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为何能认出苍儿就是孙姨娘所生,还当着他的面说了那些话,这似乎是在故意惹怒他。
魏苍心头大震。
他以为,那畜生只是为了骂他,信口雌黄罢了,难道他所说那些,竟是真的?
见小男孩面色苍白,摇摇欲坠,几乎要跪不住,十四皇子蹙眉:“你不知当年之事?”
魏苍膝行爬到魏宗面前,颤着双手扯住他的裤腿,满眼哀求:“父亲,您告诉我,那些话可是真的?我姨娘她真的出身,出身青楼?”
魏宗这才想起,儿子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心疼儿子,伸手按在他的肩头,将当年之事一五一十全都说了,末了说:“你姨娘是个苦命人,苍儿你别怪她。”
魏苍却已泣不成声:“我不怪,我只是,只是心疼我姨娘。”
他心疼,心疼姨娘遭过的那些苦难。
他更愧疚,为方才心底升起那一丝丝怪罪和嫌弃,感到愧疚。
十四皇子静静看着父子二人,等他们情绪平复一些,才开口:“岳父大人,我觉得此事不简单,咱们还是再问问苍儿。”
魏宗将伏在他膝上痛哭不止的儿子扶起来,给他擦了擦泪,问:“后来呢?”
魏苍便接着说:“那畜生倒地不起,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见他断气,我吓坏了……”
那舞姬嘴里喊着杀人了,惊声尖叫着跑开。
魏苍知道自己闯下大祸,吓得跌坐在地,静静等着。
他以为来的会是青楼龟奴,又或是衙门捕快,怎知来的竟是个戴着面具的陌生男子,那男子先是叫人将那纨绔的尸体拖走,后又将他带去一间房中,给他倒了杯茶,说可以为他处理此事,但是他有条件。
十四皇子和魏宗异口同声:“什么条件?”
魏苍:“说是他家主子倾慕我三姐,想让我引荐我三姐与他认识。”
魏宗皱眉:“所以你就答应了?”
魏苍:“没,我自己做下的错事,我怎会连累我阿姐,我拒绝了。那人没说什么,便说罢了,让我走。”
“我回了家,谁都没说,这几日我虽照常上学,可却提心吊胆,度日如年,即怕东窗事发,又盼着衙门能早日找上门来,我也解脱了。”
“今日我回府,得知我三姐被关了起来,又听我姨娘说了三姐打算害大姐姐,我才知道,那些人竟自己找上我三姐了。”
十四皇子:“所以,他们怎么找上的你三姐,你并不知道,说了什么,你也不知道。”
魏苍点头:“对,今日之前,我并不知道,都是我害了我三姐。”
说着又磕头:“大姐夫,我三姐都是被我害的,才一时糊涂做下错事,你要罚罚我吧,要打要杀,我都是罪有应得。”
十四皇子不答,看向魏宗:“魏芸那里怎么说?”
魏宗叹气:“还昏迷着,一直不曾醒来。”
十四皇子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说:“魏苍,你把你那些同窗的姓名都写下来,还有他们的父亲是谁也写下来。”
魏苍点头,爬起来,研墨提笔,匆匆写下一串名字,抖了抖,待墨干,双手将纸送到十四皇子面前。
十四皇子接过一看,皱了皱眉,折起,收进袖中,拱手告辞:“岳父,今日不早,我先回去,此事我会去查,你们先莫要声张。”
魏宗忙道谢,又问:“那苍儿这里,我可要将他送去衙门?”
十四皇子摇头:“暂且不必,不过国子监先别去了,在家候着吧。”
魏宗点头:“好,明日我便给他告假,说他染了风寒,需得在家休养。”
十四皇子:“如此甚好。”
说罢,踏着月色匆匆离开。
待他走远,魏府前院花厅屋顶站起来一个人,无声无息踩着屋脊追他而去。
翌日,沈知诺睡醒起来,已经日上三竿。
爹爹娘亲,哥哥姐姐们全都不见踪影,外间却是笑声连连,沈知诺一听那爽朗的笑声就知道,是大姑姑澜真公主的声音。
小姑娘踢开小被子,伸了个小懒腰,在床上滚了两个滚,爬坐起来,两只小手把挡在眼前的头发扒拉开,爬到床边,拿过自己的小衣裳,费劲巴拉穿好,趴在床沿,出溜着下了地,穿上镶了珍珠的粉色小鞋子,噔噔噔跑了出去。
澜真公主正端着茶在和太子妃说话,听到动静转头,就见粉嘟嘟的小胖姑娘顶着一头鸟窝一样乱蓬蓬的头发站在内殿门口,正眉眼弯弯笑着看她。
澜真公主的心当即就化了,她放下茶杯,张开胳膊,细声细气说:“我的乖乖哎,快到姑母这里来。”
小姑娘便像个小炮弹一样一头撞进澜真公主怀里,搂着她脖子,小奶音甜甜的:“大姑姑,诺儿想你了。”
澜真公主抱着小姑娘好一顿稀罕,再也不肯撒手。
沈知诺突然想知道澜真公主的结局,便把系统喊了出来:【狗狗,我大姑姑最后怎样?】
小黑狗凭空蹦出来,飞速绕着澜真公主扫了一圈,答:【你们全家被流放之后没多久,澜真公主也死了。】
澜真公主听着那凭空出现的男声,还有那骇人听闻的话,震惊得瞪大了眼睛,抱着小姑娘蹭地起身,转着圈找人。
第11章
澜真公主转了一大圈,却连个男人的影子都没瞧见,她看向太子妃,困惑开口:“清荷,方才你可听见……”
下一瞬,嘴上宛如针扎,麻了个彻彻底底,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沈知诺被澜真公主抱着起身,趴在她肩头跟着转了一圈,心中纳闷大姑姑怎么了,便歪着小脑袋去,想去看大姑姑的脸。
太子妃一直观察澜真公主,见状急忙伸手,将小姑娘接过来,往文安郡主手里一塞,用身体挡住小姑娘的视线:“慧儿,先带妹妹进去梳头洗脸,收拾妥当出来用早膳。”
文安郡主乖巧应好,抱着胖妹妹快步进了内室:“姐姐给诺儿戴花花哦。”
澜真公主伸手指着自己仍旧痛痛麻麻的嘴,一脸惊愕:“我这嘴……”
太子妃抬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前,做了个小声的手势,拉着她走到榻边坐了,压低声音,把阿桶存在一事说了。
澜真公主震惊:“天下竟还有这等奇事,我来时你为何不直接与我说?”
之前太子妃故意没有先说,她是想看看澜真公主能不能听到,可话不能这么说,不然澜真公主会怪她见外,于是便道:“此事太过惊奇,阿姐你又一向不信鬼神,若非亲耳听过,即便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澜真公主一想也是,点头:“言之有理。”
随即皱眉问:“方才那个什么阿桶说,你们全都被流放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子妃见澜真公主没有先问她自己的死,反倒先问起他们一家,心中感动,也不隐瞒,将太子储位被夺,还有全家流放路上遇刺身亡的事原原本本都说了。
澜真公主气得一拍桌子:“万万没想到,父皇竟然如此狠心,阿煦这个太子兢兢业业做了十八年,最后竟落得那般下场,还有几个孩子,他怎么就能下得去手。”
见澜真公主红了眼,太子妃忙按住她的手:“阿姐,事情还没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你先别难过。”
澜真公主握住太子妃的手:“是了,如今我知道了,必不会再叫你们遭难。”
说着眼冒狠光,咬牙切齿:“还有那些躲在暗处藏头缩尾的狗杂碎们,等本公主揪出来,决不轻饶。”
太子妃心头发暖,眼眶发酸:“阿姐,你总是如此护着我们,我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少同我说这些没有用的客套话。”澜真公主嗔她一眼,随即话锋一转:“所以,咱们是不能当着诺儿的面问这些事?”
太子妃点头:“对,不光我们不能问,诺儿也不能说,不然她也得受惩罚。”
一想到刚才嘴上痛得那个酸爽,澜真公主正色叮嘱:“那可千万别问诺儿,免得诺儿遭罪。”
太子妃点头:“正是如此。”
澜真公主凑近些,语气迫切:“那你再与我说说,那个阿桶还说了什么?”
太子妃便把十四皇子妃的事说了,澜真公主听得来气,少不了对那些阴沟里的老鼠又是一顿臭骂。
随即又问:“那你可知,我是怎么死的?”
太子妃摇头:“这还是阿桶头一回说起,方才刚起了个头,就被阿姐打断了,这会儿也不知聊没聊了。”
“那还等什么,快进去听听看。”澜真公主当即起身,拉着太子妃就往里走。
文安郡主将妹妹放到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打湿帕子给她仔细擦过脸和手,随后拿了梳子,动作温柔地给小姑娘梳头发,“诺儿想戴哪个颜色的花花?”
沈知诺乖乖坐着,两只小手在梳妆台上扒拉半天,挑出两朵粉色戴珍珠的珠花,举起来,“戴这个。”
说罢又抬起自己的小脚丫给文安郡主看,小奶音一本正经:“刚好配我的鞋子。”
文安郡主点头说好,很快将小姑娘那一头乱发梳顺,拿了绸带绑成两个小揪揪,拿过珠花戴好,随后伸手捧着小姑娘的小脸左右打量:“好看。”
沈知诺嘿嘿笑,凑过去,在姐姐脸上亲了一口,小奶音甜甜的:“姐姐也好看。”
文安郡主便开心地笑了,捧着妹妹圆乎乎的小脸连连亲了好几口,亲得小姑娘咯咯笑。
姐妹两人闹了一会儿,文安郡主又把小姑娘穿得歪七扭八的衣裳重新穿好,这才抱起她准备出去用膳。
刚走两步,就见太子妃和澜真公主走了进来,于是四人便一同出去。
太子妃吩咐人将小姑娘的早饭端来,有鲜虾小馄饨,红枣小米粥,牛乳鸡蛋羹,还有一盘煎得外焦里嫩的小黄鱼。
澜真公主将小姑娘抱在怀里,端起牛乳鸡蛋羹,一勺一勺慢慢喂着小姑娘。
太子妃将文安郡主揽进怀里,“慧儿可还要再吃些什么?”
澜真公主也说:“慧儿太瘦了些,是该要多吃些。”
文安郡主却摇头:“我先前吃饱了。”
太子妃和澜真公主知道这小姑娘胃口小,便也不多说,刻意沉默了,视线都落在乖乖吃饭的小娃娃身上,暗自盼着她再把阿桶喊出来说说话。
沈知诺先前被打断,进去内室之后又一直和姐姐说话,此刻坐在澜真公主怀里,才又想起来听了一半的事,便在心里问:【狗狗,我大姑姑是怎么死的?】
小黑狗蹦跶出来:【太子被废那日,恰逢澜真公主的女儿华月郡主身染风寒,久治不好,高烧不退,澜真公主便信了身边人的劝说,出城烧香拜佛去了。】
澜真公主皱眉。她一向不信神佛,都到了让她能去烧香拜佛的地步,可见女儿病得十分严重。
想到那个风风火火的表姐,沈知诺心里难受,在心底叹了口气:【我可怜的华月姐姐。】
随即又问:【那后来呢?】
系统:【澜真公主上山拜佛过后,就往回赶,走到一半就遇人报信,说太子被废,你们全家已经在流放的路上了。】
【澜真公主也顾不得回府,快马加鞭追出城去,追上你们一家,截停囚车,问清缘由,随即直接回程,冲进皇宫,找老皇帝求情,并以自己性命担保太子绝不可能非礼后宫嫔妃,让老皇帝彻查此事,还太子一个清白。】
【可老皇帝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反倒把澜真公主骂了一通,将她轰了出去。】
【澜真公主在雪地里跪了一个时辰,老皇帝仍旧不肯再见她,她便起身,提着刀,杀到了天牢,想亲自审问那个妃子,怎知她到时,那妃子已经吊死在狱中,尸体都凉透了。】
【随后老皇帝知道了此事,也不知听信了什么谗言,一怒之下,下令将澜真公主赶出皇宫,并下旨,自此往后,澜真公主无诏不得进宫。】
【澜真公主跑了一天,怒极,累极,又担心女儿,便先回了家中,打算先看看女儿,再去追太子商议计策,怎知一进家门才知,女儿方才咽了气。】
澜真公主的手一抖,勺子磕在瓷碗上,发出清脆声响。
太子妃忙轻轻拍了拍澜真公主的后背,无声安慰。
澜真公主稳住心神,朝太子妃轻轻点了下头,又舀了一勺牛乳鸡蛋羹接着喂小姑娘。
沈知诺注意力都在和系统聊天上,并没有察觉到澜真公主的异常,一边心不在焉地吃着,一边追问:【后来呢?】
系统:【女儿夭折,澜真公主伤心异常,却也只能强撑着操办丧事,其间还不忘派出一队护卫去护送你们。】
【等华月郡主下葬之后,澜真公主这才带着儿子去追赶你们,可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你们一家,连同公主府的那队护卫,全都死了。】
【当看到雪地中那大大小小的尸首时,澜真公主悲痛异常,一口血喷出,当即晕厥。】
【澜真公主醒来之后,护送你们一家的灵柩回京,丧礼过后,澜真公主一病不起,没多久就过世了。】
听完这些,太子妃红了眼眶,将脸靠在澜真公主肩头,心中久久不能平复。
阿姐对他们一家,真的是够情够义。
沈知诺心中也感动,伸着两条小胳膊环住澜真公主的腰,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奶声奶气道:“诺儿喜欢大姑姑。”
澜真公主看着小姑娘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心都化了,把碗放到一旁桌上,将人抱起连连亲了几口:“我的乖乖,大姑姑也喜欢你。”
今天听到的都是让人伤心的事,沈知诺不想再听了,便趴在澜真公主肩头,沉默着。
小黑狗等了一会儿,见沈知诺再不说话,便嗖地一下凭空消失。
见女儿蔫蔫的,太子妃也知道这孩子是难过了,于心不忍,便摸摸文安郡主的头,温声叮嘱:“慧儿,你二哥一早说是去喂孔雀,你带着诺儿去瞧瞧。”
文安郡主乖巧应好,对着妹妹伸出手,“诺儿,到姐姐这里来。”
沈知诺小身子一扭,到了姐姐怀里,被抱着往外走。
见两位小郡主出门,贴身服侍的宫女太监们忙跟了上去。
文安郡主小细胳膊小细腿,怀里抱着个圆滚滚的胖娃娃,虽然这景象在东宫时常出现,可还是看得人心惊胆战,生怕俩个小姑娘一起摔倒。
大宫女珊瑚忙弯腰问,“郡主,让奴婢来抱小郡主吧。”
“不用。”文安郡主紧了紧手臂,将妹妹抱牢一些。诺儿肉嘟嘟软乎乎,好抱得很,她才舍不得给别人抱。
珊瑚知道又是这个结果,也不坚持,只伸着胳膊护在一旁。
沈知诺也跟着劝:“姐姐,诺诺太胖,自己走吧。”
文安郡主笑着亲了亲妹妹的小脸蛋:“姐姐抱得动。”
一行人出了正院,往后花园走。
绕过月亮门,刚进后花园,就听见孔雀园那边传来几声孔雀的叫声,听起来有些惊慌。
这两只绿孔雀已经在东宫养了一阵子了,沈知诺每天都要亲自喂,早已熟悉它们的叫声,一听这声不对,她挣扎着下地,两条小短腿以最快的速度倒腾起来,快步跑向孔雀园。
“诺儿慢点儿。”文安郡主带着一群人在后面追。
沈知诺跑近一看,差点儿气个倒仰。
她那不靠谱的二哥,正追着两只孔雀满园子跑,居然在拔孔雀的毛。
沈知诺两只小手往腰上一叉,跺脚,大喝:“二哥,你住手。”
沈为清一见妹妹来了,心虚地挠了下头,一抬手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几根孔雀翎,忙将手背到身后去,笑嘻嘻问:“诺儿怎么来了。”
沈知诺招了招小手:“二哥你出来。”
见那矮墩墩的小娃娃小肚皮一鼓一鼓,显然真生气了,沈为清磨磨蹭蹭挪到园子门口,一出门,脚下一转,就想跑。
文安郡主早就防着他这招了,急忙扑上去,一把扯住他袖子:“二哥你别想跑。”
“慧儿你快放开我,待会儿诺儿要打我了。”沈为清去掰文安郡主的手,却也不敢用力,兄妹二人正僵持着,沈知诺已经到了近前,抬起小脚丫对着沈为清就踹了过去。
奈何这圆卜隆冬的小身板还不太灵活,差点儿把自己给摔着,心中更气,站稳之后,又踹了两脚。
沈为清一个半大小子,整天在演武场摸爬滚打,小娃娃踹这几脚就跟挠痒痒似的,可他为了让小姑娘消气,只得故作疼痛,连声哎呦:“诺儿,二哥错了。”
沈知诺见他认错,也不再踹,踮着脚尖,将沈为清手里那几根孔雀翎抢下来,举到他面前:“你干嘛拔我的孔雀毛?”
沈为清解释:“这不是皇祖母的寿辰快到了嘛,我想给皇祖母做个摆件。”
他早就打起这个主意了,但也知道小姑娘绝不会同意,便一直没动手。
今早他订做的摆件底座送了来,不好再拖,这才趁着小姑娘不在身边,偷摸跑来拔毛,怎知还是被撞了个正着。
沈知诺哼了一声:“你做摆件就做摆件,干嘛拔我的孔雀。”
沈为清蹲下去,好声好气哄着:“诺儿,这火离象征着吉祥如意,你就让二哥拔几根吧。”
沈知诺看了一眼受到惊吓的孔雀,小身子一扭,“不给。”
沈为清蹲着挪到小姑娘面前,双手抱拳作揖,一个劲儿地哄:“好诺儿,你就大方一回好不好,再说,我这都拔了几根了,你不答应,岂不是白拔了。你要是答应二哥,让二哥做什么都行。”
一听这话,沈知诺大眼睛咕噜噜一转,计上心来:“当真做什么都行?”
沈为清拼命点头:“成的,成的。”
沈知诺:“那以后,每天你都带诺儿出去玩。”
她的这个系统不大行,非得扫到别人的脸才能查到相关信息,她想尽快把所有人都扫一遍。
可是爹爹娘亲都有自己的事忙,大哥哥学业上从不懈怠,他们都没空整天陪着她四处转,姐姐力气小胆子也小,不会带着她冒冒失失到处跑,看来看去,全家人只有二哥最合适。
沈为清想都没想,一口应下:“这有何难,二哥带你去玩。”
文安郡主却猜到妹妹想出去玩的真正目的,有些担忧地扯了扯二哥的袖子,小声提醒:“二哥你忘了,父王和母妃都交代说,最近不要带着诺儿出东宫呢。”
沈为清一拍脑门:“是哦,我怎么忘了这茬。”
沈知诺看看哥哥,又看看姐姐,纳闷问:“为什么不让诺儿出去玩?”
沈为清撒谎道:“最近宫里不是在筹备皇祖母的千秋宴嘛,进进出出都是人,有些乱,母妃怕冲撞了你。”
文安郡主在一旁点头附和。
沈知诺想了想,说:“那等这几天忙过去,二哥你再带我出去玩。”
沈为清爽快答应。
沈知诺便把手里攥着的孔雀翎递给他,“这些给你,但你不能再拔了,之前孔雀掉毛,我捡了一些收起来了,一会儿都拿给你。”
沈为清一拍大腿:“那敢情好,早知我就不拔了,追得我累死了。”
沈知诺想起先前孔雀的惨叫,又踢了他一脚:“活该。”
两个孩子出门之后,太子妃和澜真公主坐在一起商量起来。
太子妃推测道:“阿姐,你说华月那场病,会不会也是有人做了手脚?”
澜真公主神情一顿:“怎么说?”
太子妃说:“殿下被贬当日,阿姐恰好就不在城中,我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巧了些。”
澜真公主自幼喜欢舞刀弄枪,习得一身不错的功夫。
多年前,陛下出巡,澜真公主随驾在侧,途中遇到刺杀,澜真公主拼死护卫,更是以身挡箭,救了陛下一条命。
陛下原本就十分喜欢澜真公主这个长女,那次救驾之后,陛下对她更是宠爱有加,允她佩刀上殿,允她御前不跪。
可以说,澜真公主在陛下心中,是最有分量的子女之一。
平日里若是遇到什么事,其他皇子公主不敢说的话,澜真公主一向都敢直言不讳,即便陛下不爱听,也顶多斥责几句,从不责罚。
而澜真公主作为太子的双生胞姐,对太子一向是极力维护。
既然太子被贬一事,是有人蓄意谋害,那很有可能华月郡主那场病,也是有人刻意为之,就是为了将澜真公主调离京城,以免她从中阻碍。
澜真公主细细一想,当即拍案大骂:“别让我抓到那个畜生。”
崇安宫,梁泉正在向承武帝禀报,“微臣跟着十四殿下一路到了魏宗魏大人府上……”
待梁泉说完,承武帝问:“这么说,魏家三郎是被人故意引去了青楼,又被人刻意激怒,惹他出手杀人,这一切就是为了拿捏魏家三娘子,让她谋害老十四的媳妇和孩子?”
梁泉点头:“依着魏三郎的话,是这么回事。”
承武帝蹙眉,轻敲椅子扶手:“这背后之人布这么大一盘棋,到底是何目的?”
沉默片刻,吩咐道:“老十四一向闲散惯了,手上也没什么得用的人,这样,你暗中帮着查一查。”
梁泉应是。
承武帝又问:“只是,朕有一事不明。”
梁泉拱手:“陛下请讲。”
承武帝:“那魏芸还不曾下手,这老十四是怎么突然发现这事的?”
梁泉:“昨晚魏大人也问了十四殿下同样的问题,十四殿下并未言明。”
承武帝:“这个老十四,还长本事了。”
十四皇子掐着散朝时间,去户部找了太子。太子将人带到自己坐值的厢房,吩咐丁明守着门口,两人小声说着话。
太子问:“怎么样,可有查出些什么来?”
十四皇子便将昨晚从魏苍嘴里问出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全说了。
太子听着直皱眉:“这是有人故意下套给魏苍。”
十四皇子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一时毫无头绪,不知从何查起,这才来问大哥拿主意。”
太子:“你可知魏苍那几个同窗都是谁?”
十四皇子忙从怀里掏出那张名单,递到太子手中:“都在这,大哥你看。”
太子看了之后,说:“这几个我来查,你去查醉香楼,看能不能查到那蒙面人的身份。”
“再查一查那日与魏苍发生口角之人,看他是谁,以及他是否真的是死了。”
十四皇子:“大哥是说,那人可能没死?”
太子摇头:“不确定。但既然是有人做局,大概率是死了,且很有可能会被毁尸灭迹。但雁过留痕,总能查出些什么来的。”
十四皇子有些为难:“我这从来没查过案,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太子出主意:“你去五城兵马司借些人手,随便寻个由头将醉香楼封了,然后将那些舞姬歌姬,鸨母龟奴,跑堂打杂的,全都细细盘查一番。”
十四皇子点头:“好,我待会出宫就去办。”
太子又说:“你若担心自己查不清,你再去大理寺借几个人帮你。”
到处去借人,还得挨个审问那么多人,十四皇子想想就觉得头大,他身子往前探了探,打着商量问:“大哥,要不,我把诺儿抱去我府上住一日?”
太子瞪眼:“你少打诺儿的主意,诺儿给你提了醒就够了,剩下的你自己去查。”
十四皇子:“我越来越觉得,此事绝非那么简单,大哥,那要是我一直查不到,那能让诺儿去我家一趟吗?”
太子:“到时候再说。”
十四皇子说好,又问起太子被贬一事,太子也不隐瞒,将自己所知都跟他说了,末了再次叮嘱:“兹事体大,阿桶一事你千万莫在父皇面前说漏了嘴。”
“我记下了。”十四皇子郑重说道,又担忧地为问:“大哥,咱们这么多人都能听到阿桶说话,想必父皇也能听到,也不能总拦着诺儿不让父皇见吧。”
太子叹气:“能瞒一日算一日吧。”
商讨完毕,兄弟两个分头行动。
太子派人身边侍卫去查了魏苍那几个同窗,侍卫当天就回来禀报:“殿下,那五位公子属下一一问过话,领头的是建昌侯家的二公子姜铎,是他给魏三公子买的点心,也是他极力邀请魏三公子去和丰楼吃酒,后面去醉香楼也是他张罗的,两处的花销都是他结的账。”
太子皱眉:“这建昌侯赋闲在家多年,连俸禄都没了,听说家中产业也经营不善,过得甚是清贫,这姜二公子怎的如此大手大脚?”
侍卫:“属下也觉得奇怪,便如此问了,那姜铎一开始还不肯说,后来属下揍了他一顿,他才如实招了,说是有人给了他一千两银子,让他将魏苍灌个半醉,然后带去青楼,他手头常年缺银子,便答应了。”
“姜铎可有说,给他银子的是谁?”
“不曾,说是那人带着面具,没有见到容貌。”
“那魏苍打死人的事,他们可知道?”
“也不曾,说是魏苍受不住舞姬撩拨,突然跑了,他们笑话过后,便继续在楼上喝酒听曲儿,并不知楼下发生何事。”
“那就是说,当日魏苍在楼下与人冲突一事,并未惊动太多人。”
“也有可能,是有人提前清了场。”
“可还有其他线索?”
“没了。”
太子靠在椅子上:“这还真是步步缜密。”
侍卫:“可要属下去十四殿下那里打听打听?”
太子摆手:“不必,让十四殿下自己先查吧,动静闹得太大,若是惊动了陛下,有些麻烦。”
太子等了两日,才等到十四皇子一脸愁容进宫来。
二人一见面,十四皇子就叹气:“大哥,弟弟我实在无能。”
太子问:“蒙面人?”
十四皇子:“毫无线索。”
“簪花纨绔?”
“没查到身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醉香楼无人认得这两人?”
“所有人都盘问过了,都说没见过什么戴面具之人,那簪花纨绔说是自称吴公子,是头一回到醉香楼来,无人知道他的具体身份,更不知他家住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