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沐阳就在她的身旁,他又何尝看不见。
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我……”
沈音现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她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
她从包袱中拿出两个饼,递给顾沐阳一个,“王爷,吃饼。”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好。”
悬于半空的弯月也在慢慢下坠,沈音向洞外看了一眼,约摸着已经丑时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顾沐阳怎么突然就变了性子。
想了许久,她才发觉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暴虐、残忍、好色,这些都是书中出现过的词,是她想多了。
在山上时他的温暖、柔情,全都印刻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还想着他变了性子呢,现在想想,这一切只不过是她的臆测罢了。
小叮又出来了。
【“那、宿主,您后悔救顾沐阳吗?”】
她脱口而出,“不后悔。”
“我相信要是在现代任何一个人都会救他的。”
天就快要亮了,她现在睡意全无,只能眯眼靠在石壁上。
顾沐阳看她闭眼了,便也把眼睛阖上。
不知什么时候,她竟睡着了。
寒冬的第一缕阳光洒向洞内,金光刺目,她抬手遮挡着倾斜而来的光亮。
肩膀处不知被什么压着,她转过头,原来是顾沐阳靠在她的肩上。
怪不得肩头总有酸涩之感传来。
他应该也累了,她继续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生怕他醒了。
沈音的心里很是矛盾,她总感觉顾沐阳或许并不是顾沐阳。
他不是顾沐阳,那谁是?
她的脑子现在一片混乱,她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肩头堪堪轻松起来,他也醒了。
她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了。
“王爷,您的伤好些了吗?”
他捂着胸口,“好多了,还要多谢美人为本王寻的药。”
“这都是妾身该做的。”
她撑着石壁缓缓站起,“王爷,要不我们往前面走走看,昨日我看到了光亮,说不定出口就在前面呢。”
“好。”
她刚站起来,便听到阵阵微弱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倏觉手背一凉,原来是顾沐阳拉住了她。
“先别动。”
沈音回头,顿时四目相对,二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呼吸可闻,阵阵寒风袭来,她额间的碎发砸到了他的脖颈处。
她沉默的片刻才回道:“好。”
她的发丝一直停留在他的脖子前,那种感觉好似蚂蚁在攀援,酥麻之感不时便传至全身。
他缓缓把手放在胸前,把沈音的头发扯了下来。
纵使他小心翼翼,但沈音还是察觉了他的动作,不知怎么的,顾沐阳触碰到她发丝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好似被猫挠过似的,竟不觉涌动起来。
似有一股电流,顺着发丝传至她的心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闭眼!”
“啊?”
“好。”
脚步声倏然消歇,有人来了。
她微微睁眼,是李天柱夫妇。
顾沐阳还是静静地靠在石壁上,没有丝毫的反应。
这二人到底要干什么?
只见他们二人压着脚步,蹑手蹑脚地向顾沐阳走近。
蓦的,只听见冯氏对李天柱说道:“柱子,你说这两个不会死了吧?”
李天柱的声音大了不少,“死了?那我们的解药怎么办?”
冯氏忍不住抱怨道:“柱子,你说你也是,昨天你怎么不和他们二人一起进去,关键时刻你拉他们一把,说不定他们便把解药给我们了。”
“你这无知妇人,昨日洞内尽是打斗声,我要是进去了那就是送死。”
“可现在没有解药,过几个月我们也是死。”
二人又沉默了许久,倏然,冯氏向前一步。
“你干什么?”
“反正我们过几个月就要死了,那便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我们也好享受享受。”
在石壁上靠了许久,沈音现在后背一片冰冷,身子也是僵的,她不明白顾沐阳为什么要让她装晕,如今她为鱼肉,难道要任李天柱夫妻宰割吗?
李天柱打断了冯氏的话,“还是先探探他们的气息,看看人是死是活,顺便再看看他们身上是否有多余的解药。”
冯氏收回了停滞在半空的手,“也好。”
李天柱缓缓向顾沐阳凑近,正欲伸手去他身上寻找解药。
“别动!”
一阵清寒的声音在洞内蔓延。
是顾沐阳,他正用剑指着李天柱。
李天柱先是一愣,随后满脸的堆笑,“小公子,原来您没死啊!”
李天柱这话说得有些糙,冯氏瞪了他一眼。
沈音这时也顺势睁开了眼,她的腿已经麻了,只能用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倏然腿间一软,一个踉跄就向前倒。
冯氏看了立马上前扶住她。
与此同时顾沐阳也伸手扶住了她。
“多谢大姐!”
看到她站稳了,他这才松开手。
李天柱浑身都在抖动,“小公子,你、你这是做什么呀?”
他收回了剑,不紧不慢地说道:“不知柱子哥方才在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
“是在找解药?”
李天柱低下头,结巴道:“是、是。”
顾沐阳从腰间掏出一个白色瓶子,放到李天柱的手中,“解药就剩这些了,是一个月的量,剩下的等我出去再给柱子哥配。”
他的话一出,李天柱便愣在了原地,“出去?”
他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都没有找到出口,他不相信顾沐阳真的可以出去。
冯氏的脸也耷拉了下来,如今这情形,顾沐阳应该很难出去,那她和李天柱也只能在这里等死了。
冯氏眯了眯眼,“小公子,你莫不是在说笑,这深山老林的你们怎么出去?”
沈音看向顾沐阳,“夫君,昨日我看前面好像有出口,要不我们再往前走走,说不定就出去了呢。”
他转身握住她的手,“那便听娘子的。”
顾沐阳又笑吟吟地看向李天柱夫妻,“柱子哥和我们一起吗?”
他这个笑不仅很虚假,还很渗人,她忍不住抖了抖肩膀,他这哪里是询问,这分明是命令。
李天柱和冯氏哆嗦着身子,连忙点头哈腰,“一起,一起的。”
“既是小公子相邀,我们哪有不去的道理。”
顾沐阳抬手,“那就请吧!”
他紧紧攥住她的手,向前走。
沈音有些疑惑,既然前面就是出口,那他为什么要让李天柱和冯氏也一起去?
这一路她都在思索着这件事,突如其来的光直刺进她的眼里,她才意识到他们到洞口了。
她的脚正下意识地向前迈步,顾沐阳拉住了她,“等等。”
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她收回了脚,“好。”
李天柱和冯氏也停下了。
她环顾四周,洞外一片绿意,零零散散的碎石嵌于嫩绿的草间,再远处,柏树直耸如云,一直向上攀援,小叮说的果然没错,看来只要穿过眼前的这片碎石,再顺着柏树林向上走,便可以出去了。
冯氏满脸的笑意,“小公子,没想到这里竟真的有出口!柱子,看来我们马上就可以去外面看看了。”
李天柱眼底里也充斥喜悦,“谁说不是呢!”
沈音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出去,她转身看了一眼顾沐阳,“夫君,看来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去了。”她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她想尽快过去。
他还是一动不动,“再等一等,不急。”
她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在磨蹭什么。
他松开她的手,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
李天柱和冯氏正要向前走,顾沐阳伸手拦住了他们,“再等一会儿。”
只见顾沐阳蹲了下来,他蜷起右手,手关节重重地敲击着地面,阵阵清脆声从地面传来,他眉头微蹙。
“娘子,给我递一块儿石头。”
沈音这才回笼思绪,“好。”
她从身后捡了石头递到他手上。
他接过石头,继而把石头使劲向前掷去,沈音对他的举动很是不解,难道这里还有什么机关不成?
蓦的,只听见一声巨响,地面便开始晃动,她的身子也开始左右摇晃,原来前面真的有机关。
顾沐阳紧紧攥住她的手,然后冲李天柱和冯氏喊道:“先进洞里。”
他们四人摇摇晃晃跑进了洞内。
她被惊出了一身汗,这感觉就像地震了一样。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心都浸出了汗,方才真的太吓人了。
顾沐阳把她搂在怀里,“不怕,马上就没事了。”
她一时愣了神,任由他圈着自己。
许久,震动之感可算是停了下来。
她在心里抱怨道,这个小叮,真的太不靠谱了,今日幸亏有顾沐阳,要不然她就真的死了。
她感觉肩头越来越紧,抬眼一看,顾沐阳这斯正紧紧搂着她。
他身上的龙楼香充斥在她的鼻尖,再加上他的手劲出奇得大,洞内的空气也很稀薄,不一会儿她额上便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她有些喘不过起来,她红着脸问道:“夫君,你可以松开我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顾沐阳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沈音喊了他好几次他都没有反应,手上的劲反而更大了。
沈音被勒得不禁闷哼一声。
◎获救◎
顾沐阳的手好似冰冷强劲的扳手,牢牢地锁住她的脖子,她越是挣扎,窒息之感便愈发强烈。
“啊……”
她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沈音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顾沐阳,他眸子里充斥着怒气,双目倏然变得通红,那双杏眼也变得阴戾起来,很是可怕,就像入魔了一样。
她的手攀上他的胳膊,她使出浑身的劲掰开他的手,“放、放手。”
许久,他还是没有丝毫反应,继续掐着沈音的脖子。
一团气息堵在她的胸前,沈音感觉自己快死了,她情急之下用指甲掐住他的手,只是片刻的功夫,豆大的血滴止不住的向下滴落。
血液的腥味慢慢向外扩散,他微微蹙眉,手上的动作也轻了不少,沈音连忙打掉他的手。
她蹲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刚真的是好险,差一点她就被顾沐阳掐死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顾沐阳真的很奇怪。
冯氏和李天柱方才也被顾沐阳吓得不轻,冯氏慢慢向沈音走来,她伸出手拍了拍沈音的背,“小娘子,好些了吗?”
沈音点头。
随着胳膊上的阵阵痛感不断传来,他可算是清醒了不少,猛烈的咳嗽声激荡着他的神经,他向旁边看去,此刻沈音面部通红,她不断用手拍向自己的胸口,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些什么。
他连忙向沈音跑去,方才的那一幕立即涌上心头,他的心里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沉重而痛苦,他的手被搓得通红,“你、没事吧。”
看他的样子,刚刚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真到了开口的时候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倒在冯氏的怀里,“没事。”
沈音抬眼望了他一眼,他下意识的避开她的目光,“没事就好。”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还是先在此歇息一会儿罢。”
阵阵寒风飘了进来,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顾沐阳侧过脸瞥了她一眼便向洞口走去。
沈音歇息了一会儿便在冯氏的搀扶下起身了,他的身子挡住了大半光亮,现在他正背对着她,她肆无忌惮地看着他,今日的顾沐阳真是太奇怪了,往日他一般不会轻易发脾气的,今日这是怎么了,就像入魔了似的。
被她盯久了,顾沐阳总感觉背后发凉,他回眸向身后望去,正好对上沈音的目光,两人目光相触的那一刹,他低头,眸子向下滑落。
低头沉寂了几秒后他又缓缓向前走来,看向她,“可是有事?”
沈音笑笑道:“夫君,我歇息好了,我们还是早日出去吧,总待在洞内也不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也好。”
他过来扶住沈音,他的手覆上来的那一瞬,她的胳膊一僵,“我、我自己可以走的。”
他的眉头微蹙,“好、好吧。”
顾沐阳缓缓把手从她的胳膊上抽走,继续向前。
沈音也慢慢向前走。
他们在洞口处停下了,杂石堆积,乱草丛生,寒风顺着间隙穿了进来,散发出阵阵冷意。
沈音不禁缩了缩身子,鉴于方才的状况,这次他们谁也没有再上前一步。
顾沐阳蹲下,观察着周围的地势,许久,缓缓开口道:“此地被人布了机关,方才我们误触了,现今机关已经消除,但它还受重力控制,若想从此渡过,需至少四百斤承重者。”
李天柱思索了一会儿,便拍手道:“四百斤!我们四个人早就超过了,我家娘子身子较丰腴,光她一人就有一百五十斤了。”
李天柱的话还没有说完,冯氏便踹了他好几脚,他这才连连噤了声。
冯氏不停地搓着手,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太好了,如此说来我们便可以出去了。”
李天柱拉住冯氏的手,“是啊!”
冯氏提议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沈音愣了一会儿,道:“好呀!”
顾沐阳负手而立,他紧紧攥住拳头,许久,他还是向她走来了。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小声说道:“要走了,美人身子不便,还是跟紧本王吧。”
他的动作很是迅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沈音也只得点头,“嗯。”
四人迎着寒风,手挽着手向前走,隐匿在浓云后的黄日也堪堪探出了头,淡薄的阳光向下投射,却没有增添一丝的冷意。
沈音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她的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她的脑子现在疑窦丛生,看样子顾沐阳好像早就知道洞外有机关,且受重力控制,还有李天柱和冯氏也是他有意留下的,如此他们四个人才可以从这里走出去。
想到这里,沈音的身子不觉有些发麻了,她的手不觉抽动了一下,她的指甲刚好划到了顾沐阳的伤口。
他不禁闷哼了一声。
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她猛然清醒过来,她看了他一眼,“王爷,您还好吧?”
“还好。”
他把袖子向下扯了扯,盖住了伤口。
“还是先过去吧!”
她正欲迈步向前,便听到好像有人在叫顾沐阳。
呼叫声越来越大。
“王爷!”
“王爷!”
“王爷,您在哪里啊!”
这是柳凄凄的声音。
“王爷,王妃在寻您!”
他的眉头微微蹙,“我听到了。”
远处有斑驳的光影浮现,似万顷碧波上涌现的金鳞,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沈音知道这是绸缎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的金光。
柳凄凄正在向这边奔跑,她大声地喊道:“王爷!”
柳凄凄的身后跟了不少士兵,阵阵脚步声传入她的耳中,她向前方望去,李之乐也来了。
李天柱和冯氏哪里见过如此阵仗,他们二人吓得瑟瑟发抖,冯氏整个人都藏到了李天柱的身后,她紧紧揪住李天柱的肩膀,惊恐地问道:“柱子,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来了如此多的官兵。”
李天柱看向顾沐阳,“小公子,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顾沐阳不紧不慢地说道:“柱子哥不必害怕,这都是我府中的人。”
如今之境,任谁也会看出顾沐阳的身份不一般,李天柱连连撩起衣袖拭去额上的汗珠,“是小公子的人便好!”
柳凄凄一刻也不停息,拼命地向这边奔来,“王爷,王爷!”
柳凄凄的嗓声很大,“王爷”二字随着寒风灌入李天柱和冯氏的耳中,他们二人相视一眼,身子便不觉抖动起来。
这段路途也不远,不到半刻,柳凄凄便从上面奔到了顾沐阳的前方。
柳凄凄泪眼盈盈,眼中尽是酸涩,她对着顾沐阳福了福,“王爷,是妾身来晚了!”
这时,沈音把手从顾沐阳的手中抽了出来,此时他的手很是疏松,她感觉不到一丝挽留之意,她的鼻尖微微有些发酸。
看来原主这是吃醋了。
他向柳凄凄走去,“有劳王妃怪念!”
柳凄凄把目光全都投掷到他身上,她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王爷,这几日您瘦了不少。”
“还好。”
柳凄凄伸手正欲去牵顾沐阳的手,他笑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手微微向后挪了挪,柳凄凄还在向前凑近,他不禁“啧”了一声。
“王爷,您的手怎么受伤了?”
他抬起手,看了看手上的抓痕,“本王竟不知手上何时多了一道伤口,或许是方才不小心刮的。”
李天柱和冯氏一直低着头,顾沐阳手上的伤痕从何而来他们自然是一清二楚,此时这二人纵使知道实情也不敢随意乱说。
柳凄凄瞥了一眼李天柱和冯氏一眼,“王爷,这二人是?”
李天柱和冯氏听到柳凄凄的话立即跪下,“回、回王妃,小人是……”
李天柱一直在结巴,许久也没说出几个字,顾沐阳轻飘飘地说道:“他们二人是常年居住于此的猎户,本王坠入山崖的这一段时日,多亏了他们二人的照料。”
李天柱听到顾沐阳口中的话,身子抖动得更厉害了,顾沐阳在山间时,他和冯氏还为难过沈音,当时他看沈音身上的料子不错,就以为他们只是富贵人家,谁知他竟是王爷,往昔历历在目,现在他们的生杀大权全在顾沐阳的手中,这怎能不怕。
“既如此,那王爷日后可要好好赏他们。”
“那是自然。”
柳凄凄扶住顾沐阳,“王爷,今日妾身能寻到您,还要多谢崔学士呢,妾身常居于后院,竟不知府中还有崔学士这般奇才,崔学士不仅文采了得,还擅钻研舆地之术,要不是崔学士日夜勘测地形,不断推演,我们也不知道王爷竟被困于此地。”
顾沐阳看了一眼崔列之,“今日还要多谢崔学士!”
崔列之拱手,“能为王爷分忧是在下的荣幸!”
沈音的眉头微蹙,崔列之?他还擅于钻研地理?
不过想一想也正常,毕竟他现在是男主,多些技能是再正常不过的。
李之乐向沈音走来,搭上她的手,“音妹妹,没伤着吧?”
沈音知道李之乐一来准没有好事,她笑笑,“多谢姐姐挂念,妹妹并没有伤着。”
“也是,有王爷护着妹妹,妹妹也不会轻易受伤。”
李之乐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是她连累顾沐阳受了伤,她微微一笑,看来马上又有好戏看了,不管李之乐怎么给她使绊子,她都不会让李之乐得逞的。
◎他们执手,她心口微微发酸◎
柳凄凄的脑子还是像往常一样不太好使,李之乐的话一出,沈音就感觉有一阵凉意迎面而来,她微微侧过身子,轻轻瞥了一眼,此时柳凄凄果然正用双目“剜”着她,那眼神恨不得要把她吃了。
柳凄凄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瞪着沈音,“沈美人,王爷可是因你而受伤?”
李之乐此时唇角微弯,正等着看沈音的笑话呢。
“我……”
“王妃说笑了,这伤确与沈美人无关。”沈音刚欲开口解释,顾沐阳便打断了她。
柳凄凄又向顾沐阳凑近了些,她瞥了一眼沈音,“无关便好。”
李天柱和冯氏相视一眼,顾沐阳的手上的伤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二人可是当事人,再也清楚不过了。
可他们只是一介平民,自然不敢随意揣度当今王爷的心意。
顾沐阳上前一步,他看着李天柱和冯氏,轻飘飘地说道:“你们夫妻二人于本王有恩情,日后若有任何难处,记得来找本王。”
李天柱和冯氏立即跪下,“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冯氏扭捏着身子,抬眼看了一眼顾沐阳,“不瞒王爷,现今民妇确有一事想劳烦王爷……”
冯氏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天柱便在后面使劲地扯着她的袖子,示意让她不要再说了。
李天柱拱手道:“内人平日里粗鄙惯了,还请王爷恕罪。”
“无防,柱子哥有什么难处直说便是。”
冯氏看了一眼李天柱,又继续开口道:“我们夫妻二人好不容易出了这深山,想去城里看看,还请王爷帮我们找个住所。”
顾沐阳微微一笑,“小事一桩,屋子之事自会有人为你们安置好,只是婆婆她?”
冯氏满脸的笑意,连忙接话,“还请王爷放心,我们自会把母亲接到城里同住的,定然不会委屈了母亲。”
“此话当真?”
李天柱和冯氏立马接话,“当真!当真!”
“如此甚好!”
他又望向李天柱,“柱子哥,本王每月会派人定期给你们送些强健身子的药丸,柱子哥之前答应过本王什么,可还记得?”
他的话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李天柱的肩膀微震,“记得。”
顾沐阳的言外之意很是明显,若李天柱和冯氏苛待了老婆婆,那他们夫妻二人的解药便没有了。
“那柱子哥可会食言?”
李天柱弓着腰,手一直在抖动,“草民一定不会食言。”
顾沐阳挥手,“来人!”
几位士兵立马上前。
“你们几个稍后从洞内穿过去,去把山脚下的一位老人家接上来。”
士兵拱手,“是!”
冯氏的手一直藏在袖口里,她不停地搓着手,顾沐阳既是王爷,那他的钱财定然不会少,像这种富贵人家,随便抖动一下身子,落下来的银两就够他们一家吃一辈子了,这叫她怎能不欣喜。
李天柱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现在他们也该回去了。
柳凄凄拉着顾沐阳的胳膊,“王爷,既然恩人的事情已处理好,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府了。”
顾沐阳的身子向柳凄凄靠近,“离府也有些日子了,是该回去了。”
柳凄凄拉着他,向前走去。
沈音还站在原地,他临走时瞥了她一眼,她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继续低着头,似是没有看到他。
李之乐一直用手绞着手中的帕子,她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约摸着半个时辰,他们终于翻过了山林,身后是寒冬不败的松柏,眼前是一片旷野,他们终于出去了。
府中的下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马车旁,等着自家主子的到来。
“王爷,这里凉,我们还是先上马车吧。”
“好。”
顾沐阳伸出手,柳凄凄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抬手把自己的手覆于他的掌心。
柳凄凄的嘴角不断上扬,露出白若美玉的贝齿,她的另一只手在衣袖中微微抖动。
这么多年来顾沐阳对她都是不冷不热,今日他竟如此主动,这叫她怎能不喜。
下人放好脚蹬,他扶着柳凄凄上了马车。
又一阵寒风拂过,还夹杂着些许水珠,沈音的发梢被微微打湿了。
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不觉中她的心口竟有些痛,口中也有些微微发酸,她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原主又吃醋了?
平复好心情后她正欲向前走,谁料李之乐却向她走来。
“呦!音妹妹这是吃醋了?”她这句话挖苦意味十足。
方才她走了许久的神,李之乐突然向她靠近,她的心瞬间一紧,连忙向后退了几步,她也不掩饰眼底的情绪,干脆顺着李之乐的话道:
“姐姐可真是慧眼,妹妹方才心中确有些许酸涩,不知姐姐心中是什么感觉?”
被沈音这么一问,李之乐的眼神便开始闪躲起来,“我……”
她用帕子捂着嘴巴装羞涩的样子,“妹妹既知道,怎的还来问我。”
沈音也装装样子,低头抿嘴,“我就说嘛,姐姐对王爷也是一往情深,看王爷同她人亲近,怎会不吃味。”
李之乐不得挤出一个笑脸,“是……”
沈音低头笑笑,李之乐最擅长挑拨离间,刚刚李之乐故意挑起争端,想利用自己对付柳凄凄,可她又不是真正的“沈音”,定然不会被李之乐牵着鼻子走。
此刻李之乐的脸色难看极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心悦靖王,现今当着旁人的面,还要违背自己的内心说自己心悦他人,此刻她的心毕竟是痛极了。
这些年来李之乐在王府中蓄意挑起争端,暗中撺掇柳凄凄杀了不少的人,这些都是她应得的。
李之乐的脸色苍白无比,沈音主动拉着她的手,“姐姐,风又大了些,我们上马车罢。”
李之乐这才回过神来,她换上笑脸,“好!好!”
她的步子也不算大,但李之乐却一直走在她的后面,倏然,她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小叮也突然冒出来了。
【“宿主,背后有人瞪您!”】
“我知道。”
【“哎!看来这个李之乐很是狠您,宿主您看,她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随她吧!”
“不过你怎突然出来了?我刚刚好像没有叫你。”
小叮叹了一口气,【“还不是这个李之乐的眼神太毒了,她眼底的怨气把我熏醒了。”】
她差点就笑出来了。
“依我看,你的嘴和李之乐眼神有的一拼。”
【“宿主,我先睡了,您有什么需要记得及时叫我。”】
“好。”
她扶着李之乐进了马车,王府中的诸多用物都是按照品级分的,她们的马车自然没有顾沐阳坐的那辆豪华,但也是不差的。
马车内置有一张小几,上面摆了些许吃食,这几天在山崖,她都快饿成皮包骨了,现在这里有许多好吃的,她坐上去后就拿起一碟点心吃了起来。
李之乐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没一会儿,碟里点心就只剩两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