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后第六年,我靠发豆芽攒下农场by荆棘之歌
荆棘之歌  发于:2025年01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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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夺回呼吸的那一刹那,他深深的喘了几口气,而后后腰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以至于他呼吸还没喘匀,又再一次跪入了这浑浊的泥水池塘!

第412章 泥俑【二合一】
为了隐蔽,高明的家要稍微绕一些,等林雪风开着车子到达时,不禁也为眼前密密麻麻的竹子震撼住了。
竹林他们是见过的,但眼前这片,只能算是一片……竹丛?
大的小的粗的细的高的矮的绿的紫的黄的各种竹子,在车灯的映照下一览无余。夜色深深,雨声渐大。而眼前这片竹子有的过于稠密,有的稀稀疏疏,看起来就像缺了的牙齿一样,参差不齐,怎么着都没感觉出美感。
想来种它们的人也从来没有走心过。
不过眼下这不是重点,周潜手里拽着折叠行军床冲进了高明的屋子,怀榆紧随其后,而林雪风看了又看,此刻并指如刀,轻轻在半空中一划。
只听得一声脆响,而后便是哗啦啦的摩擦声,眼前形态各异的竹子瞬间倒下一大片,连带着面前的道路都宽阔起来,随后又被林雪风操纵水流卷着,往旁边堆了堆。
别看这些竹子没什么美感,它甚至还挡路呢。他此刻不贴地铲断,待会儿行军床根本抬不出来。
而此刻,屋子里头的怀榆已经惊呼起来:“沉星姐!”
她此刻浑身湿淋淋的倒在地板上,衣服上全是深深浅浅的血渍,凌乱的短发下,一张脸更是苍白如雪。
怀榆伸手去摸摸她的手指,冰的吓人。
“小榆!”周潜着急起来:“快看看伤在哪里,还有没有流血?”
还不等怀榆动作,一旁呆呆站着的高明就说道:“还可以,伤好久了,又冷,血流的没那么多了。”
“而且都是贯穿伤,可以翻动的。”
他这话一说,怀榆立刻发现周潜的拳头骤然紧握!但他仍是压住了怒气,转而又大致看了一眼伤口,转身将行军床重新打开放好,同时问道:“是你救了她吗?”
“不是。”高明回答得格外果断:“我只是去看竹子,她就倒在路边,还以为要死了呢。但是唐红基后来又说没死就要救一救,不能放她在外面淋雨。”
他指了指角落里没人关注的、同样湿淋淋带着血迹的平板车:“我就用那个把她拉回来了。”
然后他看了看窗外,又对刚踏进屋子的林雪风说道:“你不用砍竹子的,从旁边绕一绕就有路。”
饶是林雪风早有准备,此刻初次见面,也不禁为对方的言语震撼了一下。
他看了看周潜,对方已经弯腰将沉星抱了起来,但仅仅只是这一个动作,对方肩头的血迹就更加深了一些。
“放在床上。”
林雪风提醒道,同时也轻轻摸了摸沉星的颈侧,而后说道:“等会儿!”
他推动异能,一团团的水幕自周围缓缓靠近。而后悄无声息的震荡。,又在灯光下微微发出了热气:
“她失温太久了,不管怎么样先保暖再说。”
温热的水流缓缓靠近,周潜也深呼吸一瞬,此刻皱紧眉头:“她的血还在流,奔波回流的更快吧?现在去医院来不来得及?”
林雪风皱紧眉头看了看,随后摇头:“周潜,先送小榆回去准备。”
“我在这里先帮她维持体温,你们准备好了,再来开车接我。”
他眼神深深看了过去,两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因此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而林雪风一边控制着水温,一边又看了看同样头发淋湿,身上带着水痕的高明,此刻放缓声音:“高明,谢谢你。”
高明有些茫然。
“我没有努力救人。”
林雪风却摇头:“不管你做了什么,都谢谢你。”
房间里有着熊熊的篝火,沉星就算在地板上躺着,温度也比冰冷的露天雨幕要好太多。但眼看高明说话有些卡顿似的,他猜测对方已经很久没有跟人交流过了,于是又换了话题:“刚刚一时情急,门口的竹子被我砍断了,如果有哪些比较重要,明天可以请怀榆帮你催生一下。”
高明想了想:“没有重要的了,那些都不合格,你砍了更好。”
屋子又陷入了静默当中。
而林雪风再一次观察着沉星的脸色,眼神在她两侧肩头的贯穿伤停留一会儿,眉头也不禁拧了起来。
而此刻,怀榆已经回到了家门口。
她推开车门就想往蔷薇走廊跑去,而周潜握紧方向盘:“小榆。”
他艰难道:“沉星不是我,也不是林雪风,你的树茧……”
他没能再说下去。
但怀榆却转过身来看着他,随后又轻轻抱了抱周潜:“周潜哥,自从沉星姐愿意陪你去荒原找我,我就当她跟你们是一样了。”
善意如此珍贵,她也应该细心珍藏。
雨伞还在车上没拿,但怀榆此刻已经冲到了蔷薇走廊身边,而后双手合十:“蔷薇,那个树茧再给我用用好吗?”
平时经常逗弄她的蔷薇走廊此刻晃了晃满身雨滴,粉白色湿漉漉的蔷薇花瓣团团跌落,而后泥泞的土层拱动,露出了那乳白色的树茧。
怀榆一声欢呼:“蔷薇,你太好啦!”
身侧,周潜已经跟了过来,而后毫不费力地将树茧抬起,匆匆进了屋子。
他没有异能,怀榆的体质并没有增强五感,哗啦啦的雨声下,远处的池塘里翻搅着巨大的泥浆,来无影去无踪的大黑鱼在池塘盘踞许久,吃空了小鱼,终于在此刻找到能与它一起玩的好人!
嘿嘿!捉迷藏!再来呀!
抓不到我吧!给你个提示——撞!
而满池稀疏的荷叶则在雨水中恨恨发着抖,浑身扑簌簌掉落池塘的水珠不知是它的眼泪还是雨水。只要水中露出一个头来,不管是那条看不见的鱼,还是那个突然进来的人,不影响它狠狠卷上去!
它要卷住一切!
这叶子底下丑陋的池塘暴露出来,实在让它丢脸丢大发了!只能以此一雪前耻!
至于是不是雨夜,有没有人看到……这不重要!反正它是丢脸了!
树茧被安置在屋子里,怀榆重新将火添的更旺,而后又在屋子里腾挪着新的空地,周潜则在抬完树茧后就立刻开车去高明家里。
那里,林雪风正好奇的问着高明:“你为什么非要研究竹子?”
“那么多种植物,它们的作用也不尽相同,变异方向也千奇百怪——你能培养出克太郎,应该并不局限于植物才对。”
高明并没有隐瞒的意思:“我想去三清山找一棵竹子,它对我特别特别重要。”
这个问题只有唐老板问过,但他只是随口一问,而后深深吐槽。
怀榆倒也好奇过,但她的好奇仅限于好奇,好奇完就不需要下文了。
而此刻,林雪风得知这个答案也有些诧异:“在三清山?很难找吗?你没有问过狂彪吗?”
“那只碎嘴竹子。”高明用“只”来形容,有些不屑:“它变异的方向大概是智慧,但好像变异出了岔子,智慧没有,只剩智障和话唠,还有天天吸收一些乱七八糟的知识,讲出的话奇奇怪怪。”
林雪风微微沉默。
相处这么多天,他认为高明这个判断是没错的,不愧是专业研究竹子的。
但是有一件事他听怀瑜说过——
“狂飙就是三清山出来的,你想找山里的植物,难道不应该问他最快吗?”
这话说完,他亲眼见到高明脸上的表情空白一些,好像一瞬间大脑正在疯狂加载,根本做不出什么别的反应。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门外就又是一阵汽车轰鸣声,随即便是周潜重重的脚步传来!
而林雪风则顺势站起,又确认了一眼沉星的模样,而后迅速的握住了行军床的一头。
等到周潜进来,两人只一个眼神,甚至不必多说话,就默契而迅速的抬着她上了车。
而高明在此刻回过神来,赶紧道:“等等!”
但他话音未落,林雪风已经重重的关住了车门,又呼啸着离开了。
他呆呆的站在雨幕中,再看看自己门口已经被削平了的稀疏竹林,而后又折返回去重新拿了把伞。
池塘静悄悄的一片。
周潜小心地将沉星放在树茧里,而怀榆则指挥道:“林雪风,你把她衣服弄干,不能这样湿着。”
转而又将一旁的东西重新腾挪一下,露出底下一个黑乎乎的大洞——那是曾经狂飙竹笋钻破还没有补好的地面。
“不知道树茧修复沉星姐要多少能量,但总之,根须扎在泥土里还是放心一些。”
他话音刚落,眼前的树茧已经重新合拢,而上头乳白色的须根丝丝蔓延,精准的笼住了那片湿润的土壤。
周潜狠狠松了口气。
但这并不是结束。
林雪风提醒道:“她的贯穿伤是因为植物造成的,突然被袭击,肯定看到了对方是谁。另外,树茧的修复能力我们亲身验证是可以相信的,但沉星之前失血过度,只靠养恐怕很难恢复。”
“而且也不能保证树茧有生血的功效。”
“我的建议是,只修复一会儿维持她的生机。接下来就要带她去医院输血。”
周潜和怀榆一同犹豫起来。
确实,几次使用树茧,都是在没有大量血液流失的情况下。而如今,沉星的血恐怕早已混入了泥泞当中……
“我带她去。”
周潜沉声道:“对方突然袭击她,而且在这附近,肯定目标是小榆——林雪风,我带她去医院,你好好保护小榆。”
“我们一起吧!”怀榆着急起来。
“不行!”周潜连忙反驳:“破船还有3斤钉!出手的人十有八九是吴越,而他再怎么样也是戍卫官!万一真的破釜沉舟要动手底下的人来对付我们,那事情就麻烦了。”
他在此刻头脑飞速转动,显出了格外迅速的决断力。
“林雪风,你不要随便出去,好好在家护好小榆——他的主要目标肯定还是小榆。”
他说完,看着怀榆不赞同的神色,又扯了扯唇角:“放心吧,在对方眼里,我跟沉星一个没有异能,一个已经重伤,都不重要。”
“而且对方的目标也不是我,我现在带她去医院,对方应该也反应不及。”
他三下两下已经安排好一切,此刻又收拾着自己要带的东西,而怀榆看着他坚定的神色,沉默片刻后,还是又打开了树茧。
树茧的修复工作才刚刚开始,骤然打开,乳白色的根须密密麻麻从沉星的伤口处消退,那里原本狰狞的伤口还没来得及修复工作就戛然而止,此刻就直直的暴露在众人眼前。
但沉星的脸色已经比之前要好出多了,缓慢流失的血液也停了下来。
周潜深吸一口气,而后低声道:“谢谢。”
他弯下腰来抱起沉星,那个曾在荒原上与他嬉笑怒骂,一拳砸到他肩头生痛的年轻女人,此刻只剩沉甸甸没有意识的身躯。
而林雪风已经替他撑好了门外的雨幕。
两人交错点,都只对对方简单说了两个字。
“小心。”
直到车子远去,怀榆才闷闷不乐地坐下来。
林雪风伸手,摸了摸她同样湿润的头发,再看看在雨幕中根本顾不上遮挡的衣服,此刻微微叹了口气。
而后水汽蒸腾,怀榆原本觉得微凉黏湿的身躯也重新干燥暖和起来。
这让她低落的情绪也稍微好了一些:“还好沉星姐还有机会被救。”
林雪风握住了她仍旧冰凉的手,而后轻轻将人笼在怀中:“这不是你的错。沉星确实受了我们的牵连,但最错的是那个不该出现的人。”
他眼神沉沉看向窗外,同时提醒怀榆:“你该给戍卫军打电话报警了——别联系白羽,用内置号。”
每个通讯器里内置的都有这些联系方式,怀榆毫不犹豫地翻出来拨通,然后才听林雪风认认真真说道:
“打完了,再单独告诉白羽。”
而此刻,池塘里一片寂静,浑浊的泥水仍旧浑浊,豆大的雨滴稠密的洒落在荷叶和水面上,发出了噗噗啪啪的连绵声响。
水花底下翻卷着荷叶的碎片,看不见的巨大身影在那里悠悠然然晃着尾巴向前,顺便张嘴吃一点素食。
而池塘边缘,一个泥俑一般的人终于动了动,艰难的抬起了头。

第413章 早恋【二合一】
大雨哗啦啦的下,冲的人浑身发冷,连身上的血液都不断的在往外渗出。
但好处是血腥味也同时被雨水遮挡。
吴越趴在池塘边缓缓轻喘着气,他身上已经被撞出了无数淤青,同时也被那只不知名的隐形鱼咬的鲜血淋漓。
对方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不仅在水里来无影去无踪,游动时连波动都没有,仿佛真的融入了水中,以至于他那样出色的五感都察觉不到。
而当它一头撞上来时,那一瞬间,吴越只觉得腰都感觉要断了。
倘若再被那长满锯齿的嘴一咬,从皮肉到骨头仿佛都在发出惨叫。
同样可恶的还有那株变异荷花,花苞一朵没打,但荷叶却是长得老大,瞅准机会不是卷住他的两只手臂,就是缠住了他的头!
最突然的那次,差点让他活活在里头窒息过去。但好在他身为戍卫官,自然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认输的。
如今,变异荷花被削的只剩几根枝杆,怪鱼虽不知所踪,但应该也挨了打。
而他艰难地摆脱这些桎梏和淤泥,狼狈爬到岸上,此刻已然筋疲力尽。
曾经引以为傲的木系异能在此刻就显得格外无用,他既不能大张旗鼓将给自己催生植物遮风挡雨,也无法保持着高效的战斗力,此刻只能静静趴在那里,一边抵御着雨水带来的寒冷,一边企图养精蓄锐,务必做到一击必中。
吴越在深夜中狰狞了一张面孔,他这辈子还从未这样狼狈、却一无所获过。
此时此刻,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来,而后闭上眼睛,静静平复着心跳。
而怀榆跟林雪风什么也没察觉,此刻只是小心的又将树茧带到蔷薇底下重新藏好,雨水在头顶被阻隔,怀榆又看了看静悄悄的地面:
“早知道就应该让你去陪着周潜哥的,万一吴越是个疯子呢?”
林雪风摇了摇头:“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们都不放心。”
但这下轮到怀榆安慰他:“没事,只要我催动蔷薇走廊,要不了十分钟,周围的防御军就都会赶过来的。”
但林雪风只看着她,而后摇了摇头:“小榆,杀人只在一瞬之间的。”
怀榆沉默一瞬,想起沉星肩头的伤——她的能力怀榆是见识过的,可在突然袭击之下却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可怜对方是真的毫不在意他的性命。
她只好又默默叹了口气,总觉得今夜冷飕飕的。
林雪风看她的神色,此刻赶紧将人揽在怀中:“回屋吧,别生病了。”
谁知话音刚落,就见远处有人提着打着伞走了过来。
怀榆一愣:“高明?”
来的正是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又格外消瘦憔悴的高明。
然而他看到了怀榆,却仿佛没看到似的,直直又提着灯想往后院跑。
怀榆:……
有时候真的不是很懂这种研究人员的心思,明明之前唐老板说高明以前饮酒喝茶,分外潇洒,从未听说情商有什么问题。
可如今再看他的行事和说话,说他情商高也没人信吧?
退一万步讲,高明刚搬过来的时候,状态也比如今要好出许多了。莫非在他们闹矛盾之后,一直到从荒原回来的这半年里,对方当真没有找到任何一个人说话吗?
再这么下去,语言逻辑都要退化了吧?
怀榆想了想,突然说道:
“站住。”
她拦下对方:“高明,这是我的地盘,一草一木都是属于我的,你想要到我家里去,总归需要一个理由的。”
高明顿住了脚步。
过了会儿他认认真真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有事,现在能去了吗?”
这下连林雪风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怀榆无奈的叹口气。
天大的矛盾和不顺眼,看对方救了沉星之后,心中就只剩感激了。
她因此伸手指了指还燃烧着火焰的房屋:“进去说吧。”
高明看样子并不想去。
他眼神期盼的看了看屋后的位置,但嘴唇动了动,又同样看了看仍是面带微笑的林雪风,最终只能闷闷提着灯进屋去了。
怀榆跟在身后用胳膊肘捣了捣林雪风:“你们之前聊什么了?”
林雪风低声道:“他说他拼命研究竹子,是因为想找竹子的同类,对方在三清山。”
怀榆诧异地转过头去,老实讲,这个配置听起来有点熟悉。
再看林雪风那一双含笑的眼睛,她也明白过来:
“该不会真是?”
“不清楚。”
林雪风摇了摇头,看看正认认真真坐在板凳上的高明:“直接问吧。”
怀榆进了屋,同样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了看与之前相比越发潦倒的高明,此刻心情也相当复杂。
她最终还是问道:“你想找什么样的竹子?有种类特征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变异方向?”
高明不假思索:“像我一样聪明,理智,冷静,会说话。”
怀榆:……
她向来不知委婉为何物,此刻也直截了当:“你可能对自己的认知不太明确。”
而后伸出手指来:“第一,对方可能脑子不太灵光。”
“第二,情绪化,一点也不冷静。”
“第三,会说话倒有可能是真的,但多半吐不出什么好话来。”
她精准的总结了这三点,总觉得似曾相识,但在三清山遇到的变异生物那里扒拉了一遍,发现前两个特质,很多变异生物都拥有。
但能说话的就寥寥无几了。
有些是不想说,有些是不会说。毕竟学习一门语言也挺费力的。
高明豁然站了起来,原本麻木的脸上迸出一抹红来:“你怎么能这么说?!根本不是这样的,它是天底下最聪明的竹子,说话也特别特别动听。”
怀榆看他一眼,一时竟不知他说的是带有滤镜的,还是真的是自己有偏见。
而林雪风则在一旁问道:“那你自己呢?你觉得你说话的情商高不高?”
“我啊?”
高明毫不犹豫:“相当不错。”
怀榆大感震撼!
“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啊?”
却见高明同样也疑惑:“难道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老实说,他聪明是真的很聪明,就算一开始沟通起来有些费力,可今晚稍微多说一些话,他的思维就又流畅了起来。
但思维流畅不代表脑子清醒,此刻他说的这些话就很不清醒。
总之,聪明的高明第一时间回到正轨:“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在三清山上究竟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竹子?品种就是普通的竹子,变异后成什么样子我并不清楚。”
怀榆叹了口气:“我真的没遇到过你说的这样的……”
她说到这里有些犹豫:“倒是我总结的那样的竹子……狂彪!狂彪!”
她转身打开了客厅的后窗。
雨声哗啦一下大了起来,凉风穿堂而过,而林雪风将房门关起,就见一簇竹叶从后窗探出头来:
“大半夜的,我不要生竹笋的吗?”
“你生又不用你多费劲,就是想一想的事情嘛。”怀榆可太知道它了!但凡生竹子稍微费劲一点,它早在自己挖竹笋的时候,就已经将自己的功劳苦劳说到十二分满了。
而此刻,怀榆帮忙问道:“三清山上还有别的变异竹子吗?”
狂彪想了想:“没有。”
他随后不屑冷哼:“像我这样了不起的竹子,这世间难寻,你有了我还不满足,还想再找个替身啊?”
高明在旁边急得都要说话了,但刚才流畅的思维在此刻又卡了壳儿,于是硬是憋得满头大汗。
怀榆看他一眼,赶紧又问道:“你确定没有?还是你没有遇见过?”
“我确定没有啊!”狂彪说的理直气壮。
“我们竹子是很具有排他性的,你看我的竹林,现在别的草都轻易不让长的。要不是因为这样,山上的变异树也不会一起赶我下山。”
“如果有别的变异竹子,他再怎么变异,生长的本能也不会变的,到时肯定还要扩张地盘。”
说到这里,他又愤愤不平起来:“凭什么我就要被赶走,他还能安生留在山上啊?所以,肯定没有这样的竹子。”
这个逻辑不能说没有道理,可这道理听起来就很怪……
但高明却真听了进去。
“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丛小竹子,很可爱,很聪明,很会说话,有没有从三清山离开过?”
狂彪的枝叶在雨中抖得哗啦啦作响,枝头探出的些微水珠都甩了高明一脸,显然很不开心。
“没有没有没有!难道我不够可爱不够聪明吗?你这样形容怎么分得清是他还是我啊?”
整个房间都静默下来。
而怀榆跟林雪风对视一眼,突然又犹豫着问高明:“你说的那种小竹子,应该是六年前很小吧?但如今都过去这么久了,小竹子也该长大了,说不定……”
她看看高明,又想想狂彪过往不着调的状态和那一张破嘴,此刻当真不想说出这句话——
“有没有可能,你找的那个竹子就是狂彪?”
“绝无这种可能。”高明斩钉截铁。
狂彪本来也想说肯定不是的,毕竟他这样独一无二,才不要当人家找半天找不出来的替身。
这个邋里邋遢的男人怎么回事?之前就看他不顺眼,还瞧不上他,如今来问问题了,怎么还一副瞧不上他的样子?
岂有此理!
竹可砍,不可辱!
正待破口大骂时,却见高明已经回忆起了从前:“那本来是我花园里养的一丛竹子,那段时间我在家休养身体,慢慢的就跟她多说了些话,等到灾变出现时,全国还只是小范围的出现,但我的竹子已经会说话,会喊我爸爸了。”
他胡子拉碴的脸上显出一抹温柔来:“那应该是个女孩子。讲话声音又脆又甜,喊我爸爸时也格外甜美,我一直觉得那就是我命中该有的女儿。可不知怎么的,灾变翻天覆地,大范围开始的那天,她突然连着根直接拔地而起,直接从我家的园子里跑走了。”
“后来我打听了很多人,也找过很多地方,零星的幸存者们告诉我,他们确确实实见过,最终给出的方向都是三清山。”
他说到这里,眼神显出一抹狂热来:“那是我的女儿,我一定要找到她,她还那么小……”
啊这,是女孩儿啊。
怀榆有些郁闷——她本来还真的有猜测是不是狂彪呢?
倒是林雪风没有把植物当人看的认知,此刻犹豫一瞬,还是问道:“你只凭声音就定是女孩吗?”
有些孩子小时候,是根本分辨不清楚的。
“啊?”高明愣住了。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后窗:“狂彪,你们竹子也分男女吗?”
这话问出,一屋子的人和植物都愣住了。
过了会儿,狂彪才哼哼哧哧不情不愿的说道:“有些分,有些不分·像我们竹子就不分了。”
“好哇你!”
怀榆好气:“你当初追求小葵的时候,根本没说你有可能是女孩子!”
“向日葵如果对象找不好的话,很可能结不出瓜子的!”
还说小葵!小葵都没了!子子孙孙都让怀榆带到荒原上去了!
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让她种,她非说地不好,又不肯种,要等一等……
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狂彪都长大了吗?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呜呜呜多么凄惨的爱情啊!
狂彪于是也大声起来!
“小葵自己就能结瓜子,跟我是男是女根本没有关系!我就想有两个性别不行吗?”
“你们人类还有一夫一妻制度呢,我作为变异竹子,这么稀有,一夫一妻不行吗?”
“谈一个女朋友,再谈一个男朋友怎么啦?”
两人叉腰吵起来了,竹叶子抖得哗啦啦作响,怀榆也脸颊通红。
而林雪风看了看他们,又转头看向高明:
“你……有没有什么能认出是你女儿的方法啊?”
“你看狂彪,他是不是完美符合刚才小榆给你整理的那三个特点?”
然而却见高明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可能!我女儿那么乖,那么听话,那么贴心!心里眼里只有我这个爸爸,根本不可能早恋的。”

“怎么能算了!”狂彪和高明一起叫了起来。
“那不然要怎样?!”怀榆才不要听他们拉拉扯扯:“你们明天自己讨论去,狂彪你找你的一夫一妻,高明你找你的女儿,我现在要跟林雪风讨论沉星了。”
“哦。”高明张张嘴,慢吞吞的。
“切!”狂彪从窗户抽回枝叶,嗤之以鼻。
但不管怎样,一人一竹都安静下来,怀榆又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明明已经春暖花开,但这冷雨一下,仍是觉得晚上凉飕飕的。
她看看时间:“不知道周潜哥有没有到医院。”
周潜已经快到了。
夜间无人,车子开的飞快,再加上又是从郊区到城区,一路更是畅行无阻,沉星被固定在后排卡着的行军床上,从后视镜里看去,仍能看到她苍白如雪的脸。
林雪风说的没错,树茧能救命,可一旦身体里的东西流失了,它补不回来。
他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再不敢分心,脚下油门拼命的踩,只恨不得立刻飞到医院去。
与此同时,距离蔷薇公馆最近的戍卫军,已经出发前往荒原,白羽交代好剩下的事情,此刻坐在第二批前往的车子上,心中满是愤怒。
原来所谓的光风霁月行事大方,全是因为之前一直都是顺风状态。一旦陷入逆境,对方就会不择手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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