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听到凶案现场的声音by长缨止戈
长缨止戈  发于:2025年0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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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对这姑娘不太了解,只大概知道她父亲是个烈士,而且当年那伙犯罪分子还没有完全剿灭,她和母亲迫不得已隐姓埋名,被高正明交到他这里照顾。
直到今天,才知道了那么一丝的内情。
高正明苦笑着看她:“小枫,你高叔从小到大没怕过什么,可是那一次,是真的怕了。”
“我接连做了半个月的噩梦,梦到你浑身都是伤,哭着喊着向我求助,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梦到你爸在那骂我,为什么要让你走这条路,为什么要害他的女儿!”
高正明深吸了一口气:“小枫,我不能冒险,也不敢冒这个险啊!”
沈青叶低垂着头,沉默了许久,才哑声道:“高叔。”
她抬起头,收敛好情绪,慢慢道:“我妈跟我说过,当初怀我的时候,我爸就想好了,说要是个男孩,就叫含锋;要是个女孩,就叫含枫,取自内有锋芒之意。”
她说:“您跟我爸认识的时间比我长,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高正明看了她良久,才慢慢摇了摇头,无力道:“你跟你爸,真是一模一样。”
这做好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子。
那是他的兄弟,他如何能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怕。
他怕沈青叶有朝一日也会同他一样,死得不清不楚,甚至到最后,连具尸体都找不到。
办公室一时沉寂,宋连锋在一旁看着,看着这格外坚持的一老一少,也不知该说什么。
高正明摆了摆手,疲惫道:“你不用跟我说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同意的。”
“还有,”他觑了她一眼:“这件事,你妈应该还不知道吧?你与其在这儿费力说服我,还不如想想回去怎么跟你妈说这件事。”
沈青叶闻言,脸色微微变了变,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一阵“哒哒”的动静由远及近,随后,女人干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她妈就在这儿呢,有什么话,现在就说了吧。”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锁转动,沈青叶回眸望去,就见一个身姿高挑的女人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款风衣,脚踩同色系的高跟鞋,一头大波浪卷发,五官明艳大方,举手投足间更是不失气场。
沈青叶猛地站了起来,讷讷开口:“妈?!”
高正明也有些意外地站起了身:“嫂子?”
沈林月女士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反而先将目光落到了宋连锋身上,笑着伸出手道:“宋支队,早就听青叶提起过您,只不过先前工作忙,一直没时间登门拜访。青叶这些时间真是麻烦您的照顾了。”
宋连锋忙起身回握,客气道:“没有没有,小沈很懂事,我也没怎么照顾她,都是她自己争气。”
沈林月又同他寒暄了两句,这才将目光移到沈青叶身上:“在那愣着干什么,一个星期没见,傻了?”
沈青叶愣愣地摇了摇头:“不是……”
“妈,您怎么回来了?”
沈林月一杨眉:“怎么,不想我回来?”
沈青叶忙道:“不是!就是有点意外,我以为最早也得等到明天或后天”。
她上前两步,又期期艾艾地唤了一声:“妈……”
沈林月直接绕过了她,径直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对面的高正明:“老高啊,坐吧。”
“嫂子。”高正明慢慢坐了下来,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林月:“也就刚回来。”
刚回来,就直接来队里了。
高正明扫了眼旁边的宋连锋,对方清了清嗓子,假模假式地忙了起来。
沈林月装作没看见他们的眉眼官司,问道:“刚在吵什么呢?瞧瞧一个个激动的。”
高正明闻言瞪了眼沈青叶,没好气道:“你自己问她吧。”
沈青叶跟个鹌鹑似的贴着妈妈坐下,对上她询问的目光,小声道:“也没什么,就是……参与了两个案子。”
高正明白了她一眼:“是,你闺女现在能耐可大着呢,两个案子,次次都是重要角色!比她爸当年还强些。”
沈林月偏头看她,问道:“是吗?”
沈青叶看着她的脸色,小心地点了点头。
沈林月神色依旧自然,不见怒气,只是又问了一句:“受伤了吗?”
沈青叶顿了顿,摇了摇头:“没。”
她解释道:“那犯罪嫌疑人都被捉了,没危险的,我心里有数。”
沈林月看着高正明:“既然没受伤,那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高正明不赞同地道:“嫂子,你知道她在干什么嘛?”
“知道。”沈林月喝了口女儿递过来的茶,淡淡道:“她既然想做,那就让她去做呗。”
高正明瞪大了眼睛:“嫂子?!”

沈林月抬起眼皮子:“做什么这幅表情?”
她对高正明说:“这死丫头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她是个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吗?”
高正明讪讪道:“我当然知道, 只是……”
“只是什么?你觉得你能拗得过她?”沈林月凉凉道。
高正明一时哑然, 却还是不甘心:“那也不能就这么……”
“刑警工作那么危险, 以后万一出了什么事……”
沈林月放下杯子, 看着他道:“这世上哪有百分百安全的?就是你好端端地走在路上, 还有可能被车撞死呢。”
高正明张了张嘴:“那怎么能一样?”
“那有什么不一样的?”沈林月叹道:“你知道她是什么脾气,你也说服不了她, 闹到最后,也就这么僵持着,有意义吗?”
高正明说不出话了,他沉默了片刻,最后也只是不满道:“嫂子,你怎么临时倒戈了呢?”
“我哪里是临时倒戈。”沈林月无奈道:“我是从她要上公安大学的时候, 就料到了,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沈青叶一怔。
沈林月语气淡淡地道:“与其一直提心吊胆的, 生怕她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去干那些事, 倒不如放到明面上来, 最起码我还能知道她究竟在做什么, 就算担心,也能有个去处。”
她看着高正明:“老高, 你了解老楚, 我也了解。他宁愿自己女儿是一条经风历雨的龙,也不会想她当一辈子平平无奇的虫。”
高正明问:“哪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丢了命?”
沈林月沉默了良久,才道:“我有时候挺希望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孩子,不用那么优秀, 一辈子安安稳稳的就够了。”
她看着他,神情无奈:“可是老高,她就不是那种孩子啊。”
“雏鹰长大了终究要学会飞的,我能怎么办呢?我难道一辈子拦着她,不让她飞吗?”
高正明脸色硬邦邦地看了她许久,最后臭着脸说:“行,我说不过你们母女俩。”
他别过头,嘟囔着:“反正我是不会同意的。”
沈林月闻言却只是笑,知道他要脸面,索性岔开这个话题不谈,只是道:“弟妹最近怎么样了?”
高正明脸色稍微缓了一些,语气还是硬硬的:“挺好的。”
“睿阳呢?他快要高考了吧?”
高正明道:“是,今年高考时间提前到了六月,也没几个月了。我见他状态也还行,该吃吃该喝喝,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沈林月也赞同道:“他向来让人省心,到时候肯定差不了。”
她又看着宋连锋,笑道:“之前我这边忙,也担心队里忙,一直没找到机会好好聚一聚。正巧现在都有空,不如找个时间,咱们一起吃个饭?”
高正明摆了摆手:“都在附近,还能没吃饭的时间?等什么时候一起上我家吃一顿。你忙了一星期刚回来,还是先回去歇歇吧,不着急。”
宋连锋也附和道:“小沈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忙着,趁着明天周末,好好休息休息再说。”
沈林月闻言也大方一笑:“行,那我也不推辞了,这就先回去了。”
高正明站起身来,略送了送她们,道:“你们先走吧,我和老宋还有点事儿要说。”
一行人告别过后,办公室里转头清净了下来。
高正明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言。
宋连锋忍不住道:“其实我觉着沈总说得也有道理,那孩子难得的有天赋有能力,又那么坚持。与其让她跟着重案组的那群人每天不明不白地跑下去,不如答应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也能放心些。”
高正明道:“你以为我不想吗?实在是现在情况还未分明,那群犯罪分子的头目到现在还不清楚,军警联合十几年,也不过是端了其中一条线。他们的网络到底覆盖地多深多广,谁也不清楚。”
宋连锋眉心紧锁:“真还有那么严重?”
高正明叹了一口气:“原本我也以为,她们娘俩隐姓埋名这么多年,那群人怎么都该放弃了。可七年前一次任务,警方顺着线索偶然摸到了那群人的一个基地,从基地发现的资料中显示,那群人仍在锲而不舍地寻找楚成江妻女的下落。”
高正明摇了摇头:“他们是恨透了老楚啊。”
宋连锋道:“那犯罪团伙到底什么来路?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量?”
高正明道:“跨国犯罪集团,你说呢?”
宋连锋嘶了一声。
高正明道:“咱们这边对他们是死命打击了,可别人不一定啊。那群人多聪明啊,在咱们这儿混不下去了,就跑到南边去。跨国办案有多难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不够重视,甚至有意放任,时间久了,可不是让他们发展起来了?”
宋连锋也是满脸凝重。
高正明叹道:“那丫头有能力,我知道。可我就是怕她太有能力了,万一再被那群人盯上……到时候,我哪还有脸面去见老楚啊。”
宋连锋宽慰道:“也未必真会如此。你不也说她们娘俩隐姓埋名那么多年了吗?这种情况下谁能怀疑她们的身份?”
高正明道:“我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宋连锋:“不是,你小子什么意思啊?”
宋连锋打着哈哈道:“我能什么意思啊,这话说的。”
“那丫头当我傻,你也当我傻不成?”高正明不高兴了:“你这是在为她们娘俩说话啊!”
“你什么时候也叛变了?”
宋连锋摸了摸鼻子:“这话说得……”
他跟他讲道理:“那你看,咱们又说服不了那丫头,总不能就这么僵持下去吧?”
高正明顿时笑了:“哦,说服不了她,你就被她说服了?”
宋连锋咳了两声,摆明了道:“行,我承认,我是有点心动!多好的苗子啊你看看,就这参加的两次案子,你也看了案件报告,应该知道在咱们这行有时候那一点灵光、那一点感觉有多重要,要真这么浪费了,反正我是挺心疼的。
“回头我给人交代一声,就让她专注破案,危险的情况尽量不让她参与,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高正明气笑了:“你这想的可真美啊!我就说你小子这次怎么这么乖觉,感情是一早就有想法了呀!”
宋连锋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看他。
高正明没好气地道:“得得得,你们全是一伙的,就我一个坏人!”
宋连锋看着他气冲冲地往外走,叹道:“老高啊,你这是关心则乱了啊。”
高正明脚步一顿,头也没回:“我能不关心吗?”
车上,沈林月刚关上了车门,沈青叶就凑到了她身边,黏黏糊糊地唤了一声:
“妈妈。”
沈林月皱着眉头,往后靠了靠:“干嘛呀?”
沈青叶仰着头看着她,千言万语只凝聚成了一句话:“妈,你怎么这么好啊?”
沈林月按着她的脑门把她推到一边,龇牙咧嘴道:“行了行了,别那么肉麻。”
她发动车子,瞥了她一眼,哼笑道:“我是你妈,我不好还有谁好?”
沈青叶抱着她的一条胳膊,脑袋靠在上面,哼哼唧唧地道:“我晚上要和妈妈一起睡。”
沈林月一脸嫌弃:“可别,你还吃奶小孩不成,还跟我一起睡。”
“就你那四仰八叉的睡姿,求求你念在我忙了一星期刚回来的份上,可饶了我吧。”
沈青叶瘪着嘴,不依不饶:“不要,我就要和你一起睡!”
沈林月哼了一声:“那我到时候把你连人带铺盖一起扔出去。”
沈青叶摇头晃脑,得意洋洋:“你打不过我的。”
“我有帮手。”
“陈姨肯定向着我!”
“那回去你等着看吧。”
话虽这么说,可等吃过晚饭、沈青叶真的抱着枕头过来的时候,沈林月到底没把人赶出去。
“你睡这一半,别到我这边来。”
“我才不要呢。”沈青叶蹭到她身边,抬手抱住妈妈,嘟哝着:“我就要睡你旁边。”
沈林月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睡睡睡,大半夜你要是再敢把我吵醒,我一脚把你踹下去。”
沈青叶哼哼了两声,还真不敢保证自己睡着了之后还能老老实实的。
母女俩收拾好,卧室的灯也熄了,屋内一片黑暗,外面也是空寂一片,悄然无声。
沈青叶靠在妈妈怀里,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低低说了一句:“妈,谢谢你。”
她本以为沈林月女士已经睡着,却听到她没好气地道:“谢什么啊,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别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就是最好的感谢了。”
沈青叶眼眶忍不住酸涩,声音却还在笑着:“什么白发人啊,妈妈你年轻着呢,一根白头发都没有。”
“那是我保养得好,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天天糙得跟个小子似的,多亏了我给你生了一张好脸。”
沈青叶有些不服气:“谁说的,我爸也是很帅的好不好?我都没见他怎么保养过啊!”
母女俩你一句我一句地斗起嘴来,过了一会儿,又神奇地一起停了下来。
沈林月拍了拍她的后背,困倦道:“睡吧。”
沈青叶低低应了一声。等到外面的风都静了,树也停了,月亮悄然爬上了半空,她这才轻轻地说了一句:“妈,我不会像爸爸那样的。”
卧室里沉寂安然,过了许久,她才听到一声似有若无的嗯。
翌日一早,沈林月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一片沉重。
她皱了皱眉,睁开眼一看,果然见她的好闺女手脚并用地缠着她,睡得香甜。
她额角跳了跳,也没客气,直接上手把她掰开,一脚把人踹到了一边。
沈青叶迷迷糊糊醒来,声音含混不清:“妈……”
沈林月直接白了她一眼,短暂的母女情就此结束,她道:“今天晚上滚回你自己房间去,别来烦我!”
沈青叶裹着被子哼哼了两声,自知理亏,到底没说什么。
沈林月洗漱完后,见她还在床上滚来滚去,不由道:“别赖床了,赶紧起来。”
沈青叶趴在床上问她:“今天不是周六吗?起那么早干嘛?”
沈林月道:“带你去买两件衣服。”
沈青叶皱眉:“我不是有衣服吗?还买什么?”
沈林月瞥了她一眼:“就你那也叫衣服?几块破布拼在一起,出去别说是我女儿。”
她说:“明天合作商女儿的婚礼,你跟我一起去一趟。”
沈青叶眨了眨眼:“哪个合作商啊?”
“就是你那个姓薛的叔叔,咱们两家一起吃过饭的。”沈林月道:“这次结婚的就是你那个明琪姐姐。”
沈青叶了然。
母女俩吃过早饭,又去买了几套明天出席婚礼的衣服,第二天上午,准时到了婚礼宴会厅。
薛夫人并新郎的母亲袁夫人正在接待宾客,见到沈林月后,热情地寒暄了一番,话里话外也不乏对沈青叶的夸赞。
这种场合向来免不了应酬,沈青叶在一旁只维持着得体的笑,听着他们恭维互捧,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婚礼还有一会儿才开始,沈青叶四处观望了一下,宴会厅搭建显然是费了不少心思的,红白玫瑰交织点缀,整个场景梦幻而又美丽。
沈林月生意场上的人她了解不多,对于今天的新娘,也只有过一面之缘,印象中是个漂亮大方的姑娘,倒不想,还颇有少女的浪漫。
薛家的公司在平江市发展得很是不错,袁家也在当地经营多年,此番两家结亲,宾客自然众多。
沈青叶本是随意地往人群看了两眼,却意料之外地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身形高大,宽肩窄腰,一身挺括得体的西装让本就优越的身材更加出众。他一手持着个杯子,杯中酒液有一些没一下地晃着,眉眼半垂,神态懒散地听着面前的人说着什么,时不时心不在焉地应一声,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
正是三组组长,岳凌川。
沈青叶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他。
但仔细想想也不奇怪,队里早有传言他家境不凡,再加上他平日里的衣着作风,以及那辆没有四五十万拿不下来的车,都能证实这一点。
沈青叶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但见他面前的人一直在说话,正欲作罢,岳凌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倏地回眸看了过来。
他看见沈青叶后,先是一愣,旋即蓦然笑了起来,扭过头和面前的人说了两句话后,大步走了过来。
沈青叶站在原地,嘴角也噙了些笑意。
“岳队。”她率先打了声招呼。
今天气温稍微回升,女孩一身米色羊绒大衣,内搭同色系的连衣裙。一向高高扎起的头发简单做了个造型,柔顺地披散在肩后,整个人较之平日工作时的清爽利落,多了几分柔软和精致,让人挪不开视线。
“沈——”岳凌川正欲招呼,声音却是一顿。
沈青叶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迟疑,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忍不住轻笑出声,好心解释道:“青叶,沈青叶。青色的青,树叶的叶。”
岳凌川平时脸皮多厚啊,此刻难得有些尴尬。他抓了抓脑袋,轻咳了一声道:“青叶,我记住了。”
他又解释道:“之前一直听芸姐喊你小沈,所以就……”
他们毕竟不是一个部门,之前也没正儿八经地认识过,小沈小沈叫着,也就习惯了。
“没关系。”沈青叶微微偏着脑袋,神色促狭:“反正我也不知道岳队叫什么。”
岳凌川闻言低低笑了一声,心下倒轻松了起来,又清了清嗓子,颇为正经地跟她自我介绍道:“岳凌川,山岳的岳,凌驾的凌,山川的川。”
沈青叶没想到他会这么郑重其事,不由愣了一瞬,随即也笑了:“那我也记住了。”
岳凌川看着她的笑,一向锋利的眉眼也不自觉地慢慢缓和。
沈林月还在那边跟人应酬,沈青叶对这种场合没兴趣,就跟岳凌川待在一旁的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岳队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岳凌川百无聊赖道:“是,我家老头子看不得我休息的时候无所事事,硬是把我赶出来的。”
他看了眼人群,转而问她:“你是和沈总一起来的?”
沈青叶扬了扬眉:“怎么看出来的?”
岳凌川笑:“你跟她长得很像,一看就是母女。”
沈青叶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疑惑,像吗?
她也没过多纠结,又和岳凌川聊了两句,多是跟前面两个案子有关。
岳凌川又想到了什么,道:“对了,这两个案子都属于重特大刑事案件,咱们成功破案,是有奖金的,你到时候关注一下。”
“咱们?”沈青叶惊讶:“我也有吗?”
岳凌川笑:“你也是警察,也参与进来了,还立了大功,当然有你的份。”
沈青叶一时怔愣,片刻后缓缓眨了眨眼,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咚——咚——咚——”
宴会厅内钟声响起,婚礼将要开始。司仪在台前安排宾客就坐,沈青叶和岳凌川对视一眼,也找了个不前不后的地方坐了下来。
沈林月找来的时候,看着坐在沈青叶旁边和她相聊甚欢的俊美男人,眉头轻轻挑了挑:“这位是……”
沈青叶介绍道:“妈,这是我们重案三组的组长,岳凌川。”
岳凌川主动伸手:“阿姨好。”
沈林月心下了然,笑容越发浓厚:“青叶跟我提起过岳队,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她性子莽了些,以后还要岳队多多关照。”
岳凌川眸光一动,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话中的深意,笑容也更深切了几分:“阿姨叫我小岳或者凌川都行。小沈一向沉稳机灵,这段时间帮了我们不少忙。要说照顾,也是我们互相照顾才是。”
两个都是人精,对视间,心里都有了数,彼此之间的氛围也越发热络。倒是把沈青叶夹在中间,满脸无言。
她无奈偏头提醒:“妈,宴会要开始了。”
一老一小这才有些依依不舍地收回话语,沈林月还不忘道:“小岳有时间记得来家里吃饭。”
岳凌川斯文有礼地回道:“阿姨放心,有机会肯定会上门拜访的。”
十一点零六分,悠扬的音乐在宴会厅内奏响,司仪庄重的声音昭示着婚礼正式开始:
“尊敬的各位亲朋,各位来宾,大家上午好!在这个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美好日子里,我们迎来了新朗袁正浩先生和新娘薛明琪女士的大喜之日。在此,我谨代表新郎新娘感谢诸位的莅临……”
宴会厅内响起了一阵掌声,沈青叶也象征性地抬了抬手。司仪又说了些吉祥话,结束了开场,才终于宣布:“下面,有请我们的新郎,袁正浩先生出场!”
场内的音乐转变了风格,台下的掌声愈发热烈。众人踊跃地往后看去,走廊尽头的大门已经打开,却空荡荡一片,未见人影。
众人一时疑惑,不由面面相觑。台上的司仪脸色也变了变,却还是笑着打圆场:“这大喜的日子,我们的新郎很是紧张啊,咱们再给他一点时间好不好?”
台下的反应稀稀拉拉,薛家和袁家两家长辈脸色稍显难看。
袁夫人推了推身旁的小女儿让她去看看,转而去安慰薛家父母;袁先生则是低低骂了一声:“这臭小子,这个时候都能掉链子!”
宾客们很有耐心,可等了几分种后仍是不见新郎的身影,他们就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真耽误了不成?”
“不应该吧,这种场合就算没彩排也该有人提醒吧,哪能错过时间?”
“总该不会是逃婚了吧?”
“嘶……我上次还看到他们在逛街,手挽着手,感情看上去挺好啊……”
“这下薛家得气坏了吧?”
安静的宴会厅一下子闹腾了起来,何止是薛家气坏了,袁家也气得不轻。
袁夫人正欲亲自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新人候场处忽然传来女孩尖锐的叫声:
“啊——”
“死人啦!”
宴会场内一时寂静,而后瞬间哗然。沈青叶和岳凌川神色严肃,对视一眼后,立刻起身朝着那边跑去。
“小枫!”沈林月脸色微微一变,抬手想要抓住她,可指尖擦过大衣衣角,只能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远去。
沈林月瞳孔微缩,呼吸窒了窒。

岳凌川一边拨开推搡的人群,一边厉声警告。
袁家夫妇听到动静眼前一黑, 心下几乎霎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慌忙地跑了过去。薛家夫妇对视一眼, 也紧跟了上去。
“正浩!”
沈青叶还没赶到, 就听到袁夫人悲痛欲裂的哭声。她心下一凌, 快步挤开人群到休息室门前,乍眼看去, 鲜红的血迹刺眼夺目,一具西装革履的尸体正静静地躺在地面上。
袁夫人趴在尸体上悲声痛哭:“正浩,我的儿子啊!我的儿子啊!”
沈青叶脸色微微一变,顾不得多想,和岳凌川一左一右把袁夫人扶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素日端庄优雅的贵妇此刻全然没了形象,头发散乱, 泪水糊了满面:“我儿子死了,是谁害了他?是哪个杀千刀的害了他?”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手下的身体不住挣扎, 瘦弱的躯体此刻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沈青叶紧紧抱着她, 一边快速出言安慰:“阿姨, 阿姨您先冷静, 冷静!凶案现场会残留很多痕迹和线索,有可能就能帮我们找到凶手!您这样乱动的话破坏了痕迹, 对破案不利!”
袁夫人瞪着她:“我儿子死了,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连我儿子尸体都不能看一眼吗?”
沈青叶耐着性子说:“我明白您的伤心,可是现在最紧要的是查明真凶,给正浩一个交代是不是?阿姨,我是警察, 您信我!我们先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正浩平时有没有什么仇人?”
她说着,便给一旁袁先生使了个眼色。中年男人面露痛色,眼眶微红,垂在身侧的手都在轻轻颤抖,但这个时候还是强行冷静了下来,抬手抚过眼角,将妻子拥在怀里,沉声开口道:“小沈说的是,现在最要紧的是查清凶手是谁,咱们不在这儿添乱了,啊?”
袁夫人终于控制不住,埋在丈夫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后面赶来的人见状也面露不忍,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大喜的日子出了这种事,也不知道什么人这么丧心病狂。又说唯一的儿子死了,以后袁家夫妻俩可怎么办。更有人说最倒霉的应该是薛家姑娘吧,原本高高兴兴结婚的日子最后闹成这样……
岳凌川给法医和痕检打过电话后,就过去把围过来的众人拦在门外,冷着脸道:“都离远点,警察来之前,任何人不准靠近!”
他又冲外喊了一嗓子:“酒店经理呢?”
“来了来了!”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职业西装、大着肚子的中年男人就赶了过来。
还是冬天,他脑门上却出了一身汗,小跑到岳凌川身边:“警、警官?经理来了,我就是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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