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小礼子就因为做的这个酸辣菜得了宜嫔的喜欢,后来还进了翊坤宫的小厨房?
但他也是个实诚人,进了小厨房兢兢业业,好好干活,却也跟宜嫔坦言自己并不是很擅长酸辣的菜式。
宜嫔对小礼子的印象很不错,不想让皇帝误会,于是帮忙说了几句好话,还解释了一番。
“小礼子更擅长药膳,只是臣妾如今不太能吃。反倒姐姐身子骨比臣妾单薄,怀孕的时候害喜也厉害。如今虽说坐月子的时候温养了,脸色依旧不大好。”
“臣妾就想着让小礼子做药膳给姐姐调理身子,另外选个擅长酸辣菜式的御厨过来。只是臣妾刚有这个想法,想着先物色一二,没料到就叫皇上知道了。”
宜嫔确实有这个想法,只派人先打听一下,也没打听两回,竟然就让皇帝知晓了。
不过也是,宫里大大小小的事,有什么能逃得过皇帝的眼睛?
宜嫔忽然想到,皇帝是不是也知道德嫔闹腾的缘故,才会这般处置?
要真是这样,德嫔以后就有好戏看了!
德嫔听着也有点胆战心惊,她见佟贵妃露出惊讶的神色,就明白宜嫔物色新御厨的事连佟贵妃都不知晓,皇帝却先知道了。
佟贵妃如今掌管宫务,后宫的动向是了如指掌。
连她都不知道,足见皇帝在后宫可能有不少眼线。
德嫔偷偷捏紧手里的帕子,暗暗安慰自己,兴许是因为御膳房的事最近叫皇帝多让人留意才早早察觉到了。
皇帝听后只微微颔首道:“正好有个姓张的老御厨年纪大了,继续在御膳房办差有点吃力。他正好擅长酸辣的菜式,去你的翊坤宫小厨房养老颇为合适。”
宜嫔一听就满脸欢喜,又顺势问道:“多谢皇上,那姐姐的永寿宫也能设个小厨房,叫小礼子过去了?”
皇帝点点头,并不在意这点小事,让佟贵妃叫内务府的人去永寿宫收拾个小厨房出来就行了。
佟贵妃应下,心情却变得有点复杂。
她还不至于嫉妒郭珍珠,毕竟承乾宫
这里也有皇帝开私库送的东西,小厨房也是有的。
佟贵妃只是感慨郭珍珠的运气是真的好,这摆明是皇帝想敲打一下德嫔,却又不至于厌弃了她,才会借由郭珍珠来压一压德嫔的气焰。
既借了一手,皇帝也给足了补偿。
他甚至还顺势安抚了宜嫔,加上宜嫔提的要求也不过分,直接就允了。
于是这事到最后,得了最多好处的居然是郭珍珠吗?
佟贵妃瞥见德嫔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德嫔必然也想要小厨房。
要让德嫔开口,她指不定又能如愿。
于是佟贵妃抢在德嫔张嘴之前提醒道:“皇上,李伴伴来了,似乎有事要禀报。”
李德全在门外刚听完小太监来禀报,听见佟贵妃的话一怔,连忙行礼禀报道:“皇上,几位大臣已经在御书房候着了。”
皇帝微微颔首,起身准备回去御书房议事:“既如此,朕先回去,你们没什么事就都散了吧。”
他发了话,郭珍珠巴不得赶紧走,免得留下来还要跟佟贵妃、温妃和德嫔尴聊。
尤其是德嫔,鬼知道皇帝不在,她会不会又演起来?
郭珍珠表示吃瓜很愉快,但是吃到自己身上就不怎么样了。
她连忙带着宜嫔起身,恭送皇帝后也麻溜告退。
郭珍珠和宜嫔一走,德嫔也跟着走了。
德嫔是达到目的,却让郭珍珠占了更大的便宜,心里极为不痛快。
她可不乐意留在承乾宫应付佟贵妃,还要听这位贵妃明面上拐弯抹角的关心,实际上是看自己的笑话!
德嫔急着走,佟贵妃也没挽留。
她刚才吃足了瓜,这会儿看德嫔吃瘪,心里痛快极了,也就不在意德嫔的去留。
宜嫔满脸笑容,挽着郭珍珠的胳膊往外走,一路上欲言又止,却知道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这宫里连墙角跟可能带着耳朵,她有什么话当然不能在外头说了。
等两人进了永寿宫,宜嫔连忙道:“小木子去外头守着,有外人来了就喊一声。”
她吩咐完,拉着郭珍珠去了里头坐下,接过朝雨泡好的蜜水喝了一口后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郭珍珠真担心宜嫔笑得把手里的茶杯都要摔了,赶紧接过来放在桌上,茶水洒身上就不好了,无奈道:“你仔细肚子疼,那么好笑吗?”
宜嫔笑了好一会才捂着肚子道:“哎哟,笑得我肚子真有点疼了!姐姐最后看见德嫔的脸色了吗,又是吃惊又是茫然!估计德嫔怎么都想不到,皇上是把屏风给她了,却另外开了私库给姐姐另选了别的屏风。”
德嫔这两天又是挑事又是在皇帝面前表演,上蹿下跳的,偏偏还准备十足。
宜嫔还以为这次郭珍珠要吃亏,谁知道德嫔这赢了却像是没有赢一样,反倒憋屈极了。
想到德嫔有多郁闷,宜嫔就有多高兴!
“德嫔这次吃了闷亏,只怕能消停一阵子,咱们也能过过清净日子了。”
林嬷嬷这时候进来禀报道:“主子,皇上派人来抬走屏风。”
她没跟着去承乾宫,只以为自家主子吃亏了,终究还是让德嫔得逞,把屏风要了过去。
但是看宜嫔回来满脸笑容的样子,又不像是让德嫔得逞了,怎么皇上会派人来要屏风?
林嬷嬷满脸疑惑,郭珍珠笑着摇头道:“嬷嬷放心让人把屏风抬走,皇上把这屏风给了德嫔,另外开了私库让人送我别的屏风。”
这话一出,林嬷嬷不由喜出望外。
内务府的屏风再好,哪能有皇帝私库里的好呀!
“这就好,奴婢就放心了。”
林嬷嬷听后总算把一肚子的疑惑放下,高高兴兴去指挥太监们抬走屏风。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知道皇帝等会派人送新屏风来,她哪里还在意这屏风的去处?
两个太监小心翼翼抬着这花鸟屏风出去,送去永和宫。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李德全就已经带着人送新屏风来。
林嬷嬷笑眯眯引着他们进永寿宫,又指着里头郭珍珠的寝殿的方向,让人把屏风抬进去。
宜嫔对这屏风好奇坏了,跟着郭珍珠去寝殿围观。
郭珍珠先跟李德全打了声招呼,也转向了新屏风。
这是一座花鸟八扇屏风,花鸟的种类繁多,却是栩栩如生,又带着色彩。
花朵连花瓣和叶子的纹路都极为清楚,鸟儿有麻雀、孔雀、喜鹊和仙鹤等等,羽毛蓬松,还形态各异。
咋一看仿佛能闻到花香,能听见清脆的鸟鸣一样。
不愧是皇帝私库里的东西,之前的屏风只是屏风,这座新屏风就跟艺术品一样。
宜嫔见了也忍不住感叹道:“姐姐,这屏风真好看。”
郭珍珠赞同地点头道:“确实很好看,有劳李伴伴了。”
李德全不敢居功,连忙摇头道:“顺嫔娘娘喜欢就行,奴才让人就这么摆了?”
两个高壮的太监小心扶着屏风,摆好了位置。
见郭珍珠还算满意,没让人挪屏风,李德全就打算去旁边小厨房的地方看看了。
永寿宫原本是有小厨房的,只是很多年没用过,外头看着还行,里面的东西就得全部收拾才行。
李德全还得跟皇帝禀报,于是亲自去看了两眼,心里就有数了。
等内务府的人来查看后,说出如何收拾和修缮的地方,李德全听着没什么遗漏,这才回去复命。
只设小厨房这点小事,倒是没必要李德全亲自留下坐镇了。
郭珍珠让林嬷嬷给李德全塞了个荷包,心里琢磨着自己穿过来才多久,这赏钱是一次又一次给出去。
虽说晋了位分,月例跟着涨了,她却依旧有种坐吃山空的感觉。
难怪后宫嫔妃都想升职加薪,毕竟在宫里哪怕免费住着,伺候的人也有宫里发月银,不必自己出钱,但是需要打点的地方实在不少。
郭珍珠正想着,就听晴雪来禀,说是内务府带着她要的各种动物毛来了。
郭珍珠让内务府的人进来,还以为就来了几个人,带了一点样本给自己看看。
谁知道进来的人一字排开,三四个人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盒子里放着几种毛。
一小簇梳理得整齐再用丝线卷起来,看着颜色粗细各异,品种极多。
光是看看,郭珍珠就眼花缭乱了。
她不可思议看了一眼,只觉得原身的阿玛三官保也太小题大做了。
郭珍珠只想做点化妆工具用用,这动物毛挑几种软的试试就好了,哪里想要如此兴师动众?
她忍不住皱眉看向宜嫔,凑过去小声问道:“阿玛怎么叫那么多人来,送这么多东西?”
宜嫔也是大吃一惊,很快就回过神来,压低声音回复道:“姐姐,阿玛做事有分寸,应该不是他吩咐的。”
毕竟三官保如今就是个佐领,虽说有两个女儿进后宫,前后脚晋为嫔位了,算是独一份的事。
周围人巴结归巴结,三官保却没那么大的权力,能使得动内务府所有人。
这些软毛的种类如此之多,只怕内务府把库房压箱底的品种都收拾好送过来了。
郭珍珠回想了一下,知道三官保还没这么大的胆子,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她不怕三官保权力小,就怕他权力太大。
于是郭珍珠问起领头的太监道:“这位伴伴怎么称呼?我只要几种就够了,这送来的实在有点多了一点。”
领头的是个白面微胖的太监,恭敬说道:“回娘娘,奴才姓刘。管事听闻娘娘想要软毛,实在不知道哪一种更合适。库房里的软毛很多,只简单收拾一下都送过来,倒是不怎么费事。”
这话郭珍珠是不相信的,虽然送来的软毛每一种都不多,却收拾得极好。
不但每一簇粗细长度一样,还整整齐齐扎起来。
东西不大,那就更费事了。
种类那么多,每种挑出来一点整理,更是十分麻烦。
郭珍珠心想内务府这忽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但是她琢磨着自己刚晋了位分,可能内务府也想讨好自己这个新晋的顺嫔,于是就丢开其它,低头观察这些动物毛。
刘太监见郭珍珠感兴趣,连忙口齿伶俐介绍了起来:“娘娘,从左手边开始,第一个盒子里是兔毛、山羊毛、貂毛和灰鼠毛,
第二个盒子里是羊毛、紫毫和狼毫,第三个盒子是鼠须、鸡毫和猪鬃,最后还有鹿毛和松鼠毛。”
郭珍珠是听出来了,内务府的人并不清楚她究竟想做什么,以为自己想做的是毛笔,于是平常做笔的毛都送了过来。
虽然郭珍珠说要软毛,谁知道会不会只是不清楚毛笔有软也有硬?
反正内务府先送过来,最后要怎么选,全看郭珍珠的意思了。
刘太监眼尖,见郭珍珠的视线落在狼毫上,十分好奇的样子,连忙解说道:“娘娘,这虽然叫狼毫,并非真正的狼,而是黄鼠狼。”
郭珍珠点点头,又看向旁边,刘太监连忙又道:“这鸡毛也不是鸡身上的羽毛,而是鸡胸身上的绒毛。”
“紫毫则是兔子后背上的毛,当然尾巴上的毛也是有的。”
郭珍珠也是第一次知道,光是动物毛居然这般多,一时有点选择障碍,不知道从何挑起。
刘太监是个会来事的,看得出这位娘娘一时挑不出来,于是恭谨询问道:“不知道娘娘想要什么样的,又是用在何处。奴才对这些要熟悉些,兴许能给娘娘一点粗浅的建议。”
他这话说得谦虚,就怕郭珍珠听着以为在嘲讽她一无所知。
郭珍珠不记得化妆工具用的到底是什么毛,索性这里有专业人士,于是比划了一下说道:“我想要用来上脂粉用的,粉膏容易上脸,却比较厚重,夏天用着就不舒服了。用粉要轻薄一点,但是用粉的话不容易沾手,还容易掉身上。要是用毛笔一样的,拿在手里,软毛沾上粉末轻轻抹在脸上就要容易得多了。”
闻言,刘太监立刻明白她究竟想要做什么,心里大为吃惊却又十分惊喜。
他琢磨着这东西真做出来,后宫嫔妃只怕都争着想要了。
刘太监心想他今天来永寿宫是来对了,不枉自己削减脑袋才抢来的机会!
郭珍珠只以为身边伺候的宫女心灵手巧,在后宫是常有的事,其实不然。
这几个宫女都是三官保特意给女儿挑选的,就是宜嫔身边的几个伺候的也是如此。
他的权力虽然不大,但是内务府也愿意给三官保一点面子。
好的宫人就那么多,除了品级高的嫔妃,三官保再选走,几乎没几个剩下的了。
嫔妃们在家里大多都是受宠的大家闺秀,伺候人这种事自然是不会的,更别提是穿衣上妆了。
进宫后,身边伺候的人会帮着穿衣,但是上妆的技巧就因人而异了。
手艺好的早就被人挑走了,剩下的勉强能用。
要是有好用的上妆工具,那自然能够事半功倍了。
刘太监光是想想,就觉得是个厉害的买卖。
不止后宫嫔妃,就是宫外的贵女们也能用。
既是后宫爱用的东西,在外头怕不是要抢破头。
思及此,刘太监对着郭珍珠的笑容就更殷勤和谄媚了:“娘娘慧心巧思,竟然想到这么个上妆的物件。奴才光是想想,就知道这物件必然好用得紧。”
他目光在盒子上一扫,脑中琢磨了一番,很快挑出适合的软毛来:“娘娘想要上妆的,这毛刷自然要软和,不然得叫娘娘娇嫩的肌肤刮着疼就不好了。奴才认为兔毛、松鼠毛、貂毛这几种比较合适,毛质柔软,娘娘以为呢?”
郭珍珠点头道:“听着不错,那你先用这几种做出来给我试试。”
刘太监应下,又小心翼翼问道:“娘娘,此事全权交给奴才来办如何?奴才必然要办得好好看看的。”
他目光带着点忐忑,生怕郭珍珠不同意。
郭珍珠倒是不介意,毕竟一件事换几个人来,她还得重新说明实在太麻烦了。
看刘太监对这些动物毛十分熟悉,估计一直跟这些打交道,又相当聪明,一点就通。
不用郭珍珠多说明,刘太监就明白这东西要怎么做,又是用来做什么,交给他来办,郭珍珠就能省心得多了。
于是郭珍珠点头道:“也好,那就都交给你来办。”
刘太监听后立刻喜出望外道:“多谢娘娘,奴才一定尽快做好给娘娘送来试用。”
既得了差事,他没多耽搁,带着人就麻溜退下,着急回去立刻开始上手做。
刘太监走得风风火火的,宜嫔看得惊讶道:“姐姐只是做个小玩意儿而已,他怎的这般高兴?”
还把事情都揽下来,她只觉得奇怪。
宜嫔示意小木子去打听一下,对郭珍珠说道:“姐姐,内务府确实太热切殷勤了一点。”
做这么个小东西,刘太监那表情就像是捡到宝一样,叫宜嫔心里更疑惑了。
这想法跟郭珍珠不谋而合,她想了想就道:“派人去问问阿玛,他在内务府应该比我们知道得多一些。”
小木子去打听的时候,小礼子就过来永寿宫了,后边还跟着一辆推车,让人先送去小厨房外头放着。
小礼子进来给两人行礼道:“奴才见过两位娘娘。”
宜嫔板着脸道:“以后你过来永寿宫伺候姐姐,多做点药膳调理姐姐的身子骨。用心伺候,知道了吗?”
闻言,小礼子急忙应道:“是,奴才一定尽心尽力。”
他又另外提起一事来:“宜嫔娘娘,张御厨已经到翊坤宫了。”
只是翊坤宫的主子跑到永寿宫来,迟迟没回去。
小礼子收拾过来的时候,只能让张御厨在翊坤宫外候着,不敢让人随意进去。
宜嫔一愣,才想起皇帝给她找了个擅长酸辣菜的老御厨。
因着郭珍珠的事,她一时高兴,直接把人给忘记了。
“姐姐,那我先回去把人安置好,再尝尝这老御厨的手艺。要是手艺好,回头再请姐姐过去用饭。”
郭珍珠笑着应下,就见宜妃火烧眉毛一样,带着宫女回去翊坤宫了。
宜嫔刚走,小木子就回来了,发现宜嫔却不在,满脸茫然。
郭珍珠好笑,宜嫔走的时候去打听的小木子又忘记了,只好先把人叫进来问了问:“见着阿玛了吗?他怎么说?”
小木子连忙答道:“佐领大人只让娘娘放心,内务府这是听说了承乾宫的事,特意讨好娘娘来着。”
“他们之前在库房里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只打算取一部分过来。一听说皇上开了私库给娘娘送了屏风,立刻让人把全部都送了过来给娘娘过目。”
郭珍珠听得挑眉,内务府的人还真是见风使舵。
他们估计以为郭珍珠会晋位份,只是佟贵妃提了一嘴,皇帝顺势同意。
原本的郭贵人进宫后一直不受宠,如今这嫔位看着就有点虚了,远不及盛宠又有喜第二回 的德嫔。
两人对上,内务府只以为郭珍珠肯定不敌德嫔。
他们不敢得罪德嫔,只打算意思意思,给郭珍珠送三四种软毛过来就好了。
反正郭珍珠也只说要几种看看,没说多少,内务府确实没有违背她的意思,送多送少都行,压根让人挑不出错来。
但是承乾宫里,郭珍珠非但没有被德嫔压下去,皇帝似乎还更偏向她一点,内务府的人心思就立刻活络了起来。
他们立即推翻之前的敷衍了事,给郭珍珠送来了全部的动物毛,以供她挑选,间接讨好于她。
郭珍珠这才放下心来,只感慨内务府的人还真是势利眼,现实得很!
不过内务府的人到底不敢太过分,讨好巴结也在一定范围内,不受宠的人不至于真的爱答不理。
毕竟被皇帝知道,内务府的管事就得换人做了!
第17章 加塞
在旁边听完的林嬷嬷,倒是比郭珍珠还要激动,笑着道:“恭喜主子,以后主子想要什么,内务府必定第一时间送来,绝不敢又半点疏懒懈怠。”
郭珍珠听得笑笑道:“这有什么好恭喜的,内务府也不过是暂时的勤快。”
等过阵子,内务府就会发现她依旧不怎么得宠之后,估计很快恢复之前的态度,不会跟如今这般殷勤了。
林嬷嬷听出郭珍珠的言下之意,摇头道:“皇上亲口说主子是有福气之人,主子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郭珍珠听得只摇头,福气什么的实在太玄幻了,看不到摸不着。
而且皇帝的想法就更微妙了,今天觉得她有福气,指不定明天认为别人有福气。
不管如何,看刘太监热情上进的样子,叫郭珍珠也能尽快拿到化妆工具,倒是不赖。
要是内务府磨磨蹭蹭的,她就得
等好久才能拿到手了。
林嬷嬷见郭珍珠不以为然,笑着提醒道:“主子晋为嫔位,按照规格,该再添上两个宫女伺候,想必内务府的人很快就会送过来。”
她微微皱眉道:“当然,德嫔那边已经送过了,内务府来这边迟了,只怕管事会亲自来告罪。”
郭珍珠听后只摇头笑道:“德嫔那边两个心腹宫女因为御膳房的事被送去慎刑司,身边突然就缺了两人伺候,内务府不赶紧送,她就得没几个人能使唤了,我这边倒是不太着急。”
“而且先来后到,德嫔先晋的份位,又缺人用,内务府先送宫人过去给她挑选也是应该的。”
德嫔是白天的时候晋了,郭珍珠却是在晚上,但是消息是第二天一早才宣的,可以说是前后脚,却差了一天。
内务府要先帮着郭珍珠搬家,换了新宫殿,派人帮忙收拾好之后,再送人过来也合适。
不然新宫殿里乱糟糟的,内务府派来的人只帮着搬搬抬抬,真正收拾的还是原本伺候郭珍珠的人。
他们也清楚这些行李和家具该摆什么样子才合适,要来了新人,不得还要分神吩咐和指点,反而耽误事了。
林嬷嬷却不赞同道:“主子心善,还替内务府的人说好话。到底合不合适跟他们送人来是两回事,得主子做主才是。”
内务府就该早早派人来询问,郭珍珠想要早点还是晚点选人,是她说了算,不是内务府来决定。
林嬷嬷生怕自家主子心慈手软,叫内务府那些奴才爬到头上来作威作福,苦口婆心道:“主子今儿不介意,内务府的人就拿捏住主子的好性子,以后就会得寸进尺了!主子也看出他们到底多见风使舵了,紧着他们的皮,他们还能收敛一点儿!”
郭珍珠还不太适应如今的身份,见林嬷嬷着急的样子,明白她是为了自己着想,于是认真听了进去:“好,我以后会注意点儿。”
林嬷嬷心下欣慰,自家娘娘性子软和好相处,还能听得进自己的劝,对她也十分信任。
跟着这样好的主子,林嬷嬷虽然要多操心一点,却也操心得高高兴兴的。
谁乐意辛辛苦苦劝导一番,反倒被训斥一顿,这种冷脸贴屁股的事,一两次还好,多了也没意思。
林嬷嬷不由想起在德嫔身边的邓嬷嬷,两人进宫的年份差不多,性子相近,关系还不错。
她被分给了郭贵人,邓嬷嬷则是跟着之前的德贵人。
既跟了主子,邓嬷嬷自然满心为她操心操劳。
可惜德贵人不爱听邓嬷嬷唠叨,起初还训斥一两次,后来索性不让邓嬷嬷贴身伺候。
德贵人这态度,其他伺候的人对邓嬷嬷就更加怠慢了。
邓嬷嬷受不了这口气,又不好跟旁人提及,后来郁结于心就病了。
原本就是个小毛病,嬷嬷在宫里久了,又不是刚进宫的小宫女,挪去宫人养病的地方呆一阵子,等痊愈了就能回来。
可是德贵人不喜欢她,就让人直接把邓嬷嬷挪出宫养病,养好了也不打算把人接回来。
邓嬷嬷就惨了,原本在宫里伺候,哪怕不受重用还算体面。
但是被挪出宫外,没能被接回去,她病好后只能去行宫办差。
比起在宫里的待遇,那是一落千丈不说,邓嬷嬷还很难再见到宫中主子。
若非有什么奇遇,只怕她就要这样老死在行宫当中。
毕竟邓嬷嬷在宫外早就没有亲人在,她哪怕年纪大了被恩典放出去,没在主子跟前伺候,没了打赏和颇丰的月银,以后只会过得十分落魄。
林嬷嬷得知邓嬷嬷的遭遇后只感觉无能为力,却也吓得不敢在主子面前倚老卖老来唠叨了。
只是比起邓嬷嬷,她还是要幸运得多。
起码郭珍珠不像德嫔这般冷漠无情,身边伺候几年的宫女进了慎刑司,连在皇帝面前求情一两句都没有。
人送进去就直接忘了,更别提德嫔之前还把邓嬷嬷扔出宫外的事。
德嫔可能厌烦了之前邓嬷嬷的唠叨,但是各宫主子身边都有嬷嬷伺候,她不可能例外。
之前还有两个大宫女帮着操持琐事,如今那两人进了慎刑司,德嫔又有喜了,不可能事事躬亲,必然还得找个新嬷嬷来帮忙。
林嬷嬷想着,不知道宫里哪个倒霉的会成了德嫔身边伺候的嬷嬷了。
郭珍珠也没料到,竟然被林嬷嬷说中了。
刘太监前脚才走,后脚另外一个太监就带着好几个宫女过来永寿宫:“娘娘,这几个宫女都是奴才特意精心挑选过的。”
林嬷嬷都想对他翻白眼了,什么精心挑选过,之前不是让德嫔选过一遍后剩下的才送来吗?
她还担心郭珍珠真相信这太监的话,就听郭珍珠轻轻笑道:“陈伴伴是吧?你这是在德嫔之前精心挑选过呢,还是在她之后挑选的宫人?”
寥寥两句话,顿时让陈太监说不出话,冷汗都下来了。
他要说是德嫔之前挑的,那给德嫔送去的就是挑剩的宫人了,德嫔那不容人的性子,不剥了自己的皮才怪!
但是陈太监要说是德嫔之后挑的,那不就是德嫔挑剩的,也要得罪顺嫔。
他恨不能回到刚进门的时候,把说的话直接揉碎了咽下去!
陈太监连忙跪下道:“娘娘恕罪,是奴才说错话了。”
他有意讨好顺嫔才会说那话,究竟谁说顺嫔很好哄的?
顺嫔不愧跟宜嫔是亲姐妹,开口就一针见血,险些让陈太监下不了台。
郭珍珠摆摆手道:“行了,你先起来,别叫外人瞧了还以为我欺负你。”
陈太监听得刚起来又想跪下告罪了,一时没了刚进门的热情殷勤的模样。
林嬷嬷心里赞叹,她刚劝了自家娘娘,郭珍珠居然立刻能举一反三,把内务府的太监敲打得不敢抬头。
都说这陈太监有一张巧嘴,很会来事,如今却被郭珍珠两句话就变得跟锯葫芦一样不敢轻易开口了。
郭珍珠可不想听内务府这些哄人的鬼话,扫了一眼,感觉这些宫女看着都差不多。
林嬷嬷看出郭珍珠选不出来,适时上前一步为她分忧道:“主子刚才选了半天也累了,这些宫女不如让奴婢先帮着挑一挑?”
有阅人无数的林嬷嬷代劳,郭珍珠自然不会反对,立刻点了点头。
林嬷嬷这才上前,慢吞吞站在几个宫女前面,一边上下打量起来。
第一个宫女长得娇媚,林嬷嬷一眼就看出她的宫装还特意在腰上收了半寸,玲珑腰身尽显,一看就不是正经进来伺候的。
林嬷嬷挥挥手,让第一个宫女退后,这是没看上了。
第一个宫女委委屈屈退后一步,还偷偷看了陈太监一眼。
陈太监压根不抬头,就当自己是柱子一样站在旁边。
林嬷嬷察觉这宫女的眉眼之色,明白她估计是打点了陈太监,硬生生挤进这些宫女当中,想要到永寿宫来。
满宫里如今谁不知道顺嫔竟然跟德嫔一样极为受宠,没见皇上都开了私库送屏风到永寿宫来。
于是后宫不少宫女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想着顺嫔的容貌不够出众,性子绵软,最好拿捏,也不苛待底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