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不定还能经常看见皇帝,她们当然想试一试了。
毕竟有德嫔这个从宫女几年内就飞升为嫔位的人在,更是叫不少宫女们向往。
于是她们听说永寿宫这边要添宫女,自然拿出积蓄来打点,想削减脑袋进来了。
这宫女是挤进来了,可是刚进门就听见顺嫔三两句挤兑陈太监的话,叫陈太监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心里咯噔一跳,是谁说顺嫔好拿捏的,这是好拿捏的样子吗?
宫女心里还存着侥幸,可惜直接就被林嬷嬷看出来了。
她再心有不甘,见陈太监无动于衷的样子,也只能死心了。
第二个宫女顿时紧张起来,林嬷嬷看了两下又挥手。
她似乎不服气,忍不住小声问道:“敢问嬷嬷,奴婢哪里不合适了?”
林嬷嬷挑眉道:“你进来后,眼珠子到处看,瞧着就是不安分的样子。”
宫女可能没料到,自己好奇偷偷瞟了周围几眼,竟然被林嬷嬷发现了。
她这下说不出话来,只好退后一步,跟第一个宫女站在一起。
第三个宫女也被林嬷嬷挥手了,
林嬷嬷还跟郭珍珠解释道:“她这双手白皙娇嫩,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这是来伺候人,还是来摆着看的?”
显然这也是谁家娇养的,小选进来后吃不得苦,就想来永寿宫混一混。
看来郭珍珠性子好又和气的事,宫里宫外都知道了,才想要把人塞进来。
咋的,永寿宫是收破烂的地方吗?
林嬷嬷气得要命,狠狠剐了陈太监一眼。
知道这些太监肯定收了打点来选人,但是陈太监也太过分了一点,塞得实在太多了!
郭珍珠一听就明白,陈太监塞了不少关系户进来。
一个就算了,这才几个人,却已经有三个了。
索性郭珍珠摆摆手道:“那剩下的都不用看了,陈伴伴先回去,让内务府重新挑人再送过来吧。再是这样的,那就不用送了。”
她原意是让内务府别再送关系户到永寿宫来,陈太监却听岔了,以为郭珍珠这是生气了,让他不用再来永寿宫!
想到这里,陈太监吓得扑通就跪下了。
第18章 传话
郭珍珠被陈太监麻溜滑跪给吓了一跳,偷偷看了身边的林嬷嬷一眼:她说了什么,这人怎么就跪下了?
林嬷嬷也不大明白,不过她认为陈太监这是心虚!
要不是心虚,怎么自家娘娘稍微敲打一下,陈太监腿一软就跪得这么干脆了呢!
林嬷嬷板着脸问道:“陈伴伴这是做什么,不知情的还以为娘娘把你吓唬得都跪下了。”
陈太监连忙摇头道:“是奴才的错,一时猪油蒙了心,给顺嫔娘娘送来这些玩意儿!还请娘娘恕罪,奴才这就回去再重新选合适的宫女过来。”
林嬷嬷担心郭珍珠心软,真原谅了陈太监,他以后就得更过分!
于是她脸色不悦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来一回浪费娘娘的时间不说,还想有下回?还不带着你的人,赶紧退下?”
林嬷嬷呵斥一声,郭珍珠没说话,陈太监看着她的脸色心下忐忑,只好带着宫女缓缓退出了永寿宫。
等人一走,林嬷嬷松口气后又低头道:“主子,是奴婢僭越了。”
郭珍珠摆摆手道:“没事,把人打发出去就好。”
林嬷嬷担心她吃亏,又不懂其中的门道,于是掰开了细细解释道:“主子,像这些小选进来的宫女,先会跟着教养姑姑学半年的规矩。等学成出来,才会分到各宫去伺候。”
“各宫伺候的宫女都有定数,没有缺就不能补。各宫有缺的,会按照先后顺序来补。等补完后,剩下这些宫女就会一层层分到各司。”
郭珍珠是听明白了,这先后顺序,就是先皇帝的乾寝宫,然后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慈宁宫,接着是后宫按照高到低的嫔妃来补。
如今乾清宫和慈宁宫都不缺人,后宫其他嫔妃没什么大变化,唯独德嫔和郭珍珠晋了份位,才需要补缺。
郭珍珠疑惑道:“刚才那几个人,难道之前错过了,都没去德嫔的永和宫吗?”
林嬷嬷听后摇头道:“不说别的,第一个宫女就不合适,听闻德嫔并不喜欢容貌太出色的宫女在身边伺候。”
她挑的都是容貌平常,只勉强清秀的,当做绿叶来衬托自己,而不是反过来。
德嫔的容貌自然出众,不然也不会吸引到皇帝。
当然光容貌出众是不够的,但是却能第一时间让皇帝发现。
她尝过这个甜头,当然不乐意有别的宫女用同样的招数吸引了皇帝的注意力。
于是德嫔就从源头彻底掐灭掉其他宫女想踩着她上位的机会,身边人从不选容貌出众的。
林嬷嬷看着周围,又压低声音道:“之前德嫔身边两个宫女进了慎刑司,这位娘娘不但没打算把人捞出来,甚至都没派人去打点。宫里没什么秘密,大多都知道这件事。”
对自己人说放弃就放弃,以后要出什么事也可能被送进慎刑司,压根不能出来。
这事震慑了不少宫人,也就没有宫女想去德嫔那边了。
当然也有胆大,想着跟一个受宠的主子,不能吃肉也能喝点汤。
不过大多数还是惜命的,所以才会想到郭珍珠的永寿宫来。
郭珍珠点点头,知道宫女也是打工人,只要身体没有残疾的包衣三旗的适龄女子都要进宫小选。
她们被选中了就必须进宫,压根不能拒绝。
这时候宫女还得三十岁才能出宫,等四爷的时候才得了恩典,岁数降到二十五。
当然她们不出宫也行,跟林嬷嬷一样留在宫里当嬷嬷的人也不算少。
毕竟宫女年纪大了出宫,家里还有人就算了,有人不愿意接纳的话就尴尬了。
哪怕出宫嫁人,也得看宫女这些年在哪里伺候。
如果伺候的是高品级的娘娘,出宫后因着这层关系,自然有不少人愿意求娶,却一般只能当续弦。
娘娘们要是喜欢这个宫女,还可能补贴一份嫁妆,也算是体面。
如果伺候的娘娘品级不高,可能并不受宠的话,宫女手头没太多的打赏,更没有人脉,出宫后就要艰难得多。
所以很多品级不高的宫女,索性就留在宫里,这日子还比宫外要舒服自在一些。
资历熬上来了,只要不犯错,要么在各宫娘娘身边伺候,要么就带一带新宫女。
新宫女为了能尽快在宫里立足,对这些教养姑姑十分殷勤,只想从她们身上多学点,要是能借助姑姑们的人脉就更好了。
有钱的就打点,没钱的就上赶着伺候这些姑姑,怎么都比出宫嫁人伺候夫君要惬意得多。
当然也有例外,极少数出宫的宫女会得到皇帝的赐婚。
赐婚的是旗人,至少是佐领以上,因为各种缘故大龄未婚,他们就会上书给皇帝,希望皇帝帮忙做主。
古代大龄也就二十,或者二十多岁。
当然中年丧妻,想要续弦,面皮厚一点的也会跟皇帝上书。
皇帝会让内务府看最近要出宫或者刚出宫的宫女,跟这旗人岁数差距不会太大的,再进行赐婚。
如果正好没有适龄的宫女,跟对方年纪相差太大,皇帝就会让对方自己看着办。
宫女无论怎么选择,起码也得有命留着才能做决定了。
她们要选对了主子,才能安安稳稳在宫里活着。
要是没选对的话,就跟德嫔那两个宫女一样,进了慎刑司的人就再也无法出来了。
再是跟邓嬷嬷那样,被打发去行宫,给主子厌弃的宫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活计,只能在行宫干粗活。
所以家里有点钱的都努力打点,不怎么愿意去永和宫,那么就只能来永寿宫了。
不然就得给尚宫选上,去做绣娘。
绣娘这个活计看着精细不说,还十分伤眼睛。
一般做到出宫的年纪,那眼睛也快要熬得看不清楚。
如果没选上做绣娘,那就只能做洒扫和杂役的粗活了。
尤其做这几样的话,宫女几乎没法见着宫里的主子。
要是宫女有点野心,想要发挥一下,连主子的面都见不着,直接就卡在第一步了。
郭珍珠明白那几个宫女削减脑袋想进永寿宫里的缘由,忍不住好笑道:“嬷嬷,她们要真进我这宫殿来了,就会知道皇上几乎不会来这边,只怕要失望了。”
毕竟原身一直不受宠,也就刚进宫的时候侍寝了一回,次年第二回 就怀上了四格格。
之后原身养胎,自然更不能侍寝了,于是小一年就过去了。
等出了月子,就变成了穿越过来的郭珍珠。
皇帝也就去翊坤宫一回,还是特地去看了一眼四格格,对这个白胖的女儿很是喜欢,亲自抱了一小会儿。
再多就没了,这些宫女进来后只会失望,毕竟连皇帝的面都见不上。
林嬷嬷摇头道:“主子有所不知,宫人都跟皇上一样,觉得主子是有福之人。哪怕只是进永寿宫伺候,也能沾沾主子的福气了。”
郭珍珠眨眨眼,还能这样,古代人也跟现代人一样喜欢沾欧气吗?
她笑着摇头道:“嬷嬷可不能相信这话,毕竟我不受宠却忽然能晋份位,除了说我运气好之外还能有什么?”
林嬷嬷无奈道:“主子怎能妄自菲薄,毕竟这运气也不是谁都有的。”
郭珍珠还想说什么,忽然见一个瘦削的小太监到门
外给她磕头,眼睛红红一脸激动的模样道:“奴才恭贺主子,这段时日没能伺候主子,奴才心里一直挂念,又感恩主子的大恩大德。”
一串话下来,把郭珍珠砸懵了,回想了一下才记起这小太监是谁。
这小太监叫小明子,原本也在翊坤宫伺候的。
只是原身生孩子之前,小明子却染了风寒,按惯例被挪了出去。
因为原身怀孕的缘故,小太监一出现症状就立刻被发现,然后给带走了。
原身心善,让林嬷嬷塞了两个荷包过去,叫人照顾这个小太监,等病好了叫他回来。
看样子,小明子是彻底病好了,这才回来了。
郭珍珠想着这个小太监不如小木子能说会道会来事,却是个老实本分的,于是笑着道:“起来吧,你这是彻底好了?”
小明子连连点头道:“是,奴才多谢主子恩典,彻底好全了才敢回来。”
毕竟自家娘娘刚生完孩子,坐月子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他哪怕再想早点回来,也不敢没好全就回来,传染了自家娘娘,自己真是万死都难辞其咎了。
加上郭贵人当时让人打点了把小明子挪出去的太监,另外私下叫林嬷嬷送了点碎银,小明子也有钱买药买吃的,于是他安安心心等彻底病好了才回来。
谁知道小明子先回去翊坤宫,给宜嫔请安后,才得知郭贵人成了顺嫔,顿时满脸惊喜。
他连忙跑到永寿宫来,给自家新晋的顺嫔娘娘请安。
小明子原本心下忐忑,还担心已经有人取代自己的位子。
他在门外遇到朝雨,得知郭珍珠并没有另选别的小太监,给自己留着位子,更是感动得眼圈都红了。
小明子擦干眼泪,被叫进去后连忙说道:“奴才过来之前见过佐领,佐领有话要告诉主子。”
郭珍珠一怔,佐领说的是三官保吗?
她刚点头,小明子就把三官保的话复述了一遍:“这次是姓陈的太贪了,才会送那么些不入流的宫女过来。娘娘放心,这事没完,必然要替娘娘出一口恶气!”
郭珍珠听得微微瞪大眼,总算知道宜嫔火爆的性子是遗传了谁,原来是三官保!
他这是想做什么,跟陈太监打架吗?
郭珍珠吓了一大跳,都顾不上小明子了,带着林嬷嬷风风火火就去翊坤宫找宜嫔商量。
宜嫔见她火烧眉毛一样跑过来,也是大吃一惊,连忙扶着郭珍珠坐下后疑惑道:“姐姐这是出什么事了?”
郭珍珠连忙把小明子转述三官保的话说了,满心担忧道:“阿玛不会去找陈太监的麻烦,跟他打起来吧?”
她不知道陈太监能不能打,反正三官保瘦瘦弱弱的,看着就很不能打了。
真要打起来,就怕三官保会吃亏。
宜嫔听后忍不住大笑起来道:“姐姐想什么呢,阿玛怎会跟人打架。”
说完,她又摇头道:“哪怕真要打起来,用的也不会是拳头。姐姐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阿玛不是个会吃亏的人。”
听见这话,郭珍珠就更担心了。
听听,三官保压根不是忍而不发之人,有什么仇直接就报了,一时冲动鬼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第19章 嬷嬷
宜嫔见郭珍珠依旧忧心忡忡,只好继续安抚道:“姐姐,阿玛应该是知道分寸的人……吧。”
郭珍珠无奈看了过去,宜嫔这最后怎么是不确定的语气?
她只好招手让小明子进来,然后问道:“除了之前的话,阿玛还跟你说了什么?”
小明子听后,只摇摇头。
见郭珍珠眉头紧锁,小明子抿着唇想了想,又小声说道:“主子放心,大人是有成算的。内务府里头,也不是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
这话叫郭珍珠听得有点意外,不过也是,内务府那么大,人却那么多,权力就那么点,彼此之间必然有竞争,私底下可能抱团,那就可能会分了几伙人。
郭珍珠压低声音问道:“那你知道陈伴伴是谁的人?”
小明子犹豫了一会才开口答道:“主子,奴才在内务府的时间不长,只知道陈伴伴认了殷伴伴当干爹。”
这事郭珍珠倒是不意外,太监们没有子孙后代,就会认干亲。
说是干亲,年纪都不是问题,有时候年纪大的还可能认年纪小点但是品级更高的人当干爹,就是利益所致延续的关系。
郭珍珠感觉这殷太监听着熟悉,一时想不起来,倒是宜嫔提醒她道:“姐姐,殷伴伴是敬事房的管事。”
她这么一说,郭珍珠总算想起来了。
毕竟原身就侍寝了一两回,然后就怀孕了,自然对敬事房没什么印象。
敬事房在内务府就是个不大的部门,里头的人员也不多,权力却不小。
他们管着皇帝的侍寝,记录皇帝每次侍寝的嫔妃。
之后嫔妃怀孕,就会跟记录一对,确认怀孕的时间和月份。
能对上,那就是皇帝的子嗣,不能对上,那后宫嫔妃就死定了。
古代没有亲子鉴定的办法,就只能靠敬事房。
敬事房在记录上做文章,稍微往后往前推个一两天,两三天的。
胆子大一点,甚至推迟个十天八天的,皇帝根本不可能把日子记得那么清楚。
嫔妃怀孕的月份跟记录对不上,那下场可想而知。
另外他们偶尔也能左右皇帝究竟选哪个嫔妃来侍寝,皇帝有时候选不出来,敬事房的太监就会推荐。
这推荐自然会有偏向,哪个嫔妃打点得多,敬事房的太监就愿意在皇帝面前说上两句好话。
至于能不能成,那就看皇帝的心情了,哪怕不能成,皇帝兴许会想起这么个嫔妃来。
所以后宫嫔妃对敬事房是又爱又恨,只能努力打点,让这些太监在皇帝面前提一提她们。
毕竟如果得罪敬事房的人,绿头牌放在最后,或者不起眼的角落,那她们一年到头想见皇帝一面就难了。
久而久之,皇帝可能就彻底忘记后宫有这么个嫔妃,那嫔妃就再没有出头之日。
所以敬事房的权力可以说是能左右后宫,这管事更是被人巴结的对象了。
陈太监居然能认了敬事房管事殷太监当干爹,难怪胆子那么大,加塞了好几个关系户送到郭珍珠这边来。
思及此,郭珍珠就不明白了:“陈伴伴既有能耐认了殷伴伴当干爹,怎么刚才还吓成那样?”
陈太监跪得实在太快,叫郭珍珠还以为自己面目狰狞把人吓着了。
宜嫔好笑道:“别的嫔妃不敢得罪敬事房,也就不敢得罪陈伴伴。毕竟她们都担心敬事房从中作梗,不能见到皇上,不能侍寝。但是姐姐不一样,姐姐只侍寝了一两回就生下四格格。如今还晋了嫔位,又得了皇上私库的好东西。”
可以说,别的嫔妃靠侍寝来得到皇帝的宠爱,接而升职加薪。
郭珍珠完全不用,她就是莫名其妙晋位了。
这样一来,郭珍珠压根不用讨好敬事房。
敬事房拿她也没办法,毕竟郭珍珠进宫两年就侍寝了两回!
不管后边她要不要侍寝,就已经有了一个很得皇帝喜欢的四格格,又一个人独自住在宽敞的永寿宫。
可以说只要郭珍珠后边不作死不犯大错,她就能安安稳稳在后宫过下去。
宜嫔嘲讽一笑道:“陈伴伴刚进门的时候,以为姐姐是个脾气软和好拿捏的,不会跟他计较,这才会大着胆子把那些人带进永寿宫来,毕竟万一姐姐就收下了呢!”
这样一来,陈太监就能得了那些打点的好处,赚足一大笔金银,何乐而不为?
太监因为没有子孙的关系,对钱财就尤为看重。
“他是被后宫的嫔妃巴结久了,以为姐姐也是个好欺负的,倒是忘记了本分。”
等发现郭珍珠不是好拿捏的人,陈太监顿时慌了,不就吓得跪下了吗?
拿捏不了郭珍珠,还得罪了她,陈太监能不慌吗?
宜嫔又道:“姐姐别看陈伴伴认了殷伴伴,就有了大靠山一样。”
郭珍珠疑惑:难道不是吗?
见状,宜嫔好笑地摇头道:“想认殷伴伴当干爹的太监不知道多少,陈伴伴也就是其中之一而已。”
郭珍珠一听就明白了,殷太监看来不止陈太监一个干儿子,而是有非常多的干儿子了!
她眨眨眼道:“殷伴伴就不怕认了那么多干亲,皇上知道后会不高兴?”
往轻里说是宫里的太监抱
团,往重里讲那就是结党营私了!
宜嫔看出郭珍珠的惊讶,笑笑道:“说是干亲,认那么多其实就是有个靠山在,在宫里不会被人任意欺负。当然有了干亲,不能光是嘴皮子的孝顺,还得孝敬一番才行。”
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郭珍珠立刻明白了。
看来想要个靠山,还得给干爹上贡。
宜嫔摇头道:“我估摸着陈伴伴这次如此大胆,就是因为给他干爹的孝敬不够,才会铤而走险。”
郭珍珠想着陈太监也怪惨的,自己的月银和打赏估计加起来不够上贡给殷太监,毕竟自己也得花用和各处打点,只好赌一把了。
然后陈太监在她这里踢到了铁板,回去后那些没能进永寿宫的宫女,不知道会不会找他退钱。
宜嫔握着郭珍珠的手,笑眯眯说道:“别总说这些叫人不痛快的事,正巧姐姐来了,不如留下尝尝张御厨的手艺,确实要比小礼子厉害得多。”
郭珍珠笑笑,顺势留下来用饭了。
张御厨的手艺确实好,除了给宜嫔做了喜欢的酸辣菜之外,也给郭珍珠露了两手。
其中有一道菊花豆腐,豆腐切开跟花瓣一样在汤里散开,犹如菊花盛开一样。
这很考验刀工,没个几十年的刀工在,很难把豆腐切得这么细却又不断。
汤也是炖了很久的老母鸡汤,撇开了油星子,口感醇厚而不腻人。
这好看又好吃,郭珍珠不由笑道:“张御厨这手艺确实好,有他在,我也不用担心你这用饭了。”
毕竟原身怀孕的时候害喜,吃不下多少东西,把宜嫔急得团团转。
如今换过来了,宜嫔怀孕后,郭珍珠也担心她会吃不下。
尤其宜嫔的口味都变了,怀孕之前更爱甜口的江南菜,叫人怀疑她其实是在江南长大,而不是京城了。
好在宜嫔如今还没害喜的征兆,能吃能睡,相当不错。
宜嫔笑眯眯道:“姐姐放心,张御厨的手艺很合我胃口,比平日还多吃了半碗饭,不信问问平嬷嬷?”
平嬷嬷在旁边连忙附和道:“是,顺嫔娘娘只管放心。主子刚回来,张御厨就做了一小份的酸辣豆腐丝,主子一尝就喜欢得紧,确实比以往要胃口大开得多。”
郭珍珠听后也不忘叮嘱道:“虽说这菜式合胃口得多,你也不能贪多了,吃多了孩子个头大,生孩子的时候就要吃苦头的。”
宜嫔连连点头道:“姐姐只管放心,平嬷嬷盯着我呢,不敢吃得太过。”
知道她心里有数,郭珍珠这才放心下来。
难得回来翊坤宫,宜嫔舍不得她走,郭珍珠索性用完饭后留了下来。
她喝着温茶,宜嫔喝着蜜水,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
“姐姐不知道,听说德嫔不留神摔碎了两套茶具,叫内务府补上。这摔的还是官窑出的两套上等茶具,要用一样的送过去。内务府的管事心疼得很,估计恨不能给永和宫送两套石头做的茶具。”
郭珍珠听得好笑道:“因为石头砸不坏吗?内务府的库房里头那茶具很少?”
宜嫔摇头道:“官窑烧的都是上等茶具,等级低一点的都给砸了。所以砸一套少一套,内务府的管事能不心疼吗?”
听见这话,郭珍珠诧异道:“不是上等的茶具都砸了?那得多浪费,就不能用吗?”
宜嫔叹气道:“宫里头哪里能用下等的东西,官窑烧的东西更不可能送到外头去卖。被发现的话,那就不止是一个人掉脑袋的事了!”
这宫里用的物件卖到宫外,让宫外的人用上皇帝或者嫔妃才能用的东西,就显得掉价了。
所以官窑宁愿砸了,也不可能卖出宫外去。
加上官窑烧出来的东西,底下都有皇家的记号,哪怕真的偷偷弄出宫外去,也没人敢冒着杀头的风险买下来,倒不如直接砸了还省事。
郭珍珠听着只觉得可惜,如今技术有限,烧出来的茶具成功的数目不会太多,还只留下最上等的瓷器,其它都砸了,实在可惜,毕竟都是值钱的古董啊。
官窑用的肯定也是最上等的材料,原本烧的时候就有不少耗费,烧出来还要砸掉大半。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实在太浪费了。
宜嫔看郭珍珠心疼的样子忍不住好笑道:“姐姐怎的跟内务府管事一个样,开始肉疼起来了?姐姐放心,哪怕上等的茶具再少,咱们要是不小心摔了,内务府怎么也不可能连一套新的都拿不出来。”
要真拿不出来,就得怀疑是不是被内务府的人给贪墨了去!
两人正说笑着,碧云去御膳房取了点心回来,小碟子摆了一桌,每个碟子上只有两块点心。
点心看着不大,正好两口一个。
各色各样的,甜咸的点心都有,能都尝尝,还不至于撑着了。
宜嫔就说道:“张御厨擅长做菜,点心就不大会了。”
说是不会,也是做得不如御膳房擅长点心的师傅,张御厨就没必要把御膳房的活都抢了去。
都是同行,又在宫里办差,张御厨年纪大了,更是懂得适可而止,总归要给御膳房一点脸面。
郭珍珠捡了一块做成白兔子的点心,吃着甜丝丝还带着奶味,吃多了有点腻,正好也喝两口茶水来解腻了。
碧云这时候低声禀报道:“主子,奴婢在御膳房听闻内务府给永和宫送了个嬷嬷过去。”
宜嫔一听倒是惊讶道:“谁那么倒霉,被内务府送去德嫔那边当嬷嬷?”
她刚说完,见郭珍珠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道:“姐姐,这嬷嬷不是倒霉是什么?想想之前的邓嬷嬷,人就挺好的,就是唠叨了几句,不也是好心吗?德嫔就受不了,还放任身边人孤立她。”
“邓嬷嬷郁闷得都病了,德嫔就高高兴兴把人挪出宫外养病,压根没接回来的意思。人好了就只能去行宫,不能再回来了。”
“因着这事,满宫里就没嬷嬷愿意去德嫔身边。加上德嫔也不乐意有人管束着,这嬷嬷的位子就一直空着了。”
郭珍珠就问道:“碧云,那是谁去永和宫了?”
碧云脆生生答道:“娘娘,是华嬷嬷。”
郭珍珠对这个嬷嬷不大熟悉,她身边的林嬷嬷却是知道的,诧异道:“竟然是华嬷嬷!”
见郭珍珠满脸迷茫的样子,林嬷嬷赶紧解释道:“主子,这华嬷嬷以前是在太妃跟前伺候。后来太妃病去了,华嬷嬷在宫外早就没了亲人,索性留在宫里。”
“那太妃是个极为恪守规矩之人,华嬷嬷对宫里规矩更是了若指掌,索性去当了新宫女的教养姑姑。”
宜嫔听后忍不住幸灾乐祸道:“竟是个重规矩的的嬷嬷,看来德嫔要吃苦头了。”
也是德嫔活该,邓嬷嬷那么好,她非要把人赶走。
永和宫里不可能一直没有嬷嬷在,总会有新嬷嬷过去。
估计德嫔都没想到,去的人会是这位厉害的华嬷嬷了。
林嬷嬷也是这么想的,她一想到邓嬷嬷在行宫吃苦是因为德嫔的缘故,就巴不得华嬷嬷过去后对德嫔严格一点,越严格越好!
郭珍珠倒是好奇道:“华嬷嬷之前管教新宫女,该是很有体面,也习惯了才是,怎么突然想去永和宫那边?”
在她看来,每天教导新宫女,怎么都比去永和宫强得多了。
毕竟在新宫女面前,华嬷嬷就是老大,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其他人都得听她的。
但是华嬷嬷去永和宫后,那做主的就是德嫔了。
虽说华嬷嬷能规劝一二,但最后做决定的是德嫔,就没以前那么自在了。
听到这话,宜嫔也附和道:“也是,华嬷嬷在新宫女跟前是说一不二。她跟着德嫔的话,就德嫔那个性子,华嬷嬷只怕要受不少委屈。”
她也不明白华嬷嬷为何放弃在新宫女面前当老大,非要去跟着不好相处的德嫔混。
难不成华嬷嬷也觉得德嫔受宠,之前生下了四阿哥,如今肚子里的可能亦是个小阿哥,于是打算尽早上德嫔这艘大船,跟着水涨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