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虽然承诺给她转成技术工,但也是有前提的,是在面包单子落到他们食品厂的前提下。
转技术工的事没有一锤定音,孟箬也不敢说大话,到处宣扬,怕到时候转不成,啪啪打脸。
孟箬笑了笑,说:“这事还还没定下来呢,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转成技术工。”
“我听他们说技术工的工资可高了,”赵芳又说,“小孟,你也是冲着工资去的吧。”
孟箬笑笑没接她的话,这话说的,谁打工不是为了钱啊。
王翠凤撇嘴看了眼赵芳,然后又笑眯眯地夸孟箬:“小孟,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啊,咱们厂的面包技术工,那没两把刷子可是干不了的。”
“小孟,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啊?”赵芳问。
“实在不行,我想让我儿子也出去学个手艺。”
“跟我亲妈学的。”孟箬回答。
她这话说的也没错,就看她们怎么理解了。
本来赵芳还想打听一下孟箬手艺的来源,结果人是跟她死去的妈学的。
得了,白打听了。
王姐和赵姐回去自己工位后,孟箬便拿出本子和笔,梳理自己的赚钱计划。
关于赚钱,她有两条思路,要么开店创业,要么升职加薪。
开店创业需要有原始资金,她现在卡里只有四千块,都拿去创业的话,估计撑不了太久。只要创业就有风险,她也不敢打包票,自己头几个月就能盈利。
而且开店创业还有一个问题,谁来看店?如果她来看店的话,就要先辞掉食品厂的工作,不然她哪有时间进货看店。
综上,开店创业这条线,她决定暂时搁置。
于是就剩第二条升职加薪了,好在升职的机会来得也很及时,食品厂要招技术工。
梳理完,孟箬合起本子,心想,接下来就是等厂长的好消息了。
10号这天,出乎大部分人预料的,电器厂准时发工资了。
拿到工资后,这些天压在曹展飞头上的阴霾一扫而光。
他一脸兴奋地凑到游彻跟前,问:“你知道咱们厂为什么能准时发工资吗?”
游彻很配合地摇头。
“因为仓库里积压的库存清掉了。”曹展飞一脸神秘地说,“我听他们说,好像是上头领导给咱们厂长施压了,要他必须尽快清掉仓库里的库存,不然要问责。”
“那么多库存,都清掉了?”游彻倒是疑惑了。
“有没有都清掉,我就不清楚了,但应该大部分都清掉了。”曹展飞说,“不然怎么按时发工资,咱们厂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呢。”
“这些,又是听你那供销科的朋友说的?”游彻问。
“是啊,我总共也就这几个消息来源。”曹展飞理所当然道。
可游彻却总觉得哪里不对,上半年厂长命各个车间赶货的时候,供销科那边就反应过情况,说今年家电销路不太好,让厂长不要那么激进地生产,结果厂长非但不听,还在事后找了个理由降了供销科科长的职。
结果现在,库存说清就能清掉了?
据他了解,市场的疲软尚未缓解,民众对低质量家电的反应也并没有解决。
游彻一时也想不明白这个事情的走向。
曹展飞一看游彻的表情,皱着眉,低头深思。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前几天我跟你说厂子资金链出问题的时候你一点不愁,现在准时发工资了,你还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曹展飞不理解道。
闻言,游彻神情缓和了下,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道:“没,想别的事呢。”
这两天,李梅都在忙着给郑婉找房子。
昨天终于确认了一个筒子楼的空房间,价格便宜,离孟家还远。
要说以前李梅对郑婉还是有些舐犊情深在,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郑婉变了,变得她这个当妈的都不认识了。
不打一声招呼就跑过来不说,手脚也不勤快了。让她帮忙做饭、洗碗,她就在那磨洋工偷懒,还动不动拿自己和孟箬比,以为自己也有那小姐命。
这些小毛病也就算了,前几天,她竟然拿她是她女儿的事威胁她。
这事被吴红云抓着威胁她也就算了,郑婉竟然也用这个把柄威胁她。
李梅想想就气,她这是上辈子造了多少孽啊,才生出这么一个白眼狼。
她当初写信让她过来是为了什么啊,还不是心疼她,看她在后妈后爸日子过得苦可怜。
结果,自己女儿用刀子扎她心口,这真是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啊。
所以她找房子故意找得离孟家远点,这死丫头最好永远别来沾她的边。
确定房子的第二天,李梅就带着郑婉搬走了。
郑婉刚来筒子楼的时候,还一脸嫌弃。
“妈,你怎么给我租了个筒子楼啊,这里厨房和卫生间都是公用的,不知道多脏。”
一旁的李梅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但还是忍住没骂她。
“你看这楼道,堆的全是破烂和垃圾。”
筒子楼大多是七八十年代国营单位分的住房,为了两端通风,搞了长长的露天走廊,每一层只有共用的厕所和厨房,跟学生宿舍差不多。
走廊面积不小,于是很多居民都会在自家门口的走廊那堆不少杂物。有的还会在家门口搞个灶烧饭,一开火就是油烟漫天,熏得整个走廊乌漆嘛黑。
她上辈子过得那么苦,都没住过这么脏乱差的筒子楼。
上辈子出嫁前,她一直住在孟箬的房间里,出嫁后,谭林又是租了两室的房子作为他们结婚的新房。
虽然是租的,但好歹是在单元楼里,有配套的厨房和卫生间,楼道里也干干净净的,哪里像她妈给她租的筒子楼。
她妈这是为了给自己省钱,故意给她租这么个房子吧。
说着,郑婉推开租的房间门,登时就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这什么味儿啊?”
旁边的李梅也着实被这味道冲了一下,早上吃的还没消化完的早饭顿时翻江倒海。
从房间里散发出来的馊味混杂着臭味,直冲天灵感。
郑婉捏紧鼻子扫了一眼房子的环境,水泥地上一块块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墙壁上刷的白石灰早就掉得不成样子了,一张很不结实的木床靠墙放着,靠床的那面墙上糊了报纸,但报纸早就发黄发黑,还泛着一层油光。
她看着都觉得恶心。
“我不要住这。”郑婉站在门口,死活不进去。
“妈,你是不是故意的,给我租这么个地方,这是人住的吗?”郑婉气愤地说。
李梅也是被她搞得忍无可忍了,自掏腰包帮她租房不说,她还一脸嫌弃。
李梅还没来得及将心里的脏话骂出口,旁边路过的一个大妈早就看不下去了,语气嘲讽道:“哟,这是哪里来的大小姐啊,这里不是人住的,那你去住皇宫啊。”
“看你这穿着打扮,也不像是谁家的小姐啊,”大妈毫不顾忌上下打量着郑婉,嗤笑道,“不会是从乡下来的小姐吧。”
“你要嫌城里脏啊,就赶紧滚回你的乡下,当小姐去,别在这逼逼叨叨的烦人。”骂完,大妈还不忘往地上啐一口,“呸,装模作样的玩意儿。”
郑婉气得脸都红了,但是她却不敢还嘴,一来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还不知道她家有多少人在这呢,二来,这大妈不光嘴巴厉害,长得也很魁梧,真要打起来,就算她和她妈两个人都不一定打得过她。
可以说那个大妈把李梅心里的话都给骂了出来,而且杀伤力翻倍,李梅顿时感觉舒心了。
“听到没,人家大妈说的没错,你要嫌弃这里脏,要么回你的乡下老家去,要么你有本事有钱,自己租好房子去。”
“孟箬刚嫁人,花了家里不少钱,反正我现在手里的钱就够租这样的房子,你爱住不住。”李梅也不给她继续惯着,直接放狠话道。
说完,李梅把郑婉的行李往床上一甩,转身就走了。
独留郑婉一个人在出租屋气得跺脚。
郑婉捂着鼻子看了一圈这脏兮兮的房子,叹了一口气,这房子脏得她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打扫。
正当她愁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门口响起一个声音。
“郑婉?”
郑婉下意识转身,看到来人后惊讶地抬了抬眼,门口站着的竟然是汪文周。
郑婉仔细回想了一下上辈子她和汪文周的交集,才回想起个大概。
主要还是因为上辈子,她和汪文周的交集并不多,那段短暂的记忆和她漫长的人生比起来,就像是稻田中的一粒稻谷,微不足道。
上辈子她是在饭店认识的汪文周。
那时候她在孟家饭店勤勤恳恳地干了大半年的后厨勤杂工,孟军见她踏实肯干,就让她去饭店前厅当服务员。
有一回,一个顾客以他们店菜太咸为由故意找茬。正好那天孟军不在,那顾客就揪着郑婉不放,非要她给个说法,她当时害怕得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同样来饭店吃饭的汪文周过来替她解围,大概意思他嫌菜咸了,让厨子重炒一盘菜就是了,干嘛非要抓着一个小姑娘为难。
一开始,男顾客刁难郑婉的时候,并没有人帮她。
可汪文周一开头,就又有几个老顾客帮着郑婉说话。那人大概是怕后面下不来台,就丢下钱骂了声“晦气”,走了。
事情结束,郑婉当面跟汪文周道谢,还送了他一道小菜。
就此,她和汪文周认识。
之后,汪文周时常来饭店吃饭,有时候还会等她下班,送她一朵鲜花,或者奶糖、饼干这种零食。
郑婉还没对汪文周产生什么想法呢,孟箬就把汪文周抢走了,还多次在她面前炫耀汪文周送给她的东西。
再后来,就是孟箬哭着说后悔,招惹上这么一个渣男等等。
其实,自从孟箬把汪文周抢走后,郑婉就没怎么关注他了,因为不久后她遇到了谭林。
谭林踏实勤劳和上辈子吃苦耐劳的她简直天生一对。
所以,郑婉对汪文周的性情了解得并不是很透彻,所谓“渣男”也是她从孟箬那听来的。
“郑婉,你怎么在这?”汪文周一脸惊喜地问。
“我租的房子在这。”郑婉惊讶完回答。
由于上辈子的记忆,郑婉其实很抵触和汪文周接触。
“那好巧,我也住在这一层。”汪文周用手指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说,“就在那。”
这时一阵穿堂风吹来,把郑婉屋子里的臭味直接吹到他的鼻腔中。
汪文周赶紧捂住鼻子,说:“你怎么会租这个房子啊,这个房子因为太脏太臭,好几个月都没租出去了。”
汪文周这么一说,郑婉就更气,果然她妈为了图便宜,随便租个脏乱差的房子,也不管她的死活。
“这卫生肯定要好好打扫一下,”汪文周说,“你还没来得及置办扫帚、簸箕这些东西吧,我那有我给你拿来。”
这一天,汪文周很是热心,又是借她扫帚簸箕,又是借她报纸,又是帮她把报纸糊上墙的。
郑婉有那么一刹那,都觉得汪文周会不会没那么坏。上辈子他不也是很热心地帮她解围吗?
她之前之所以想着远离汪文周,完全是被孟箬说的话影响的。
孟箬说汪文周怎么坏怎么花心,不过是她的一面之词。
再说了,上辈子孟箬又是什么好人呢?她说的话就百分之百是真的吗?
“你是不是也在电器厂上班?”郑婉看向汪文周问。
汪文周点头。
汪文周长得虽然没游彻那么出众,但也并不差,一米七出头的身高,五官端正,最重要的是他脸上总是挂着笑,给人一种性格好,好相处的感觉。
而且他也很会说话,说话的声音也温柔。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去关注汪文周的长相,所以盯着他的时间有点长。
“干嘛盯着我?喜欢我?”汪文周笑着说道。
郑婉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为避免再被他打趣,她连忙岔开话题:“那你们电器厂一般几点下班啊?”
“怎么,你还想去电器厂接我下班?”汪文周轻浮地调笑道。
被汪文周这么一说,郑婉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她问他电器厂的下班时间,倒不是真的想去接汪文周下班,而是想找游彻,她现阶段最大的目标还是游彻。
她目光可没那么短浅,为了一个小小汪文周,丢了游彻。
“你就告诉我嘛。”郑婉轻着声音撒娇道。
“除了加班,一般都是五点下班。”汪文周说。
得到了电器厂的下班时间,郑婉便在心下思索,今天是休息日,明天她就去电器厂门口堵游彻。
游彻现在还不认识她呢,认识游彻这件事宜早不宜晚。
汪文周看了眼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笑着说:“时间不早了,你晚上打算吃什么?”
郑婉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己空空荡荡的房间,她这连个碗都没有,就更别说用灶和锅了。
见她一副茫然的样子,汪文周笑着说:“要不,我请你到外面吃吧。”
郑婉一听,惊喜地抬起了眼,正好她身上也不剩几块钱了。
十几分钟后,郑婉看着自己面前的素面愣了。
汪文周说请她吃饭,就是来面摊子,一人一碗素面?
上辈子她在饭店当服务员的时候,他还动不动就送她几粒奶糖几包饼干呢。
郑婉不知道的是,汪文周追女孩子,有着一套自己的算计,要是这个女孩子有份不错的工作,他知道一点小甜头定然打动不了她,就会多花点钱。
要是这女孩子从小缺衣少食,那他知道给她一点小甜头,这女孩就觉得很感动。如果再碰上那种倒贴的,他还会反着向女孩子索取。
要是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小姐,他压根就不追,因为他知道自己口袋里这点小钱,人家富贵家的小姐压根看不上,他花了也是白花。
他汪文周从不做无用功。
而郑婉很显然被他划分到“从小缺衣少食”那一类了。
周末休息日这天,游彻主动问她要不要去逛一逛百货商店。
孟箬心想上了六天班了,出去走走逛逛也行。
然后游彻就骑着自行车,带他去百货商店。
一开始孟箬以为游彻是纯粹想陪他逛街,还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这种主动陪老婆逛街的好男人是真不多了。
结果一到百货商店,她发现他在很有目的地找家电,询问家电的价格。
其中一家商店,摆了几台彩电,那价格赫然是两千块。
两千块一台彩电,如果不是她真的对彩电这东西不感兴趣,她都想掏钱买了,太便宜了,要知道现在的彩电一般都是四千左右一台。
但是他家彩电怎么这么便宜,不会是质量有问题,才低价甩卖的吧。
这个年代的售后远远不如二三十年后,很多时候你买了有问题的商品,去找商店也没用,商店会把责任推给厂家。
然后就是几头扯皮。
孟箬以为游彻问彩电的价格是要买,结果他问完之后没买,又去旁边商店问电冰箱的价格。
那价格也是直接腰斩,比往常便宜将近一半,只要一千六百块钱。
然后游彻又问了几家,价格都不一样,冰箱有的卖一千多的,也有卖两千的,彩电有卖两千多的,也有卖三千多的。
他问价格的时候,特地留意一下家电下面的标志,就是他们电器厂生产的电器没错。
孟箬见他连着问了好几家的电器价格,也不买,就好奇地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价格乱套了。”游彻喃喃说了一句。
孟箬闻言点点头,这价格是有点乱,关键还是一样的电器产品。
孟箬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打什么价格战,她那个世界也经常会出现类似的事情,一件相同的产品在不同的售卖网站上会有不一样的价格。
但差额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夸张啊,有的价格直接腰斩,商店怎么赚钱。
游彻既然这么关心这件事,那说明这件事对他必然会产生影响。
“价格乱套了,会怎么样?”孟箬问。
“这些家电都是我们电器厂生产的,”大概是怕孟箬听不懂,游彻又跟她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厂长觉得今年的家电还会像去年那样销路很好,一开年就让几个生产车间加紧生产,结果上半年家电售卖情况并不理想,又加上上半年厂里几乎不停工的生产,所以仓库里堆满了滞销的家电电器。”
“几天前,曹展飞对我说,电器厂的资金链断了,这个月可能发不出工资了。但事实是,这个月的工资发下来了,曹展飞说上头给厂长不少压力,让厂长尽快清库存,不然要问责。于是,仓库里的库存被供销科那边清理得差不多了。”
“当时我听曹展飞说库存清得差不多了,我就疑惑,从年初至今,家电市场的萎靡情况并未得到改善,那么多库存怎么可能说清就清掉呢。”
“所以今天我特地跑市场看看,结果就是现在这个情况,我们电器厂生产的家用电器,价格体系完全乱套了,这肯定跟供销科那边的销售模式有关联。”
“我有预感,电器厂可能要出大事。”游彻最后说道。
听完游彻的阐述,孟箬一怔。
电器厂要出大事?至于事情到底会出多大,孟箬也不清楚。但听游彻的语气,这事怕是大到他们厂长都无法解决,就更不要说他们这种小职员了。
孟箬见游彻一直垂着眼深思,就也没出声打扰他,两人并排着在路边慢悠悠地走着。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孟箬转头问了一句:“要不要买点菜回去?”
闻声,还在沉思的游彻一顿,等他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想电器厂的事,没怎么陪孟箬逛百货商店。
“不好意思,本来说是陪你来逛百货商店的,结果我光顾着想自己的事了。”游彻抱歉道。
对于游彻突然的致歉,孟箬意外地一愣。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孟箬也发现了,真实的游彻不仅跟他大伯母说的不一样,跟她想象中的也不一样。
孟箬原先以为大佬应当是不拘小节的,或者不太乐意干家务活啊这种琐碎的事。
她在另一个世界也看过不少成功企业家的采访,感觉那些成功大佬姿态都挺高的。她很难想象这些在采访中都高姿态的大佬,会在家里做饭啊干家务活儿这些。
但,游彻完全不同。
他不仅会主动帮忙分担家务,孟箬发现他还是个很细心的人。
就比如刚刚,他会因为自己的忽视,而向她致歉。
虽然她一点也不在意这事。
孟箬很是大度地摆摆手,说:“没事,我也没打算买什么。”
两人来到菜市场,孟箬主动询问:“你想吃什么菜?我给你做。”
游彻被她问得一顿,而后说道:“我都行,不挑食。”
“好吧,那就买一块豆腐,再买几个茄子,做个香煎豆腐和烧茄子。”孟箬说。
游彻点点头。
孟箬挑好一块嫩豆腐,旁边的游彻便连忙付钱。
孟箬挑好茄子,他又连忙付钱。
每次都是这样,出来买菜只要游彻在她旁边,他一定会很积极地付钱。
买完菜回去的路上,孟箬还绘声绘色地跟他描述她做的煎豆腐和烧茄子有多好吃。
“豆腐用油煎至两面金黄,用料汁焖熟后,再撒上葱花,茄子的话用猪油烧会更香,正好我昨天熬的猪油还剩一点。”
孟箬说这话时,游彻定定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点笑。
隔天,游彻去电器厂上班并未发现厂里有啥异样。
游彻也没再多想,下班了还照常骑着车去食品厂接孟箬。
他走到锁自行车的地方,刚开完锁,正准备骑车走的时候。
“游彻。”
忽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一回头,看到一个面熟的女孩。
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游彻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好像是孟箬的远房亲戚。
郑婉见游彻停下来,连忙笑着走上前。
游彻记起她是谁,但又不记得她的名字,便问道:“你是来找孟箬的?”
郑婉本想摇头,但又点头。
“你找她什么事?”游彻问。
郑婉却一时回答不上来,她今天光顾着来电器厂,却忘记要找个什么理由了。
见郑婉不说话,游彻意外她找孟箬这事不方便跟他透露,就也没再追问。
“她在食品厂,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他问。
“我、我走错了。”郑婉支支吾吾地回答。
回答完,郑婉的视线落在了游彻的自行车后座上,心想游彻会不会骑车带她去找孟箬。
她刚想问能不能骑车带她去找孟箬,游彻说话了。
“那你明天再去食品厂找她吧,时间不早了,”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说,“我要去食品厂接孟箬了。”
郑婉一愣,还是将心里的话说出口:“那你能不能骑车带我去找孟姐姐?”
游彻看了眼车后座,摇摇头:“车后座就坐得下一个人,我带你就带不了孟箬了。”
“你找她有很急的事吗?”游彻问。
“也没很急的事。”郑婉低头说。
“那你还是明天下午再去食品厂找她吧。”游彻说。
说完游彻跨上车座,就准备蹬车走了。
“哎,游彻,你先别走。”郑婉连忙叫住他。
游彻停下,问:“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郑婉。”她勾起唇角微笑道,想让自己的笑容甜美一些。
“哦,”游彻应了声,“走了。”
说完,他蹬着车飞快地离开。
去食品厂接到孟箬后,游彻跟她说起了这件事。
孟箬很是惊讶:“她有事找我?”
游彻点头:“对,我问是不是什么急事,她又说不是,我就让她明天下午再去食品厂找你。”
孟箬百思不得其解,这段时间她跟郑婉都没什么交集,郑婉能有什么事找她呢?
经过这么久,孟箬也知道了,因为她的穿越,她的意识觉醒,原书剧情已经无法对她产生决定性影响。
她不会像原主那样,在女主郑婉出现后,跟被夺了舍似的,疯狂嫉妒作天作地。
想不明白郑婉能有什么事找她,这事很快就被孟箬抛诸脑后。
两人路过一个小菜摊,游彻刹车停下,问孟箬要买什么菜。
“买条丝瓜吧,”孟箬说,“家里还有辣椒和豆角。”
游彻看着挑了一条丝瓜,拿给孟箬看,像个乖巧的小学生那样询问:“这个行不行?”
孟箬瞅了眼,点点头。
然后,游彻才掏出几张毛票付钱。
郑婉从电器厂回到饭店时,天已经黑了。
电器厂离饭店不近,有快四五里的路,郑婉没有自行车,只能靠两条腿走过去。
刚开始去的时候,郑婉心中满是期待,两条腿走得也很快,几乎是一半小跑一半快走,等她到电器厂只花了二十分钟不到。
上辈子游彻对她的印象不错,曾多次当着谭林的面夸她能干,是个贤内助。
所以,这辈子游彻对她的印象应该也不会差吧,认识她之后说不定还会跟她主动接触呢,郑婉心想。
可事实是,游彻对她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的。
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就像是兜头一盆凉水浇在了她身上,于是她从电器厂回到饭店的途中,就有点魂不守舍了。
等她从后门进到后厨,一抬头,看见了站在后厨等她的孟军。
“你跑哪儿去了?你不知道现在后厨正是忙的时候吗?”孟军训斥道。
郑婉心虚地低着头,不说话。
“我问你话呢?”孟军提高声调道。
郑婉低着头小声回答:“我有事出去了。”
孟军直接被她的话给气笑了:“你有事出去?上班时间是你想出去就可以出去的吗?”
“今天你有事出去,明天他有事出去,那活儿谁干?我的饭店还开不开。”
“干啥啥不会,手脚又不勤快,脑子更是跟个木头疙瘩一样,当初要不是看在你二姨的面儿上,谁让你来店里干活。”
“现在还逃起工来了,郑婉你真是长本事啊,回头就跟你二姨说。”
孟军一顿输出,郑婉虽气但也不敢说什么。
等孟军骂完转身走了,郑婉便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他的背影一眼。
谁稀罕来你这干活儿,我要是找到更好的,立马就走,郑婉在心里愤愤地想。
晚上回去,孟军还真把今天郑婉逃工的事告诉了李梅。
孟军把这事告诉李梅并不是单纯的抱怨,而是为后面开除郑婉提前做个铺垫。
要是郑婉再犯错,他就直接让她滚。
这样提前跟李梅说了,等到时真让郑婉走了,李梅也不好再说什么。
“当初要不是你多番跟我说,说这孩子老实、勤快、肯学,我哪里会让一个啥也不会的人去我店里干活。”
“你看她现在是什么样子,手脚笨、偷懒这些都不说,现在还开始逃工了,要不是我今天刚好撞见,我还不知道呢。”
孟军说完,有斜着眼睛观察李梅的反应。
他以为李梅会为郑婉说什么好话,毕竟之前,李梅可是很护着她这个外甥女的。
结果李梅只是放下筷子,很平淡地说:“这个外甥女我也管不了了,是让她走还是留你自己看着吧。”
李梅心想,开了她也好,她一被开除了,就没理由继续留在省城了。到时候她再把租的房子一退,让这个白眼狼赶紧滚回乡下老家去,不然她还要时时刻刻提防她。
孟军不清楚李梅心里的真实想法,还以为她这样说是生气了,说的气话,便笑了一下,解释道:“我也没说让她现在就走,毕竟还是个孩子嘛,初次犯错还是可以原谅的。”
“我已经狠狠骂她一顿了,晾她也是不敢再逃工了。”孟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