的粮钱,私吞庄子里的银子,账目混乱不清。”
捕快走到周福全面前,拿出枷锁,厉声喝道,“周管事,跟我们回衙门一趟吧,把事情说清楚。之后,我们会跟张阁老禀报此事。”
周福全瘫在地上,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嘴里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继续管庄子……”
捕快没再听他辩解,直接把他和三个黑衣汉子用铁链锁铐了起来,押着往外走。
庄户们围在旁边,看着被押走的周福全,脸上都露出了解气的神色。
秦芷宁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也轻轻舒了口气。
这庄子刚接手就出了这么多事,往后怕是还有不少麻烦。
但只要能稳住庄户,把账目理清,这庄子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小姐,粮食已经买回来了,泥瓦匠也请来了,正在修围墙呢。”劲春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而且账房里的余钱虽然不多,但咱们省着点用,应该能撑到秋收。”
秦芷宁点了点头,看向众人,“大伙儿都辛苦了,今日出了这事,让大家受惊吓了。晚上让厨房多做两个菜,给大伙儿补补。”
庄户们纷纷道谢,脸上都露出了久违地真挚笑容。
秦芷宁看着他们的笑容,心里也踏实了些。
她知道,只要她真心待这些庄户,他们肯定会好好跟着她干,这庄子也一定会越来越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庄子里的青砖地上,廊下的鸟笼还在轻轻晃动,只是此刻的庄子,已经没了之前的压抑,多了几分安稳和热闹。
秦芷宁站在月亮门前,看着远处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庄子,往后就是她的家了,她一定会好好守护这个家。
不过,安稳新宅,秦县丞府里的龌龊也得尽快解决了,不然,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小小今晚跟我回县丞府,劲春和劲秋,秦文正都留下来,尽快熟悉这庄子上的一切事物,另作账册,登记人员和土地名单。”
秦芷宁十分信任地来了个大撒手,对刚收来的劲春,秦文正等人道,“带开春之后,我会教授大家伙儿种产量高,能赚银子的粮食。”
“是,小姐。”秦文正和劲春,劲秋等人被主人如此看重,那是十分激动和感动,忙不迭地行礼答应。
当下,秦芷宁带着小小,回到了秦县丞府。
此刻,秦县丞府内,安姨娘正在冲着刘婆子大发雷霆,一碗热茶扔过去,砸得刘婆子一脸的茶水茶叶,脑门砸了个大血包。
“废物,废物——你个老货,就是废物。”安姨娘气狠了,车轱辘话,翻来倒去,就骂了这么几句。
柳姨娘在一旁温柔相劝,“夫人,你可得消消火气,别气伤了身子。叫妹妹我说啊,待老爷回来,你请老爷做主不就是了?”
“哼,那个小贱人,让她侥幸了。”安姨娘胸脯起伏,满脸狰狞,骂道。
“待老爷回来,赶紧给她定门亲事给她嫁了。我就不信,她到了婆家,还敢这么猖狂,还能这么好运气。”
“夫人说的是。”柳姨娘人长得温顺,语气也温柔,扭捏着腰肢,笑着恭维安姨娘。
“要妹妹我说,你不用着急,她一个小死丫头片子,没有半块豆腐高呢,哪来的能耐跟夫人你争高低?
这次的确是她侥幸躲过这一遭。下次夫人再谋划得缜密一些,看她插翅能逃过去?夫人别气了,待会儿老爷回来,咱们再做计较吧。”
说话的功夫,秦芷宁带着秦小小就走进了县丞府。
只是,在进门之时,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豁了口的瓦罐,掂了掂,又顺倒出来一些灵泉清水,这才与秦小小不慌不忙地进了自家门儿。
守门的另一个门房季五,见她手里拎着灰灰野菜,一个破瓦罐,撇着嘴想笑又不敢,只当她是穷疯惯了。
守在不远处的小春兰,远远地见她回来,嗖一下,朝内院跑去,赶紧给安姨娘和秦芷玉送信去了。
秦芷宁佯装没看到,也没回汀兰苑,更没回柴房,而是径直往后院那片荒了的菜园走。
为了赚星际空间的银子,她要碰碰运气,看看这园子里,有没有意外惊喜。
原主记忆里,这里原是秦友明的爷爷,秦老太爷种各种药草的地方。
最常见的便是薄荷,筚茇,食茱萸,姜,胡椒等。
后来这老头儿带这一大家子人去了祖籍,小小的草药园子就荒得长满了杂草。
不过,这里既然种过药材,那怎么会没有遗留的呢?
【叮——宿主,前方三步远,有星际空间需要的人类药材,请问是否出售?】
“哦?果然有药材是吧?”秦芷宁喜出望外,扒开半人高的蒿草,前行了三步远。
果然,在墙角这边发现了几株野薄荷,还有几株节节草,几株车前草,皆是叶子绿油油的透着药香。
【宿主,木系系统已开启收购货舱,此处的一切植物都可兑换大齐朝白银,请问是兑换?】空间系统再次发出询问,很是急迫。
人类的东西上架就秒空,统子们能不急切吗?这么好的赚钱和积分的机会,错过了岂不是可惜?
【宿主,你便宜爹的小妾安姨娘,在今晚的饭菜里下了药了,一会儿宿主要当心哟。】作为回报,木系系统又向秦芷宁发出了警报声。
秦芷宁感觉这才穿来大齐朝,就收入颇丰,很是开心,当下只留下少许灰灰菜和薄荷叶,其余的全部兑换了银子。
秦小小忙着打水洗漱新购买来的衣裳,免得有什么灰尘沾染身上就不好了。
这是她家小姐说的,所以,她自然照办。
“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秦芷宁见园子里还真有不少好东西,笑了笑,将灰灰菜摘洗干净,在瓦罐里焯过水,又揪了几片薄荷叶子揉碎了拌进去。
待灰灰菜焯好,装盘儿,就又从背篓里取出一头蒜,用蒜臼子捣碎,撒了点从厨房顺手牵来的盐,将菜拌匀了往石头上一放,倒真有几分清爽的香味。
正打算尝尝,忽听身后有人嗤笑,“哟,二妹妹这是带着你的哑巴丫鬟在吃草呢?”
秦芷宁回头,见秦芷玉挎着个绣花篮子,身后跟着个正是那个去报信儿的小春兰,正踮着脚往这边看,像是看什么稀奇事。
“吃草总比某些人吃人血馒头强。”秦芷宁拿起一片灰灰菜塞进嘴里。
灰灰菜脆生生的带着点涩,可比在星际时代那里吃的好多了。
纯纯绿色食品,没有辐射。
秦芷玉嘴上没占到便宜,被噎得脸通红,跺着脚道,“你胡说什么?我好心来看你,你倒编排我。”
说着瞥见秦芷宁手里的瓦罐,嚷嚷道,“还有,你哪来的瓦罐?是不是出去偷回来的?”
“偷?”秦芷宁挑眉,“府里的瓦罐摆在墙角积灰,我拿来用用怎么了?难不成这也是姐姐你的私产?”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姐姐要是没事,就请回吧。我怕我这野菜的味道,污了姐姐的鼻子。”
秦芷玉气不过,伸手就想去掀瓦罐,“我看你就是想让咱们家在街坊邻居面前,故意丢人现眼。”
今天她娘安排刘婆子的事情,失败了,这会儿又叫人去舅舅家找舅舅,让他们再安排几个人,把这小贱人堵在没人的地方毁了清白。
一想到刘婆子她男人这么没用,好几个人斗没得手,毁了秦芷宁,秦芷玉就生气。
刚才,刘婆子男人急慌慌地来告知,秦芷宁这个小贱人在早市上买了一捆灰灰菜,又去杂货铺待了半天,然后买了许多东西,雇了买驴车给运回来了。
还有,再回来之前,她和那个哑巴丫鬟,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干了些什么。
反正,大半天都没见她们俩踪影,连去祸害她们的那几个小痞子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始终没找到人。
秦芷玉和安姨娘一听,又生气又恨。
不过,忌恨之余,又挺激动。
小贱人在杂货铺赚到钱了,才这么败家的往回买东西,那还等什么?待她回来,肯定要她好看,玉石,便都坐在内院等着收那些好嚼咕。
可是,她们娘俩左等右等的,别说毛驴车啊,就是一根菜叶,也没见到啊。
等了半天,压根儿就没见秦芷宁将东西送到内院儿来,娘俩急了。
秦芷玉自告奋勇来看看。
若是小贱人不识相,不将东西交出来,她再让安姨娘出头儿。
就这么,秦芷玉来了。
看到秦芷宁面前只有一个破瓦罐,还有点儿灰灰菜,她傻眼了。
东西呢?
刘婆子男人分说她买了不少东西啊,怎么没看见?
秦芷玉不认为东西被秦芷宁藏了起来,因为小贱人刚一回府,她就让春兰盯着呢,根本就没给她藏东西的机会。
秦芷玉满心欢喜却被冷水浇灭,顿时就恼了,这才伸手想要掀了秦芷宁美好的晚餐。
秦芷宁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我要不要我再帮你松松筋骨?
秦芷玉,你骨头挺贱哪,一天挨了两回打,不知道长记性?还是你一天不挨几遍打,心里不舒坦?”
秦芷玉挨了她的打,心里是打怵这个嫡亲妹妹的。
可心里犯怵,架子却不想放下,硬是壮着胆子继续去掀那瓦罐儿。
“砰……”秦芷宁说不惯着秦芷玉,就不会心软,捏着她纤细的手腕一用劲儿,秦大小姐胳膊就被卸了下来。
“啊……疼死我了。”秦芷玉惨叫一声,肩膀针扎一般疼痛,胳膊耷拉了下来,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你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小野种疯子又打人了。爹,娘,快来呀,丧门星要杀人了。”
不得不说,秦芷玉真是欠打体质啊,都被卸了胳膊疼彻心扉了,她嘴里还不干不净呢。
足见安姨娘将她教养的非常好,很有泼妇的潜质。
春兰吓得赶紧去拉秦芷宁,却被她一脚踹开,踉跄着摔在草地上。
“喊吧,越大声越好。”
秦芷宁凑近秦芷玉,声音压得恨低,“让街坊邻居都听听,你放浪的叫声,很是动听啊。
而且,也让人再瞧瞧你这位庶出大小姐,是怎么敢欺负刚从祖籍回来的嫡妹的。”
“不是,你不是……买了很多东西吗?”秦芷玉一时没管住嘴,差点吐露出实情,赶紧服软求饶,“我不喊了,你先放开我。”
秦芷宁一个巧劲儿,帮她把胳膊端上了,“回去告诉安姨娘,我娘的嫁妆,还有成嬷嬷和秋香,今晚少一样,我都将你们连锅端了。”
秦芷玉捂着疼痛难忍的胳膊,怨毒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带着小春兰跑了。
“跑得倒快。”秦芷宁撇撇嘴,刚想继续吃野菜,却见秦友明背着手站在菜园门口,脸色黑得像锅底,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成何体统?”他怒喝一声,“刚回来就三番两次地惹是生非,还敢一再对姐姐动手?”
“动手?”秦芷宁拿起一片灰灰菜举到他面前,“比起你们把我扔去祖籍差点饿死,我这点力道算什么?
秦老爷要是真讲体统,就该先问问姐姐,为什么见了我就掀我的吃食。
我刨她祖坟了,还是抢她银子了?秦老爷,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先动的手?”
秦友明被问得语塞,盯着她手里的野菜,眉头皱得更紧,“府里没给你饭吃?”
秦芷宁点了点头,声音里没什么温度,“早上喝了碗稀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喂猪猪都不肯吃。
后来我自己去灶房,抢了几个馒头才垫了垫肚子。秦老爷,你们家果然是重规矩的,连个小妾和庶女都能把持内宅,呵呵……“她嘲笑几声,抬手抹了下嘴角,眼神又沉了沉,“我在祖籍那几年,被磋磨怕了,也饿怕了。
现在多找些吃的存着,就是怕哪天又被扔到哪个犄角旮旯,连口野菜都挖不着。”
这话像块石头,重重砸在秦友明心上。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指攥着袖管,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闷声道,“往后你安分些,别总惹你娘和你姐姐生气。”
说完背着手转身就走,脚步没个准头,竟有些踉跄。
“我娘?秦老爷,你把话说明白些,哪个是我娘?嗯?切……”
秦芷宁看着他的背影,扬声喝喊,嘲讽的嗤笑声,像针尖一样锋利,直扎秦友明的心尖儿。
“秦老爷,你可别忘了,我娘——是谢家嫡女,这个身份才不会辱没了你,也不会让你难堪。
还我娘?你红口白牙可真敢说,大言不惭的。我跟你说,赶紧把我娘的嫁妆赶紧送过来,咱们都会安然无事。
还有,我娘生前身边侍候的成嬷嬷,还有秋香,也得给我找回来。晚一会儿,我都不答应。”
想让她安分?等她把该讨的讨回来,该报的仇报了再说。
秦友明脚步顿了顿,接着走得更快了,几乎是快步往前挪,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
他心里乱得很,一想起今天在县衙门的事,就更觉得浑身不自在了。
县太爷原本在跟他说公事,说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问他,“秦县丞,听说你嫡长女从祖籍回来了?还要将先夫人的嫁妆捐给咱们县府衙门一半儿?”
当时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应:“啊?啊——是,是的。”
他到现在都没琢磨明白,县太爷怎么会问起这事,就因为那点嫁妆银子吗?
依照县太爷平日里的为人,他不会这般没城府的就直接问他不该问的话,毕竟秦芷宁闹事,是他家的私事,县太爷日理万机,哪来的闲心管这个?
如果不是嫁妆的事儿,那难道是秦芷宁今天回府闹得太厉害,动静传到县太爷耳朵里,县太爷觉得他不知轻重,不懂规矩,宠妾灭妻,虐待了嫡女?
要是这样,这个小丧门星,真是败坏秦家的门风,也毁他的名声,简直是个祸害!
秦友明越想越烦,却压根不知道,县太爷早就听说了别的事。
秦芷宁带着个哑巴丫鬟,救了睿秦王爷,还帮张阁老解了灭族的大困,人家得了不少赏赐呢。
他这个亲爹,却把这么个有本事的女儿当块没用的石头,真是瞎了眼。
这边秦友明心烦意乱地往前走,秦芷宁还站在原地。
这时,从灶房急匆匆走过来一个小丫鬟,见到秦芷宁屈膝行礼,轻禀报,“大小姐,灶房的刘婶说,您让留的那筐白面馒头,还有两罐酱肉,都给您送到屋里去了。”
秦芷宁点了点头,又问:“门房那边没说什么?”
小丫鬟摇摇头:“没说啥,就是刚才门房的张二过来,说咱们家庄子那边有消息,成嬷嬷和秋香姑娘,傍晚就能到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