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坠落/今年港岛下雪吗by王三九
王三九  发于:2025年02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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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今川笑不出来了,他眼神僵直,凝视着眼前从小看到大的?漂亮面孔,她一点没变,七年不见还是能想象得到会长成怎样的?姑娘,记忆再深远一点,会记起她刚来周家的?样子,瘦瘦巴巴的?,比羚羊还警惕,他叫她阿妹,遭了一记小白眼,那时候他年纪也不大,可就?是觉得自己能做她长一辈的?人,能给她遮风挡雨。
但她这辈子受过最大的?风雨,是他带来的?。
后?知后?觉地,周今川发现她刚才的?话不是叙旧,不是随意提及。
而是告别。
原来世上还有一种告别,不用挥手?说再见。
她甚至就?在他的?面前,他随时能见到。
可两?人之间就?是被画了一道无形的?墙,隔阂坚固牢久,谁都越不过那道坎。
早上,周家兄妹起得最迟,周音习以为常,周今川出乎意料也迟了片刻,顶着凌乱的?,乱糟糟的?碎发下楼,模样一如既往,走到餐桌,拉开南嘉一旁的?椅子坐下,粤语问号:“早晨。”
舌尖音,很磁性低沉。
“早上好。”南嘉已经吃完,放下勺筷,问保姆阿姨要行李箱。
行李箱里装了些她的?日常用品和换洗衣物?。
“先别急着走。”周先生抬手?示意,“待会陈家要来送礼。”
婚期没有定?下来,新闻报道也没有,但陈家对这次联姻还是很重视的?,除了给周家的?利益好处,更讲究给女方的?排场。古代定?亲讲究六礼,纳彩,闻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现代多以西式或中西结合为主?,少了份韵味和来头,鲜少有人家按照规章走下来。
陈周两?家联姻匆忙,他们不似普通情侣那般定?过情,不得不省去一些礼节,但送礼的?步骤少不得。
南嘉礼貌问:“送礼需要我留下来吗?”
自然要的?,周先生点头,“陈少会过来。”
“哦。”那更要走了,她提过行李箱,“就?说我回舞团有点急事。”
周今川起身,追过去,“嘉嘉。”
南嘉没走出几步,前方的?路被另一个人挡住。
周音早就?醒了,妆容妥当衣着华贵,昂首挺胸瞪了眼人后?,朝周父周母喊道:“爸,妈,我上次过生日时你们送我的?宝格丽项链不见了。”
闻言,周夫人急匆匆过来,捂着心口,“什么?那条项链是满钻的?,当时买的?时候花了不少钱呢。”
周先生感觉蹊跷,吩咐保姆,“你们去帮她好好找找,这孩子总是丢三落四的?。”
“我已经让人翻过房间各个角落了,都没有。”周音摇头,急得剁了下脚,“怎么办……我很喜欢这条项链,是爸你亲自给我挑选的?。”
说着抽噎了声,一副要哭的?样子。
周音向来喜欢咋咋呼呼,南嘉看出她和周夫人表演的?痕迹,只以为她又?看上哪个珠宝,想要周先生给她买。
“找到了!”
楼上忽然传来保姆阿姨的?声音。
紧接着,几个阿姨赶着下来,“夫人,大小姐,项链找到了。”
她们还没把?项链送过来,周夫人迫不及待问话:“在哪里找到的??”
一个阿姨犹豫,“这个……”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周夫人佯装嗔怪,“又?不是你们弄丢的?,直接说就?好了,回头还要给你们加奖金呢。”
“在南嘉小姐的?房间里。”
这话一出,全场静默半秒。
南嘉握着行李箱的?手?松了松。
“怎么回事?”周音皱眉,接过项链,“我的?东西,为什么在南嘉的?房间里?”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阿姨低下头,“是在她的?抽屉里发现的?,因为南嘉小姐要离开,负责收拾她房间的?阿姨发现了这条项链。”
“所?以。”周音矛头指向,“是你拿了我的?项链。”
“音音,不要胡说八道。”周今川呵斥。
“我没有胡说八道,这么多人都看到了,项链是在南嘉的?房间里找到了,除了她,这个家里还有别人会偷吗?”
周音小嘴一撇,主?动去母亲跟前诉委屈,“妈,你得帮我说两?句话。”
“南嘉,我们这些年待你不薄。”周夫人冷冷训斥,“你如果?想要项链的?话大可以和我们提,干嘛要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周先生想开口,且不说这条项链是不是南嘉偷的?,她现在为周家牺牲去联姻已经能够弥补了。
然而周夫人一个狠厉的?眼神瞪去,抢占话头,一字一顿教?育:“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传出去的?话,对我们周家名声很不好,我们周家容不得手?脚不干净的?人做女儿。”
这才是本意。
她要南嘉滚出周家,和周家再没瓜葛。
这样,周音还有和陈家联姻的?可能。
这件事不能不早点办,拖到陈家定?完亲就?来不及了,所?以卡的?时间必须刚好,在今天?这个时候,待会陈家过来,再以此为由栽赃嫁祸说南嘉人品不行,不适合做陈家的?媳妇。
周夫人的?盘算条路分明,哪怕周父再坚持,她也要把?南嘉赶出去。
不管能否成功,她不想再看见南嘉以任何身份出现在周家。
周父和周今川心知肚明,眼神示意她给自己解释两?句。
说她偷窃这个理由太离谱了。
可南嘉一直没说话,也不为自己辩解。
“不可能是嘉嘉偷的?。”周今川冷硬开口,“如果?嘉嘉喜欢这条项链,我可以买给她,根本不需要去偷。”
“没准人家就?是喜欢做偷盗抢劫的?事情呢。”周音不屑,“就?喜欢抢夺不属于她的?东西。”
“周音,你真是被宠坏了,谁教?你随随便便诬陷别人?”
“哥……”周音不满,每次都这样,“你怎么老护着她,以前是,现在还是,她和周家又?没血缘。”
听到那句没血缘,南嘉无声弯了下唇。
是啊,没血缘还对她这么好,无条件信任。
这一切仅限于,没有白思澜的?时候。
如果?白思澜诬陷她偷盗项链,周今川会相信她吗。
“今川,你别为她说好话。”周夫人说,“你看现在人证物?证都在。”
“如果?是嘉嘉偷的?,她为什么不把?项链放在行李箱里,而放回自己的?房间里呢?”周父也站出来辩解,“放回去不照样在周家吗?”
“那是因为她忘记了。”周夫人不甘示弱,“没准她行李箱里还藏了其他偷窃的?东西,来人,把?她行李箱打开看看。”
两?个阿姨刚上前一步。
南嘉淡淡开口:“说完了吗?”
“你什么意思?”
“我很忙。”
没工夫陪她们演戏。
如果?想要把?她撵出周家,就?撵吧。
南嘉提着行李箱,头不回走到门口,后?面的?周音立马跟来,“你走什么啊,偷了我项链,因为心虚才走的?吧。”
玄关门敞开的?,影影绰绰晃出一个挺拔的?身形,周音刚才张牙舞爪的?嘴脸立马变了样,“陈,陈少……”
来人长身玉立,不自觉见压迫感倾覆而下。
不同以往的?散漫松弛,陈祉西装长裤整洁不苟,宽肩窄腰的?优势一览无遗,别了驳领针,银箔色的?菱形,烘托修长的?脖颈和锁骨线条,背着光,面部轮廓略显冷硬,却因听到什么笑话而嗤了声。
“那谁。”他蔑视着意图拦截南嘉的?周音,“你刚刚说谁偷了你项链?”
周音吓住,“我……我是说,南嘉,她今天?早上偷了我五十万的?项链……”说完两?只眼睛飘忽不定?,明显的?心虚。
“确定?么?”
“确定?啊……我丢失的?项链就?是从她房间里翻找出来的?。”
陈祉眼尾挑了挑,轻蔑嘲讽,“她连我送的?三亿钻戒都看不上,会去偷你那五十万的?破项链?”

第16章 奥古斯塔 晚点再吃
南嘉要跳舞,首饰是累赘,不爱戴,偶尔佩身的也是不值钱的地摊货,首饰盒里最值钱的怕就是周今川之前送她的丝带。
三亿的艳彩蓝钻,她都嫌颜色丑。
五十万的项链,值得她惦记着去偷?
陈祉一来就看到天方夜谭般的笑话,眉间捏着轻蔑。
怼得周音和上次一样哑言,求助看向?周夫人。
“陈少的意思我们明白。”周夫人面对眼前这?爷,一点不敢马虎,好声?好气的同?时仍然试图搅浑水:“可?项链毕竟是从她房间里找出?来的,证据确凿。”
“所以。”陈祉气定神闲,“想怎样。”
他不想听?废话。
周夫人瞧来人的架势,本想将南嘉逐出?周家的话不得不收敛着说,斟酌道,“我是觉得她行?为举止粗鄙无?礼,不适合做周家的女儿。”
把她赶出?周家,意味着两家联姻重新?盘算,周音就还有机会。
周先生忍不住插嘴:“瞎说什么呢。”
八字撇下去的事,再说这?些话,实在强词夺理。
陈祉清晨大半的兴致被?这?母女俩扫去一半,愈发不耐烦。
从前不曾接触过,不知周家家风狭隘,那对母女都是能惹是生非的人,性子软心态差的人早就被?捏死了。
都是家人,周今川再想护着南嘉,也不可?能和长辈对着干,可?见南嘉这?些年没?少受气。
“既然你们说她不是周家的女儿。”陈祉抬手示意后面的保镖不用动身,提前撤离,“那两家的合作,现在可?以取消。”
说的是取消合作,可?他没?说取消和南嘉的婚姻。
意思再明显不过,陈家要的,并非周家,而?是某个人。
“陈少,您先留步,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周夫人偷鸡不成蚀把米,惊慌失措忙去阻拦,拉着周先生主动求和说好话。
得罪别人还好,得罪他算是走背运了,陈家太子爷不是三两句就能说服的。
看是真的闯了祸,没?准周家要回到解放前,周夫人找准源头,拉拢南嘉,笑道:“我们刚刚只是和嘉嘉开个玩笑嘛,没?别的意思,是吧,嘉嘉。”
“一条项链而?已?,她要是想要,我们直接给她了。”周夫人将周音手里的项链抢走,放到南嘉的行?李箱上,满是讨好,“咱们不是小气的家庭,就算是养女,都特意为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
南嘉皱眉,抬手给项链拨开了,咣当一下,东西掉在地上。
周今川过来捡起,温淡插一句:“嫁妆准备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这?类事本该他这?个做哥哥的操心,时间有些赶,昨天忙星媒的事,根本来不及准备嫁妆。
“我们准备了……”周夫人灵机一动,“一辆代步车。”家里不用的代步车多的是,随意挑一辆出?去就行?。
周先生突然开口:“还有云间壹号的一栋复式别墅。”
一听?这?话,周音待不住了,“云间壹号?爸,那不是我的嫁妆吗?”
“你的以后再备。”周先生为了给亲家一个更好的交代,大手一挥,“其他的零碎物品,我们过两天都会备齐的。”
云间壹号是个密度颇高的别墅群,和陈家比起来不算什么,但?对于普通人来说是这?辈子的可?望不可?求,周家拿出?这?个嫁妆,算是拿出?很大的诚意。
陈祉没?有动容,但?也没?走,周先生主动请示,南嘉赶时间,不如?让外?头的人进来,完成两家定亲的流程再说。
定亲礼本该男方带领家眷一同?拜访,结交,献出?贺礼以表诚意,但?这?桩婚事不想张扬,从上到下都是收敛着办的,来捧礼盒的都是西装革履保镖,步伐整整齐齐。
都是从劳斯莱斯下来的,南嘉撞过这?辆车,就当是结缘,清一色全是她爱撞的款式。
聘礼摆放规格讲究,喜庆的成双成对,窖藏白酒和Romaneeconti系列红酒开门红送上来打头阵,后续跟着帖盒,聘饼,斗二米,生果,四色唐,四京果,香炮,以及发物海味,元贝,蚝豉,鱼翅,海参等寓意发财。
基础习俗摆完,紧跟其后的是红木礼盒中的金银珠宝,黄金不必多说,金苹果,梨子,桃子,各类以实心水果铸造,放在手里沉甸甸的,每一颗分量都不下于百万,还有八宝罗盘,金元宝,手镯,凤冠,金灿灿的色泽散发着明艳的光,厅室都被?照亮了,仿若布达拉宫的某个金房。
除了黄金,还有中式遗传千年的玛瑙,玉髓,蜜蜡,珊瑚,象牙,绿松石,和田玉,天珠等等呈现出对称的矩形,中间摆满厚厚的钞票,西式流传的彩钻,从祖母绿,摩根石,碧玺,也以同?样的规格,和钞票占据礼盒,随手提起来就是行走的一个别墅。
而?这?样的别墅,琳琅满目,大大小小的礼盒占据了周家临时腾出来的长桌。
周夫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她活了几十年,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眼花缭乱的珠宝,仿佛不要钱,从地底下挖出来似的。
然而这些和她们无缘无分,陈家以聘礼的名义送来周家,真正的归属人却是南嘉,不过是放这?里走个过场。
无?法估算聘礼具体的数额,但?必然是几十个亿往上走,而?由陈家赠送的房产还没?有计算。
周夫人眼里散发着贪婪的光,而?当事人反倒平静得像只是看见一次日?出?。
“时候不早,我要去舞团了。”
她没?有攀比心也没?有强烈的虚荣心,或者说,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你这?……”周夫人眼下顾不上谁的女儿去陈家联姻了,只想着发大财,生怕得罪陈家那太子爷捞不到好处,不敢大声?训斥,“嘉嘉,今天是定亲的日?子,舞团那边就不用去了吧,三千块钱的班有什么好上的。”
正常工资不是三千,但?于他们来说几千几万都一样穷,南嘉没?有反驳,“今天没?请假,我得按时过去。”
“那现在请啊。”
“请不了。”
生怕南嘉的态度惹到太子爷,周夫人和周先生正要说些缓和的话,陈祉不以为意,跟着过去,“那我送你。”
“……”他们怀疑自己听?错了。
太子爷亲自送她去上班?
确切地说,身价亿万的太子爷开着劳斯莱斯送老婆上着三千的班。
这?待遇真是没?谁了。
放着好好的福不香,非要练那吃苦的芭蕾,脑回路让人理解不了。
路上,南嘉坐副驾驶,看到陈祉递来一份红色封面的本子。
“这?什么?”
“聘书。”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接来一看,还真是聘书,竖行?毛笔小字行?楷,金色繁体字迹龙飞凤舞,开头和末尾都有红字和印记标注。
【敬日?月星辰与吾爱妻嘉礼共度此生,许长相厮守白首不离,以高祖在上,天地之证,永结同?心,岁月同?好。】
南嘉盯着几行?字看了许久,之前签字时看到过他的字迹,和这?个完全对的上,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类婚书通常请人抄写,用不着他亲自来。
一侧响起散漫的男声?:“再感?动也用不着看这?么久吧。”
“只是觉得你这?个婚书字迹挺好看的,问问你在哪里打印的。”
“承蒙夫人夸赞。”他眼角微扬,陈述,“你老公亲笔。”
她拧眉,后悔这?样问。
明明怀疑过这?个字迹和他相关还问那么多做什么。
这?不就给他装上了。
“本来想找个袋子帮你装起来。”她把婚书往前面一放,“没?想到你已?经装完了。”
陈祉把她送到目的地,撂一句:“后天四点半准备好,接你回老宅。”
“太早了,没?下班。”
“你们舞团没?有婚假?”
“没?请。”她说,“没?人知道我结婚。”
“你要么请。”他没?耐心,“要么我让人拿几个喇叭在楼下宣告你结婚的事。”
知道拿喇叭这?事他做得出?来,南嘉犹豫着要不要请假,半路被?一脸着急的小乔拦住。
“嘉嘉,不好了。”
“什么事。”
小乔环顾四周,将人拉得更近一点,小声?说:“白思澜回来了。”
怕被?别人听?见,声?音压得极低,“你说这?事怎么这?么巧,她不是要进军娱乐圈嘛,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白思澜的小姐妹肯定会告诉她,替代白天鹅角色的人是谁,那么她回来,是必然的结果。
就算是自己不需要的,人,物,白思澜也不会舍出?去。
看南嘉不说话,小乔更担忧,“嘉嘉,要不你和老师商量一下?”
“不用,我状态不好,也不合适。”
“可?是。”
“没?事,我跳的黑天鹅不是很好吗。”南嘉笑着安抚小乔。
江朝岸说的不错,她这?些年在外?,别的没?学会,越活越倒退,不仅会低头,也知道避让。
七年前,她和白思澜为白天鹅这?个角色争得头破血流。
谁都想做和王子登对的公主奥杰塔。
而?不是替身黑天鹅奥吉莉娅。
如?今,是知道自己没?那公主的命,争到手落空的感?觉,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未曾拥有。
不需要组团练舞,见家长这?天南嘉便告了假。
陈祉让她提前过来的意思是请了个专业的造型团队,为她拾掇拾掇。
毕竟要去见婆家。
总不该扎普通的马尾,穿牛仔裤或者素裙。
陈祉回来接她,看厅门外?,站一排造型师。
“做好了?”
造型师面面相觑,“还没?有。”
“没?做好你们出?来怠工?”
“太太说,她自己会化妆。”
陈祉推门进去。
半岛宅园是个非常合格的婚宅,从里到外?面面俱到,最明显的便是适合女主人的梳妆屋,更衣室,spa房,美甲室,瑜伽房等,任何一位女主人都会一眼钟情,除了连这?里一根草都懒得看的南嘉。
她把大部分造型师轰出?去,留下了Vera和两个主创,三人为她参考发型的设计,她左耳听?右耳出?,听?完后扎了个马尾。
扎完后的效果,让造型师本想巴拉巴拉的嘴不自觉闭上。
原来在绝美的脸蛋面前,别说马尾,顶个鸡窝都是美人。
Vera看陈祉来,仿佛搬到救星,颔首招呼:“少爷。”
陈祉:“一个小时,你们就帮她扎个马尾?”
“不是。”连马尾都是她自己扎的,Vera心虚,“太太这?样确实更漂亮。”
陈祉没?管,“时候不早,把衣服换了。”
南嘉不动,“我现在穿的挺好的。”
“土。”
“衬你刚好。”
“换掉。”
“你是怕我给你丢脸吗。”她说,“问题是你有脸吗。”
“……”Vera到底是专业女佣总管,淡然听?完,而?那两个造型师没?忍住别了下嘴角,被?陈祉一句滚,撵走。
“造型走了的话,太太衣服就没?人帮忙换了。”Vera提醒。
“你也出?去。”陈祉说,“我给她换。”
“啊?”
“敬酒不吃吃罚酒。”
感?觉接下来会是一场莫大的风暴,Vera自觉滚蛋,而?南嘉从椅子上倏地站起来。
“你要干嘛。”
她刚刚听?到他的话了。
罚酒,是什么。
之前被?他带领下已?经体会一遍那些事,唯一的感?受就是,不适,不想,不要。
抗拒拉满。
这?还是他比较温和的状态,如?果换做以往两人恩怨值最高的时候,谁知道他会有多禽兽。
“你现在乖乖把衣服换了。”陈祉好像在给她罚酒,但?又是双手敬过去的,声?线低沉,还挺有耐心的,“之前你欠我的钱就免了,就当是孝敬外?婆的。”
她瞪他,“你觉得我是很容易被?收买的人吗。”
“你外?婆不是在苏南吗,我可?以托人将她接到港岛聘请最好的护工团队照顾。”他补充。
免她债务+接外?婆来港岛,方便她时常探望。
南嘉还是没?有动,沉静片刻,对他说:“让开。”
“我去换衣服。”
双方难得达成共识,一个觉得哄她不是件难事,一个觉得他偶尔也能做个人。
外?头的造型师和化妆师都是Vera挑选的,见家长的礼服也是她过目的,Vera不仅拥有专业的女管家能力,还曾担任时尚周刊的副总编,曾经毕业于佛罗伦萨设计学院,对服装,珠宝,艺术造诣都有设计研究。
她给南嘉挑选的礼裙大部分温婉大气不失少女的俏皮,南嘉选了一套,杏白打底,桃夭粉刺绣点缀,掐腰半长短裙,两边裙摆自然下垂,仿佛燕尾蝶摇曳翅膀。
她手里提着衣服,朝陈祉看。
陈祉:“这?个可?以。”
她:“我不是让你帮我挑,我让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他不为所动,嗤笑,祖宗似的干脆往她那粉色梳妆椅上气定神闲一坐,长腿叠放,要多嚣张有多嚣张,“老子哪哪没?亲过,还不让看?”
“陈祉,你还要不要……”
脸字她还没?说完,他薄唇溢出?回答:“不要。”
和这?禽兽能交流出?什么好的结果来。
南嘉可?以选择去里头的房间更换,但?她没?有这?样做,已?经是夫妻,避嫌多此一举,她深呼吸,背过身去褪衣物。
之前和他要行?周公礼时是被?迫被?动的,现在是主动的,薄外?套褪下去,素裙也如?同?空心圆掉落在地板上,跟着飘散下来的还有一根腰带。
陈祉原本是没?看她的,余光瞥见全身镜中的人影,上下纤秾合度,腰际没?有多余的赘肉,细挺挺的小腿笔直修长,堪称巧夺天工之作。
即使背对着也有圆形由于侧位而?呈现在镜中,隐约可?见露尖角的小荷,港岛温润的空气,一时竟让人喉骨干燥,哪怕避开了视线,凭借原先的记忆点也能描绘出?荷花的完整形状。
南嘉一换就要里外?换个遍,Vera给挑的一套蕾丝小衣裤漂亮得很有韵味,设计师大概是以海洋做的灵感?,小衣都是半弧形的贝壳状,钝角开展,中间镶嵌一颗透亮的澳白。
差不多换完,差礼裙背后的蝴蝶结没?系,她回过头来发现陈祉低头玩手机,一副坐怀不乱的样子,似乎从头到尾没?有看过她,一点都不近女色。
她整理裙摆,“好看吗?”
“嗯。”
“嗯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好看。”陈祉慢慢掀了掀眼皮,“看映了。”
“……”
突然明白他刚刚怎么突然安静了。
骂他还浪费口水,她没?有吭声?,低头整理带子,后背的蝴蝶结不好系,弄了一会儿没?整出?结果来。
本想出?去找Vera帮忙,陈祉得空拉了下她的蝴蝶结,“我给你系。”
南嘉拧眉,“你会吗。”
“上次解过。”
解过她的蝴蝶结,再系上就不难了。
她气结,抵不过力道,只得被?他摁过去系,蝴蝶结不难,几下就系好。
南嘉透过镜子看他,“你还挺心灵手巧。”
“我手巧不巧,你不是知道吗。”
“不知道。”
他咬着尾音,“真不知道吗,上次我看你不是很爽。”
“陈祉你……”
“我混蛋,我知道。”
抢了她的词儿,她一时哑语,恼得抬手捶他肩膀,明明下足了力道,拍下去跟棉花似的,陈祉唇际勾着冷嘲热讽,单手揽过腰际,轻而?易举将她摁在怀里。
“就会骂一个词,你腻不腻。”
南嘉无?法动弹,脸蛋涨红,“扑街仔,放开我。”
真给人惹急了。
从来不说粤语的她都冒出?一两句来怼他了。
“骂吧。”他说,“爱听?。”
“……”
她真的要被?气死了。
想踢他踹他打他扇他最好将人踩在脚底下永远不得翻身才好,可?事实是她被?禁锢得一下都动弹不了,悬殊的力道面前她的挣扎宛若羽毛。
“怎么不骂了?”陈祉掐着她的下颚,“嗯?”
她别过脸,“我不想和你说话,放开我。”
他把人扶正一些,托着人坐过来,和他面对面对视,杏眸瞠瞪,红唇半咬,明明是被?人欺负压制,气势却不肯松弛一点,一直在挣扎,反倒把蝴蝶结挣松了。
“别乱动。”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怀里的猫乱挥舞爪子,“不然你知道后果。”
她眼神一滞,似乎感?觉到有点咯,下意识呼吸都停止了。
明明是要去见家长的,不该在化妆室浪费时间,但?这?混蛋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没?准就要搅乱一锅汤。
看她一动不敢动,陈祉将她的碎发从胸口撩出?来,触碰之际似乎有一股漩涡带着他指腹代替发丝落下,顺其自然递到贝壳小衣中间的澳白。
澳大利亚白珍珠,光泽似绸缎,绮丽夺目,莹莹发亮,和她的肤色搭配得相得益彰。
后背蝴蝶结散落,便轻而?易举掐着澳白和两旁的软,大概从几分钟前这?个想法就已?经产生,因此一切循序渐进,顺理成章解了刚才的火。
陈祉眯眸,“有点饿,想吃。”
“……”南嘉几乎条件反射就能明白他想吃什么,不敢惹毛,干讷提醒,“我们不是要见你母亲吗,她一定等急了。”
“不着急。”
“陈祉……”她音色婉转,“不行?。”
时间再拖延下去,今天就见不到家长了,她倒不是怕留下不好的印象,而?是一些事能躲就躲。
“哦,那你求我。”他兴致浓。
“怎么求。”
“叫声?老公听?听?。”
“……不叫。”
大抵是落下风,虽然没?叫老公,但?声?音比平时骂他时轻了不知多少。
陈祉没?有真吃,但?手下不留情,听?她声?声?涟漪,眼尾愈红,柔情似水的低哼,也算是抵得上几句老公了。
“先穿好。”他末了放开人,很正人君子的提了提贝壳,顺带帮忙重新?系好蝴蝶结,“晚点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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