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高门后死遁了by白月轻舟
白月轻舟  发于:2025年03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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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看那颜色鲜嫩年轻,知她定不是为自己挑:“可是给你家儿媳选的?要我看,你家这儿媳可真是个鲜亮人物。这回来我家帮忙我可看出来了,还真是如同外头传的,办事妥贴,温柔可人,长得又天池仙女一般。从前都说她身份低了些,可要我看,却是你有福呢。”
侯夫人笑了笑,却没说话。
王夫人当她默认:“这夫妻和顺的家庭便是蒸蒸日上的,瞧着从前知煜性子冷些,现如今是不是也受了云芍的影响,我看这一上午在你厅里也没动,瞧着倒是比从前同你更亲近了。”
侯夫人一惊:“他还没走?”
王夫人笑了:“合着你是没看见,我还寻思你也不招呼他一下,却原是我打扰你们母子叙话了。正巧你也挑完了,家里还有一堆事等我操持,我却没有像你这么能干的儿媳,我是该回了。”说完便起身告辞了。
侯夫人走进厅堂,见贺知煜还真是在。
他端坐在太师椅上,读着一本《甘时星经》。
那书是侯夫人厅堂书架中一套十六册中的一册,他手中拿的已是第三册 ,显然是为了打发时间随意从书架上取的,却已读了很久。
侯夫人几乎没见过贺知煜因何事主动等她良久,可要说是急事却也显然不像,有些奇怪:“你是有什么事么?早上不是已经问过安。”
贺知煜放下了手中的书,看了一眼周遭的女使。
侯夫人心领神会,吩咐众女使:“这会子没什么事情,都下去吧。”
贺知煜见人已空了,开门见山:“母亲,儿子确是有重要之事。今日终得了空闲,特来同您说一声,儿子还不想纳妾。”
侯夫人不想却是此事,顿时拉下了脸,却也没有马上发作,只是皱着眉没说话。
贺知煜坦诚道:“儿子公务繁忙,无心妻妾之事。您虽未同儿子明说,但府中如今却盛传儿子会与表妹论亲。儿子不愿如此不清不楚叫人猜疑,坏了表妹的名声,也令家宅不安。若只是儿子无端猜测,还请母亲全当未曾听过儿子今日言语。若是母亲确有此意,还请就此打住,儿子自请之前未说清之罪。”
侯夫人沉默半晌,道:“是如今无心,还是一直不想了?”
贺知煜没有说话。
侯夫人明知故问:“可是因为云芍?”
贺知煜淡然如风:“与云芍无关。是儿子自己天生不喜人多,总是独来独往,怕委屈了旁人。”
侯夫人的脸色已开始酝酿骤雨:“知煜,你该知些分寸,懂得进退。”
贺知煜不语,面上拒绝的神色却丝毫未改。
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江时洲同他讲的“贺大人自是能进能退”,便下定决心,既已说出了口,这次便绝不能退。
侯夫人瞧着他的脸色,极少见到贺知煜这般倔强,心里暗暗思忖他这次是打定了主意不放松。本想立马发作,可想到舒窈的前程,还是忍了忍,想着自己不能言语太过严厉,反失了调停的空间。
侯夫人收了厉色,苦口婆心道:“成家立业,绵延子嗣,是男子大事。前者,你已十分出色,此时更该该着意后者。咱们也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人家,纳起妾来没完没了,不过叫你多娶一个,日后于子嗣上也能多些倚仗。就说你大姐,她短短嫁过去两年,已为丈夫张罗了几房?三妻四妾,都是常事。为着侯府福泽绵延,你该心宽些,给大事让路。”
贺知煜不解:“二哥为侯府长子,不是也没有纳妾?”
侯夫人不悦:“他是何身份 ,你又是何身份?你该知道,你父亲对你的期许,与你兄弟不同。”
贺知煜仍是没有说话。
侯夫人看他这次是要拒绝到底,话锋一转:“另外,你也该为云芍想想。”
果然,贺知煜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是何意?”
侯夫人叹了口气:“我也喜爱云芍。只是她已来侯府三年,三年都无所出。且她出身低,与侯府并不相配,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只这两样,她便已十足落了下风。你若有个能在此两样上弥补上缺漏的平妻,你父亲尚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不能,只怕日子久了,你父亲终会不满。上次你也瞧出来了,你父亲实是不喜欢她这个人,便是她做的再好,于他心中也都是些旁枝末节的事情,也都是无用的。”
贺知煜这次听闻目光闪烁,似有些动摇。
侯夫人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得见好就收:“好了,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母亲也不愿逼你。但于此事上,你却必定要听我的。只一样,这事,不仅是对你好,对于云芍,也是多有裨益的。舒窈那边,你也该是多走动着,你们熟了,自会觉得同云芍一般好的。”
正说着,女使忽然来敲门:“侯夫人,少夫人和舒窈小姐来了。”
侯夫人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了,叫她们进来吧。”
岳舒窈一进门,见到贺知煜,笑得春花灿烂:“表哥原来在姑母这里,让我好找。我还道是最近日日去你书房,你烦了我,要躲着我呢。”
侯夫人笑了笑:“说什么傻话,正说着要让知煜同你多走动,叫他带你四处逛逛呢。”
岳舒窈撒娇道:“姑母这么说,表哥却不一定依呢。”
侯夫人笑道:“他便是这么个少话的性子。他不说话,就是应了。”
贺知煜却忽然开了口,冷冷道:“我先走了。”
侯夫人对孟云芍使了个眼色,孟云芍赶紧拦住贺知煜:“世子,云芍正有一事要同婆母说,世子一同听听吧。”
贺知煜没说话,脚步却也没再挪动。
孟云芍赶忙拿出手中几本册子,分发给众人:“咱们汴京城北边的小汤谷,温泉是最好,京中的不少高门也都是常去的,听说去年连皇上都同贵妃娘娘去了。往年咱们都是在京中过年,这来来回回也没什么趣味。今年表妹来了,咱们倒是也可学着,一家子去小汤谷住上几天,舒舒服服过个年节。待到过了初三,到了亲戚走动的日子,再回来拜访。”
侯夫人翻开册子细细翻阅着,似是很有兴趣:“皇上也去过,那倒也是新鲜。似乎也不只是汤泉?”
孟云芍点点头:“虽然不在闹市,但那地方经营多年,倒也繁华。有集市、有庙宇、有雪场,周边也有镇子,不是荒芜之地,什么也都方便的。”
岳舒窈笑容覆满的脸上满是期待:“嫂子同我看过了,确是个好地方。舒窈还从没去过,很是喜欢。表哥也同去吧?”
贺知煜翻开看了看,里边的内容有地图和路径指示、有美景城镇圈点、有特色风物推荐等,标注得十分详尽。
他心里不觉升起些不悦,这些人坐享其成,只想着旅途之乐,也不知他的小美妻费了多少功夫才收集了这么多信息,又一笔一笔记在纸上,才合成这么一本她们潦草翻看几眼的册子,一页页全是心血。
如江时洲所言,这与他自己挑灯熬夜做的城防方案又有何不同?
让岳舒窈嫁过来?那是妄想。
他难道还能真信了侯夫人的话,再给夫人塞一个在侯夫人心里当着珠玉宠着的人来添堵。
她们既说不通,他得想个法子亲自同她说清楚。
贺知煜心里有些不爽,又想到届时岳舒窈必定又要惹些麻烦,想说自己不去了,抬头却发现孟云芍一双圆圆杏眼小鹿似的无辜,正求助似的看着他。
那眼神清澈而可怜,似是在说若他不允,自己定是难以交差,求他答应。
贺知煜心神一阵激荡,嘴里有些发干,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上次见了江时洲回来,孟云芍就开始对他去自己房中推三阻四。
他本不常去,上次回来却格外想去。竹安都想笑他又不遵自己的规矩,为着他的身份才苦苦忍下未言,却又全都写在脸上,他瞧得出,可顾不得。
可是她说来了葵水身体不适,无法伺候世子。
他耐着性子忍了几日,她又说忙着清算年货,仍是无法伺候世子。
他想说自己只是想去看看她,想在烛火熄灭时分,摸一摸她的墨色瀑发;在夜色掩盖之下,肆无忌惮地环她入怀,可以不必再顾着白日的规矩礼仪,让一切变得正当合理。
说什么伺候不伺候,又不是非要行周公之礼,能静静一起待着,却也是好的。
可是他不敢说,怕她仍是拒绝。
怕她会如上次问她冠玉的事情一般,那么直白地拒绝,直白得让他难受。
岳舒窈羞涩笑道:“表哥,我听闻那里有一棵千年的连理树,和宫中的那棵不相上下,且许多有情之人都在树上系上红绸许愿,保佑情长岁岁年年。我们比不得你能常常进宫,一起去见见这棵,也是好的。”
连理树……
是该带她去看看。
“好。”贺知煜答应了。
厅中众人都眉开眼笑。
孟云芍可算松了一口气,他若还是不去,婆母又必会再让自己再寻别的法子撮合二人,着实烦得很。侯夫人也暗自心悦,想是自己刚才的劝解起了作用。岳舒窈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心下十分爽快。
贺知煜想了想,问:“何日启程?”
孟云芍想的周到:“想着家中无事的哥儿和女眷,收拾妥当,后日便可出发了。世子在朝中事多,等到除夕再去也是可以的。我把你的衣物一并准备好,你当日下了朝快马过去便是,什么都不必操心的。”
贺知煜却唤竹安道:“竹安,送信去宫中吧,说我自今日起开始休沐。”
竹安惊到了:“啊?今日就休沐?这离除夕还有好几日呢。”
侯夫人也惊到了,阻拦道:“其实也不必……”
贺知煜却依旧同竹安道:“辛苦忙碌了一年,也是该好好休息下了。你尽管去送信,就说我同家中女眷一起去泡温泉,放松放松。”
一双狭长的单凤眼冷冷扫过桌上的奏折。帝王的威压化作实质隐隐流于空气中,空阔的大殿里落针可闻,宫女太监都低垂眉目,不敢言语。
龙椅上的人却伸了个懒腰,又随意翻起了近日官员休沐的统计呈报册,慵懒的嗓音响起:“年节到了,也无甚新鲜事。这帮人虽心里想着新春磨着洋工,告假休沐的倒也不多。”
他又扫了一眼,忽然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知煜这就休沐了?真是奇怪。”
忽然,他似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道:“难道,就是最近了……”

第25章 趣味 四弟刚刚送来一个美人
温泉之行便是敲定了, 可却没有按孟云芍所想,后日便出发。
循着侯夫人的意思, 孟云芍又张罗了贺知煜大姐宁国公府曹家同往。
因着人多事杂,又拖了一日,方才成行。
众人到了小汤谷,看到山野视线开阔,间有汤泉热气涌动,群峰峰顶白雪皑皑,在金阳日照之下熠熠生辉。都感慨与城内景色截然不同, 别有风情。
两家人循着孟云芍早已筹备
好的汤泉府邸先放下了行李,便去用饭。众人欢欢喜喜坐了一大桌,倒也热闹。
孟云芍准备了风物小菜, 一一端上桌, 又差素月上前为众人介绍。
素月嫣然一笑,一一介绍道:“各位主子, 这道炖鱼脍用的是山中冻湖的野鱼, 在冰面上凿了洞现钓上来的, 最是鲜美。这道是用这山中所采野菜制成的风腌小菜,初秋采摘, 经历了九九八十一天腌制方才成味,虽算不上是佳肴大餐, 但酸甜宜人, 别有滋味。还有这个, 便是当地最有名的泉水蛋,是用温泉水煮制而成,嫩滑无比,绝无腥味, 主子们尝个新鲜吧。”
“介绍的好。”一个男声突然响起。
素月循着个陌生声音望去,却是贺知煜大姐的夫君,宁国公府的嫡子曹霖。
曹霖笑道:“亲家府里的丫头也是不一般呢。人打扮得清爽宜人,说起话来也利落干脆,是亲家调教有方。”说完,一双桃花眼笑眯眯,毫不避讳地打量起素月。
孟云芍见状,本打算让素月伺候用饭,却赶紧吩咐道:“素月,这里没你的事情了,去厨房看看菜吧。”
素月得了令,赶紧走了。曹霖的目光却追随她而去。
“知煜敬姐夫一杯。”贺知煜突然对曹霖说。
曹霖回过了神,转头看向了贺知煜,觉得稀奇:“弟弟不必客气,你主动敬酒还真是稀罕,可折煞你姐夫了。”说着把手中的一杯酒一饮而尽。再回头,却发现素月已然不见了。
见曹霖还是朝素月走远的地方张望,孟云芍转移话题道:“还真是可惜了,这里的镇子有个习俗,在小年夜会放烟花,可惜咱们晚了一日,却是没有看到。大姐,姐夫你们说呢?”
贺知煜的姐姐贺清娩兴致不高,有些心不在焉,只淡淡笑了笑。
曹霖听到孟云芍叫他,回转过头,也来了聊天的兴致:“弟妹说的没错,我也听说这地的烟花极好,且那品种是宫廷专用的。因着这里地广人稀、山景开阔,燃放烟花也无甚影响,先皇特批了这里到了年节可以使用。城中有不少人每年特意赶过来看。咱们这次却是错过了。”
岳舒窈有些遗憾:“那可真是可惜了。不过明年还是能来看的,是吧表哥?”
贺知煜如同未闻,没有说话。
孟云芍圆场道:“刚才没来得及看,我给大家分了屋子,写在这里了,都看看可合心意?”说着便把几页纸分给了众人。
贺知煜拿起了纸,发现自己竟没同孟云芍一屋,且距离甚远,反倒是离岳舒窈的住处很近,一脸疑惑地看着孟云芍。
孟云芍却假装没有瞧见他在看自己,继续同众人说分配房间之事。
贺知煜伸手在桌下轻轻拉了她的衣衫一下,孟云芍躲无可躲,对着他温柔一笑:“世子,这房间都是同侯夫人看过的,可有什么没照顾到的吗?”
贺知煜无语了片刻,道:“我看见东院无人,我要一人去东院住。”
孟云芍还没开口,岳舒窈说道:“这东院还挺大的。表哥一人住着也是冷清了,那我移到东院门口的这屋子,既不在同一个院,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贺知煜还没说话,侯夫人便道:“舒窈想得周全。知煜你难得休沐,要多照顾一下表妹。”
贺知煜不置可否。
待到用过了饭,众人都回去收拾屋子了,贺知煜喊住了岳舒窈。
“表妹。”贺知煜看着众人已纷纷离去,道:“我有话同你说。”
岳舒窈心中欣喜,她听侯夫人之前的消息,说是已劝得贺知煜动心,以为他是有什么体己话要同自己说。
岳舒窈连忙凑上去,一脸春风笑意:“表哥有什么事吗?”
贺知煜却正色道:“岳表妹,近日以来,不知我是否误解了你的意思,今日想同你说清楚。”
岳舒窈听他语气,面色一变:“表哥想说什么?”
贺知煜坦诚道:“我并无心纳妾,更无娶平妻之意。特同表妹说明。如果是我误解了表妹的意思,还请表妹见谅。”
岳舒窈沉默了半晌,道:“表哥,你我两家原本就是要结亲的,不过因为孟家从中作梗才耽搁了,如今不过是回归正途。近日,我放下身段,屡屡主动找你,你却冷若冰霜,这可是侯门之道?又岂是君子所为?”
贺知煜却言语冷冷,答非所问:“我已同母亲说过,也同你说过。我已十分烦躁,若你仍是不依不饶,也莫怪我无礼了。”
说完,贺知煜大步离开,只留她一个人站在冷风口里。
岳舒窈紧紧咬了咬下唇,对着贺知煜的背影压低了声音:“我不会轻易放弃。你不听我的,还能不听姑母的?”
其实,她也没有多么喜欢贺知煜。
说实话,上次在侯府门口见到贺知煜的时候,她几乎没认出来。
不过是童年时见过几面,虽贺知煜当时长得道门仙童一般好看,一双深潭似的明眸又有着一般孩童没有的沉稳,确实叫她记住了几分。可年岁久远,又留下了几分印象呢?
可她自小听姑母所说,一直承诺自己是要同贺知煜成亲的。她在岳家过得不好,这门姻缘便成了自己的心之所系,愿之所托。如今徒然让她放弃,她又怎么甘心?
岳舒窈却听到旁边树丛一阵窸窣响声,似是有人在偷听,薄怒已然上了脸:“谁?”
从树丛中走出来的,却是柳姨娘。
柳姨娘看着岳舒窈一脸的怒意四起,却笑了:“我看你呀,还不是真的想嫁入侯府。”
岳舒窈知道侯夫人和柳姨娘位子不同,有些不对付,不想同她说太多:“又关你何事?”
柳姨娘笑道:“我帮你出主意,你却这般。”
岳舒窈今日羞辱已经受够,由着自己耍性:“一个妾室,能有什么好主意?”
柳姨娘却一点都没恼:“妾室又如何?凭我在侯爷面前,多年受尽宠爱。我便是比旁人都要了解,如何拿下男人。”
岳舒窈听闻,心里有些心动。她确是知道,柳姨娘一直是侯爷最看中的,多年宠眷不衰。
柳姨娘看她目光闪烁,继续说道:“我先说一句话,你听听是也不是。要想拿下三哥儿,靠着在他面前装巧卖乖,是绝不可能的。想必,你方法已经用尽,却仍无效果吧。我倒是有一个好主意。”
岳舒窈想想自己近日处境,知道她说得极对,语气柔和了三分:“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法子?”
柳姨娘却道:“我却不会白白给人出主意。你日日在侯夫人身边,想必知道些隐秘之事。若这里面有关于孟云芍的把柄,你挑一个告诉我,我便也告诉你。咱们公平合理,两不相欠。”
岳舒窈疑惑:“你同她有什么过节?”
柳姨娘笑了:“我便是天生看她不爽利,又有什么不能?她于你实是阻碍,我帮你解决了她,于你又有什么损失?”
岳舒窈不是很相信柳姨娘,可她想起刚才贺知煜的冷言冷语,以及近日以来种种冷落都历历在目,若是能利用柳姨娘给孟云芍添添堵,也未尝不是好事。
于是便叫柳姨娘附耳过来,同她说了怀疑孟云芍身体有疾,不能生育之事。
柳姨娘得了消息,笑道:“确是货真价实的好消息,那我也遵守承诺。你听我一言,若要拿下三哥儿,你需得从他这个人的性子入手。他严于律己,极重规矩。若是你想个计策,让他一不小心同你有了肌肤之亲,夫妻之实,以他的规矩性子,必会对你负责到底,必不会让你吃亏。你若需要,”柳姨娘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这里有房中秘药一夜春,能让中药者情。欲似火,保你心想事成。”
柳姨娘说着便拿出一个精巧的镶银紫葫芦瓶。那葫芦瓶不过小指大小,色泽浓郁,雕工精美,只是看着不像本地之物。
岳舒窈没想到竟是此等龌龊方法,瞪大了眼睛,怒火直冲天灵盖:“我还当你是个什么好的,竟能说出如此不知廉耻的话来!我岳舒窈名门贵女,便是不嫁,也断不会做出如此龌龊举动!”
她刻意不看那瓶子,仿佛看一眼都像是脏了自己一般。
柳姨娘讪讪笑道:“不做便不做,生什么气。”
岳舒窈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快步走开了。
正巧柳姨娘的
儿子贺知霖路过,看见岳舒窈满脸怒气地走了,问柳姨娘:“娘,这是怎么了?你何必同贺知煜未来的平妻较劲?”
柳姨娘收了笑容,道:“我几时同她较劲了?我好心给她出主意,她却当成我要害她。她若当上世子夫人,我反倒高兴。不过,今日得了孟云芍的把柄,也是颇有成效。”
贺知霖懊恼道:“娘,你做什么和孟云芍不对付?你说你惹他们一家子做什么?上次惹得三哥不痛快,差点把我的不慎言语捅给陛下!娘,你也该为儿子想想。”
柳姨娘恨铁不成钢道:“你以为你娘我很闲吗?专挑着无关的人找不痛快?你娘多年宠眷,靠的不光是以色侍人,还有你娘对侯爷的了解。侯爷看重门第,纵是宠我多年,我也只能是妾。他对待孟云芍的态度也是一般,怕是早就想法子让她别待在世子夫人的位子上了,只是这事没那么急,也没有由头,便一直耽搁着。我若能为侯爷分忧,自然能得侯爷青眼。”
贺知霖恍然大悟:“原是如此。我好不容易寻了乐府一个妙人,正想着这几天舒坦休沐,送于三哥。那我还送是不送?别耽误了那岳表妹同三哥说亲。”
柳姨娘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道:“送,为何不送?正好激将一下她。”
贺知霖又看着柳姨娘手中未及收回去的银紫葫芦瓶道:“既然岳表妹不用这好东西,娘不如给了我,我总能派上些用场。娘放心,儿子知道轻重,断不会乱用。”
柳姨娘斜着眼睛瞪了他一眼,终是一把塞到了他手里。
岳舒窈走后,直奔侯夫人处而去。
她想了想自己的处境,想着这次不能再继续告状了,恐惹得侯夫人心烦,再不帮她。便只让侯夫人帮她喊出贺知煜就行了。
柳姨娘有一点确是没有说错,贺知煜看中规矩名声。虽则她做不出下作的事情,但只要她因着亲戚关系,多去寻他几次,天长地久,以后慢慢的看见他们二人同行的人越来越多,来上一段时日,必传得满城风雨。
到时候贺知煜自然会因被声名裹挟而不得不同意这门亲事。
她同侯夫人说了一会子话,撒娇让侯夫人请贺知煜过来,陪她去镇子集市上逛逛。
侯夫人允了,喊了贺知煜过来。
这次贺知煜却没拒绝,脸上也没有任何不悦神色,竟直接答应了。
岳舒窈心中痛快,心想你再不满意,还不是不能忤逆自己母亲的意思。
两个人并排而立,走到了东院门口,贺知煜忽然停住了。
岳舒窈问:“表哥怎么停住了?是反悔了?可是你当着你母亲大人的面答允的事情,若是片刻便反悔,表哥也太言而无信了些。”
贺知煜却少见地笑了:“不是。只是想着还是人多些热闹些,想再喊个人去。”
岳舒窈笑道:“表哥说的是嫂子么?我听姑母说,嫂子刚才同素月出门了,并不在这里。”
贺知煜看着她,目光灼灼:“既然出来休闲,喊你嫂子有什么趣味?我这里却有一个妙人,可以与我们同去,增些趣味。”
岳舒窈疑惑道:“不是嫂子?那是谁?”
贺知煜像是换了个人,脸上换上了轻柔和笑,往日的冷淡神色一扫而空:“四弟刚刚送来一美人,可与我们同行。”

“依柔, 出来吧。”贺知煜道。
说着从东院门后,款款走出一位姿容娇艳的美人, 却是艳而不妖,娇而有度。她眉目单独看虽不算极上乘,但胜在仪态万方,一颦一笑都流露出一段风情。
冬日寒冷,她身型婀娜,步步生花,却衣裳单薄, 婷婷袅袅立于风中,更显几分楚楚。
那美人开口,声音悦耳如薄酒微醺:“世子。”
贺知煜玉面浮起浅笑:“依柔, 这是我表妹, 你该来见过。”
那唤作依柔的女子温柔开口:“既是表妹,那也同世子一样, 是依柔的主子。奴家见过表妹。”
贺知煜语调温和:“说什么奴家, 你已脱奴籍, 你我同游,何必如此拘礼。”
岳舒窈目瞪口呆。
这什么叫依柔的, 头发丝丝缕缕垂下没个端庄形状,双唇染得火红如同枫叶, 衣裳之外罩着一层柔粉薄纱, 美人倒是确实是个美人, 但一看便似是个秦楼楚馆的风流女子,亦或是乐府的伶人,贺知煜怎么同这样的人搅在一起?
虽说世家公子哥交往几个这样的“知己”并非稀罕事,出来游玩带着一起四处游荡有些风流韵事也是常事, 但岳舒窈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仿佛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贺知煜见她面上一脸的疑惑鄙夷,轻笑一声,解释道:“依柔因父兄受难,曾蒙尘乐籍,幸得四弟相助,终脱离苦海。但依柔洁身自好,出淤泥而不染,又于歌舞极通。表妹该是放下成见,礼遇待人。”
贺知煜一番话说得岳舒窈不好开口。
她若是嫌弃,倒显得自己格调低了。可让她假装大度不在意,又有些做不到。
贺知煜却没给她时间反应,轻笑道:“今日同游乡野,必是别有趣味。休沐便是要这般轻松自在,表妹别在意许多了吧。”说着未及岳舒窈反应,便出了门。
岳舒窈见那女子跟着贺知煜出了门,也顾不及想,跟着走了。
到了镇子上,贺知煜还真是来闲逛的,带着岳舒窈和依柔走走停停,随意四看。
逛了一会儿,依柔说听过这里有一家茶楼天悦阁,在当地十分有名气,不光有各类茶水点心,还有琵琶弹唱。贺知煜便说要带两个人去看看。
到了天悦阁,贺知煜寻了个宽敞的雅间,又点了些茶水点心坐定。
岳舒窈心里越发憋闷。
她越想越觉得不爽,那依柔是何身份?她又是何身份?凭什么让她同自己站在一起。
且一路上,贺知煜对依柔照顾有加,言语轻柔,倒是和往日的冷淡态度颇有不同,自己几次都插不进话。两个人倒像是一对,自己反像是横插其中的跳梁小丑。
她气不过,故意撒娇说想吃糖人,让贺知煜买给自己。谁知贺知煜给她选了个猴子糖人,却给那依柔选了支牡丹花形的,还笑着对依柔说是什么样的人该配什么样的物。虽没对着她说,可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不爽,几碟子精致点心放在了桌子上,也无心去吃。
贺知煜却把一叠粉绿千层莲花糕往她面前推了推,笑道:“表妹这是气什么呢,怎么也不说话?我们出来游玩,你该大度些。”
依柔浅笑宜人,却言语讽刺:“世子怎么不懂,舒窈妹妹这是嫌依柔出身低,不愿与依柔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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