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老板年少时by林绵绵
林绵绵  发于:2025年0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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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死了,之前热的时候希望降温,现在降温了又觉得好冷。”另一个室友嘟囔,“我决定了,我以后报考大学,一定要去气候特别好的城市,最好四季如春的那种。”
章韵宜也心烦到想挠墙呢。
她宁愿每天热得好似蒸桑拿,也不想过冬。
大冬天的,在天都还没亮,从温暖的被子里爬起来,这就是非人的折磨。她上辈子没有成为学霸,是合理的,正常的,必须的。
高考也就只有两百来天,在这样的高压之下,她都不敢保证以后五点四十五能把自己哄好起床。
“大学啊?”
这个话题室友们还是很感兴趣的,决定将它作为睡前谈心的主题,戴佳语气向往,“你们不想去京市吗?天子脚下呢。”
“佳姐,解放时没通知你吗,现在哪有天子。”
“比起京市,我更想去申城,好喜欢电视剧的弄堂,晓得伐,谢谢侬,哈哈哈哈。”
“章韵宜,你想去哪里读大学啊?”
突然被点名,章韵宜暂时停止在心里求神拜佛,清了清嗓子,“清北要是不嫌弃我这微薄的分数,那我的首选肯定是京市。”
室友们都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你这话说得,哈佛不嫌弃我,我游也要游过去!”
“你们太敢想了吧,哈工大要是不嫌弃我,我冬天可以去舔铁门!”
聊着聊着,越来越兴奋。
毕竟上大学,就是她们读十几年的书的目标。
这也就导致了章韵宜第二天差点没起来,她在床上足足做了五分钟的心理建设,才掀开了被子下床。心情沉重地洗漱,走出宿舍楼时还张望了好一会儿,连陈阔的影子都没看到。
她就知道,班长风雨无阻,他一定早就走了。
然而等她在操场溜达,踩着点进教室时,习惯性地望向陈阔的课桌时,惊愕不已,老板怎么还没来??
她立刻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确定现在的确是六点二十九分后,惊讶,“哇!”
“你是青蛙啊。”
徐诗诗困倦地坐下来,下一秒,她抬起头,似是被传染了,也跟着哇了一声,怎么回事,班长更帅了!
教室里的一些同学已经注意到了,齐齐看向从前门进来的陈阔。
他戴了个口罩,成为了焦点人物。

第28章
章韵宜刚把手机屏幕摁灭, 听到此起彼伏的嘘声,抬起头的那一瞬,余光扫见穿着黑色连帽衫的陈阔, 她也没能免俗,目光跟着他挪动,谁叫他今天实在太惹人注目。
不过老板怎么啦,戴口罩干嘛?
生病了?
徐诗诗眷念不舍地看着他的后脑勺,又示意章韵宜凑过来, “怎么回事, 班长又帅出新的高度来了!”
“……”章韵宜一针见血地直击重点,“你还不知道吧, 那种长相普通到丢人群里找不出来的男的,只要个子高一点, 戴上口罩就成帅哥, 犹抱琵琶半遮面懂吧?”
这就叫扬长避短, 令人浮想联翩。
“而且!”她强调,“班长本来长得就还不错嘛,神秘很加分的。”
徐诗诗摸了摸下巴,“章韵宜,你可以啊。”
她合理地猜测,江州的帅哥绝对都被章韵宜都观察了个遍,不然她怎么这么懂?
“一般一般,基本常识罢辽。”章韵宜又悄悄跟她分享烫知识,“而且你没发现吗, 班长的衣服都是黑色跟浅灰深灰居多,这几种颜色最不容易出错——”
负面例子就是她身后那位。
徐诗诗也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正在捯饬头发的沈明睿,的确不比较不知道, 一比这小子跟花孔雀没区别!
今天的沈明睿穿了件粉色卫衣,再低头一看,是牛仔裤,脚上的鞋子侧面是生怕别人看不到的对钩。
“盯着哥做什么?”沈明睿笑嘻嘻地问,“被哥迷到了?”
他去年寒假时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往右耳垂上打了个耳洞,买了超多耳钉换着戴,等上学了就老实了。但瞒不过老赵的火眼金睛,老赵问他耳朵怎么回事,他死鸭子嘴硬说那是一颗痣。
“总之!”章韵宜说,“黑跟灰,不会让人眼前一亮,但也不会让人眼前一黑。”
徐诗诗还想再说点什么,突然目光僵直,嘴里已经不自觉地在冒单词了,仿佛是被人按下了开关,自动开启背书模式。
章韵宜眼睫一颤,也果断地背:“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她都不用往窗户外面看,就知道肯定是老赵来了!
果然,教室里只要有一个人发现了老赵在外面暗中观察,那么很快,其他人就跟被传染了病毒似的,纷纷缩头当鹌鹑。写作业的,背单词的,背公式的,应有尽有,谁都不能闲着,免得碍了老赵的眼。
老赵从后面踱步到前面,已经锐利地扫视了班上所有的小崽子们。
她走进教室,自然也注意到了陈阔,皱了皱眉,喊了一声,“陈阔,你出来下。”
静了几秒,又恢复了各类背诵声。
陈阔合上书本,站起身来,绕过走道,跟在老师身后走出教室。其他学生已经转动着眼珠子,往外好奇偷瞄。
“你这是哪一出?”老赵指了指他盖住半张脸的口罩,问道。
陈阔瓮声瓮气地回:“感冒了。”
老赵却不相信,看看孩子这扎实的身板,这么好的身体素质,又怎么可能刚一变天就感冒的,她更担心这小子是在放假期间跟人动手了——是的,在她眼中,就是可靠的陈阔也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崽子,她带过那么多学生,心里门儿清,血气方刚的年纪,哪有特别守规矩的。
“你摘下来我看看。”她说。
陈阔无可奈何,“真感冒了。”
“我看看。”
他没办法,偏过脸,不想让教室中的哪个同学瞧见,抬手,无奈摘下口罩,“您看吧。”
老赵仔细端量着他的脸,确定没有受伤的痕迹后,又问道:“怎么就感冒了?”
陈阔赶紧又戴上,“拜托您跟学校反馈一下,不知道女生宿舍有没有同样的情况,熄灯后热水器的水忽冷忽热,夏天没事,降温了谁受得了。”
老赵是个很负责任的班主任,听学生反映,立即就记在了心里,以她办事效率,最迟下午就会去找主任,“行,你这感冒没事吧?要不要回宿舍休息?”
“不用,不严重。”陈阔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感冒而已,过两天就会好彻底。
“你戴着这个不闷?”
陈阔的语气比平常要低沉几分,“还行。上课戴着,不想传染给别人。”
高中生,尤其是高三的,小小感冒都不足以令老师批假条。
老赵看他精神不错,也就没再勉强,放他进教室前又叮嘱了句:“你没事多喝点热水,嫌排队的人多就去我办公室接水。”
陈阔点头应了。
再转身进教室时,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有下意识地朝章韵宜所在的方向匆忙看了眼。
下了早自习后,章韵宜跟戴佳结伴去食堂吃早餐时,从她口中得知陈阔感冒这件事,不禁幽幽感叹:“这天气的确是变化无常,国庆之前热死,七天假还没过完,一夜入秋,今天早上去操场都很冷呢。”
“这才哪到哪。”戴佳失笑,“其实秋天最舒服,就是太短暂,外套都没穿几天就得换上羽绒服。”
所以对于章韵宜来说,最严峻的考验还没到来。
想到这里,章韵宜也只能化悲愤为食欲了,她现在求神拜佛也是希望自己能够考好一点,已经没怎么想祈祷老天放她回二十七岁这一茬了。
毕竟,要是眨眨眼回去了,那她受的这些苦算什么呢?算她能吃苦?
吃饱喝足后,她们围着教学楼散步消食,章韵宜眼尖地发现陈阔正靠着乒乓球台,长腿随意支着,这一块比较清静,他大概是来透气,将口罩勾在手里,双手握着手机,手指操作飞快,走近几步,还能听到撞车的音效声。
他在打游戏。
章韵宜想往前走,发现受阻,扭头一看,戴佳稳稳地拽着她。
“上去跟班长打招呼啊。”
戴佳抿了抿唇,摇头,“你去吧,我都不知道他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她跟班长本来就不熟,虽然知道他人挺好,不会无缘无故对谁冷脸,但想起昨天还是有点发怵。她没招他惹他,当然不想凑上前去。
“有那么夸张吗?”章韵宜纳闷。
她觉得即便是昨天的班长,也没她们说的那么恐怖吧?不也是有问有答?甚至如果不是戴佳昨天告诉她,她根本没看出来他心情不好。
“那好吧,你等我一下,我去跟他说声谢谢。”她不再浪费时间,松开挽着戴佳的手,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不远处的陈阔走去。
戴佳也不想干等,找了面墙,舒舒服服地倚着,从外套口袋掏出手机,翻了翻消息,唇角微微翘起。
“班长~”
可能人在生病的情况下,反应的确没有健康时那般敏锐,直到清脆俏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阔才发现是她来了,握着手机的手一抖,还好他拿得够稳,否则这手机多半要摔在地上。
他右眼皮毫无预兆地跳,疏通的内心又升起一股郁气。
身体比意识更快,他已经抬起手,重新戴上了口罩,沉闷地看向她。
“听说你感冒了,没事吧?还好吧?”章韵宜关心地问道。
谁知她这话还没说完,只见他直起身子,又往边上挪了几步,离她稍稍远了一些。
她微愣,思索几秒,了然。
其实他们同学中几乎没人在感冒的时候戴口罩,像陈阔有这种防护意识的寥寥无几,口罩戴着很闷,但他不想传染给其他同学,光是这个觉悟都足够她为他吟诗一首。
现在她跟他说话,他都往旁边挪,就是想保持更为安全的距离。
这素质,简直绝了。
不过,她也确实怕生病,所以,她也配合着,不动声色往另一边挪了挪,又拉开了些距离。
但乒乓球这儿晚自习前人会多一点,现在很清静,这距离也不影响他们能够正常交谈。
“没事。”陈阔垂眸。
“吃药了吗?”章韵宜又问,“学校医务室八点半才上班,要是你没药,我去帮你问问其他同学有没有备用的感冒冲剂?”
陈阔握紧了手机,很想跟她说,让她离他远一点。
但这话压根也说不出口,她即便只是普通同学,这样没礼貌的行为,他也做不出来。
他的情绪只能在体内流窜着。
他的沉默不语,似是被她默认了,她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他些,声音跟呼吸也近了,“只是不知道你是热感冒还是着凉呢,应该是着凉了吧,这天气真的很讨厌啊,突然就降温。”
陈阔:“……”
他抬起手来,按了按额头。
感冒的另一症状此时出现,他开始感到头疼。
“那我去帮你问问啊,”章韵宜话音一顿,拍了下额头,“瞧我这记性,这次我妈给我准备了一些药,不过放在寝室里——”
陈阔沉声打断了她,“不用了,我有。”
见她愣了愣,他又补充,“谢谢。”
“那就好~”章韵宜也听出来他情绪不太高,她能理解,感冒很难受,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班长,我看到你给我的纸条了,好详细!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不客气。”他平静地说,“都是同学。”
在她准备提议请吃饭之前,他再次直起身子,将手机放回口袋,神色自若地说:“我先回教室了。”
他有注意到戴佳在附近。
这样也避免了同行的可能。
章韵宜并不是粗心的人,她这会儿也确实有感觉到一点点他的确情绪不佳,似是处于低潮,也不自觉地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轻轻点头:“嗯!”
是因为生病了很难受吗?
她竟然觉得他离开的背影看起来有点点可怜。
“呆了?”
戴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后,拍肩吓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
章韵宜摇了摇头,“班长今天话挺少的。”
“他话一直都很少啊。”
“其实还好吧……”
“你以前不还说他是闷葫芦吗?”
“啊我有说过这话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话题又歪到了别的事情上,没再继续讨论班长陈阔究竟算不算话少。
四号一整天,所有的高三师生都有种在坐牢铁窗泪的错觉。
全世界都在放假,只有他们被困在校园里,怎么不是一种都市怪谈呢?章韵宜有气无力地回到寝室,从行李箱里拿出长袖的睡衣,恰好翻到了尹女士给她准备的医药包。
创口贴,感冒冲剂有两盒,止咳糖浆,消炎药,退烧贴……
章韵宜拿起一板药,看清楚是什么后无语了。
退烧栓,她的童年阴影怎么也放进来了啊!
她赶紧将它塞到行李箱夹层,算是打入冷宫。不过她也有意外的发现,居然有维C泡腾片,她研究了片刻,见周安琪从洗手间出来,扬声问道:“周安琪,感冒喝维C泡腾片有用吗?”
是智商税吗?
周安琪一头雾水,“你问我啊?”
章韵宜:“……”
差点又忘记了,这是十年前。
周安琪往罐子里抠了点面霜,拼命地往脸上拍拍打打,闭着眼睛回道:“不过应该有点用吧,适当补充维生素C没坏处。”
行,周医生说了算,就听她的。
章韵宜不再犹豫将它拿了出来,又担心自己会忘记,干脆放进了书包里。班长要是不要,她可以放课桌里自己泡水喝。
章韵宜从宿舍出来就碰上了陈阔。在四目相对的下一秒,他就从卫衣口袋拿出口罩戴上了。
“班长,今天好点了吗?”她笑着问道。
他点了下头,算是回答,仿佛又回到了一个月前的惜字如金,准备错身而过,没走出几步,身侧传来她的声音:“班长,等一下!”
他的脚步也随声顿住。
“这是我妈在药店买的维C泡腾片。”她一边递给他,一边说,“温水就好,放一片进去,也不知道会不会缓解感冒症状,不过我觉得多多少少都有点用吧?”
她的话,每个字他都知道,怎么连成一句话就听不懂?
为什么又要送东西给他?
章韵宜看他接了过去,心满意足地笑笑:“试试吧。不跟你说了哦,我还要去操场。”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从视野中消失,陈阔还是站在原地,他低头,定定地看着她给的泡腾片,他不懂,他不解,他不明白,但也不想再让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再影响到自己。
一次生病而已,他会好起来的。
他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去食堂窗口,买了两个肉包一个鸡蛋,还有一盒牛奶,除了卫衣口袋中的泡腾片是多余的。他想扔了,但没找到合适的垃圾桶。
只好作罢。

降温了, 水龙头的水很凉,章韵宜每节课后去洗手间打卡这一活动,也被迫取消。
下课铃响起后, 她赶紧拿着试卷还有草稿纸奔去戴佳的课桌。
朋友就是拿来用的。在课堂上没听懂的题,她毫不客气地请教朋友们,并且给他们每个人都分了工,徐诗诗负责生物,沈明睿负责数学, 戴佳是学霸, 就只好辛苦她负责除了语文跟英语以外的科目。
当然也不是白给她当老师。
她答应了周六放学后,斥巨资请他们去韩料小店吃个痛快。
“佳姐, 我又来找你救命了!”
戴佳的同桌人也特别好,见章韵宜来了, 起身将座位让给她, “章韵宜, 你坐吧,我去厕所!”
“彤姐,谢了!好人一生平安!”
章韵宜坐了下来,这张课桌的右前方是陈阔的座位。她瞧了一眼,他的课桌上放着一瓶喝了大半的矿泉水,她猜,他要么就没用她给的维C泡腾片,要么就是浅浅试过一次,接受不了酸甜中又带点咸的味道, 反正,应该是没有派上用场。
“哪题?”戴佳拧开水杯,喝了口温水润嗓子, 很有当老师的做派。
“这题——”章韵宜不再分心想那些有的没的,精神全都集中在戴佳的演算上。
一节课十分钟,被她用得很彻底。
陈阔已经摘下了口罩,他的感冒来得快去得也快,从教室外面进来,回自己的座位时,见章韵宜坐在戴佳身旁,他的步子都放慢了些。
今天同学们的心情很高涨。
没别的原因,国庆黄金周到了尾声,江州从一号开始,每天晚上都在各片区放烟花为祖国妈妈庆祝生日,今天轮到了他们高中所在的这一片,据可靠消息,离他们学校不远,只要站在高处,即便看不到全景,也能看到尾巴。
这怎么能不让人激动呢?
至少给他们枯燥的高三生活带来了一抹色彩。
“虽然我二号晚上已经看过了,但我还想看!”就连不太爱凑热闹的徐诗诗都这样说,可见这烟花对他们而言,吸引力有多强。
章韵宜好奇追问,“你二号晚上不是去网吧了吗?”
“……”徐诗诗服了,“我又没通宵!”
今晚的晚自习算是废了,没几个人的心思在学习上,三五成群都在叽叽喳喳讨论这件事。到点后,全都挤在走廊里,脖子都仰酸了,一双双眼睛看向夜空中,满是期待。
章韵宜一开始对这活动真没兴趣,因为她看过太多绚烂的烟花。
她以为自己会高贵冷艳地坐在课桌前学习,届时必然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但她也忘记了,她是一个很爱凑热闹的人,铃声一响,她比徐诗诗还要反应敏捷,说时迟那时快,立刻占了个视野绝佳的位置,谁来了都不让。
学校的教学楼都不会很高,能看到的极其有限。
章韵宜手肘搭在栏杆上,使劲地踮起脚尖,也没看到多少。
“哇,好美啊~~”
一群学生跟从来没见过烟花似的,止不住地发出惊呼。
章韵宜满眼含笑,想呼唤朋友们,偏过头,后知后觉地发现,陈阔就站在她身后。
她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明明几分钟以前,她后面的人还是别人。烟花的一部分照亮了这一片的夜空,她看着他,莞尔一笑,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她看的人是他。
边上都是人,没法聊天。
他目光微怔。
她很快又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夜空中随时会闪现的烟花。
他的视线在她的发顶停留数秒后,也一并落在了她的目光所到之处,看向同一片天空。
隔日晚自习前的吃饭时段,有人气喘吁吁地来找陈阔。
教室里零星几个人都认识她,她是文科班的米馨,跟陈阔是亲戚关系,跟戴佳是初中同学。米馨一个学期总会来三班两三次,要么找戴佳,要么找陈阔。
“陈阔,出来!”
米馨站在窗户那儿,扬声喊道。
陈阔感冒刚好,费世杰拦着他不让他去打球,结果自己溜到操场去踢足球了。听到米馨的声音,他从赛车游戏中抬起头来,看向窗外,随口问了句:“有事?”
嘴上这样问,腿一点都没挪。
米馨扬了扬下巴,“快。”
陈阔有些心烦,因为这一局还没结束,“等我三分钟。”
米馨说:“还让我等三分钟,当心我花钱买你的命啊!”
他只好匆匆结束,这一局很烂。他出来时,表情也不怎么好,“有事可以直接发消息。”
“谁特意找你,我找理科班的朋友路过。”米馨将一盒写着日文的东西递给他,“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她昨天出差回了。”
“这什么?”陈阔低头瞥了一眼,兴趣不大。
“夹心巧克力饼干,蛮好吃的。”
一听又是巧克力,又是饼干,他彻底没了兴趣。家里人都知道他吃零食吃得少,所以做姑姑的也只给他拿了一盒。
米馨见他没有接过来的意思,暗自窃喜几秒,“你不吃——”
陈阔想起什么,垂眸思索,一反常态伸手接了过来。
米馨的手也空了,“……?”
她震惊极了,“你要?”
陈阔语气平平,“你不给?”
米馨撇撇嘴,“算了,我也懒得问,亏我白跑一趟。”
早知道这样,她就给他发消息,要吃饼干,请自己来文科班找她。她饼干给了,探头往里看一眼,没看到戴佳,这就打算走了,还没抬腿,更让她震惊的事发生了。
陈阔犹豫地叫住了她,“我有事想问你。”
“问我?”米馨指了指自己,虽然知道借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她还是立即强调,“借钱免谈,我没有。”
“等我一分钟。”
陈阔拿着那盒饼干回了教室,略一迟疑,拉开书包拉链,将它装了进去。他说一分钟,就真的只用了一分钟,出来时,看了眼时不时有人来来往往的走廊,以商量的口吻道:“去一趟超市,你想吃什么,我买单。”
米馨一秒变脸:“不早说!阔哥,您这边走。”
两人往楼梯口走去,与此同时,章韵宜正跟戴佳上楼来,四人碰上都很意外。米馨跟戴佳关系不错,亲热地打了招呼后,又对章韵宜笑道:“章韵宜,又变美啦。”
没人不爱听这话,章韵宜心花怒放。
虽然有戴佳为共友,但她跟米馨不熟,上辈子只是朋友圈互相点赞的点头之交,不过米馨是个特别热心肠的人,有一回她跟朋友在外面吃饭,碰到了米馨跟她未婚夫,寒暄过后也没拼桌,然而等她去结账时,被服务员告知,一位姓米的小姐已经替她买过了。
她在微信上再三感谢。
米馨却笑嘻嘻地逗她玩:【给美女买单是天大的荣幸。】
四人不能堵在楼梯口这儿,简单聊了几句后,陈阔跟米馨下楼,她们回教室,走出几步后,米馨还在喊:“我下次去602找你们玩啊!”
“你跟她很熟?”下了几级台阶,陈阔突然问道。
“废话,我跟戴佳初中三年都是同学。”
这话一出,米馨察觉到陈阔说的“她”不是戴佳,他又不是没话找话说的性子,不可能明知故问,“哦,你问章韵宜啊?”
陈阔没回。
“不熟。”米馨说,“但不妨碍我欣赏美女。”
“……”
走出教学楼,陈阔特意要绕路走,在人少的一段路时,沉默了许久的他,眼里难得流露出迷茫来。他不知道能问谁,哪怕是嘴巴很严实的王序然也是个男的,问了也白问,王序然不一点都了解章韵宜。
如果不是米馨来找他,他都忘了她是个女生,他还可以问她。
“我一个朋友。”片刻后,陈阔以这样一句话作为了开场白。
“老肥?还是老王?”
陈阔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认识了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对他很好。”
米馨纳闷,“谁瞎了眼啊?”
陈阔充耳不闻,“但他最近很烦恼,因为那个女生好像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本能地反感说那三个字。
“有什么?男朋友?”米馨哇哦了一声,“有意思了,你继续说。”
“他不懂那个女生是什么意思。”这才是令他烦躁的根本原因。
米馨感慨,“难怪前两天看到老肥总觉得他瘦了,这是为情所困啊。”
陈阔不置可否。
“所以,老肥不懂为什么这个女生可以一边对他好,一边又有男朋友是吧?”米馨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这不难理解啊,其实老肥陷入了一个误区。”
“误区?什么意思?”他追问。
米馨露出蜜汁微笑,“谁规定她只可以有一个男朋友呢?”

第30章
陈阔一开始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大脑卡壳几秒,等他明白过来后,表情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薄唇紧抿。
米馨都没注意到他停下了脚步,仍然嘿嘿笑道:“在老肥看来这是一道单选题,但谁又能说它不可以是多选题呢?虽然你们男的普遍智商不高,但这么简单的事不会也想不到吧?”
而落后她几步的陈阔已然脸色铁青。
米馨却很满意自己说的这番话,但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好奇心。没想到费世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平日里哪看得出来这胖子有一天还能遇到这样的奇缘呢, 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
“哎, 你说老肥他——”
说了几个字后,米馨终于发现陈阔掉队了, 她回过头, 见他一声不吭地定住, 只好又走了过来,追问道:“不过,老肥喜欢的那个女生是谁,我认识吗?该不会是戴佳吧,不不不,不可能,戴佳又没男朋友!”
陈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结束这段根本就不应该存在的谈话,转身就要往回走。
米馨果断拦住了他, 傻眼了,“不是要去超市??”
“不去了。”他冷淡地说。
“你有病啊?!”米馨怎么可能放过他,今天非得从他身上薅点羊毛下来不可, “你不去可以,你得给钱!”
陈阔躲开她,神情郁郁地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刚刚打开,就被米馨手快地抽走一张百元钞票。
如果放在平时,他也懒得去计较,但今天米馨说的话给他添堵了,他凝住心神,在米馨没有防备之时,又将那一百抢了回来塞回钱包,接着手指翻过五十块、二十块,抽了张十块给她。
米馨甚至都没回过神来,跟变戏法似的,手中的百元钞票就变成了十块。
陈阔将钱包又放回口袋,以他们这般塑料的亲戚关系,连再见都不必说,他掉头就往教学楼方向走。
“陈阔你有病!!”米馨气得大喊,“你上辈子穷死的啊!”
她的话一句都没进陈阔的耳朵,他越走越快,显然也是被她气得不轻。
要不是人不能跟钱过不去,米馨真的很想把这十块钱扔在地上踩几脚,还想狠狠问候陈阔祖宗十八代,但又及时地想到,他祖宗好像也是她的,只能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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