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公主by唐时锦
唐时锦  发于:2025年01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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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泫笑了,但?那笑中似乎也带着一丝腼腆,阳光下他原本刚毅的面颊也肉眼可见地红了。
更别提昭兰了,心口像揣了只兔子,跳个不停,昭兰感觉到自己的脸也滚烫了起?来,甚至觉得?自己的腰胯在此刻泛起?了酸痛。
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不适也随之?冒了出来,让她险些站不稳。
然当着三军的面,昭兰可不能失礼,端着皇家应有的仪态迈步走过去,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三军虽未曾见过宣阳公主?的面,但?看着昭兰乘着将军府的车子过来,还是这般年纪容貌,便猜到是谁了。
有些将士离得?近,目光满是惊艳地偷偷打量走过去的宣阳殿下,一时都在心中羡慕少将军。
如斯佳人,若是落在他们头上,真是十世修来的福气。
魏泫身?边,魏戍看着一对?小儿?女?异样的对?视和反应,左看看右看看,心中疑惑。
不过看着儿?媳妇过来,魏戍忙下了马,一码归一码,此刻按着臣礼拜见。
魏泫自然也跟着一道下,只一双眼眸牢牢凝在她身?上,像是没见过似的。
昭兰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火热的视线,但?此刻她不想同这厮眉目传情,还是办正事要紧。
“父亲出征怎的如此着急,都不等我来送送。”
看到连小姑子魏湘都在这,偏偏自己在家睡大觉,虽然说也是因为?特殊原因,但?昭兰还是会难为?情的。
这不,赶紧巴巴跑来了。
这话明面上是在对?着公公魏戍,其实主?要是说给魏泫听,都怨他不及时叫醒自己。
虽然是好心,但?……
目光移到魏泫身?上,看着对?方畅快的神色,昭兰有些怨愤。
怎么回事,昨晚上明明都是他出力,汗都滴她身?上了,怎么一点不见疲乏,甚至还精神抖擞的。
真是怪哉。
魏戍余光瞥了一眼儿?子,声音温和道:“不过是和往常一样的出征,二郎说殿下身?子不适,便想着不打搅殿下休息,没想到殿下还是来了,殿下身?子可还好?”
只是一夜间发生的事,魏戍又不是喜欢探听儿?子儿?媳私事的人,自然不知道昨晚上这个窝囊儿?子才跟媳妇圆房。
昭兰听到公公的关心之?语,臊得?都想瞪魏泫一眼,竟用的这样的理由吗?
虽然本质上也没什么错,但?联想到她身?子不适的真正原因,昭兰都忍不住脸红。
“无碍,只是昨夜有些头晕,早无碍了。”
既然魏泫都扯了这个谎,昭兰也只能圆下去,假装自己是真的身?体不舒服。
说完,她神色微窘,余光瞧见魏泫咧嘴一笑,甚是讨厌。
“父亲此次出征,能否预估何时归来?”
偌大一个将军府,除了仆从,就剩下她和小姑子,倒是空落落的。
昭兰不喜欢寂寞,希望他们可以早些回来。
但?魏戍对?于这事也不好估量,只回说此事他也不知,但?会尽快解决敌寇。
昭兰叹了口气,也不问了。
“若是想我,便给我去信,我一定回你。”
这等亲昵话一出,不光是魏戍轻咳了咳,昭兰也悄悄刮了他一眼。
只魏湘那个小丫头在一旁捂嘴偷笑。
这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朔州城西南还有一处热闹的互市,那里有很多新鲜玩意,要是闷了可以过去瞧瞧,就是那里鱼龙混杂,各族人都有,记得?多带些随扈过去。”
昭兰瞪了他一眼,不想在此刻跟他拌嘴。
许是经历了昨夜的缘故,魏泫怎么看都觉得?昭兰那一眼分外娇媚,撩人心弦。
当着三军将士面,魏泫知道此刻不是心猿意马的时候,将心中杂念排出,正色了许多,说到了一个还算有用的。
将这个互市记下,昭兰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看着时候不早了,她行一颔首礼,祝愿道:“愿此战荡平敌寇,平安凯旋。”
此刻,昭兰身?为?公主?,代表的是大周皇室,一瞬间肃然端正,语气前所未有的庄重。
乍一见昭兰这般,本来笑盈盈的魏泫也神色郑重了起?来,与父亲一道还礼。
雄狮所过,带起?一路烟尘,整齐的步伐让人心潮澎湃。
大军前列,昭兰隐隐还能看见一身?轻甲的的少年对?着她这边频频回头,虽看不清面上神色,但?想来是笑着的。
直至大军完全消失在眼前,昭兰才收回目光,在心里默念一句:定要全须全尾地回来啊。
父子出征以后,日子平静地像一潭水,昭兰同小姑子逛朔州城都差点逛腻了。
两个姑娘买了一堆又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整日也算是乐呵。
闲来无事,昭兰又教起?了小姑子骑马,就在城外的草场上,享受着那壮阔的无垠的草原和瑰丽的晚霞。
不过小姑子比起?她当年来说可差远了,胆小又笨拙,昭兰一边笑一边教。
“嫂嫂的马术真好,是什么时候学的?”
半趴在马上,魏湘又是苦兮兮又是敬佩地问昭兰。
昭兰踩着马镫翻身?而上,稳稳坐在小姑子身?后,将她软成面条一样的身?子捞起?来坐正。
“骑马要挺胸抬头,不能像条毛毛虫一样在马背上。”
说这话的时候,昭兰嗓子眼里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觉得?小姑子太过逗趣。
“十三岁那年,跟你这个年纪也差不多了,阿湘有所不知,你嫂嫂我的骑术在金陵也是数一数二的,我的兄弟们都少有能胜我的。”
反正人都在这了,昭兰觉得?自己吹点也没啥,何况自己本来就骑术不赖嘛。
魏湘听到这,眸子更亮了,里头都是亮晶晶的崇拜。
但?小姑子的下一句便将昭兰高翘着的尾巴给按下来了。
“我二兄骑术也很是厉害,不知嫂嫂有没有跟二兄比过,可有胜过二兄?”
小丫头心思单纯,面上一派好奇,却将昭兰问得?说不出话。
但?她仗着如今魏泫那厮不在,自然是由着昭兰来说了。
看着小姑子崇拜的眼神,昭兰故作风轻云淡地笑了笑道:“自然是胜了的,你二兄哪里是我的对?手。”
大言不惭地扯着谎,昭兰虽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一刻心里暗爽不已。
小姑子学得?慢,足足学了半月才能初步策马在草原上小跑,昭兰欣慰不已。
“不错不错,再勤加练习一段日子,阿湘便能如我一般了。”
大方地夸奖了小姑子几句,小丫头高兴地又骑马跑了一圈。
然教会了小姑子骑马,昭兰又闲下来了。
这时候,她想起?了魏泫临走前说的互市,昭兰打算去瞧瞧热闹。
家中如今只剩下姑嫂两人,昭兰自然也是要携着小姑子一道去的。
犹记得?魏泫说那边鱼龙混杂,昭兰自觉也算是个貌美的姑娘,也怕到时候有什么腌臜的人来恶心她,带了几十个将军府的好手,往互市去了。
虽说距离有些远,但?那热闹是值得?一瞧的。
隔着老远,昭兰在马车上都听到了那头的喧闹声,完全是街市上的声音。
互市俨然就是个四?通八达的热闹街市,东西南北各有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街。
互市上不仅货物是稀奇的,连人也是稀奇的。
因为?是大周和周边异族的互市,以有易无,用他们国家的特产来换中原的茶叶丝绸。
其中,异族最多的就是马,还有各色奇奇怪怪的皮毛珍宝。
甚至还有奇珍异兽,一些甚至昭兰在金陵的皇家兽园都未曾瞧见过。
人也是各色各样,穿着形制材料与大周完全不同的服饰,其中,昭兰认得?几个,有大食、龟兹、还有柔然。
其他的昭兰在金陵没怎么见过,忍不住,也不会浪费时间去管。
昭兰和小姑子都是姑娘家,自然对?马什么的没什么兴趣,直冲着卖珠宝首饰香料区域奔去了。
小到耳珰,大到头冠和璎珞,什么材质,什么奇特的形状,这里应有尽有。
就在昭兰看中了一串据说是夜里会发光的夜光石手串,刚想买下来时,不知哪里飘出一阵霸道的香味,咸辣酥香,瞬间将昭兰的魂勾走了。
世上怎会有这么诱人的食物?
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那是什么吃食,昭兰交代了一句芙蓉将手串买下来,带着小姑子就往那气味飘散的源头冲了。
她鼻子一向是很灵的。
很快,昭兰就在一个卖吐蕃酒的附近看见了一个小摊子。
摊子不大,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胡人在卖,他身?上是胡服,说着一口流利的中原话,也看不出到底是那一国的。
香味就是从他炉子里传来的,随着老者用钳子夹出一个东西来,昭兰才知道那是什么。
很像芝麻胡饼,但?饼上面不止是有芝麻,上面涂满了红艳艳的调味料,就像是独门秘方的那种酱料,光是看着,昭兰都觉得?很美味。
饼被铁钳夹出来的时候,热气还在不断往外冒着,昭兰甚至还能听到铁钳夹在上面的酥脆声。
她毫不犹豫就过去了。
然她想得?太好,这老者的饼生意太好,这一炉子刚熟,人就围了上来。
推推搡搡地,看着十分杂乱拥挤。
月娘不让昭兰往里挤,让一个身?高马大的护卫挤进去买。
效果?很好,那护卫不仅体格健硕,身?形也矫健灵活,轻轻松松便挤到了前头,抢了几个饼子回来。
本就临近午间,又被这等差点将人香晕的饼子诱惑着,昭兰几乎是一接过饼子便大吃特吃起?来,也忘了这饼子刚出炉,正烫着。
“哎呦~”
被烫得?哎呦一声,然昭兰不舍得?浪费这一口,还是让饼子在嘴里滚了滚嚼了。
小姑子还在捧着饼吹,见昭兰这般,笑得?弯起?了眼睛。
吃这种饼子就要赶在最热乎的时候,昭兰也不在乎所处的地点是嘈杂的闹市不够体面了。
饼子和她预料中的一样香酥有滋味,尤其是上面的酱料,虽有些辣,不是昭兰一惯的口味,但?这时候觉得?十分恰当。
“美丽的中原姑娘,不知在下可有荣幸得?知你的名姓?”
饼子刚吃到一半,有点噎,刚想让月娘去车子里拿水来,耳畔蓦地传来一道流利但?仍听得?出不是大周人的话语腔调。
说得?还是这样直白的话。
昭兰将心思从饼子上移开?,有些不开?心地看向说话的那人。
真没眼力见,趁着人享受美食的时候来搭讪。
不过有一点让昭兰还算舒心,这个搭讪的外族人是个浓眉大眼的俊朗少年,一张笑脸灿烂如朝阳。
昭兰喜欢好看的东西,尽管她现在有了心上人驸马,不会对?旁的男子产生什么多余的想法,但?第一印象总是好的。
少年穿着一身?柔然人的服饰,长?发不束,只是编成辫子披散在脑后,带着个嵌宝石的抹额,看着是个家中富贵的。
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再结合少年先前的话语,昭兰知道自己被他瞧上了。
可惜她如今可没什么心思,只淡淡瞥了一眼,语气淡淡道:“失礼了,你我萍水相逢,以后也不会再见,不必多此一举。”
这柔然少年意图明显,昭兰可不能迎合他,要不然让对?方误会了什么自己也会多个麻烦。
更何况,魏泫可不是个大度的,她要真回应了这柔然少年,牵扯上关系,魏泫回来倒不会把她怎样,顶多是拌嘴几句,可能还是输的那一个,但?这个柔然少年下场就不太妙了。
她不打算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但?总有人看不懂脸色,看着昭兰要走,竟还不知所谓地想要拦她。
“美丽的姑娘何必如此绝情,是我的相貌让姑娘不满意了吗?”
少年状似忧伤地看着昭兰,不知死活地继续搭话。
昭兰身?边的人脸色一瞬间都变了,尤其是小姑子魏湘,那脸色,好似恨不得?扑上去和人打一架。
哪里来的野男人,敢趁二兄不在觊觎嫂嫂,气死她了!

魏湘虽年?纪小,但也是能看出眼前这一幕是什么意思,气得脸颊通红。
如今父亲和二兄都不在家,她是魏家的女?儿,二?兄的妹妹,定要好好替二?兄看顾嫂子,绝不能让柔然蛮夷冒犯嫂嫂。
说着,她上前一步挡在昭兰面前,像个小大人,气势汹汹地对着那柔然少年骂道:“哪里来的人,好生无礼,都说了不想理你,怎的还纠缠人?”
魏湘虽人小,但气势很足,像母鸡护着鸡崽一般护着比她高挑许多的昭兰,差点将昭兰逗笑了。
尽管时候不对,昭兰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手搭在小姑子的肩膀上安抚着,还未开口?,对面那个柔然少年?便开口?了。
他丝毫没有将魏湘这个小丫头放在眼里,只笑眯眯地盯着她身后的昭兰,眸中是肉眼可见?的喜欢。
很是直白,不愧是外族人。
“我与你阿姐说话?,你这小丫头还是一边玩去吧。”
他显然误会了昭兰和?魏湘的关系,只以为是姐妹两出来玩。
“我在这街市上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竟还是第一次碰到?姑娘,只觉以往的岁月都平白耗费了。”
这个柔然少年?是个会甜言蜜语的,说起好听的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若不是昭兰如今也觅得了两人,算是姻缘美满,换做她以前,遇到?这个嘴甜的柔然少年?,虽不会如何如何,但也总会心生好感,愿意同人扯几个来回玩玩。
但如今有了魏泫这个参照物,昭兰怎么瞧这少年?都觉得差了火候,无论是相貌气质还是性子,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反正都没有当初魏泫给她的那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只那一次,独一无二?。
魏湘抓住了柔然少年?想法上的漏洞,就差叉着腰了,得意洋洋道:“什么姐妹,这是我嫂嫂,小心我兄长回来了打断你的腿!”
虽然情绪激动了些?,魏湘也不会冲动到?将她们的身份囫囵往外头说。
毕竟又是公主又是魏家妇,若真碰上了心怀歹意的,尤其还是在这般鱼龙混杂的互市上,她们才?麻烦。
但这话?的效果已然达到?了,将这嫂嫂二?字听进耳朵里,柔然少年?脸色明显有些?难看,神色满是难以置信和?郁闷。
“你已经成婚了?”
他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那神色,仿佛在等着昭兰说一句这是玩笑话?,自己还是未嫁女?。
昭兰将小姑子拨到?了自己身侧,丝毫不婉转道:“我小姑子说得没错,我已经有夫婿了,这位柔然来的郎君便不要做无用功了。”
说话?的时候,昭兰想起了她那个出征还未归来的夫婿,面上不自觉挂着浅笑。
纵使那柔然少年?正心绪不好,瞧见?了昭兰笑盈盈的脸,还是愣愣地盯了半晌。
她真是自己见?过的最美的中原姑娘了,怎么就成婚了?
正攥着拳沉浸在无力中,人家正眼都再没瞧他,径直走了。
人不能一口?吃成胖子,互市很大,昭兰今日是逛不完的,反正她今日也买了一大堆东西了,也算是满载而?归。
到?了马车上,昭兰继续吃着那剩下的半块烤饼,整个人幸福得都要上天了。
哎,可惜这饼子就是吃一个热乎劲,带回去的口?感会跟着大大降低。
没事,以后想吃了便自己过来吃口?热乎的,反正也不算远。
姑嫂两一边啃着饼子一边说起今日的热闹,小姑子很是痛恨那个柔然少年?,吃饼子都不忘骂他几句。
“那野小子真是大胆,敢觊觎嫂嫂你,等我二?兄回来,我定要告诉二?兄。”
仿佛将饼子当成那个柔然少年?,魏湘咬得又重又狠。
昭兰咽下最后一口?饼子,笑着安抚道:“好了好了,多大点事,不过一个被你嫂嫂我魅力折服的郎君而?已,想当初在金陵,那喜欢我的郎君犹如过江之鲫,今天这一个算什么。”
昭兰最喜欢对着单纯可爱的小姑子吹嘘,觉得心情无比飞扬。
魏湘哇了一声,继续用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看着昭兰,好奇追问道:“那嫂嫂和?兄长是怎么认识的?是在金陵皇宫一见?钟情吗?”
少女?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对美好爱情的憧憬,想知道兄嫂的相遇和?相恋是不是像话?本子那样美好。
被小姑子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昭兰在脑中复盘了一下最初她追着魏泫反而?不被搭理的曾经,觉得有点笑不出来了。
虽然结果是好的,那厮很快就识趣了,但开头总归让她很没面子,昭兰才?不会将这么没面子的事说给小姑子听。
这时候,会吹牛瞎编的功夫就显得尤为重要。
“咳咳~”
清了清嗓子,昭兰脑中已有了勾画,神色骄傲地开口?道:“是一见?钟情,不过我们是在皇宫外头认识的,那时都还不知晓对方的身份,恰逢三月,柳絮纷飞,我在金陵城中的曲江池上游船,乘着一艘华美的画舫,正在栏边透气,恰好同当时乘着小舟的你二?兄擦肩而?过,他一眼瞧见?了我,对我一见?钟情,将我从曲江追到?岸上,对我那是纠缠不休,我瞧他面容俊朗、英武不凡,便理了他,一来二?去的,我们便熟悉了。”
昭兰承认,自己稍作改动了一些?,然不过是将初遇时两人的位置互换了一下,后面倒没再瞎编了。
至于其中细节和?争端,昭兰没有多说,这些?糟心事,还是让它们烂着吧。
昭兰这一番添油加醋的话?很是有成效,小姑子听得快要被迷晕了头,捧着小脸感叹道:“嫂嫂与二?兄真是天定良缘,不知身份便因缘际会走到?了一起,是老?天爷注定要走到?一起的,真让人惊叹呐!”
不过魏湘有点难以相信,二?兄那个性子,竟也能没脸没皮地去纠缠嫂嫂吗?
但想到?如今二?兄如今在嫂嫂面前的模样,魏湘又觉得合理了。
没错,二?兄就是那样的人。
小姑子的一番话?让昭兰听得愉悦,回望当初,昭兰也觉得两人之间是有那么些?缘分?的。
若是没缘分?,两人如何会那样巧地正好那一日都游了曲江,又那么巧地擦肩而?过,更巧的是她正好在栏边远望,看见?了底下乘着小舟的魏泫。
更神奇的是,这个自己一眼万年?的儿郎正是父皇强逼着她嫁的完美女?婿。
一桩桩一件件的,昭兰都觉得这是老?天爷故意的了。
她是不是也该将此事写?成话?本子,用来纪念这段缘分?呢?
思绪越跑越远,昭兰生出了个有趣的念头,越想越觉得可行。
暑气随着时间慢慢褪去,那股子让人心焦的燥热也消失不见?,从早到?晚都是秋日的清凉舒爽。
清爽的秋日午后,昭兰最喜欢躺在秋千椅上,盖着一条绒毯,在树下小憩。
眼看着中秋节快到?了,出征的父子两却还是没有回来,回来的只是接连不断的捷报。
捷报也是好的,至少证明他们都是安全、稳占上风的。
就是不知道中秋节前能不能打完这场仗,毕竟这是昭兰在朔州的第一个中秋节,她不想冷冷清清的只有她和?小姑子。
还有一个被昭兰挂在心头不好念叨的事,那便是肚子的动静。
就如同那夜圆房的话?,昭兰是想着给魏家留个后的,但将近两月过去了,她的肚子安静地不得了。
一旬前,有几日昭兰胃口?出奇的好,每顿餐饭不仅能比平日多吃许多,每日还要固定吃夜宵,份量也不小。
昭兰吃着吃着就觉得不对劲了,一脸紧张地去叫了医官。
以前她也曾听过母后和?几位娘娘拉家常,说女?子有了身孕会饭量变大,因为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要吃两个人的饭。
心中情绪复杂地等了片刻,结果医官号脉说是没有,还笑着说昭兰可能是贴秋膘了,所以才?近来胃口?才?大增。
这话?听进去,昭兰脸一阵红一阵黑的。
事后,昭兰独自纳闷,觉得这事有些?不可思议。
她红着脸将那夜的情形又回忆了一遍,觉得那厮除了第一次,也算得上勇猛了,竟然没能成?
将近两月了,没有就是没有,结果很清晰地摆在她面前了。
难道是他不中用?
可感受起来也不像啊?
难道是自己的问题?
这绝无可能!
就这样,在这样不时的纠结中,昭兰终于等到?了前线传来的大捷,还有一封厚地像本小册子的书信。
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段肉麻的话?,昭兰只草草看了几句就脸红地跳了过去,将五日后大军要抵达朔州的字句获取。
昭兰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姑子,两人开心了好半晌,又去了街上扫荡了一天。
五日后是八月十三,刚好卡在中秋前,让昭兰很是满意。
就在姑嫂两人一边享受生活一边等待父子两回来的几天里,昭兰突然又馋起了互市的烤饼子,夜里馋得半夜起来吃了一大碗馄饨。
那日正是八月十一,距离父子两人归来还有两日。
昭兰本是想带着小姑子一起去的,然小姑子在今日来了身为女?孩子家的初潮。
魏家主母离世?得早,还未来得及教导女?儿便离世?了,家中父兄又都是儿郎,很少去跟魏湘说这些?私密的,以至于魏湘发现自己流血了,以为是自己得了什么病,哭唧唧地去找昭兰。
昭兰笑着将人安抚住了,告诉小姑子这是女?儿家都会有的,给她备了许多月事垫,还吩咐厨房熬了红糖姜茶。
来了月事,小丫头身子便不大舒坦了,自然不能同昭兰一道去互市了。
月事会带起身上发冷发虚,加上天气也转冷了,昭兰让小姑子喝完红糖茶去床上躺着,看着小丫头由于不能和?她一起去互市有些?失落的神色,柔声安慰道:“阿湘就安心歇着吧,我回来给你带互市上的好玩意。”
“还有那个烤饼。”
纵然身子现下不大舒服,魏湘想起那个饼子,也有些?馋,不忘提了一嘴,昭兰含笑应了。
如上次一般,昭兰带着些?随扈便出门了,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刚抵达互市时,一队飞骑卷起一路尘烟,如一阵风般驰进了朔州城。
为首的一个是一个身披黑色轻甲的儿郎,虽然形貌潦草了些?,但还是可以辨别出是谁。
正是战事一毕,便央求父亲提前飞驰回家的魏泫。
可惜此番魏泫扑了个空。
“我回来了!”
熬了两月有余,魏泫没有一天不在思念,本想着见?不到?人也能看个信聊表思念,但竟一封也没收到?。
罢了,也许她不爱写?信诉衷情这种?腻歪的。
然跃进了屋子,发现里面空荡荡地没个人影,从门外穿进来的秋风将他满心热忱吹了个无影无踪。
他都在心中设想了千万遍昭兰瞧见?他时会是何种?呆愣的表情,甚至做好了上去抱起她,撒欢转几圈的准备。
但现在事实告诉魏泫他扑空了,胸腔里的那颗心拔凉。
想来是他那一嗓门着实不小,将在自己屋里绣帕子的月娘惊了出来。
虽然小姑子睡着了,但昭兰怕有什么不妥,还是将细心体贴的月娘留了下来稍作照看。
“驸马爷?你怎的提前回来了?”
手里的绣活还未放下,月娘神色既惊又喜。
“你们殿下呢?”
魏泫想着这个时辰多半是去逛街了,想着策马去寻。
“殿下今日去互市了,驸马爷可以等等,估计殿下一会就回来了。”
月娘站直了身子,再度恢复沉静。
魏泫一刻都不想等,头一扭就欲去寻。
“不等了,我自去寻。”
然刚走几步,就被月娘从后面叫住了。
“驸马爷且慢~”
魏泫回头,见?月娘一脸犹豫,魏泫应声道:“还有什么事?”
月娘将驸马爷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尤其是在身上带着汗渍和?污血的软甲和?乱糟糟的面庞上停顿了良久,目光中夹杂着一丝嫌弃道:“驸马爷不妨先沐浴一番再去寻殿下吧。”
月娘语气轻柔,不带一丝棱角,但却让魏泫果断扭头回来,一头扎进了浴房。
许是今日昭兰来得巧了,卖饼子的摊子前还没有聚集很多人,只有零星几个。
怕带回去的饼子时间长便不酥了,昭兰没急着买小姑子的,和?芙蓉一人一个吃了起来。
正吃得双唇火辣辣时,昭兰老?远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向她走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曾经来找她搭话?的柔然少年?,那头小辫子实在是太有标志性了。
“你怎么又来了?”
看着人明显是朝着她这边来的,昭兰蹙了蹙眉头,觉得这人有些?烦。
那天都说得很清楚了,她已经是有妇之夫了,识相的就不该再过来讨嫌。
那柔然少年?还是笑嘻嘻的,仿佛压根不知道昭兰是已嫁之身。
“看见?姑娘,我自然就过来了,在下闾彦,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不仅不识趣,还愈发得寸进尺,询问起昭兰的名?姓。
昭兰哪里能轻易告诉他,面色有了些?冷意,带着些?恼意道:“你是听不懂吗,我已经有夫婿了,你就别费这个劲了。”
这少年?的纠缠对于现在的昭兰来说是一个负担,还是在她吃饼子的时候,太烦了。
闾彦对她的烦躁视而?不见?,仍旧笑着,甚至还说了句十分?欠扁的话?。
“那你同他散了,我定然比他更好,我也不嫌你嫁过人,只要你愿意跟我,我立即就可以娶你。”
说到?高兴处,闾彦露出白生生的牙,笑得一脸灿烂。
昭兰饼子也吃不下了,身后的魏家随扈更是将拳头捏得嘎吱响。
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张狂地挖他们家少将军墙角的,要不是顾及殿下没吩咐,他们都想将人按在地上揍一顿。
拳头捏得嘎吱响,随扈偷偷去瞧殿下的脸色,就等殿下一声令下,就将人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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