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徐诗诗叉腰,“来都来了。”
她可是换乘了两条线才来的,节假日呢,说是经历了八十一难才到这也不为过。
现在要换餐厅,这不是耍她玩吗?
“等也行啊,我不饿。”沈明睿耸肩。
“我也不太饿。”戴佳说,“我十点才起来吃的早餐。”
章韵宜:“那……”
只能等了,取了个大桌的号,小姐姐微笑提醒:“等位时间大概一个小时。”
四个人好不容易找了椅子坐下,戴佳拿着菜单,总觉得有些熟悉,“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我记得费世杰好像有这家的会员,你看,这上面说会员除了锅底跟酒水以外可以打八折。”
“打电话问问!”沈明睿催促,“八折也可以省钱啊。”
戴佳在手机里翻到了费世杰的号码,拨通,那边很快接起,她也不跟他废话,直奔主题,报了火锅店名,“你是不是有这家的会员?没有就算了。”
那头的费世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戴佳面露难色,“那你等等,我问问他们。”
说着,她捂住手机,小声对他们三人说:“费世杰说我们要是不介意的话,他也想过来吃,因为我们排了一会儿嘛,他们从那边赶过来的话,应该差不多能排到我们。放心,他说了,算他有三个人,班长还有他另一个朋友,我们四个人,也跟我们平摊。”
徐诗诗想了想,“我无所谓啊。”
沈明睿想举双手双脚赞同,“太好了!让他们来!”
四人中,就他一个男生,他脸皮是厚,但还是有些害羞的。
目光集聚在章韵宜身上,就她没有发表意见了。她听到老板也会来时,两眼放光,“来啊!”
“好~”
戴佳也很开心,挪开捂着手机的手,笑逐颜开回道:“我们没问题,你们直接来就好。”
费世杰他们来得很巧。
火锅店等位的人多,翻台也很快,预料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好一个小时整,服务员就领着他们进去入座了。对于费世杰口中的另一个朋友是王序然这件事,章韵宜一点都不惊讶,她还主动跟他问了好。
时隔快一个月再见面,王序然热情不减。
章韵宜趁他跟沈明睿说话时,放慢步子,跟最后进店的陈阔并肩而行,“你们是从网吧过来的吗?”
陈阔见有服务员端着锅过来,隔着一些距离,他伸出手臂,将章韵宜往边上挡了一下,“嗯,当心点。”
“那你们赶过来坐了多久的车啊?”
“……半个多小时。”
章韵宜抿唇一笑,从陈阔吃早餐的种类总是不变就可以看出来,他不愿意在这上面花费时间,所以他居然同意花半个多小时来吃火锅,她却是意外了。
陈阔像是看懂了她这个笑里的意思,无奈解释:“少数服从多数。”
费世杰跟王序然都想吃火锅。
一票对两票,没有胜算。
章韵宜了然,“那等会儿就多吃点好啦。”
由于他们落后,等到了桌子前时,也就只剩下最边上的两个位置。
章韵宜跟陈阔只好面对面而坐。
更大的桌子暂时还没位子空出来,他们也不愿意等了,只好几人挤着凑合凑合,这一挤,章韵宜的膝盖总是会不经意地抵着陈阔,她浑然未觉,他却很不自在,总想躲,又躲不开。
点了个鸳鸯锅,每个人都圈了自己爱吃的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旁边的小推车上也是。
“人多吃火锅就很爽。”费世杰早就等不及了,摩拳擦掌,“因为可以点很多菜,都能吃到!”
撇开其他的不谈,章韵宜打心里觉得,拼桌来吃是个明智的决定。
太热闹了。
大家都恨不得在锅里抢菜,筷子打架,但也是真的高兴。
章韵宜吃虾滑时,余光瞥见陈阔拿着纸巾不停地擦汗,被辣出来的,锅底越煮越辣,他一口气喝了两杯水,高挺的鼻梁都在泛红,显然水解不了辣。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章韵宜见他都没倒饮料,眼睛珠子一转,想起了包里的牛奶,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挤扁,她侧身拉开拉链,有些犹豫,因为这不是陈阔常喝的牌子。
只有几秒的犹豫,她还是拿了出来。
一盘嫩牛肉下锅,几匹饿狼虎视眈眈,等试菜人费世杰夹起一块说熟了,其他几个眼疾手快去抢。
于是,也就没人注意到,章韵宜将一盒牛奶,放在了陈阔的手边。
陈阔正被辣得要原地去世,忽地顿住,隔着热气,她正笑着看他,“我想起来我正好带了。”
他愣了数秒。
身体反应更为诚实,开了那盒牛奶,喝了几口,辛辣感完完全全被压住了。
陈阔似乎也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这不是他常喝的牛奶,他有些心不在焉。
费世杰被辣得直哈气,“阔哥, 叫服务员,让她加汤!哎,老王,你有没有常识啊,还把娃娃菜下进辣锅里, 你要谋杀我们吗?”
“你把我点的鸭血都吃了, 我说什么了?”王序然也不客气地反击。
“老肥。”沈明睿也迅速地跟他们混熟了,跟着王序然一块儿喊老肥, “吃鸭血最好蘸干碟——等等,我刚下的虾滑呢?我那么大的虾滑去哪呢??”
又是一顿骂骂咧咧, 互相控诉。
为了一块牛肉, 恨不能大打出手。
好一会儿后, 费世杰发现服务员还没来,探头看向陈阔,只见这哥一副在沉思的模样,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大事,眉头紧锁。
“阔哥!”
“老陈!!”
“儿子!!!”
也是这几声吼叫,惹得这一桌的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陈阔仿佛才回过神来,撩起眼眸,视线下意识地落在对面的章韵宜脸上,她也好奇地看着他, 四目相视的那一瞬,他又移开。
“想什么呢?”费世杰纳闷,“吃火锅都不专心, 服了。”
陈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随意瞥了一眼沸腾的锅底,此刻虽然命是勉强捡了回来,但声音也被辣得有些沙哑,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道:“你们有没有人要吃主食?”
没有的话,他就点一碗白米饭,有的话,他可以点一份炒饭。
这也是在转移他自己的注意力。
王序然白了他一眼:“你刚就在琢磨这个呢?”
这小子是真的有病吧。
“不行?招你了?”陈阔的心情也很复杂,对多年的好友自然不会客气,必要的时候打一顿也是可以的。
“你吃多了辣的喷火呢?”王序然回呛。
陈阔懒得搭理他,又问了一遍:“有没有人要吃主食?”
其他人都没什么兴趣。
费世杰摆摆手:“谁来火锅店吃饭啊,我吃里面的宽粉。”
徐诗诗猛喝饮料,“你别抢完了啊!”
章韵宜也有些受不了。辣是一回事,还特别烫,当然她也可以吹一吹,慢慢吃,可把肉夹起来放碗里,一秒钟都等不了,只想尽快装进肚子里,听到陈阔这样问,她立刻回应:“我,我要吃~”
陈阔终于将目光再次转向了她,平静地点了下头,“那我点炒饭?”
“好好好!”
听到肯定的答案后,他侧过身,环顾一圈,唤来服务员,加了一份炒饭。这家店的炒饭份量很大,足够两个人吃,章韵宜用勺子拨了一些到小碗里,剩下的就交给他了,她相信以他的实力绝对能搞得定,几次在食堂碰到他,堆得跟小山包似的饭,他都吃得一干二净。
“你们有没有人要试试炒饭?”
没人要吃。
他也不再客气,直接拿过盘子开吃。
“这炒饭还挺好吃的。”章韵宜吃了一口,眼睛一亮,“班长,是不是?”
粒粒分明,油润喷香。
陈阔又差点被呛到,吞咽下去后,嗯了声,“还行。”
“他们没那个口福~”
章韵宜吃了小半碗炒饭,感觉人又活过来了,还可以再继续战斗,碗里的蘸料也快见底,便起身去小料台重新调一份,像国庆这样的节假日,但凡口碑稍微好一点的餐厅都爆满,更别提这家火锅店,都一点多了,外面还有不少人在等位,服务员也忙得脚不沾地,有员工推着装满碗碟小车经过,一时不慎,没有注意到她。
章韵宜猝不及防地被磕到,吃痛地叫了一声。
服务员很年轻,看起来也就十几二十岁的模样,她也吓到了,语无伦次地道歉,“对、对不起!”
还好章韵宜将碗端得很稳,蘸料没洒,她缓了几秒钟,偏过头,看服务员想靠近她又不敢的表情,没能忍住,唇角弯了弯,轻声道:“没事啦,我没事。”
服务员迟疑,还是有些惊慌,“真的没事吗?”
她很慌乱,觉得自己笨手笨脚,主管是她老家的熟人,她很怕被投诉,影响了主管。
“真没事。”章韵宜笑着提醒她,“你快去忙吧,推车堵这里啦。”
服务员见她是真不想追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记住了她的脸,真心实意地道谢,不再耽误时间,推着车往厨房快步走去,还小心地回头瞄了几眼。
章韵宜回到他们的位子。
陈阔抬眼,注意到她走路姿势有些不对,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问道:“腿怎么了?”
戴佳跟徐诗诗听到这话,侧过头望向她。
她试着活动了下腿,语气轻松道:“被服务员不小心撞了下,就疼那么几秒,已经好多了。”
为了表示自己真没事,她弯腰把牛仔裤卷到膝盖处,旁边的戴佳仔细检查后,确实没见到磕碰到的明显痕迹,这才放心了些,小声抱怨:“服务员怎么毛手毛脚的啊。”
其实这事要是戴佳自己碰上了,她也会像章韵宜这样做。
但如果朋友碰到了,肯定会帮着埋怨几句。
陈阔蹙眉,还是沉默。
其他小伙伴都适当地给了关心,确定章韵宜的确没事后,又继续原来的话题。
“你们一大早就出来了啊?”沈明睿刚从对话中得知,他们三个人一大清早就钻到网咖打游戏,以艳羡的口吻道,“我要是一整天都在外面浪,得跟我爸妈写起码三千字的申请书。”
费世杰贼兮兮地笑:“你就不懂了吧,我妈一到节假日天天开会,压根就见不到人,我跟我爸说我出来跟王序然交换试卷,讨论学习方法。”
“交换试卷?”戴佳显然对这件事更有兴致,“怎么,难道他们学校的月考卷,跟我们的不一样吗?”
王序然都快成了香肠嘴,红通通的,“除了期中期末,卷子都不一样。”
“能给我看下吗?”戴佳的学霸雷达滴滴作响,兴致勃勃地问道。
王序然点了点下巴,“你问老肥要,他复印了。”
章韵宜准备说她也想看看时,及时想起自己那让老赵呼吸急促的考试成绩,本校出的卷子还没时间琢磨明白呢,还是算了。
对面的陈阔慢声道:“这次我们学校出的题更难一点。”
这话王序然可就不爱听了,必将誓死捍卫学校的尊严,“放你的狗屁!你考一个试试?”
费世杰一把勾住王序然,威胁,“你小子是不是这么没眼力见?你数数,这桌上,就你一个外校的,你搞得过我们?”
徐诗诗觉得,这一桌子男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没眼力见。
她清了清嗓子,用眼神示意打手兼保镖沈明睿,上,要么捂住他们的嘴,要么掌他们的嘴!
沈明睿心领神会,捞起最后一片午餐肉,“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别惹我一姐啊。”
徐诗诗:“?”
章韵宜:“??”
她攥紧了筷子,微笑道:“你小子今晚会被我暗鲨。”
戴佳一拍额头,有些后悔挑起了这个话题。费世杰倒没有特别关注班上同学的成绩,不过听到章韵宜的话,隐隐约约有记起,好像她考得不是很理想,他愣了一会儿,摸了摸鼻子,却不知道能说什么来安慰,实在不太擅长做这种事,谁叫他的好朋友成绩比他还好。
王序然是完全不知情者,一听这话,没想太多便好奇问道:“这次没考好啊?”
章韵宜并没有她的小伙伴们想得那样难过。
相反她非常满意自己的发挥,还暗自窃喜运气很好,有几道选择题她不会做,完全瞎蒙,居然给她蒙对了,要是把分给扣除,她的名次还得再降一名呢。
她昨晚回家后,还去小区外面买了超大的奥尔良鸡腿奖励自己。
因此此刻也很坦然地点头道:“确实考得不太好,对了,我正好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哪里有好一点的补习班,我想报一个。”
现在她听课虽然不至于跟听天书似的,但跟上老师的思路还是很吃力。高三一年,各科老师都会带他们进行好几轮的复习,每一个知识点,必然不会像最开始授课时那样细致,毕竟是已经学过的东西。
所以,她急需课外辅导。
陈阔想起什么又顿住,手中的牛奶重量轻了很多,他若无其事地将剩下的喝完。
王序然也想替章韵宜分忧解难,心念一动,“我家那一块有个补习班听说不错,班上有好几个同学都报了名。”
“你家?”章韵宜犹疑,“好像很远很远吧?我就想找个离家近的,或者离学校近。”
住读生只有周六晚上跟周日有空,补课已经很痛苦了,要是还横跨一两个区,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
“这样……”王序然思忖,“我记得你家离老陈家挺近?”说到这,他问坐在最边上的陈阔,“你家附近也有吧?就是暑假咱俩打球时去的那个小区?”
章韵宜竖起耳朵,立刻期待地看向陈阔。
陈阔握着牛奶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神色却如往常一般寻常,“嗯,有。”
费世杰也接过话茬,“阔哥,反正离得近,你今天回去路过就帮章韵宜问问呗。上课时间啊,收费啊什么的。”
被她目光炯炯地盯着,再加上确实是举手之劳,陈阔也觉得没有拒绝的理由,便点头应道:“好。”
话音刚落。
章韵宜还没来得及道谢,刚才不小心撞了她的服务员居然找了过来,脸红红地送上果盘,声如蚊呐:“这是送、送的……”
回了厨房后,服务员还是有些紧张,偷偷找到主管说明情况。
主管沉吟,做主送出果盘,餐饮人对处理这种事很有经验。
章韵宜面露惊喜,被一桌学生好奇地盯着,服务员脸更红了,再次匆忙道了个歉便转身跑了。火锅店的果盘并没有很精致,几块冰西瓜再加上小番茄作为点缀,人怎么可以这样机智,章韵宜有了主意,借花献佛,将果盘端起,故意逗弄朋友们,在他们面前晃了一圈,就是不给他们吃,最后稳稳地放在了陈阔手边,“谢谢班长,你先吃~”
陈阔微微愣住。
“一姐,你这就太过分了啊!”
“就是!”
章韵宜霸道地护住果盘,得意道:“怎么了怎么了!这是送给我的,我当然有分配权!”
本来陈阔没想吃西瓜,听着桌上其他人对她的抱怨还有抗议,他挑了挑眉,果断拿了一块,咬出很大的缺口,虽然没说话,但从他闲适到欠揍的表情中看得出来,这西瓜确实很甜。
第24章
他们七个人的战斗力的确不容小觑, 至少可以傲视整个火锅店,点的菜一点都没浪费,就连服务员送的果盘都被一抢而光, 费世杰用漏勺捞了又捞,捞出最后一块鸭血再无收获后,这顿饭也到了尾声。
费世杰跟王序然互相搀扶着,虽然吃得很撑,但这模样也过分夸张了。
走出火锅店, 章韵宜主动提出请他们喝奶茶, 这本来就是她的计划,朋友们请她吃火锅, 她回奶茶,钱包里还有老爸赞助的三张红票子。
一行人乘坐扶手电梯来了一楼, 奶茶店外闹哄哄的, 最爱凑热闹的沈明睿灵活地钻了过去, 再折返回来时,气喘吁吁道:“好多人在买刮刮乐,最高奖项好像三十万?”
就连戴佳跟徐诗诗听了都很心动。
一张刮刮乐很便宜,但万一呢,章韵宜本来都准备拿钱买几张玩玩,谁知听到广告语中的“拼的就是运气”,她刹住脚步,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我不去, 我所有的好运气都要用到考试上!”
她是非洲人,别说是中三十万,买三块钱一瓶的饮料她都没中过再来一瓶, 回回都是谢谢惠顾。
徐诗诗无语:“……还运气?你考试摇骰子呢?”
章韵宜一脸正色:“那不会,我玩点兵点将,点到C就选C。”
在她身后不远处,陈阔听到这话,被逗得笑出了声。
就这短促的一声,也被她捕捉到,她循声回头,隔着经过的三两行人和他对视,他收敛笑意的前一秒,她清脆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我去买奶茶,班长,你喝什么口味的?”
一道声音压过了陈阔的“我不喝”,“一姐,你知道我的,我还是喝奶茶三兄弟啊!”
章韵宜:“……”
她轻哼一声,还是记下了。另外几个都围在了刮刮乐那儿,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分不出心思来,她便没一一询问,大不了直接买招牌的珍珠奶茶。
“对了,班长,你刚说喝什么?”她来到陈阔面前时,他正站在一边低头看手机,也没有参与到买刮刮乐的队伍中,不知是嫌太挤,还是不感兴趣。
“我说我不喝。”
“那好吧……”
章韵宜对这个回答不意外,也知道他不是在跟她客气,不再勉强,冲他笑一笑,擦过他的手臂往奶茶店方向走去。
陈阔摁灭手机屏幕,仗着身高优势,很轻松地瞥见那几个人都忙着买刮刮乐。除他以外,她可能要买六杯奶茶,很重,他没有迟疑,握着手机,大步跟了上去。
章韵宜排在队伍后面,踮起脚尖看了眼,这一年的奶茶店还不是以后用手机小程序下单的方式,甚至,依然以现金为主,但效率并不比未来低很多,相反店员们手脚都很麻利,可能是现在的奶茶还没有那样花里胡哨。
她没站稳,往后仰了一下,不经意地踩上身后人的鞋子,是黑色的匡威板鞋,再往上,是浅灰色运动裤,直到目光掠过他的喉结,定格在他的脸上,她睁圆了眼睛,“哎?”
想问他怎么来了,又记起他的鞋子,连声问道:“没踩痛你吧?”
还好她的鞋底算干净,粗略一看,没有踩脏他,舒了一口气。
陈阔根本就没有感觉,但也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不甚在意地挪了挪,回道:“没有。我来帮你拿奶茶。”
这是顺便解释了他站在她身后的原因。
章韵宜在短暂错愕后,眨了眨眼,面露感动之色。怎么上辈子没注意到,班长其实也是个热心肠的人呢?一定是他的细心太过不动声色,所以跟他不熟的人才察觉不到,比如她。
陈阔对于她专注地注视着他的这一行为,很不自在。
而章韵宜也没有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收紧,那是他提笔答题无数次的右手,此刻却有几分不知所措。
“班长,你不喝奶茶,我还发现你不怎么喝饮料,是完全不碰吗?”章韵宜好似闲聊一般,问他,但当她看一个人的时候,眼神跟表情都很认真,好像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陈阔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好盯着奶茶店挂着的招牌,“小时候爸妈不让喝,会坏牙齿。”
“就这?”章韵宜惊讶,好像每个她很好奇的问题背后的理由都很简单。
不过他提到了牙齿,她不自觉地便盯着瞧。
确实,老板的牙齿整齐又干净。
陈阔:“……”
他很想跟她说,能不能别看他了,但这话说不出口,只能随着喉结轻微地咽动,又收了回去。
“以前不让喝,后来有了零花钱也买过,可能是很少喝,觉得都太甜了,齁。”他又不知不觉地完整解释了原因,脑子里又闪过她给的那盒牛奶,停顿数秒,“吃饭的时候,谢了。”
章韵宜失笑,“我还以为你只喝那个牌子的,还有点犹豫,不知道要不要给你,你觉得哪个好喝一点呢?”
陈阔如实回答:“都还行。”
他压根就没记住味道,而且,牛奶不都差不多?他之所以总喝本地品牌,也没觉得有多惊为天人,不过是习惯了、懒得换罢了。
“我是出门的时候拿的,没想到派上了用场。”她似乎很开心,笑声愉悦,“是我妈单位发的,我妈以前都不肯要牛奶,要么就跟同事换纸巾,因为我以前不爱喝牛奶,怎么都不喝。”
陈阔看她一眼,以前不喝,现在喝?
他偏过头,看向别处。
很快就排到了章韵宜,她双手搭在台子上,抬眼看招牌,“两杯奶茶三兄弟,三杯珍珠奶茶,还有一杯抹茶红豆。”
接着,她打开钱包,拿了一张五十,两张一块,递给店员时,身后一只拿着一百块的手也伸了过来。
店员愣住,不知道要收谁的。
一看这两个年轻的男生女生是认识的,身体比意识更快,麻利地接过男生递过来的一百。
“我有零钱呀。”章韵宜扭头看向陈阔,“而且说好了,是我请他们喝。”
陈阔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平淡地说道:“没事,都一样。”
后面队伍很长,章韵宜也不可能在这儿为了谁买单的事拉扯,只好算了,要去接奶茶时,他仗着手长,越过她,一手轻松地提着三杯奶茶。她很无奈,所以她就只是排队点了个单?
“我来提三杯吧?”她跟在他身后,走出排队的人群。
“不用。”陈阔侧身避开她伸过来的手,低声提醒她,“看路。”
“噢……”
商场外面,另外五个人已经杀红了眼,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费世杰居然已经花了小两百出去,他还要买,陈阔抬腿踹了他的屁股一下,“你疯了?钱多可以捐给我。”
费世杰挠挠头:“……”
人很容易被那样的氛围影响,尤其身旁的人又蹦又跳。
被陈阔踹了一下,他好似也恢复了理智,注意到了奶茶,又原地复活扑了过去,拿了一杯,用吸管戳开猛喝了几口,彻底清醒过来。
几人盘点了收获。
戴佳跟徐诗诗最为克制,就买了二十块的,刮出十块后就不买了,一直围在别人身边看,这就叫不花钱过干瘾。沈明睿倒是想跟费世杰一样买买买,但他零花钱不够,只能望着三十万跟自己擦身而过,扼腕不已。
王序然也很变态,买了几十块也停止,站在一旁琢磨着各种中奖概率,见陈阔来了,拉他展开热切讨论。
章韵宜:“??”
过分了啊!
谁允许你们在这讨论学习的!拖走,逮捕了!!
沈明睿忧伤地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招得徐诗诗跟章韵宜对他混合双打,不过奶茶买了,他们也确实该散了。说到底火锅也只是拼桌,没必要下午还一起玩,即便是章韵宜,也没想过要硬凑。
三个男生跟他们道别,片刻后,便汇入了乌泱泱的人群中,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沈明睿得知她们要逛街,找了个非常拙劣的理由,类似闹钟响了非说自己电话来了的那般拙劣,总之,他飞快地溜了。
“没他也好!”徐诗诗说,“虽然我没把他当男的,但他在我这也不是女的,我没法让他陪着逛内衣店——快冬天了,我想买带胸垫的秋衣,这样我每天就不用穿脱胸罩了。”
戴佳听着“胸罩”这两个字,耳根都红了,紧张地左右张望,见没人注意到她们,她才舒了一口气。
章韵宜附和:“这个可以有!”
徐诗诗又道:“不穿最舒服,烦死了,胸小一点就好了。”
戴佳:“?”
她跟徐诗诗在学校也偶尔聊天,毕竟她们有共友,但聊得不深,聊的事也很单纯,她怎么也没想到,离开学校后的徐诗诗是这样的徐诗诗!
章韵宜哼笑:“给我,偷走你的罩杯~”
戴佳:“??”
章韵宜你……
她不禁陷入了沉思中,被章韵宜还有徐诗诗拖着在各类小店中愉快地穿梭,一个下午的时间飞快流逝。
在排队结账时,百无聊赖的章韵宜四处张望。可以说吗?除了该死的高考以外,她好喜欢现在,那些只存在于青涩记忆中的模糊场景,又一一真实地上演。
各类商店林立,眼前的一切都欣欣向荣。
好朋友手挽着手逛街,窃窃私语。
午后的阳光,挨着脑袋共享的章鱼小丸子,试戴滑稽饰品时挤在镜子前的哈哈大笑。
她也很想用眼睛将眼前的这一切全都记录下来。那些上辈子觉得稀松寻常的一切。
第25章
轮到戴佳时, 章韵宜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不经意瞥见店员拿着支粉色小管扫码,她一开始还没认出这是什么东西, 又好奇地瞧了几眼,认出是口腔清新喷雾时也很纳闷,买这玩意儿干嘛?
不过也只是困惑几秒。
身后的徐诗诗拍她,“晚上我家太后要是给你打电话,你就说我跟你一起。”
章韵宜知道这是要她帮忙打掩护, 立即拷问, “那你要干嘛去!”
徐诗诗理所当然地说:“在家附近找个网吧打游戏呗,一寸光阴一寸金啊!”
章韵宜羡慕嫉妒恨, 但嘴上还是劝她,“你悠着点。”
徐诗诗微笑, 恶魔低语, “我不需要悠着点, 因为我这次月考全班17名。”
她也算是看出来了,章韵宜根本就没有内心低落、表面豁达,这姐是真的乐天,也有一颗强心脏,那么聊天也就没必要太小心翼翼了。
章韵宜气得啊,给了她一拳:“你是魔鬼吗?”
“我是天使,今天还请你吃了火锅的天使!”
“到你们啦。”戴佳已经付过钱,让开位置,提着可爱的包装袋, 轻声提醒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