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妄念by云中小雀
云中小雀  发于:2025年03月15日

关灯
护眼
17岁那年,沈岁宁被母亲送到顾家寄住。
第一次遇见顾衍时,他穿着一身运动服,脸上挂着浅淡笑意,对她说:“进了家门就是一家人了,有事就说,哥哥帮你。”
这一帮就是一年多——
沈岁宁作业不会,他教;
沈岁宁要开家长会,他去;
沈岁宁画画缺个模特,他当……
那年,沈岁宁在笔记本里悄悄写下几个愿望:
1、变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2、开口讲话
3、成为一个优秀到可以和他站在一起的人……
鼓起勇气表白的那天
沈岁宁抵着顾衍的胸膛,泪水将他的衬衫打湿。
身前的男人无动于衷,温声回答:“我们确实不合适。”
“我对你,从来都没有男女之情,一直以来都只是将你当成妹妹看待而已。”
她如他所愿,离开北城,离开他的身边
五年后,沈岁宁大力拍开对面房门,看着面前熟悉的人,冷声质问:“顾衍,难道我是你养在笼子里的鸟吗?”
顾衍攥着她的肩,缓声回答:“宁宁,你见过谁家养在笼子里的鸟能飞得这么远的?”
家庭聚餐上,两人安分地坐在一边。
眼尖的人瞥见他破损的嘴角,问道:“阿衍,嘴怎么了?”
顾衍抬起手,随意地轻抚了下唇角:“没什么,上火了。”
身旁的沈岁宁一声不坑,脸都快埋进碗里,露出的耳廓通红。
什么上火啊,明明就是昨晚两人争吵时,她发狠留下的……
【SC,HE,男女主彼此唯一,年龄差五岁】
特别注明:
1、男女主无血缘关系,只是双方家长认识
2、女主因为家庭原因,有心理障碍,前期不会开口说话,会以其他形式代替女主语言
3、不写生娃,男主默认结扎
4、文案略咯噔,内容很朴实(认真脸)(尖叫跑开)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时尚圈 正剧
主角视角 沈岁宁 视角 顾衍
一句话简介:不是兄妹,是恋人
立意:勇往直前

“宁宁,去了徐阿姨家要好好听话,乖一点。”
“爸爸妈妈在国外可能很多事都没办法及时照顾到,你有什么事就和徐阿姨说。”
江愉半蹲在地上,垂着头边帮她整理从衣帽间拿出来的衣服,一件件叠好,塞进行李箱中,边嘴上叮嘱着。
沈岁宁就坐在床尾凳上,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人,胸口像是压着块巨石,连呼吸都困难。
手机坚硬的棱角将掌心硌得生疼,她却迟迟未能打下那串在心头徘徊了无数次的话。
如果真那么放心不下我,为什么不能带着我一起离开?为什么要将我丢到别人家?
可这样的话早在几日前,在江愉说家里公司要拓展业务,她和父亲都将一同前往国外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
那时江愉是怎么说的呢?
宁宁,你乖一点,爸爸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她又追问,那为什么不能让我留在家中呢?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江愉仍旧拒绝了她。
现如今,她看着江愉这副模样,明白事情显然是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徐阿姨有个孩子,叫顾衍,比你大五岁,在A大读研。”
“你跟哥哥好好相处,平时没事的话也可以多跟他取取经,将来……”
再然后那些话沈岁宁就听不见了,她一骨碌爬上床钻进被子,将自己的耳朵捂了起来。
正值寒冬,清晨雾气朦胧。
透过车窗,远处的景色都像笼了层浓厚滤镜,却依稀能看见别人家门前悬挂的灯笼。
通红通红的,破雾而现,却不让人觉得喜庆。
沈岁宁昨晚几乎一夜未眠。
原以为会困顿得睁不开眼,但可能是心里想着事,脑子难得清明。
江愉就坐在她身旁的位置上,垂着眼看文件,纸张翻动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岁宁悄悄弯了弯肘,两人的衣料极轻地碰上。
仅一臂的距离。
却是两人永远无法跨越的沟壑。
车厢内的空气好像突然就变得憋闷。
她倏然收回手,抬手降下车窗。
冬日的寒风呼啦一下灌入车内,如钢针般,扎进她的身体,刺激得五脏六腑都微微疼痛着。
江愉在这时出声道:“宁宁,风大,还是把窗子关上吧。”
她只好又把车窗关上,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车子在市区七拐八,最终开到了落月湾。
落月湾是北城有名的富人区,依山傍水,远离车水马龙的喧嚣,住在里头的个个都是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沈家条件还算不错,但不住在这边,而是在相反方向的西城区。因此,这也是沈岁宁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原以为顾家也就是这片富人区中的其中之一,但车子一路行进,却始终未停留。
拐个弯,缓慢开上了一个山坡,最终在半山腰一处人家停下了。
入眼是高大梦幻的建筑,蓝白色调的城堡设计,屋顶是高高的塔尖,门前有个大型喷泉,两边草坪开阔。
处处都彰显着房子主人的浪漫情调和绝对的权势。
能将房子建在落月湾这个地段的人,整个北城恐怕也找不出几个来。
门卫在确认了她们的身份后将门打开。
江愉在这时从一旁伸出手来,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放轻松,徐阿姨跟妈妈关系很好,你安心住下就行了。”
沈岁宁朝她挤出个浅浅的笑,推门下了车。
走动间,大衣下的裙摆不小心露出,上头褶皱深重。
在沈岁宁的料想中,住在这种地方的人应该都带着些上位者不近人情的冷清和漠然。
可恰恰相反,徐月极其温和,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看起来亲和力十足。
大人们交谈的时候,她就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她已经非常适应这样的状态,甚至每当这时候都会有几分庆幸,庆幸自己不会说话,不用费心去思考说些什么好,只需要在旁人偶尔的问询中点头或是摇头,又或是打几句简短的话回应。
但很显然,徐月还不能很好地接受这个事实,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脸上总是带着几分的欲言又止。
沈岁宁很熟悉这样的神情,这些年,她见过很多次,几乎每个人在知道她不会说话时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该怎么去形容呢?
同情?惋惜?遗憾?
好像这样巨大的缺陷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
一个家世不错,模样也尚可的少女,却连最基本的开口说话都不会,怎么看都是一件非常令人惋惜的事。
更何况,她不是先天性失语……
沈岁宁微微笑,忽略掉她的目光。
看得出来,江愉跟徐月的关系是真的不错,两人相谈甚欢,沈岁宁久违地在自己母亲脸上看见笑意,是发自肺腑的,比过往好几年加起来的都要多。
她有些恍惚,一点也想不起来她上次这么对自己笑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她们仍在交谈,她的目光在她们脸上徘徊,被江愉的笑意激着,有些念头又很不合时宜地开始冒头,如枯草被春风唤着,悄然复生。
沈岁宁仍旧是不甘心的,即便现在已经坐在了顾家。
可万一江愉突然也舍不得她了呢?
万一她心情好了比较好商量了呢?
她在心里百转千回地纠结着,还未思考出一个答案,江愉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就像是一个预兆。
她无比谨慎地盯着江愉,像是等待着头顶铡刀落下的临刑之人。
果不其然,江愉挂断电话后抱歉地冲徐月笑了笑,说:“公司突然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今天不能再跟你叙旧了,咱们改天再约。”
沈岁宁脑袋“嗡”地一声响,那些思绪全断了,头脑突然一片空白。
江愉已经扭过头,对她说:“宁宁,妈妈得先回去了,你在这里乖乖的。”
一切都发生地太突然了,沈岁宁根本来不及思考别的,看江愉站起,她也“噌”地站起身来。
一切都是下意识的反应,引来她们的侧目。
好在徐月体贴,重新坐下,给她们留出空间。
江愉也愣了下,无奈地笑了笑,说:“那就送妈妈到门口吧。”
她就这么跟在她的身后,到了门边,脑子里始终乱糟糟的,什么好的理由都想不出来,翻来覆去都还是先前的那些。
江愉止住脚步,回过头来:“就送到这里吧,妈妈走了。”
她看起来无比淡然,脸上没有一丝离别的不舍,就如同只是出门上班一样平常。
可明明不是的,她要出国,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够回来,离开这个家门,她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见面。
那些难过突然就化成了生气。
为什么她可以做到如此淡然呢?
为什么只有自己在难过?
沈岁宁想问她,难道我对你而言就只是一个厚重的包袱吗?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甩掉我吗?
可是不能,她还想跟着她离开,不想过寄人篱下的生活,不能这样问。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一只手攥住江愉的衣角,一只手匆忙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颤抖着手急切地打字。
「我能不能跟在你的身边?我会很乖,不让你操心的」
拜托,答应我。
拜托,带我一起走。
江愉看了眼手机屏幕,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宁宁,你就留在这里,徐阿姨会替妈妈好好照顾你的,等妈妈回来。”
她又换了说法:「那我留在家里等你回来好不好?」
“妈妈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有司机,也有保姆」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沈岁宁不明白。
过去十几年的时光,他们不在家的日子里,她都是这么过来的,为什么现在就不一样了呢?
眼中缓慢地积聚起雾气,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唇,继续追问:「那要等多久呢?几个月?一年?两年?」
江愉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连一个明确的答案都无法给出。
一瞬间如坠冰窟,沈岁宁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拽着她的手也无力地垂落下来。
她知道,此时此刻,不追问就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不追问,就不用面对残忍的真相,只要不追问,就可以继续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她是为了她好。
可偏偏做不到,绝望之际反倒生出无限的勇气,她近乎自虐般,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打下一直压在心底最深处的猜想——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江愉垂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沈岁宁眼眶泛红,里头带着浓重的希冀。
她突然就有些不舍了,可还是压下了,“宁宁,你乖一些。”
江愉没有否认……
沈岁宁紧咬着唇,眼中那股希冀瞬间散去。
雾气终于凝成雨滴。
门边的人说完那句话后就匆匆离去。
于是,雨滴啪嗒落下。
她彻底陷入自己的世界,自然也没发现,不远处的二楼,有人悄无声息地窥见了这场雨……
第2章 落空
沈岁宁在门边站了许久,久到脸上的泪水已经彻底干涸,久到攥着手机的那只手掌已经被坚硬的棱角硌得发麻,彻底失去知觉。
门口的北风呼啸着灌进屋子,钻进她的身体,于是身体深处也传来呼啦呼啦的风声,让她止不住地战栗、颤抖,淌过泪水的脸颊紧绷绷的,被风一吹,像是要撕裂开来一样。
原来期盼再次落空是这样难受。
原来,即便再次被放弃,她还是不能够习惯。
可很快的,她又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那个地方也从来不像是一个家,现在无非是从一个房子换到另一个房子。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难过了。
沈岁宁仰起头,重重地吐了几口气,终于慢慢将眼眶中的泪水都逼了回去,嘴角缓慢扯出笑意。
做好这些后,她转过身去。
只是,步子刚迈出一步,在看见不远处二楼的人时,又硬生生地顿住了。
逆着光,沈岁宁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能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就那么静静地立在楼梯口,身后是大片的日光。
她下意识地垂下头,迅速抬手蹭了下自己的眼角。
与此同时,徐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阿衍,下来了?”
江愉之前提到的顾衍?
沈岁宁回到客厅的时候顾衍也刚好从楼上下来。
走近了,她才发现他比刚才在楼上时看起来还要高,估计185往上了,穿着一身深黑色运动服,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眼神从她的脸庞扫过。
她几乎下意识的就屏住了呼吸,忐忑不安地猜测着他接下来的反应。
他看见刚才发生的事了吗?
如果看见了,又看见了多少?
他会在这时候开口询问吗?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太过紧张,亦或是错觉,沈岁宁总觉得他盯着自己眼睛的时间有些长。
这与她而言是个危险的讯号。
但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开口说了句:“沈岁宁?”
低沉的,轻缓的三个字,与她设想的那些都不一样。
沈岁宁有些错愕,过了好一会儿才看着他愣愣地点了点头。
徐月在这时走了过来,亲热地挽着她的手臂对顾衍说:“这就是妈妈之前跟你说过的江阿姨的女儿,岁宁。”
扭过头又对她说:“宁宁,这是阿姨的儿子,顾衍,比你大五岁。你妈妈都跟你说过吧?”
她又点了下头。
不止说过,江愉还对他大夸特夸了。
很显然,徐月在之前就已经跟他说过自己的情况了,对于她长久的沉默,顾衍没表现出任何疑惑,简单地和她打过招呼后便说自己约了朋友打球,要先出门了。
他这话一出,沈岁宁悄然松了口气。
什么都没说,那应该就是没看见吧?
谁知顾衍走没几步又突然回过头来,漆黑的双眸似是染了墨,让人分辨不清他的情绪。
就在她的心再次提起的时候,沉缓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进了这个家门就是一家人了,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哥哥。”
顾衍到俱乐部的时候他们已经打完一场比赛了,此刻全都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用毛巾擦着刚才出的汗。
见他过来,坐着的人吊儿郎当地吹了个口哨:“不行啊,顾少,怎么来得这么晚?怕不是被哪个妹妹缠住了手脚?”
顾衍神情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搭腔。
见他不搭话,秦屿又站起身,走到他身旁,胳膊自然地抬起,还没搭上,身旁的人已经一个灵巧的闪身,避开了。
顾衍皱了皱眉头,眼神警告:“都是汗。”
得,忘记这大少爷有洁癖了。
秦屿讪讪地收回手,耸耸肩,又嬉皮笑脸地凑近问:“干嘛去了,迟到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家里有点事。”他言简意赅地带过,不打算细说。
“怎么,你家老佛爷又来了?要你陪驾?”
说到顾衍家那个老佛爷,秦屿觉得浑身鸡皮疙瘩又抖擞着要起立,和他说:“你知道吗?上次我妈去你们家,老太太竟然和她说赵家的姑娘不错,让我去多走动走动,说不定是一段好姻缘。”
不远处的赵越坏笑着接了句:“照我说,老太太眼光真好,赵姑娘跟你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
秦屿抬脚就是一下:“滚你丫的!这上好的福气留给你。”
顾衍说:“挺好。”
“挺好?!”秦屿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看向顾衍,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哪里好你说说?赵家那姑娘谁不知道啊,跆拳道散打样样精通,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我跟这种人在一起,不死也得残吧?”
“所以跟你特别合适。”顾衍不以为意,走到凳子边将手机放下,准备热身。
秦屿不依不饶地跟在他身旁:“你小子是不是最近哪里看我不顺眼,然后去给你家老太太出这样的馊主意?”
“有病就去治。”顾衍翻了个白眼,“我要收拾你有一千种方法。”
秦屿想想也是,“那她怎么好端端的跟我妈提这茬?”
“你去问她。”
“得了吧,我还想多浪几年,招惹不起。”秦屿光是想想顾家老太太那张严肃的脸就觉得一阵恶寒,视线往场外一点,很干脆地转移了话题, “那个女孩子怎么样?”
“我感觉她一直在盯着我看,我打算等会儿邀请她跟我们一起去玩,要是打完球她还在的话。”
有时候自恋也是一种病,顾衍不打算搭理他突然的犯病。
整理完鞋带,他终于抬起头,却意外对上场外某个女生的眼神。
秦屿在一旁兴冲冲地说:“你看,她又看我了!”
顾衍视线顿了顿,看那那女生扭过头去和身旁的人说话,没一会儿又转过头来,这次换上了直勾勾的眼神。
他扭过头,看了眼仍旧在自我陶醉的某人,没点明,只是淡淡说了句:“随便你。”
秦屿早就习惯顾衍这副不冷不淡的鬼样子了,也不指望他嘴里能说出些什么来。
等他热身完,那伙人也休息够了,稍稍活动了下筋骨便准备上场。
上半场比赛,秦屿他们队的比分已经高对方许多了,等顾衍上场,那比分更是一路拉开,到后面已经呈遥遥领先之势。
都是群成日花天酒地的富家公子,年纪轻轻的,身体机能已经消耗得像中年人一样了。顾衍打了一会儿便觉得没劲儿,动作也开始变得散漫。
结束后秦屿兴奋地挨个儿击掌庆贺,到顾衍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又被避开,他愁苦地叹了口气:“哎,我们顾少真是一根手指头都不让人碰啊。”
说完又想到什么,贱兮兮地说:“你这样碰都不让人碰的,以后谈恋爱了怎么办?不会女朋友也不让碰吧,直接柏拉图式恋爱。”
顾衍没理会他的调侃,自顾自拿起一旁的水仰头喝了几口,音调没半点起伏:“下次叫年轻点的。”
秦屿知道他的意思,今天这场球赛是临时起意组织的,都是些相熟的酒肉朋友,那些个家伙,成日花天酒地的,打没几下各个气喘吁吁的,闹着玩儿似的,确实没有意思。
但嘴上还是忍不住想呛他:“你要多年轻的?幼儿园的小弟弟够不够?”
顾衍扭过头,递给他一个“有本事你就找来”的眼神,兀自先进了淋浴室。
出来后,那个女生果然还在。
沐浴过后的秦公子觉得自己现在神清气爽,足以迷倒万千少女,颇有些骚包地撩了撩自己还有点湿漉的头发,冲顾衍挤眉弄眼:“你看,她还在等我,我这就叫她和我们一起吃饭。”
说罢,还真就走到人家面前,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得那两个女生不停地掩唇轻笑。
顾衍从不怀疑秦屿哄骗女孩子的能力,他们认识不过短短几年,他身边的女孩子加起来能组成一个班。
平心而论,秦屿人长得不错,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出手又大方,也没某些富二代的变/态癖好,像这样的人,确实讨女生喜欢。
果不其然,那个女生跟着他过来了,顺便还带着自己的小姐妹。
一行人到茗居吃了顿晚餐,酒饱饭足后,又转战到观澜。
观澜是北城前几年新开的会所,名字取得挺文雅,内里却是纸醉金迷,很符合这帮人的调性。
包间的角落,顾衍两手随意地搭在敞开的双腿上,掌心向下擒着酒杯,修长的身影几乎要隐匿在昏暗的灯光下,只偶尔氛围灯打过来时会现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前头的秦屿抱着立麦鬼哭狼号,调子能从北城的最北边跑到最南边,偏生唱的人不自知,甚至沉醉地开始摇头晃脑,俨然一副在开演唱会的派头。
顾衍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抬起手腕,暗红液体流入口中,清清爽爽的葡萄味。
昏暗中,有人悄无声息地挪到了他这边,穿着短裙的大腿状似无意地贴到他。
顾衍性子冷,每次来这种场合也不会跟他们厮混,永远都是冷冷清清地坐在角落里头,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一般人也不会到他跟前自找无趣。
当然,也不排除一些特殊情况。
就像此刻。
他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了眼身侧的人。
不出意料,是刚刚篮球场上的女生。
两人的视线撞上,他没出声。
包间角落昏暗又冷清,他就坐在这里,长着张生人勿近的脸,外界的热闹都被他屏蔽掉,格格不入,却又格外招人,让人很想知道这样的人落入世俗是什么样子的。
这么想着,那女生更觉心潮澎湃了,又鼓起勇气往他身边凑近了点。
要拿下这种人,绝对不是一件易事,不主动的话永远不会有故事。
“你……“
刚开了个口,便被他冷冷打断:“离我远点。”
“啊?”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需要我重复一遍吗?”他皱了皱眉头,“我说离我远点。”
那女生也是有脾气的,喜欢归喜欢,他都这么说了,也不再死皮赖脸地贴着,冷哼一声,干脆利落地起身离开了。
包间前头,秦屿终于唱过瘾了,拎着酒杯跟人干了几杯,又蹭到他身边。
其实整个包间里,也就秦屿跟顾衍熟一些。
秦顾两家交好,两人是大学同学,研究生又在一起,关系自然不比这里的其他人。
他懒懒地往顾衍身旁一坐,语重心长道:“我说,顾大少爷,你总这么干坐着有意思吗?大好年华,不就是拿来挥霍的吗?你这样可真没劲。”
说完,觉得喉咙有点痒,手刚伸进裤兜又无奈地抽了出来。
差点又忘了,大少爷讨厌别人在他面前吸烟。
“不是,顾衍,我还是不太明白啊,你说你每次来会所,不唱歌不抽烟不喝酒,也不跟那些人交际,你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顾衍冷淡地丢下一句:“你拉我来的。”
“噢,好像是哦。”
秦屿嘿嘿笑了两声,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问道:“今天调得怎么样?这可是我特意叮嘱的。”
“还行。”
“下次让他们研发个新口味。”
顾衍没回应他,抬手看了下腕表,“先走了。”
秦屿跟着看了眼表,调侃:“这才几点啊,你就回去?你家该不会真藏了什么漂亮妹妹吧,让你这么归心似箭?”
回应他的是骤然关上的包间门。
第3章 撞见
是夜,顾家别墅,二楼的某间房。
床上的人眉头不安地紧皱着,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皮鼓动了几下,像是在与可怕的梦境做着斗争。
几分钟过后,沈岁宁终于缓慢地睁开了眼。
四周一片漆黑,身体仍旧被强烈的失重感裹挟着,她在柔软的床铺中无限地下坠,直到耳边传来沉闷的声响,是肉/体摔碎、破裂的声音。
她在那刻惊魂未定般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却始终觉得氧气稀薄。
耳边充斥着呼呼的风声,眼前还残存着梦中江愉决绝的眉眼,跟白日里的一样。
她恍惚着,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顾家,不是沈家。
江愉又一次不顾她的哀求将她放弃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身体泛起一阵又一阵的冷意,让她不得不弓起身子,用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小腿,将自己缩成一团,好抵抗寒意的侵袭。
满室寂静,更显得她的喘息声粗重,鼻端有若隐若现的清淡檀木香,是徐月特意为她准备的安神香,怕她换了个陌生环境会睡不好。
心头渐渐回暖,她伸手按亮床头灯。
突如其来的光亮令她不适地眯了下眼,待睁眼看见床头柜上安然摆放的凉白开时,又晃了下神。
在家时,家里阿姨怕她半夜醒来会口渴,每晚都会在她床边放上一杯水,不成想到了这边还会有人留心着这些小事。
在这样一个夜晚,这杯水无疑成了最能缓解糟糕情绪的东西。沈岁宁伸手抓过水杯,一杯水见了底,却仍觉得不够,喉咙干渴不已,里头仿佛积蓄了一小团的火苗。
渴意驱使着她走出房间。
她记得二楼的客厅有饮水机。
打开房门,走廊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偌大的一层楼,连一盏壁灯都没开。
怕贸然开灯会惊动屋子里的其他人,她又折回房间拿了手机,就这么打着手机手电筒的灯光一路走到了客厅。
等又饮尽一杯水,喉咙里的那团小火苗才终于被压下。
以防万一,她又再接了杯。
怕会干扰到其他人,全程她的动作都放得很轻。
可千考虑万考虑,沈岁宁万万没想到竟会那么凑巧地碰上晚归的顾衍,更加没想到刚刚那杯装的满满当当的水会尽数泼在他的身上。
“咚咚”两声,玻璃水杯和手机一起落地,随之而来的是嘴巴猝然被人紧紧捂住。
不甚明亮的光线照亮两张同样吃惊的脸庞。
顾衍微微皱着眉,垂头看着突然回身撞过来的人。
沈岁宁也同样皱着眉头,眼睛睁大,写满惊诧,仰头看着这个大半夜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先前提着的心悄然放下。
两人的视线在微光中对上,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沈岁宁觉得顾衍的视线又在自己的眼睛上停了好一会儿。
她回以一个疑惑的目光。
紧接着,捂住自己嘴巴的大手松开了,她终于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
顾衍退开一步,英挺的眉头依然紧皱着,低声解释:“抱歉,刚才只是怕你会吵到其他人。”
话音落下,两人皆是一愣,显然都意识到了什么。
她刚刚只是下意识地张嘴,那是人受到惊吓时的本能反应。但一个不会说话的人,纵然嘴巴张得再大,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文库首页小说排行我的书签回顶部↑

文库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