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不懂官场上?的斡旋和分寸,得罪了不少人,还对?政务不够尽心?,未曾给?百姓做出什么贡献,政绩平平。
长此?以往,父皇在这些文士中?选才?便更谨慎了,都要反复筛选与甄选。
昭兰曾在金陵还被有些家的公子哥用酸诗搅扰过,对?整日吟诗诵赋的文人有些反感。
烤得热乎乎的香甜月团被端上?来了,还有中?秋特有的桂花酒,两者相配着,倒是十分合宜。
今夜是中?秋,阖家团圆的日子,月娘也不会?阻止她?多饮几杯,更何况是本来就想着大过节多饮几杯的昭兰。
桂花酿的酒带着花本身的冷香,还有甜滋滋的味道,酒味倒不是很明显。
这让昭兰产生了一种?这酒仅此?而已的错觉,然魏家酿出来的酒,哪里会?软弱到这种?地步?
起?初魏泫见她?饮得欢,还好?心?叮嘱了一句。
“这酒初饮觉得清甜不烈,但后劲不小,你别贪杯饮醉了。”
魏泫似乎记得这丫头说过不胜酒力,竟还敢这么贪嘴。
“无所谓啦,今夜是中?秋,怎能辜负这大好?时光,况且都是在家中?,醉了便去睡,有什么得。”
这话听着让人挑不出错处,魏泫也反驳不了什么,笑笑便随着她?去了。
公公是个话不多的,一顿饭下来也没几句话,主要都是看着昭兰几人欢声笑语。
小姑子悄悄凑过来告诉她?,公公是在思念婆婆冯夫人。
昭兰顿时觉得非常同情公公了,而且也敬佩欣赏公公这般对?感情忠贞的人。
就是不知晓作为儿子的魏泫,以后能否做到如公公一般的忠贞?
未来她?不一定能料准,然现在看着还算不错,应该是个专一的。
魏泫刚夹了一筷子菜,还没送到嘴里,就看到昭兰用审视的目光凝着他,让魏泫莫名心?慌。
晚饭用得差不多时,孔明灯也送来了,昭兰几个小辈到一边燃起?了灯,欢呼地看着灯笼越飞越高,汇入了千千万万百姓放逐的祈愿中?,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线。
三千明灯,甚至比夜空中?的繁星还要耀眼。
中?秋夜这顿饭,是以昭兰的醉酒收场的。
昭兰放完灯后,只觉得思绪越来越迷糊,最?后没了印象。
魏泫看着无知无觉倒在自己怀里的姑娘,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
跟父亲和小妹打了声招呼,魏泫将人打横抱起?,回自个院子了。
醉酒的人没有什么自理能力,沐浴洗漱,都是魏泫抱着去的,此?刻也只有魏泫这样?一个身强力壮的儿郎能拿捏住昭兰这样?一个醉鬼,将人洗刷干净了。
将人放在床上?,帐子落下,婢女也将屋内灯火全熄了。
看着昭兰红润的双颊,魏泫上?去轻啄了几口,本想再干些什么,但发现人真的醉成了一条死鱼般,这事一个人也没甚意趣,还是等着人清醒再说吧。
扭过身,将醉酒熟睡的少女拉到怀里,浅笑着睡去。
八月二十那日,朔州城落了一场大雨,豆大的雨点将庭院的地面砸出了一片烟尘,芭蕉叶也被打得噼啪作响。
这场雨不仅来得很大,也来得猝不及防,昭兰看着外面的雨幕,不免有些心?焦。
只因不久前,魏泫说牧民家的小犬满月了,可以抱回来养着了,一大早起?来便去领小犬去了。
既然聘狸奴有章法,抱小犬也不会?吝啬,魏泫临走前给?主人家带了许多茶叶和盐糖,还带了一袋子肉干给?小犬的母亲,就当是聘小犬回来了。
走之前还算是风和日丽,谁能想到才?不到半个时辰便噼里啪啦落了大雨,魏泫没有带伞,怕是要淋成落汤鸡了。
果然,在昭兰又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拿着一把大大的油纸伞出去后,她?看见了在雨里策马奔腾的少年。
正是淋着雨回来的魏泫。
看见昭兰等在门廊下,他速度更快了些,将马交给?门房小厮,怀里鼓鼓囊囊地过来了。
昭兰立即就想给?他撑伞,但还没靠近,魏泫就避开了。
“我身上?衣裳都被雨水浸透了,你过来铁定沾你一身水,我自己撑一把伞就行。”
风雨里,魏泫的话语有些不够清晰,但配合着他的动作,昭兰也算是明白了意思。
雨里不是久待的地,一行人往芷兰院赶去了。
进屋后,热水早已备好?,昭兰催促人进去洗个热水澡。
“这样?冷的天,被雨淋成这样?,怕是会?得风寒,热水提前备好?了,快去洗洗。”
魏泫本想说这点雨淋不出什么毛病,但想着一身湿漉漉得确实不好?,不过在沐浴前将怀里的鼓鼓囊囊的小东西掏了出来。
是那黑白色的牧羊幼犬,虽然娇小,但虎头虎脑胖墩墩的,十分可爱。
由于是被揣在怀里,小犬并未淋到什么雨,只是有些蔫巴,被掏出来后,立即左看看右看看,这里嗅嗅那里嗅嗅,然后朝着昭兰摇尾巴,模样?十分讨喜。
昭兰似乎一瞬间将魏泫这个可怜的落汤鸡忘记了,伸手抱起?了这只小犬,稀罕得不行。
魏泫也没打扰她?,径直接过婢女奉上?的干净衣裳,去了浴房。
一番洗刷后,人干干爽爽地出来了,见昭兰还在抱着小犬,笑得像朵花。
“给?它取个名字吧,叫铁将军,或者赛金刚如何,多威武。”
听到上?半句,昭兰还欲赞同,但那个铁将军一出,昭兰朝魏泫翻了个白眼,埋汰道:“这么可爱的小犬,你竟给?它取这样?粗犷难听的名字,我可不同意。”
魏泫神色郁郁,讪笑道:“那你说叫什么?”
昭兰将鼻头眼睛黑黢黢又湿漉漉的小犬抱起?,目光柔和道:“听过一个传闻,如果牲畜被赋予了人的姓,那下辈子便可以投胎做人,它便跟着我姓元,它是我的宝贝,所以它就叫元宝了。”
见昭兰用着那股满含爱意的目光看着一只小犬,魏泫有些吃味了,一口气喝下昭兰给?提前备好?的姜汤,龇牙咧嘴道:“它是你的宝贝,那我是什么?”
听着魏泫这明显是争风吃醋的话,昭兰无奈笑道:“你跟一只狗争什么,争赢了你难道会?很有面子?”
魏泫撇了撇嘴,顿时觉得自己带回来一个麻烦。
罢了,谁叫她?喜欢呢,瞧着那笑脸,魏泫都觉得心?中?雀跃。
喝了口八宝茶将嘴里的姜味压了下去,魏泫状似无意说起?了一件事。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跟父亲知会?过了,准备下月初同你回金陵,又是一段长途跋涉,你提前准备准备要带些什么回去。”
这话一出,昭兰暂时连小犬也不稀罕了,整个人蹦蹦跳跳地扑到了魏泫身上?,满脸惊喜道:“下月初,具体是初几呢?”
“随你定了。”
魏泫笑着应道,语气柔和宠溺。
昭兰期盼这一日已经很久了,如今乍然听到马上?就可以回去,她?高兴地像什么似的,反复确认着。
魏泫环着她?的腰,不厌其烦地说与她?听,让昭兰面上?的快乐愈发浓郁。
喜悦之下的昭兰毫不吝啬地在魏泫脸上?落下一个重重很高的吻,月娘几个笑着低下头,同时心?中?也在为殿下高兴。
可以回金陵看看了,焉能不喜?
刚抱回来的幼犬不知新的主人为何这般一惊一乍,歪着小脑袋看着,眼神天真又懵懂。
夫妻二人确定了出发的日期后,便向金陵去了信,确保父皇母后知晓她的归期。
一转眼?,到了出发那日,昭兰将能带的都带上了,看得魏泫直发笑。
此番倒没有上次送亲队伍那般冗长累赘,随扈只五百,本来昭兰还担心五百人不够,想多?带些,魏泫信誓旦旦道虽数量比不上送亲时,但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是在?军营中精挑细选的。
昭兰这才放弃了之前的想法,继续愉快地收拾着?她的东西。
季秋时节,草木凋零,大地一片荒芜,再没了春夏时的葳蕤。
一支军容整肃的骑兵队伍穿行?在?林中,最后听令驻扎了下来,忙忙碌碌地进行?着?扎帐篷还有喂马等?杂事。
中间仍旧是簇拥着?一驾华丽阔绰的马车,其后还跟着?几架马车,是此次殿下的近侍所?乘。
最后还有自朔州带来的财货物品,算是此次的回门礼。
天色微暗,伴着?林间的轻风,不再是春夏那般解热,而是带着?有些刺骨的冷意。
但胜在?天高?气爽,四方旷远,叫人心情?不错。
就要入冬的时节,昭兰也不能再穿那些美丽但单薄的衣裙了,尤其她还有些怕冷,就算是在?烧着?炭火的马车里,也穿得厚实。
虽然马车中比外头?暖和,但待久了也总会气闷,一听扎营了,昭兰便兴致勃勃地要下去。
不忘回头?叫一声正?在?软榻上躺着?,闭目养神的魏泫。
“下车透气了。”
这厮也学?会了惫懒,大好?的儿郎,外头?有好?好?的马不骑,日日钻到马车里和她黏在?一处,忒没出息。
随行?的人都能看出,少将军就是想要同媳妇黏在?一处,笑归笑,但心中都是理解的,毕竟要是自己?有个如花似玉的媳妇自然也是想寸步不离的。
既然是在?野外,将士们难能不想去打个野味,魏泫临走前还打趣地问昭兰要不要一起去。
昭兰不可避免想起上次那等?糟心事,知道他是故意调侃她,怒瞪了魏泫一眼?,果断拒绝了。
“你?自个去吧,我才不去,我要留在?这放风筝。”
这都是芙蓉那小丫头?顺手收拾的,说路上可以玩,便一股脑带了些七零八碎的。
现在?看来倒是没错,这爽快的天气,甚至还有风,正?适合放风筝。
“那便不去,今晚想吃什么,我去打些回来。”
背上弓箭,跨上马,魏泫扯着?缰绳,回头?问了昭兰一句。
“兔子吧,要是有鹿肉更好?了。”
兔肉涮锅子吃,鹿肉烤着?吃,都是极美味的,昭兰很难不喜欢。
“知道了,你?等?着?就是。”
留了一句话,魏泫策马离去,背影端的是自信满满。
找了一片树少的空地,昭兰带着?芙蓉去放风筝了。
放风筝前,昭兰让照顾元宝的婢女将元宝也放出来。
一出来,黑白小犬便撒欢跑到了昭兰脚下,蹭着?她的小腿肚子。
此次出行?时间不短,元宝太小,昭兰不舍得丢下,便将其一道带着?了。
元宝很乖,不用牵绳子也不会乱跑,只会跟在?主人身畔玩耍嬉闹,到了时间便睡觉。
昭兰放风筝也放得很安心。
那是一只金色神鸟凤凰图案的风筝,画师技艺出众,每一根翎羽都画得栩栩如生,飞在?天上,乍一看倒像是真的凤凰。
想来是老天爷都在?帮她,风力也变得越来越大,她的神鸟风筝飞得越来越高?。
一转眼?玩了许久,就在?昭兰有些累了,想歇歇手,将风筝给芙蓉放一会时,风筝线嘣地一声断了,那只神鸟凤凰在?昭兰的连声哀叹中飘飘荡荡地挂在?了一个高?枝上。
昭兰不舍得这只风筝,加上芙蓉这丫头?竟只带了一个风筝来,便只能想法子营救她的神鸟凤凰了。
若是枝头?低些,还能试着?用石子打下来,但这棵树委实太高?了些。
几个自称擅长爬树的将士自告奋勇要爬上去捞风筝,但竟也失败了。
正?待昭兰一筹莫展,想着?干脆不要了,回去时,营地那边传来了动静,想是打猎的将士们回来了。
魏泫放下猎物,便朝着?昭兰这边来了。
一过来,就瞧见昭兰对着?高?挂在?树枝上的风筝发愁,一看便知是没法子了。
正?巧,魏泫还未解下箭,顿时有了个好?主意。
“这是哪个可怜虫的风筝挂树上了呀~”
操着?一口幸灾乐祸的腔调,魏泫走到昭兰的身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
放的好?好?的风筝被挂到了树上,昭兰心情?本就不好?了,现在?还被他笑话,当下拧了一把魏泫的腰,将人掐的面目扭曲才罢休。
“你?还敢在?这说风凉话!”
没过瘾,昭兰甚至还想再来一下,但被魏泫躲开了。
“别别别,我是来帮你?捞风筝的,快饶了我。”
昭兰停手,狐疑地看着?他道:“难道你?爬树技艺精湛?”
先前那几个都失败了,昭兰还猜想着?魏泫还藏了一手?
魏泫抽出背后的弓箭,摇头?否认道:“又不是只有爬树才能将风筝取下来,用箭也能。”
话音落下,一支长箭穿云破风,对着?那只神鸟风筝飞驰而去,一箭射断了那根挂着?风筝的树枝,风筝终于得救了。
芙蓉兴高?采烈地去拾了。
昭兰也露出了笑,双眸泛着?喜色夸了他一句:“还算是有用。”
将风筝捡回来接上,昭兰又玩了会,不过这回芙蓉识趣地没有凑上去,将位置让出去给了驸马爷。
这一场风筝放的昭兰酣畅淋漓,期间没少被魏泫占便宜。
回去的时候,猎物和饭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肉香味飘散在?冷冽的空气中,倒更吸引人了。
没有辜负昭兰的期望,魏泫打到了兔子和鹿,带着?的厨子已经煮沸了锅子,也架起了烤炉,昭兰见状,忙净手过去享受美餐了。
将士们那边想必也是收获满满,聚在?火堆旁忙活着?
魏泫先是到将士们那吃了几口肉、喝了几口酒便又黏到了她跟前。
向来是行?军打战多?有炙烤野味的经历,魏泫一手烤肉技艺出神入化,配上各种精细的酱料,差点没让昭兰香掉了舌头?。
今夜肚子都撑得圆圆的。
出行?在?外不似家中方便,又是秋冬,便不用日日沐浴,只简单擦洗即可。
入睡前,魏泫仍旧是躺在?身边哀怨地看着?她,昭兰仍是心硬如铁。
被这样?哀怨的眼?神瞧久了,昭兰忍无可忍转身捶了他几拳。
“都说了这段时间不可,营帐外都是人,要真依了你?,我白日还怎么见人?”
“给我老实睡觉,回金陵再说。”
嫁给一个武人就是这点不大好?,精力太过旺盛,一天到晚仿佛有使不完的牛劲。
被说了一通的魏泫也知是这个理,但就是浑身刺挠不得劲,唯余叹息。
少见魏泫摆出这副落寞的可怜模样?,昭兰竟还有些心软,双手环住他的腰,凑到他耳边轻哄道:“你?忍忍,到了金陵加倍补偿你?。”
说这话的时候,昭兰也有些脸红,但效果很显著,魏泫的情?绪立即昂扬起来,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老实睡觉了。
要问为何只是亲脸而不是别的地方,那便是一句不敢。
此次回门比起上次可以说是轻装简行?,速度也快了不少,让归心似箭的昭兰很快到了金陵。
信已经提前一日送出去了,想必父皇那边已经派人来接应了。
果不其然,在?将士通报已经到了金陵城门口时,昭兰探出头?去看,果然瞧见了一队进军候着?,瞧为首的将领,似乎是何将军。
送她的人是何将军,来迎她的也是,父皇倒是知道有来有回的。
除此之外,城门口还停着?一驾看着?朴实无华的低调马车,昭兰本没多?想,然等?到了跟前,同何将军才说了两句话,就卡见马车里呼啦啦出来了不少人。
“母后!”
“长姐、四姐!”
昭兰惊喜地喊出声,将三?人抱了又抱,高?兴地都不知说什么了。
“好?了,这还是在?外面,别哭得跟小花猫似的。”
姚皇后也双目通红,但不忘给女儿擦眼?泪。
两个姐姐也是又叹又笑,觉得这一见好?似隔了好?多?年一般。
母后说,二?姐有了身孕,近来正?孕吐难受的厉害,便没来。
“那三?姐呢?”
昭兰也没瞧见三?姐那个冤家,有些好?奇。
听昭兰问起三?姐,母女几个都是叹了口气。
最后还是四姐悄悄凑到自己?耳边说得,言三?姐近来得了一个极喜爱的男宠,可那人是个坚贞不屈的刺头?,可将三?姐愁坏了,昨夜更是为了追那个夜半出逃的男宠冻坏了,今日直接起了热,便卧病在?榻,没能来。
昭兰又是都不知道该笑还是哭了。
然哭着?哭着?,想起了自己?此番还带着?夫婿,忙回头?去看魏泫。
少年正?沉默地看着?,眉梢带着?浅浅的笑,十足地乖巧沉默。
等?到昭兰和姚皇后的目光都看过来时,魏泫才姿态谦和地行?礼。
“魏二?见过岳母,长姐、四姐。”
少年身姿挺拔俊秀,态度谦和端正?,是长辈最是喜欢的模样?。
姚皇后也算是从丈夫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将这对冤家之间的事听了一耳朵,只觉得荒唐又有趣。
“二?郎多?礼了,都是自家人,快随我们回去吧。”
知道了女儿同女婿的两情?相悦,姚皇后对魏家二?郎愈发满意了。
两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朝着?金陵皇宫行?去,这一路,有岳母和妻姐在?,魏泫倒没好?意思再去黏在?昭兰身边,换作骑马行?在?一侧,展露出一个英武儿郎应有的姿态。
知晓小夫妻一路奔波,姚皇后便先让女儿女婿先回了寝殿,将满身尘土拂去。
对于昭兰来说,回到娘家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乾元殿找父皇算账。
魏泫这算是告一段落了,父皇这个帮凶可还没过问。
没有按着?母后先前说得吃过饭再去拜见父皇,昭兰直接披着?湿漉漉的头?发杀过去了。
魏泫被拉着?往乾元殿走的时候,还一头?雾水的。
“不是用完饭再去吗?怎的这么急?”
只见昭兰头?也不回地说了句:“去找我父皇算账!”
尽管没有明说要算双目账,然做了亏心事还告诉岳父的魏泫立即就意会了。
她要去算那桩自己?刚挨过去的账。
魏泫顿时不敢吱声了,内心为岳父默哀。
轻车熟路地到了乾元殿,昭兰逆着?光踏进去,将正?在?用午膳的平熙帝筷子都差点吓掉了。
不仅是猝不及防出现的小女儿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更是因为小女儿那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再看看后面跟着?的心虚地频频给他递眼?色的女婿,他心噗通噗通地跳,知道山雨要来了。
“吾儿来了,要不要坐下用饭?”
平熙帝扯出笑,满脸的牵强。
昭兰见到这般心虚的父皇,更是诡异一笑道:“好?啊,可是在?用饭前,女儿有件事想同父皇聊聊呢。”
此话一出,平熙帝笑容更僵硬了,魏泫更是乖巧在?后面站着?一声不吭。
好?半晌,守在?殿外的宫人就听见,殿里头?宣阳殿下挥斥方遒,而自家陛下回应甚少,且基本都是有些理亏造成的唯唯诺诺,吞吐难言。
至于驸马爷的声音,她们更是从未听到,要不是亲眼?瞧见驸马爷进去了,她们都要以为殿里没这个人。
良久,里头?没了动静,就看见宣阳殿下带着?驸马爷走出来了,一脸的爽快解气。
而驸马爷则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时光飞速流淌,一转眼就到了四姐成婚的日子。
是日,天朗气清,微风徐徐,是个天公作美的景象。
因着第二日要参加四姐的婚宴,不好闹得太厉害,昨夜魏泫便?收着些?,千忍百忍地只闹了一轮,便?熄灯歇息了。
就像是半途中说得那般,昭兰到?了金陵城没少补偿他,魏泫日日都瞧着神清气爽的。
昭兰除了某些?时候特别疲惫,然总体来说也算是畅快,芙蓉总说她?近来气色愈发鲜妍了,这让昭兰都有点不好意思。
婚礼同昏礼,不必起得太早。
嫁去朔州的这段时间,家中变了许多,不仅是二姐那边有了身孕,三姐为一个倔强的郎君操碎了心,还有长姐那边。
有一日,昭兰去找长姐,进去就看见顾昀那家伙在亭子里对着长姐抚琴,奏得还是《凤求凰》,不仅顾昀在笑,长姐面上也一改往昔的淡漠,竟也带着柔和的笑。
昭兰看得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
后?来一问才知,顾昀这家伙痴缠得厉害,以?赘婿入了长姐的门,只求长姐给个机会。
想必现在便?是得了准许,在长姐面前使劲浑身解数卖弄。
昭兰觉得这厮真是活该,落到?今天的地步,也是他的造化。
不过当着长姐的面,昭兰并没有说这些?有的没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允不允,还是看长姐自己?的心思。
魏泫在金陵很是受欢迎,金陵城那些?儿郎们都很喜欢叫上他一道去打马球,斗鸡走狗的。
再?多的就是去酒肆中饮酒,那种寻欢作乐是万不敢的。
都是自小在金陵长大的,哪里会不知道宣阳公主的性子,敢拉她?的夫婿去一些?腌臜地方,被知道了,不得被收拾死。
再?说这位魏二郎倒是得了何驸马的真传,是个二十四孝好夫君,很会守夫德。
对此昭兰还算是满意,夜里浅浅夸了他几句,也多允了他一次。
四姐成婚那日,夫妻两兵分?两路,一个去灵犀殿陪新嫁娘,一个去同两个姐夫去拦门去了。
顾昀此刻勉强算个姐夫,以?文章辞赋拦新郎,魏泫自然是以?射术武艺,而二姐夫那个滑头的,便?是想些?旁门左道的来使坏。
不用?想昭兰都知道安家姐夫此番不会太容易。
皇宫中再?次洋溢着喜气,入眼皆是一片艳丽绯红。
昭兰到?灵犀殿的时候,四姐刚沐浴完,一张脸上尽是将?要同心上人喜结连理的娇羞幸福。
说实?话,这种和心悦之?人顺顺当当有了婚约,再?结成夫妻的情?路,昭兰觉得甚是美好。
昭兰忍不住想着,若是她?与魏泫是青梅竹马来的,那会是什么感觉?
会从小便?玩得来,还是两人时常对着干?
昭兰真心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要更大,想到?这个可能,昭兰笑意不断。
三个姐姐都住在宫外,昭兰是来得最早,紧接着是长姐、三姐,最后?是身子不适的二姐。
四姐说,二姐这身子貌似就是昭兰远嫁没几日诊出来的,到?现在已经有五个月了,肚子十分?显眼,像是揣了个什么。
当说起这个,长姐笑着回她?道:“可不是揣了个孩子。”
二姐有了孩子,面上也总是带着一种温暖柔和的笑,昭兰知道这是身为母亲才会拥有的,就像是母后?也常这般对着她?笑。
长姐的心绪看着也不错,想必是顾昀近来表现得不错。
三姐就不大一样了,偶尔唉声叹气的,不用?问姐妹几个都知道是因着那个倔强的小郎君。
姐妹几个也知道三姐正难过着,也不去戳她?的痛点,只努力地传授着自己?所知不多的经验。
昭兰就是其中经验还算丰富的,各种劝解三姐。
“不是我说,三姐手段还是不要太过强硬,有的人就是吃软不吃硬,三姐学着以?柔克刚,攻心为上,人心都是肉做的,那小郎君又不是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铁定会心软的。”
元昭云没想到?有一天竟会被小妹指点如何拿捏郎君,,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小妹将?魏家妹夫调教得很好,都能指导你姐姐我了。”
如今家里都知道了昭兰干的乌龙事,知道了昭兰在外头寻男宠寻到?了魏家二郎头上,笑话打趣的同时也赞叹一声姻缘天定。
这事虽乌龙,但当真是巧合又幸运,误打误撞让小妹寻到?了喜欢的良人。
然她?们也很好奇这桩误会后?来是怎么解开,或者说平息的,毕竟小妹出嫁前还生无可恋、整日拉着个苦瓜脸。
一看就知道那魏家小子没吭声,将?小妹继续逗弄了。
“话说,你和魏家妹夫的事如何善了的?”
想到?这个事,元昭云连自个的不愉快也忘了,兴致勃勃地八卦起来。
其他几个,包括今日的新妇四姐也一脸的求知若渴,昭兰见状,也不藏着掖着了,将?这事慷慨激昂地说了一遍。
也就是看在喜婆妆娘都还没曾过来,灵犀殿都是自己?人,昭兰才敢将?自己?这等私事说出来。
从一路上的故意挑逗再?到?新婚夜她?大发雷霆,将?人一顿打骂,最后?把?人折腾够了才给好脸色,一番话听得几个姐姐啧啧称奇。
就连三姐元昭云都钦佩起自己?这个妹妹了,连声赞她?驭夫有术。
在几个姐姐的打趣下,昭兰渐渐红了脸,好在妆娘喜娘还有一堆人接二连三涌过来了,解了昭兰的危机。
四姐心疼夫婿,目光在三个姐妹身上扫过,不禁联想到?几个姐妹的夫婿都是难缠的,吞吞吐吐了半天,才将?话说出来。
拜托她?们去同那几位姐夫妹夫的说说,让拦门的时候手下留情?。
姐妹三人又是一阵笑,将?四姐笑得差点抬不起头来。
这个任务便?落在了昭兰身上,加上坐不住的三姐,两人说笑着往外走了。
一路上,昭兰也将?三姐那个倔强小郎君的来路套出来了。
那小郎君原是个提前来京城寻亲的,但因为颜色好人又傻被骗进了南风馆,一直坚贞不屈,恰好被来寻欢作乐的三姐瞧见,觉得新鲜便?带了回去。
本以?为就是个需要调教一番的,没承想犟得像头驴,让三姐大动肝火了许久,偏生三姐还越来越稀罕人家了。
日暮降临,冬日的黄昏总是来得很快,随之?而来的还有长生侯家的迎亲队伍。
一堆人扎在宫门口,都在看热闹。
昭兰本想着安六郎想要过关进来也得好一会,然她?人还没到?那,就看见安六郎喜气洋洋地带着一群傧相进来了。
昭兰和三姐都诧异了。
眼看着完成任务的魏泫几个人跟着进来,尤其看着直奔小妹而来、堆着一脸笑的妹夫,元昭云识趣地走开去向那两个便?宜姐夫打探消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