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高门后死遁了by白月轻舟
白月轻舟  发于:2025年03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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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舒窈亦目光不善,满是鄙夷:“既知道身份,合该低调些。”
依柔也不是个善茬,不在意地笑了笑,道:“舒窈妹妹,我听贺四少爷说你想嫁与世子做平妻。若想做平妻,那必得有容人的雅量。我可听说世子那原配妻子孟氏,很是个贤淑人物。妹妹比得了吗?”
岳舒窈冷笑一声:“贤不贤淑,也与你这样的人无关。”她想了想,又道:“不是说依柔姑娘极通歌舞么,倒不如你现在就跳上一曲,给我们助兴?”
依柔却浑不在意,款款笑道:“这又有何难?”说着,还真唤了琵琶女为己弹奏,道:“我便舞上一曲,为世子助兴。”
岳舒窈看她要为自己跳舞,终于觉得自己占了些许上风,心里有些痛快。
琵琶声起,依柔轻旋舞步,姿态婀娜,如弱柳扶风。
她的步伐随着琵琶的韵律起伏游走,行云流水般自然,明明与琵琶女从未排演过,却似是已经练过了百遍般出神入化。她的腰肢细软,手臂纤柔,轻轻舞动,如花瓣随风吹落,似柳枝摇摆生姿。那眼神也是光华流转,顾盼生姿,婉转多情。
岳舒窈没想到她竟跳得这般好,一时间有些后悔。
她转头一看,旁边的贺知煜像是看痴了,嘴角含笑,目不转睛地盯着依柔。
依柔亦是看着贺知煜,眼中含媚。
忽然,琵琶声转换了悠扬曲调,她舞到贺知煜面前,又一转身,背对着他,轻轻摘下了发上的桃花簪,一头长发流泻而下。
忽又回眸一笑,百媚千娇。轻轻转手,似要用桃花簪挑起贺知煜的下巴,调情的意味弥漫四周。
就在此时,贺知煜眼中似闪过一点寒光,偏头躲开了,却又瞬间恢复了笑意。
依柔收了簪子又别到发上,笑道:“依柔献丑了。”
岳舒窈看到如此暧昧情景,心中既有酸楚,又有怒气,却无处发泄。
贺知煜却拍了两下手掌,道:“依柔姑娘果真是舞中仙,甚妙!”
岳舒窈有些薄怒:“什么乌烟瘴气的地方,出去透透气吧!”
说着便出去了。
贺知煜笑了笑,也喊了依柔一同走了。像是没注意到店小二和琵琶女一直隐隐的窥视。
孟云芍这边,收拾好了行李,便同素月出去闲逛了。
一年到头没个安闲,这次她终是得了片刻的喘息。
两个人在集市上走走看看,亲亲密密,愉悦非凡。
孟云芍像是放出笼中的鸟,笑容都多了许多,见到什么都想买,一不会儿就买了不少东西。各种山野干货、当地风物、时令鲜品,都被她采买了回来。
素月问:“主子今日可是真大方,怎么见到什么都买?”
孟云芍拿起支淡蓝丝绒珠花在她头上比划了一下,甚是合适,对老板说:“老板,这个同刚才那个珊瑚手串一同包起来。”
说完,孟云芍对她笑了笑:“这个给你。”
素月拦住她道:“主子,咱们还要攒钱呢,可是不敢乱花。我珠花多的是,何必又买?”
孟云芍却麻利付了钱,道:“一支珠花,能值几个?我瞧着新鲜,你戴也好看。”
素月见她坚持,蹙着眉头没说话,神色仍是有些忧虑。
孟云芍笑道:“瞧我平时是有多小气似的!看把你愁的!实话告诉你,我可不只是随心乱买。我呀,是想着这里风物别致,想看看有什么能拿回京城卖的。你瞧这个桃木梳子,虽是朴素,倒也浑然天成,有些野趣。这种东西城中就没有。若是我能联系一批售卖,想必能赚上不少。你那珠花也是,拿回去我给旁人都看看。”
素月听她如此解释,才露出了笑容:“还是主子想的周到。”
说着,孟云芍却看见面前的摊贩上,摆着一个玲珑黑银盒子。
她被吸引住了,伸手拿起来打开看,里边放着十二根银针。银针纤长绵细,状似无物,只在对着阳光时闪出丁点幽蓝寒光,尾端却又是一段鲜红,艳如滴血。
素月看她看得入神,问:“主子,这是什么?”
摊主笑道:“这位姑娘好眼光,这是产自大盛国的碧彤针。是个稀罕物料,便是在大盛国也只有薛氏的能工巧匠才能打造,我也是偶然得之,等待有缘之人。”
素月好奇道:“瞧着倒是有趣,可这究竟有何用途?”
摊主道:“此针玄妙,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
素月知他是故意卖关子,也倒是捧场:“如何杀人?又如何救人?”
摊主道:“若用此针当做暗器,虽看似雨丝般和软却能一瞬穿喉而过,杀人无形。若用此针用来疗愈,却能细微入里,比寻常针灸更能手到病除,增效数倍。”
素月看着孟云芍仿佛十分喜欢,翻来覆去地看,起了好奇心:“那此物价值几何?”
此时,一直未说话的孟云芍却合了盒子,低头放了回去:“此物名贵,咱们买不起。”
说着她一抬头,却看见了贺知煜。
贺知煜平时喜穿深色,不是沉黑,就是墨绿,要么绛紫,可今日却是一身淡青色长衫,简单用飘逸长带束了发,一派闲散公子哥的模样。
孟云芍却看见他旁边跟着岳舒窈……和一个风月女子。
孟云芍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小声喊了句:“世子。”
贺知煜走近,刚刚还春风满面,和旁边的女子谈笑风生,此刻面上又换了冷淡神色:“你怎么在这里。”
孟云芍被他一句话说的有些懵。这温泉镇子就这么大,碰上了难道算什么稀罕事?
贺知煜面色冷峻:“今日刚到。你身为侯府世子夫人,自该操办家中事宜,打点府中一切。母亲是否已经安顿好?长姐一家又是否已经安顿好?你却在这镇子上,由着自己闲逛。”
贺知煜脸色不善,言语里带着威压,吓了孟云芍一跳,久久没说出话来。
旁边的素月也少见世子如此脸色,也低着头不敢言语。
贺知煜又道:“坊间盛传你贤惠持家,是个明事理的贤妻,你虽身无所长,于这一点上确是妥当。你该警醒着些,知道自己的身份,懂得何时该做什么。”
孟云芍张了张口,想为自己解释:“世子,今日我是……”
贺知煜却冷冷打断了她:“回去吧。”
孟云芍不知道他今日是怎么了,话说得如此重,却也不敢忤逆,低眉顺眼道:“世子,孟氏知道了,这就回去。”
孟云芍转身,贺知煜忽然又叫住了她:“把我同两位妹妹买的新鲜物件一并带回去吧。”
孟云芍看他提了满手的东西,也不知道这一路给“两位妹妹”买了多少,再瞧瞧自己刚才也置办了不少,已然有些拿不了,却仍是乖顺点头:“好。”
说着从贺知煜的手中接过了物什。
依柔笑道:“世子别生气,我瞧着这摊子上的珠花好看,虽不名贵,倒也清雅,世子给依柔挑一支戴上吧。”
贺知煜听闻,又转了面色:“好。”说着拿起了一支海棠色珠花,在依柔的鬓边比了一下,似要看插在何处合适:“这颜色衬你。”
依柔低垂下头,等着贺知煜为她插上,长发垂髫,露出一段雪白纤细的颈。
她等了许久,贺知煜却没有动作,只是笑着说:“仍是俗了,难配依柔妹妹清雅。”说着又放回了摊上。
又转身对孟云芍道:“怎么还不走?”
孟云芍赶紧拉上还在愣神的素月,一起走了。两人提着不少东西,步履有些蹒跚。
因提着重物,走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终于回去。一直忍到回去进了自己屋子,素月的眼圈红了。
孟云芍看见了,问:“怎么了?”
素月有些哀戚:“我就是看不得旁人欺负主子!世子怎能如此?他自己同两个姑娘闲逛,却赶主子回来辛劳!岳姑娘也就罢了,旁边那个妖娆无格的又是哪个?”说着,竟兀自抽泣了起来。
孟云芍给她擦了擦眼泪,柔声道:“是我不对,刚怕被人听见,路上没同你说。”
素月擦了擦眼泪,问:“没同我说什么?”
孟云芍道:“世子有要事在办,自有安排,刚才那些话是故意说的,你别当真。”
素月睁大眼睛道:“有要事在办?主子如何知道?我也没见他同你说。”
孟云芍笑了笑:“我就是知道,你别乱想了。听世子的,这几天咱们就在家里泡泡温泉,睡睡懒觉,少出去逛吧。”
素月收了眼泪:“别是主子为了让我高兴,故意诓我的吧?”
孟云芍温柔神秘一笑:“你等着瞧。”
素月才终于破涕为笑。
孟云芍见她不哭了,也跟着勾了勾嘴角,心里却忍不住升腾起一阵忧虑。
她还从未见过贺知煜这般,毕竟是自己夫君,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事情,是否有何危险。

的大家闺秀, 名门贵女。
她永远都是一副妥贴体面的样子,一身遮不住的非凡贵气,妆容温婉而恰到好处,衣饰华贵而不事张扬,从头到脚都一丝不苟。
孟云芍见到贺清娩的次数不多,但一直对这个大姑姐的印象十分好。
有一次,孟云芍在贺知煜的书房里见到一幅《兰亭集序》的字, 那字体刚柔并济,气韵磅礴,连绵不绝, 却又透着隽秀节律, 似是女子所写。
孟云芍见之向往,想着背后书写此篇的定是个胸有千秋, 不受拘束之女子, 询问贺知煜是哪位名家作品。
贺知煜却说是姐姐所写。
贺清娩的婚事也不错, 是当年侯爷亲自定下的,嫁的是门当户对宁国公府的嫡长子曹霖。
只是孟云芍私下里听说, 曹霖长得虽也是一表人才,但却是个好色之人, 贺清娩同其成婚几年, 已经为他张罗了姬妾七八房。
是故那天曹霖多看了素月几眼, 孟云芍就心里升腾起不好的预感,赶忙让素月走开了。
这次她开门见到是贺清娩,瞬间想起了饭桌上的事情。孟云芍霎时猜想是不是曹霖托了贺清娩来当说客,想把素月要了过去。
贺清娩进门的瞬间, 孟云芍虽面上微笑温和,心里却已暗暗开始盘算若真是素月的事情该如何拒绝。
她与素月情同姐妹,断不能让她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去给别人当通房丫头,便是做妾她也不同意。
哪怕就是她自己想,她也要拼着得罪了她,把她骂醒才行。不过她觉得以素月的性子,也断不可能同意。
孟云芍打定了主意,面上却丝毫不露,只客客气气地把贺清娩请进了屋。
孟云芍有礼道:“每次见大姐都是匆匆,正好今年过年咱们一起聚聚。”
贺清娩笑了笑,道:“是,咱们姑嫂好好聊聊。”
孟云芍也不想打太极,直白问道:“不知大姐今日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贺清娩却说:“也没什么事情,不过叙叙话罢了。”
孟云芍想是不是自己猜错了,又问:“大姐……是来找世子的吗?”
贺清娩却柔和一笑:“也不是。”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云芍,你和知煜这性子的人在一起相处,定是很难吧?他这性子,便是会让女孩子吃苦的。”
孟云芍觉得稀罕,还从没听过旁人问过,她和贺知煜是否相处难。
每个人都说,她是高攀侯府,她该伏低做小,夹起尾巴做人,可大姐却说她难。
她亦想起了贺知煜从南洲回来时,祖母为难她的那日,是贺清娩帮她说了几句好话。
只不过是短短一句问话,孟云芍却忽然有些感动。就像一个在风雪中走惯了的人,忽然有人把你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轻柔说着你辛苦了。让你一直以为已经变得很硬的心,忽然就软了。
不过孟云芍对着贺清娩,也不好说什么,她只静静地看了看贺清娩,一双杏眼明亮如镜,没有说话。
贺清娩又笑了,竟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长你几岁,也不必在我面前拘着。他那个性子,我最是知道,不会待人好,也不会表达自己。我们这一家子,都是在规训里长大的,日日年年,难免已经不敢再露出自己本来的样子。但是……”
贺清娩看了看孟云芍,继续道:“不对便是不对。既已都是成家立业的人了,也不能什么都再怨怪过往经历,怨怪父母,怨怪童年。若是自己主动改变不得,也不能怪旁人受不得你,离你远去。这世上,本没有什么理由让旁人什么都包容,什么都忍让的。”
孟云芍听她话锋转圜,还以为她会为贺知煜再圆回来几句,没想到竟又说了这番话。
孟云芍静静地听着,不禁握住贺清娩的手,有些动容:“大姐……”
贺清娩笑了:“其实有时候,这世上没那么多规矩,不过都是作茧自缚罢了。知煜和我,未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多年积重难返,明白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也许,我们都需要一个契机。”
贺清娩正说着,素月上来为贺清娩倒上了一杯滇红,行了礼,又退下了。
贺清娩笑着端详了素月片刻,道:“果真是个美人胚子。云芍人长得漂亮,贴身女使也是清雅灵秀,花朵一样的人,合该有个美好姻缘。”
孟云芍听她如此说,心里忽然一咯噔。
可贺清娩说完这句话,却再没提什么,由着素月下去了。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
出门前,她又拉住了孟云芍的手,贴近了她,在她耳边小声道:“你留心瞧着,知煜心里是很有你的。”
孟云芍听了,有些脸热,没有做声。
贺清娩松了手,就离开了。
几日之间,倒也相安无事。
贺知煜四处溜达闲逛,真把休沐的几日用到了极致,专挑热闹繁华的地方钻。
先是去雪场滑了雪,又同一众雪场刚相识的人去湖边烤肉,还跑到冰球场去打冰球,又呼朋唤友一起去牧场看北境带回来的雪狐。
折腾了一番,最后还同一帮子人去看了当地极著名的连理树所在的万和山园。
若不是亲眼所见,岳舒窈还真不敢相信贺知煜竟有如此自来熟的能力,能滔滔不绝和陌生人聊上许多。
几天下来,岳舒窈已是十分疲惫,可看见那个叫依柔的也同表哥形影不离,心里气性越来越大,也起了一较高下的心思。
贺知煜倒也没怎么冷落她,到处带着她们二人闲逛,可她心中仍是不悦。
她想去告诉姑母告状,说贺知煜寻了个不正经的女子,日日厮混在一起,但又觉得以后的日子还长,难道她日日都要靠告状活着?
况且,除了到处游玩,他似乎也没做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样子,连人少的地方都没去过。
转眼到了除夕这一天。
今年侯爷外出办事,没在京中,祖母也同手帕交一起南去避寒,侯府的长辈并不多。
用过了年夜饭,贺知煜就起身同侯夫人告辞了。
侯夫人奇道:“你这几日一直在外头,怎么今日除夕,还要往外跑?”
贺知煜道:“儿子约了人,晚上还有些事情。”
侯夫人疑惑:“什么人?你在这里能有什么认识的人?”
贺知煜笑了笑,道:“没什么要紧事情。镇子上今夜有花灯表演,约了同伴想出去看看。”
侯夫人道:“既是去花灯,带上你表妹一起去吧。”
贺知煜恢复了常日冷淡,拒绝道:“今夜不便带着表妹。”
侯夫人有些不解:“不就是看个灯么,为何不能?”
岳舒窈也有些疑惑。
贺知煜没有说话,停了半晌,也没有过多解释:“确是不便。”说完,对着侯夫人简单一礼,便匆匆走了。
贺知煜一双长腿大步流星,几步就出了门。到了门口,他朝孟云芍看了一眼。
那目光深深,却意味不明,孟云芍的心徒然跳得快了起来,好似即将有大事发生。
岳舒窈心里有些黯然,不懂怎么今日不带自己了,也推脱身体不适告辞了。
可她回到住处,却恰巧看见贺知煜带了依柔,两个人说说笑笑出了门。
岳舒窈心道还当是什么事情,竟是美人在侧,携伴出游了。这几天明明都是三人同行,如今贺知煜竟撇下了她,带了依柔独自出去。
她前两日还无意中听见贺知煜私下同人说,除夕之夜万和山园本不开放,他要携家眷同游,包了园子,还请人保留灯盏。
岳舒窈心里想着难道是贺知煜要独自带那依柔同去夜游,那可也太抬举了她。
她有些想跟上去看看,又觉有些失礼,踟蹰了片刻,仍是抬了脚步。
岳舒窈刚走出几步,便碰见
了曹霖。
曹霖见她脚步匆匆,问道:“岳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岳舒窈急着出去跟人,没空跟他解释,随口道:“我要同表哥去万和山园。”说完便走了。
曹霖这几日心里有些憋闷。
他确是看上了素月。虽只是个丫头,但清雅中带着些端方,气质更不似普通丫头,瞧着就是个水灵聪慧的,绝非蠢物。
前几日,他对着贺清娩求了又求,让贺清娩去找孟云芍把素月要过来当通房。
贺清娩拗不过,去找了孟云芍,回来却说素月已经许了人家,和乡下的堂哥早就定了亲,让他不要再惦记。
曹霖虽想要美人在怀,但也碍着侯府的地位,着实也不敢太过得罪这位侯府来的大娘子。他便一直想着自己去同素月说。
国公府何等豪门世家,通房相当于半个主子,他不明白有什么不允的?什么乡下的堂哥,能比得过在国公府富贵安稳?
他身边多少小蹄子巴巴上赶子想往上攀,他还不乐意多看几眼呢。
可谁能想到那孟云芍,竟把素月护得严严实实,这几天都没有露面。
曹霖两次同她问起,那人人精一样,全都给搪塞过去了。一来二去,曹霖也就明白了孟云芍的意思。
他心下不满,觉得孟云芍定是想阻了素月的前程,怕自己少了个得力伺候的,没有同素月说。
但这么看来,那素月伺候人的功夫想必也是一流,才让旧主如此留恋,他更想着了。
曹霖听岳舒窈如此说,心道这么大晚上的,难道是要去那园子里看连理树,定终身么?没想到他这个亲家弟弟如此有情调。
曹霖想了片刻,寻思今日碰上,于他真算是好事一桩,他正好借此消息支开了孟云芍,让她忙着给自己救火,他再去找素月说个清楚。
他心中想着,正巧见到竹安过来,把他唤了过来,道:“竹安,我刚才碰见了知煜弟弟,他同我说今夜在万和山园包了园子,让你喊孟娘子过去,切记,只让她一人过去,不要带丫头女使。”说着神秘一笑。
好巧不巧,竹安这两日还看见贺知煜拿着孟云芍做的册子,定定在看连理树的一页。
他心中一乐,主子这是开了灵窍了,要同少夫人夜间同游看连理树,但也真是好事,赶忙去找孟云芍了。
贺知煜这边,却没去万和山园,反而同依柔去了镇旁的湖畔。
两人越走人越稀少,依柔轻轻一笑:“世子今夜,真要同依柔在湖畔的醉仙馆共度良宵,不醉不休吗?”
贺知煜笑道:“我人都已来了。”
依柔娇媚道:“依柔新练了绳舞,只跳给世子一个人看。”
轻云遮住了月光,投下了一片阴影,依柔看不清贺知煜面上的表情。
说着,两人一同踏进了醉仙馆。
除夕夜街巷锣鼓喧闹翻天,醉仙馆的大门缓缓关上,却透出一股诡秘的沉默。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贺知煜忽然又反身推开了,笑道:“依柔先进去,我去去就来。”
依柔不解:“世子还有什么事情么?要依柔同去吗?”
贺知煜凑近了道:“有些准备,还是要知煜一人来做,依柔等着就是。”
说完又退了出去,转瞬消失在了夜色中。
依柔站在门内,皱了皱眉。
“他娘的,好不容易到手了,怎么又给他跑了!”一个满脸络腮胡手持长刀的大汉突然跳出来,“他还会回来吗?依柔费了这么多功夫,我们做了这么多准备,怎么这小子马上就要美人入怀又他娘的要出去做什么准备?只差一步,若是他刚才进了房内,兄弟们必已将他拿下!”
又走出来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道:“明明早就答应了依柔,怎么又走了?这么一来,咱们的计划全乱了,今日的布局全是白费。”
那依柔摇了摇头:“说不好,我瞧着确实是个浪荡公子,按道理今日该是上钩了才对?许是真去准备什么了?”她又想了想,道:“他与那岳家表妹也是交好,不知是否是怕岳表妹生气,又回去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咱们从城内到这里这么多天,终于得了他落单的机会。这一击不中,日后怕是难了。”那大汉又问道。
书生模样的人思忖片刻:“我们暂且等等,派人跟着贺知煜,看他去做什么。今夜非要见血不可。”
贺知煜火速回到了长街上,街上挤满了看花灯的人,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再一抬头,他看见了一个在此刻着实不想见到的人,岳舒窈。
岳舒窈浅笑宜人,款款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刚才在街上张望了半天,正不知贺知煜去了何处,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此刻却被她捉到了。
贺知煜冷着脸道:“表妹,我今日真是有事,你离我远些,切莫误入险境。”
岳舒窈笑道:“险境?表哥说什么笑话?皇城根上,天子脚下,这除夕的大街上能有什么险境?”
贺知煜急道:“让开。”
岳舒窈却笑意盈盈地站着,仍是不让。
贺知煜看见已然有几个人追了过来,有些急了:“你让开!”
岳舒窈笑道:“若我不让呢?让了,让你同那个叫依柔的,一起去看连理树?”
贺知煜余光一瞥,这几句话的功夫,刚才甩开的人已然追了上来,潜伏在人群中,重新盯上了他。
贺知煜叹了一口气,思忖了片刻,反而笑了:“连理树这种东西怎么好叫不相干的人同看?那依柔算什么?自然是要和表妹一起。我今日包下了园子,不如表妹与我同游?”
岳舒窈听闻,笑道:“表哥邀请,我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贺知煜定定看着她,忽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自然,真的总比假的好。”
醉仙馆内。
“贺知煜果然是去找他那个表妹了!两个人一同去万和山园了!”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推开了门,对着书生模样的人报信。
那书生笑道:“果然是色令智昏,最后还是栽在美人上,不是依柔,也是表妹。那万和山园空阔依山,正是擒拿的好地方,今日就让他葬身此地,给萧将军陪葬。”
孟云芍这边听到竹安说世子让她去,她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心里有些乱糟糟的,又怕耽误了贺知煜的事情,仍是依言去了。
待到了万和山园,却是空无一人。
夜风寂寂,万籁俱静,只有灯烛与月光长明,静默无声地照彻山崖边千年的古树。
忽然,孟云芍听见了几声人语,她本能地躲到了暗处。
人影晃过,是贺知煜和岳舒窈。
孟云芍听两人说着话,也没有贸然上前。只见两人闪过树影暗处,贺知煜的声音响起:“表妹稍等片刻,这里有些暗,我去拿盏灯笼。”
岳舒窈没有回答,却坐在了树下的长椅上静静等着。
可是等了许久,都不见贺知煜回来。岳舒窈也没有心急,仍是规规矩矩地坐着。
孟云芍渐渐察觉不对,总觉得四周有隐隐的响动,却又听不清楚。越等越觉得气氛诡秘,心下开始后悔贸然出门,想要悄悄退出去。
就在此时,一个响亮的声音如惊雷般炸起:“他娘的,怎么又不见了,要不是刚才人马都还没到,该是刚才就抓住了他!他那个娇滴滴的表妹还在这里,不如先抓了当人质!”
一个大汉从树林中里跳了出来,
一把抓住了岳舒窈。岳舒窈一声惊叫,挣脱不得。不知为什么,孟云芍觉得她好像看起来显得比平日要高。
紧接着,密密麻麻一大群人,流水一般在空地上出现,各个都拿着刀剑,十分吓人。
为首的是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道:“不怕,他一个人跑不了,搜山!”
孟云芍惊呆了,又往树影里退了退,怕自己发出声音,死死捂住了嘴巴。
“梁副将,知煜已经恭候多时了。”贺知煜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的高地上飘来。
伴着贺知煜的声音,周围高地忽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把,密布着弓箭手,把中心的空地围得密不透风。
“贺知煜,你真是阴险狡诈,连自己表妹的性命都不顾!你若敢放箭,我便让你表妹死无葬身之地!”那大汉紧紧抓着岳舒窈骂道。
岳舒窈已然傻了,哭得梨花带雨,抬不起头。
贺知煜眼中却闪过寒光,毫不在意,挽弓如满月:“齐夫长,知煜素来冷血,从不受人胁迫。不如我亲手帮你解决了她。”说着箭头竟对准了岳舒窈,嗖的射出了一箭。
那大汉没想到他竟如此绝情,竟要射死自己的表妹,一时惊了,不知该作何反应。
电光火石间,正在哭着的岳舒窈忽然变了脸色,一个轻巧转身便绊倒了那大汉。
贺知煜的长箭在此刻堪堪到达,一箭穿透了那大汉的胸口,天衣无缝。周围众人都看得呆了。
趁着众人片刻的怔愣,弓箭手齐齐开射,空地中瞬间一片哀嚎。
转瞬之间,贺知煜又带着几个持剑的前锋到达,护住了岳舒窈。
那岳舒窈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个功夫好手,打斗几翻下来,孟云芍才对着光看得真切,原是个乔装的男子。
孟云芍终于放了些心。
就在此时,忽然一把刀伸到了她的颈边,一个男子一把抓住了她,喊道:“梁副将!又抓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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