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在古代摆摊发家by申行 完結
申行  发于:2025年01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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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晓得是晓得,但少有人能找到这来。
“那日多谢云姑娘。”苏意安第一次感受到这里人的善意,便是在她们夫妻身上。
说着她从背篓里拿出那会摘的最大一朵平菇,给云娘放在了院中小石桌上。
云娘不是爱同人客气的主,见苏意安给她东西便收下了,要不一推一往最后还是得收下。
“家里平日没人来也没怎么收拾,你们随意瞧瞧,我先把衣裳搭上去。”
云娘不在跟前,贺凝文自在了许多,她转着小脑袋左右看看。
这院子外面瞧着不算大,但进来后那是应有尽有,她瞧那边有两间石头垒的矮屋,看着不像住人用的。
“你觉得这小院如何。”苏意安看了眼篱笆围墙,心中生了念头。
贺家如今坐落在山脚下,盖石头围墙不现实,家中根本没有银钱。
可若是不围起来,又觉得家不像家,大半夜的谁都可以突然出现在屋门前,怪吓人的。
“喜欢的。”贺凝文见云娘搭好衣裳走了过来,又悄悄挪了挪身子往苏意安那边靠了靠。
“你们说什么呢,来吃果子。”云娘把洗好的果子拿了过来,这野果子都是山上摘的,不大一个,酸酸甜甜,正是那会贺凝文寻了半天没找到的。
“云娘,你家这篱笆围墙弄的真好看。”
“这不难,就是费些功夫罢了,你若想弄来年去砍些竹子,我教你。”云娘知道眼前的苏姑娘是城里来的人,想着这样出身的人家应该是不会弄竹篱笆的。
“那就先谢过云娘了。”苏意安客气说道,她与云娘算上今日只有两面之缘,怎么好意思让人家费力帮这个忙。
云娘又同她们说了些别的话,晓得这次只有她们二人上山,不由多叮嘱了两句,“今个是碰巧来到这了,下次往深了走可不知道会遇见什么,这林子也有不安全的地,你们还是小心的好。”
“还有野兽不成?”贺凝文吃了果子也敢同生人说话了,她抬着小脑袋疑惑道。
“有比野兽更坏的。”云娘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苏意安,见苏意安眸光变暗,便知晓这姑娘是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云娘以前也住在山下,只是后来搬了上来,村里人什么样她最是清楚,就拿那日的苟二来说,就不是个东西。
二人聊着聊着竟忘了时辰,想到家中还有人等着,苏意安便谢了云娘留她们吃饭的好意。
云娘见留不住她们,便在二人背篓里塞了不少野果子和野菜。
“你可别不要,这都是山里的东西用不着钱,带回去吃吧,有空记得再来。”云娘站在门边冲她们挥手道。
等夜里庄山回来了,云娘更是将今日事同他一一道来,还把那平菇拿来给他瞧。
“你若喜欢便来往,不用管村子里人说啥。”庄山伸手将人拽入怀中,低声说:“咱们家不怕那些。”
一直到走回山路,贺凝文整个人都处于高兴的状态。
自从贺家落魄以后,大家都避讳她们,别说送果子吃了就是说上几句话都有人骂。
今日来山上不仅说了话还得了这些东西,她总觉得不可思议,想也想不通,整个人憋着笑也不好意思问苏意安。
直到在山路上瞧见背着背篓上山的贺母,她忙跑了过去,叫了一声娘。
贺母在家中耽搁了许久才上山,这一路都没瞧见人可把她吓坏了,生怕她们俩往深山走。
如今见着人了这才松了口气。
“可算看见你们了,是不是往深处去了。”贺母轻拍了下贺凝文的小脑袋,严厉道:“下次可不许了。”
贺凝文忙摇头:“娘,真没有,我和苏姐姐没往里面去。”
说完可怜巴巴的看向苏意安,一副让她苏姐姐做主的样子。
贺母哎了一声,到底是自家孩子,怎么可能忍心苛责,再说二人如今也没事。
“看你苏姐姐也没用,你不是说要急着上山砍柴,你坎的那些柴呢。”
别说贺凝文了,连苏意安都把砍柴这事给忘了。
那会光惦记摘平菇寻果子,后来又遇见云娘....就真把砍柴这事忘了。
贺母瞧她们二人神色便猜出一二,定是光高兴上山来忘了正事。
“不往上去了,咱们边下山边砍柴,这路边也有没被砍的,咱们不求多,弄一点是一点。”
“听娘的。”贺凝文见娘没再训自己,又高兴的凑了上去,还将那会在林子里发生的事绘声绘色的说给贺母听。
贺家没遭难前,贺凝文便是这般活泼的性子,贺母从不拘着她,可后来发生的事太多她再也不曾那般。
如今瞧见自家小女又恢复了原来模样,贺母这心里说不上的苦涩。
下山的路上,贺母一直安安静静听贺凝文说着,心中很是感激今日那个叫云娘的姑娘。
山下贺家
临近晌午,眼瞅着贺母她们还没回来,菀絮坐不住了。
她怀有身孕身子重,往日贺母不让她做重活,连做饭这种事都不让她碰。
可今日家中只有她一个能做饭的,她总不能坐在炕上干等着。
“你在这守着二弟,若是渴了饿了叫兴晨就行。”菀絮将手中针线放回篮中,同贺家大郎交代着。
“昨日娘和苏姑娘买了些棒骨回来,我先去煮点汤,等娘她们回来了正好能吃。”说完就把贺兴晨叫了过来,让他乖乖坐在炕上守着自己亲爹和二叔。
贺兴晨被委以“重”任,高兴的一个劲点头,“知道啦,娘,我会照顾好爹爹和二叔的。”
说完还跑去端来一碗水,略过自家亲爹送到了贺允淮手中,乖巧道:“二叔,你先喝。”
清醒过来的贺允淮只能躺在炕上,不过可以半躺着,比昨日强了许多。
他接过小侄子递来的瓷碗,挑眉看向自家大哥,笑着抿了一口。
“对了大哥,嫂子刚说的苏姑娘是?”贺允淮那会便想问,大嫂说苏姑娘,苏姑娘是谁,他想了半天都不记得村中有姓苏的人家。
“哦,你说苏姑娘啊。”贺家大郎爽朗一笑,伸手拍了拍他二弟的腿:“你昏迷不醒时,娘给你娶的媳妇。”
贺允淮闻言心中咯登一下。
什么,他娶亲了?

在他昏迷不醒的日子里,家中竟然为他娶了妻。
他不是嫌弃这个从未见过面的苏姑娘,他只是一时难以接受。
那个时候的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娘这样做难道是为了他死后有人能在他牌位前进香?
“你那时候昏迷不醒,家里请了郎中都说你怕是不好。”贺家大郎贺颂元顿了顿,又道:“村里有人说冲喜或许管用,娘这才给你娶了妻。”
“冲喜?”贺允淮眉头紧皱,心口处也空了一拍。
他念书十余载,从未想过书中让人迷信的词最后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为将死之人冲喜……谁家会愿意把女儿嫁来冲喜。
若是有钱有权的人家,或许找冲喜的方便,可他们贺家,那是要什么没什么。
“那苏姑娘可是自愿的?”贺允淮问出这话后自己便后悔了。
怎么可能会有人自愿冲喜。
贺颂元(贺家大郎)这几日光顾着高兴,被这么一问,剩下的话堵在心口再也说不出来。
是啊,所有人都在高兴,可无人问苏意安愿不愿意。
“娘从哪里找来的人,咱们家不是早就没有银子了。”如今娶亲就算不是三媒六聘,也会给点银子作为聘礼。
难道家中为了给他冲喜,卖了良田。
“可是卖了田?”贺允淮心乱如麻,抓住自家大哥胳膊的手不免用了些力。
贺颂元看向贺允淮,摇摇头:“家里的田没有卖。”
没有卖田,那还有什么法子凑银钱?贺允淮实在想不到。
“这事说来话长。这苏姑娘不是旁人,正是同你小时候定下娃娃亲的那个。”贺颂元见他实在想知道,便把他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细说了一番。
“苏家…一开始也是不愿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愿了,早年咱们给苏家也送过不少礼,所以这次娶亲苏家没要东西。”贺颂元看向二郎,又继续道。
“二弟,你别怪娘,菀絮悄悄同我说咱娘夜里自己一人抹泪,也怕耽误了人家姑娘。”毕竟当了爹,贺颂元忍不住又唠唠了两句:“娘当时是真怕你没了。”
别说是贺母,当时家里所有人都提心吊胆怕的很,若是那时有人说有灵丹妙药,就算是把家里田都卖了,一家人也肯定会买药来救贺允淮。
这道理,贺允淮是明白的。
他就是心里愧疚,觉得自己愧对所有人。
“苏姑娘,人很好,你见了就知道。”贺颂元说。
听大哥这么说,贺允淮心中更过意不去。
人很好,人当然好,要不怎么愿意嫁过来,可越是这样,他越不知要如何面对。
苏意安背篓中都是野菜和果子,至于她们下山捡的那些柴火都装在了贺母背篓里。
这一路,贺凝文说个不停,偶尔苏意安应和她两声。
“娘,苏姐姐带我摘了平菇,说可以炒着吃,一会儿咱们回去了炒了好不好。”
“你这丫头,就想着吃,说了一路怎么没问问你二哥如何。”贺母眼底带着笑,并不是真的说贺凝文贪嘴。
再说小孩子不想着吃想什么呢。
苏意安本来安安静静听着,直到脑海中捕抓住二哥这两个字眼。
别说,她还是挺好奇的,这贺家二郎到底怎么样了,是能说话了还是已经能下炕了。
“哎呀,二哥肯定没事!要是有事娘那会瞧见我们时肯定就说了。”贺凝文仰起小脸,等着被夸。
理是这么个理。
但贺母难以遮掩心中的喜悦,忍不住想同她们多说两句。
“你二哥醒了还问起你来着。”
“问我什么啊,娘。”贺凝文被勾起了好奇心,见贺母只看着她笑不回她话,忍不住求了起来。
下山的路都是斜坡,她背着背篓只顾着说话,压根没注意脚下。
一个踩空,人直接仰了过去。
好在一直跟在后面的苏意安动作快,伸手抓住了贺凝文的背篓。
连带人一同,都扶住了。
虽有惊无险,但还是把人吓了一跳。
贺凝文一下蔫了,生怕再摔一下,一个人老老实实的看着路再也不闹腾。
三人下山比上山快的多,没一会儿就到了山脚下。
脚丫子踩到平地上,贺凝文这才又欢快起来,说:“终于下山啦。”
“走吧,赶紧回家。”苏意安看向远处升起的炊烟。
心想都晌午了,怪不得家家户户开始做饭。
走这一路她都有些饿了,得赶紧回去做饭才是。
今去山上这一趟收获不小,不仅摘了平菇还白得了许多野果子野菜。
这些东西就够贺家人吃几天的。
再说家中还有买的猪肉和棒骨,到时候不管是炒菜还是熬汤都可以和野菜搭配着。
荤腥都有。
“今天吃平菇炒肉片如何。”苏意安说。
贺凝文是想吃的,可家中以往吃什么用什么都得听贺母的,所以她眼巴巴的看了过去。
贺母……
家中有肉有菜,不吃放着给谁。
“想吃什么就做什么。”贺母笑着说,“日子都是越过越好,不能短了吃食。”
不远处,贺二婶躲在树后一个劲的巴望。
她来了有一刻钟,左等右等都不见贺家人出来。
今日过来,她倒不是为昨日说的那些浑话同贺家大房的人道歉。
她就是想确认一下,村里人说的可是真的。
今个一早,自家姑娘急急忙忙跑回家把村里传闻同她说了一通。
说那贺家二郎醒了,人没事了,还说是王郎中瞧看的,吃了王郎中的药方子人就好了。
贺二婶本来不信,病成那样还能活,少见。可见自家姑娘说的有鼻子有眼,她又心中起疑,这不连晌午的饭都没做就跑来贺家打听消息。
如今见贺母带着人有说有笑的从山上下来,她这心里咯登一下。
怕是这贺家二郎真活了!
贺二婶小心躲着生怕被人瞧见,等苏意安三人背着背篓进了屋,她这才悄默声得溜了。
与来时心态不同,她现在难受的要死。
咋就活了!
贺家灶上熬着棒骨汤,菀絮第一次弄不知道水放多少骨头放多少。
想着既然是喝汤,便加了满满一锅的水,水多了骨头就显得少,想想便又加了一根棒骨。
烧上火,盖上盖,菀絮便又回屋准备弄蒸饼。
家里有笼屉也有面,做蒸饼是最方便的,到时候把笼屉放在锅上面,骨汤和饼子能一块好。
“好香啊。”贺凝文还未到跟前便闻到了味,高兴道:“娘,你提前做好了饭也不告诉我们一声,我路上还想着吃平菇呢。”
贺母上山前可没做饭,这饭指定是菀絮做的。
想到她的身子,贺母哎呦一声,连背篓都没卸下就往屋里走。
屋里菀絮正愁眉苦脸的揉面,那面团就是不听她的话,怎么弄都不成形状,还沾的她两个手全是面。
连六岁的贺兴晨都看不下去,委婉的说:“娘,你歇歇吧,等一会儿再弄。”
“娘不累,马上就好了。”菀絮说着又添了一把面粉,她就不信小小面团她还能揉不成。
等贺母进来时,便瞧见她们二人脸上手上都沾了面粉。
不过那面团还真成了形,虽然有些不够看,但也可以拿来做蒸饼。
“阿奶。”贺兴晨最先瞧见贺母进来,不过他手上沾着面,便没有跑过去。
要不他肯定得好好让贺母抱抱他。
“快洗洗好好歇歇,你身子重别累着,这活我来就行。”贺母说着又去舀了半盆水。
菀絮擦洗的功夫,苏意安她们也进了屋。
本来想在院中把背篓卸下来,可这里面装了不少东西,万一拿出来被路过的人捡了去。
那她们这一上午算是白忙活了。
“小婶,你们去山上怎么不叫我啊。”贺兴晨想起这个就委屈,他可是和小婶说好了,要和小婶一起上山的。
苏意安把背篓卸下掏出里面的果子,哄道:“今日着急上山,下次带你上去好不好。”
“那小婶可不能骗我。”贺兴晨接了果子,用手蹭了蹭便往嘴中塞。
酸酸甜甜,让他一下子想起忘了的正事。
他就说他怎么觉得有什么事没说呢。
“小婶,你来,我二叔醒啦。”贺兴晨拽了下苏意安的衣袖,示意她同自己一起进去。
果然是小孩,童言无忌。
其实贺母和菀絮早个就都想让苏意安见见贺允淮。
可这种事又不知道怎么张口,没想到最小的竟然直接说了出来。
贺母同菀絮对视一眼,又都默默垂下了头。
“好。”苏意安神色未变。
早晚都得见,这种事也没有躲着的必要。
再说,她虽有意留在这,但若这贺允淮不是个好的,她也不会委屈自己。
定要早早脱身跑了才是。
所以见就见吧。
里屋贺允淮靠着枕头半躺在炕上,外面的谈话他一字不落都听了一耳。
以现在的样子见人,他心里五味杂陈。
许是瞧出他的不自在,贺家大郎伸手拍了拍,安慰道:“你昏迷不醒时,苏姑娘还给你喂过药。”
这是在告诉他,别担心,你什么样人家苏姑娘都见过。
若是真的嫌你,定是连药都不会给你喂一口。
贺允淮看向门边,强扯出一个笑。
正巧门帘被掀开,贺兴晨牵着苏意安走了进来。
二人错不及防正对视上。
贺允淮垂下眼眸错开目光,心中生出些许懊恼,刚刚他实在是失礼。
怎么就那般正好......
“小婶,你看二叔醒了。”
“嗯。”苏意安看向炕上的人。
许是这王郎中的药真的有用,久病之人竟也能红光满面。
苏意安瞧他脸颊耳畔都红了。
“醒了就好,可还难受?”苏意安问的客气话。
“好多了。”感谢的话到了嘴边,又被贺允淮生生止住,临了说了这么一句。
苏意安也不知道再同他说些什么,再者这屋子里还有贺家大郎,说些旁的也不合适。
“那你好好歇着。”
“嗯。”
倒是挺乖。
苏意安没说两句话便又带着贺兴晨出了屋,没再打扰他们休息。
屋子中没了旁人,贺家大郎忍不住又伸手拍了贺允淮的腿一巴掌。
他这弟弟怎么这么不争气,连个好话都不会说。
也不指望他同人家姑娘说什么太好听的,但他刚连个最简单的问好都不会。
别是读书读傻了。
贺允淮没作声,他知道自家大哥什么意思。
那些虚话,他说不出口,那些关心亦是如此。
有婚约这事他一直晓得,那几年没有上门提亲也不是因为对这门自小定下的亲事不满。
那时年少,他在书院一心求学,总想着读书人应该先考取功名再成家。
可不等有功名在身,家中就突遭变故。
至于那门亲事,他早就默认废了。
但人算不如天算,苏家姑娘还是嫁了进来,还是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
贺允淮郁结在心,以前他都不曾做的事,如今冠冕堂皇的去关切……他做不到。
晌午这顿饭,贺凝文到底是没有吃上平菇炒肉片。
菀絮熬的骨汤实在是多,每人喝了两碗还有剩余。
可惜没有焯水,苏意安尝了一口就吃出不同。
若是棒骨焯过水,汤会更鲜没有腥味,不过这话她没说。
不是她做的饭,乖乖吃就是了。
一锅骨汤,去了大家一身寒气,每个人身上都暖烘烘的。
这边贺二婶悻悻地回了家。
还没进院就听见里面一阵骂,话难听的让人臊得慌。
“爹,不就是一块肉,拿了就拿了,您骂杏姐干嘛。”贺二婶的二儿子贺忠把人护在身后,避着他爹,生怕石头砸在自家媳妇身上。
贺永贵(贺家二房)骂骂咧咧,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就往杏姐身上投。
“小蹄子还躲我儿后面,不要脸的拿着我家东西给男人。”贺永贵恨不得撕碎杏姐,那么大一块肉这贱/人说给人就给人。
贺二婶竖起耳朵一听,啥,她们家的肉给了别人?
“你说啥,咱家肉咋了?”家里前天刚买了一斤猪肉,贺二婶舍不得吃,每次做饭都只弄一丢然后就挂起来,到今个应该还剩半斤多。
“爹……我没有给他。”杏姐泪糊了一脸。
自家公爹这样说自己,若不是相公信自己护着自己她都想一头撞死。
什么叫送人,送男人,这种话传出去不是要她的命。
贺永贵的二小子实在忍不住,气道:“小妹和娘不在,家里就杏姐一个,她又要喂猪又要做饭。哪里能一直守在院里,那人进来偷拿了肉,怎么能怪杏姐身上。”
“那人是她幺弟,不是她把人带进家的?那人不进来能拿得了肉?”贺永贵可不听她们怎么说,他只认自己的死理。
反正肉没了,他刚回来路上就瞧见杏姐幺弟提着肉。
“我没让人进来过。”杏姐抹着泪,哭道:“娘出门时肉还在,我就去了一趟后院喂猪,回来做饭才发现肉没了,我没见过幺弟。”
“大晌午的你不在家,又死哪去了,你要是守着能丢?”贺永贵看自家老婆子从门外进来,也咒骂了两句。
反正肉没了,她们这群没看好肉的都该死!
贺二婶本就窝火,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咋丢了肉还能怪她身上来。
可她又不能把火撒在贺永贵身上。
她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杏姐身上。
对!都是杏姐的错,要不是她看不住,肉咋能丢!
贺二婶有了发泄对象,脱下鞋子就往杏姐脸上糊。
她上了岁数,又是气头上,脚下没稳住竟直接摔在了地上。
只听咯崩一声,贺二婶的腿断了。

苏意安知道贺二婶摔断腿已经是三天后。
贺家在山脚下,周围也没有什么邻里,这村里的消息一般传不过来。
若不是贺母去王郎中那拿药,怕是等她们知道时贺二婶的腿早就好了。
贺凝文听说这事,眼睛瞪的圆溜溜的,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真的?娘,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贺母不紧不慢道:“村里人说是你二婶她们家丢了肉,你二婶非说是杏姐没看住,然后一家子吵起来了,这不人上了岁数骨头也脆,摔一下就断了。”
“那杏姐真可怜,肉丢了怎么能怨她,二婶家那么多人,还能都没长眼睛?”贺凝文说着咬了一口野果,酸的她小脸皱成一团。
“谁说不是呢,如今你二婶断了腿这杏姐更是没好日子过了。”贺母摇摇头,对贺二婶一家的做法很是瞧不上。
贺家二房两子一女,大小子早几年就去了镇上做小买卖,家里田地都是老两口和二小子种。
前不久二小子也成了亲,娶的就是这杏姐,杏姐家里也穷,下面还有两个弟弟。
好在杏姐是个勤快的,洗衣做饭都是她来,贺二婶也就中意这点,当时聘礼给了六两银子,这在村里可是重礼。
可如今出了这事,丢肉已经算小,就怕贺二婶把自己摔断腿这事都怪在杏姐身上,到时候再给她安上一个不敬婆母的罪名。
苏意安一直听着没插话。
别说在这村子里,就是放在她没穿来前的世界,人们也喜欢用孝道来压制人。
说白了,我生你养你我还能有错不成。
“若贺忠是个好的,明事理的,或许杏姐日子会好点。”后面的话贺母没再说,若自己男人都不帮自己,那杏姐日子就太难了。
说到底是别人家的事,贺母说完,一屋子人散开又各自忙活各自的事去了。
苏意安刚出屋,远远就瞧见云娘夫妻二人背着背篓往她这边走。
“意安。”云娘喊了一声,“我和庄山去镇上一趟,你可有要卖的,要买的也行。”
村里人多是这样,有什么想买的想卖的自己脱不开身就会让人帮个忙。
都是一个村的,再说价钱什么大家都知道,也没人会去贪那一两个铜板。
苏意安倒是没有要卖的,不过确实有想买的。
家里如今养身子的人多,若是能每隔几日吃上个鸡蛋,对身子是极好的。
可鸡蛋价贵,一个现在就三文钱,听贺母说到了冬天有时候能卖到六文钱一个。
她们可买不起鸡蛋,只能买下蛋的鸡。
云娘一听她想买小鸡雏,忙断了她的念头,这天越来越冷等入了冬这小鸡一窝根本活不下来几只,更别说下蛋了。
再说冬日里连母鸡下蛋都少了,前些日子母鸡一只还四十文,如今一只只能卖到三十五文。
母鸡体型大放在背篓中也不好带,苏意安不想麻烦她们。
“要不一起去,反正也是坐牛车,快着呢。”云娘用手肘碰了碰庄山,示意他说句话。
“嗯。”男人应道。
这么一说苏意安反而犹豫了。
确实想去镇上,家里需要的东西太多,上次没有买全,可若是去就得麻烦云娘一家。
“小婶,我也想去。”贺兴晨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最近他很是粘苏意安,做饭也跟着砍柴也跟着,活生生是个小跟屁虫。
“去吧,要是你一人这一路娘也不放心。”贺母擦了擦手揪住贺兴晨的耳朵,“你小婶是去买东西带着你太麻烦。”
贺兴晨求助般的看向苏意安,但还没等到苏意安同意,他就被赶来的菀絮牵走了。
云娘笑了一声:“一起去吧,正好回来给他带吃的。”
苏意安揣上剩下的碎银,又背了一个能装下三只母鸡的大背篓,这才同云娘一起去坐牛车。
等人走远了,贺母仍没挪地方,还站在那看着。
“娘,回去吧。”菀絮知道贺母在想什么,这几日贺母夜夜睡不踏实,她都明白。
“若是走了....也好,咱们家对不住她,这几日苦了她了。”贺母强忍着这才没让泪落下。
这几日贺允淮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见好,她这心中越发的不是滋味。
尤其是这俩孩子对彼此没有感觉,一整日都说不上一句话,她便明白,这强扭的瓜不甜,他们不合适。
好在还有挽救的机会,只要苏意安离开这,就没有人知道以前发生的事,到时候她把婚书一烧,一切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只要苏意安愿意离开,只要她愿意。
而今日就是最好的机会,贺母希望她能离开,再也不要回来。
村子里有牛的人家不多,平日里村民坐牛车去镇上都要掏一文钱,来回两文。
以前村民不喜贺家,从未让贺家的人坐过牛车。
这次是云娘带着苏意安,那赶车的人瞧了一眼没说话,板车上其他人也是如此,心中虽不愿意但碍于云娘的面子都没说出来。
等到了镇上,庄山一人去卖猎物,云娘同苏意安则一起去了绣庄。
云娘主要是买绣线,她绣活不错缝制的香囊荷包都能卖上价,平日家中用的小钱她靠绣活就能挣出来。
“你要不要也买些回去。”云娘早就发现苏意安身上没有大小姐的架子,所以同她说话也随意的多。
苏意安倒是羡慕她能靠绣活挣钱,她也确实想,可她是真的不会......
别说绣活了,连这里的字她都不识得,刚刚进来前铺子上面挂了牌匾,若不是知道进来买绣线她只看上面的字是不知道这是什么铺子的。
“姑娘,你收好,这样的绣品下次多点我们都收。”掌柜的数出百十文铜板递了过去,面色和善道。
“那就先谢过掌柜的。”云娘把铜钱装进荷包中,颠了颠这才重新挂在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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