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父皇他居然开挂by霖小墨
霖小墨  发于:2024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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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做出来了?!”
虽然在看到这几张纸的时候,宣武帝就想到了它可能会是云舒之前嚷嚷着要做的低价纸。
但即便如此,他也只敢往“半成品”方向去想,
可现在听小五这话里的意思,怎么像是已经大功告成,无需再继续改进了?
双手不自觉地扶住了龙案边沿处,宣武帝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那你可有算过,这纸若是放到外头去卖,至少要卖多少钱才能不亏?”
“回父皇,这个问题叶太傅已经帮儿臣算过了,”
云舒眉飞色舞地继续嘚瑟道:
“低价纸一刀的价格应该在五文钱左右。”
天盛朝一刀为二十五张。
从前即便是最差最差的那种纸,一刀的价格至少也在五十文往上。
云舒手里这种纸的质量明显要好了不少,价格却低了十倍!
宣武帝豁然起身,竟是亲自走到云舒跟前,迫不及待地把那几张纸宝贝似的拿到自己手中,
先是靠着指腹的摩擦感受了一下这纸的质量,
之后更是一刻也等不了地回头吩咐李德海:
“快去给朕把笔取来!”
“是。”
李德海感激地看了云舒一眼——
难怪五公主殿下前两日碰到他的时候,说让他在万寿节这日最好是提前备好笔墨,兴许能够用得上呢!
原来是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出!
让人以最快的速度将笔墨送了上来,本以为还要等上许久的宣武帝赞许地瞥了李德海一眼,
随后提笔挥毫,很快便在那纸上写下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圣安】
皇后眼皮一跳,似有所觉,正想开口说点什么,
宣武帝却已经搁下笔,朗声大笑起来:
“朕之五女云舒,天资清懿,性与贤明,能为国分忧,造福百姓,实乃天赐麒麟女也!
今赐食江渚郡之邑,封其为圣安公主!”
“儿臣多谢父皇!”
云舒自己都没想到,她之前被威远大将军弄没了的封号和封地,竟然在今天猝不及防的到手了!
江渚郡离着江南一带的距离并不远,位置极佳,经济发展也还不错,
那块儿封地上每年的税收必然也少不到哪儿去!
云舒白白又多了一份收入,自然是喜不自禁的。
在场其他人,尤其是皇后,虽然心中暗恨得牙都快要咬碎了,
但因为宣武帝压根儿也没和他们商量过,直接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金口玉言地说了出来,
他们便是有再多的想法,这会儿也都只能一一按下,憋屈地齐声高呼:
“陛下英明!”
“行了,宴会继续吧!”
宣武帝摆摆手,明显是一副心情格外愉悦的模样。
云楚焕虽有些遗憾,知道自己这次肯定又没办法赢过云舒了,
但他心态好,觉着能超过太子皇兄也很不错,于是便还是乐颠颠地令人把自己的礼物送了上来。
和太子还有大皇子他们那种一点儿小东西非得要两个人抬的情况不同,
云楚焕的东西,是真实打实需要两个人挑着担子才能扛上来的一大箱!
上首的宣武帝虽然不觉得这小子送的礼物还能比云舒更让他高兴,却也还是期待地望了过去——
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主要那柳家是真有钱啊!
连带着老六这孩子每年送他的寿礼也都格外值钱。
比如说,他私库里那一尊半人高的纯金佛像。
也不知道今年这一大箱子里装的又是些什么玩意儿,
正好他前几日才又掏了几十万两银子去投资小五的酒楼,现在手头正紧着……
“父皇,请看!”
红色的檀木箱子伴随着云楚焕这一句话音的落下,也终于被人打开。
宣武帝期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大殿之中一片寂静。
就连正懒洋洋往嘴里塞着糕点的云舒都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这小子好端端的抽什么疯?
他脑子被驴踢了吗!
所有人都震惊地望着云楚焕,偏偏这傻子还自我感觉良好,嘚瑟地先从箱子里摸出一个纸糊的面具:
“父皇您看,这面具像不像儿臣?”
宣武帝:“?”
可能是因为过度震惊,导致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点什么合适,
宣武帝默默偏过头去,看向座位比自己矮了一个台阶的柳贵妃,用眼神询问对方:
【你儿子这情况看过太医了吗?】
柳贵妃:“……”
焕儿为何这样,她也不清楚啊!
原本之前每年的献礼,她都会帮着出出主意,甚至是直接给云楚焕准备好。
可今年这小子忽然一反常态,神秘兮兮地说他已经准备了宣武帝最喜欢的礼物,不肯让她再插手,
她还想着这小家伙终于长大了,懂事儿,都知道给父皇惊喜了。
谁知道他今日居然来了这么一出!
陛下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寿礼啊?!!
柳贵妃沉默片刻,硬着头皮开始给自家儿子打圆场:
“让陛下见笑了,臣妾之前只告诉焕儿,要送给陛下的寿辰礼,必须得是最好的才行,
却忘了焕儿还是个孩子,在他心里,最好的东西,可能就是这些小孩子们才喜欢的……”

他堂堂九五之尊,如何会喜欢这等小儿才玩的东西?
他真想掰开这浑小子的脑袋,看看这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面色不善地盯着云楚焕瞧了片刻,宣武帝忽然觉得他手中那面具看着似是有些眼熟。
好像前不久才在哪儿见过一般。
是在哪儿呢?
脑海中,一个月前的那段回忆骤然浮现出来,宣武帝眯了下眼,蓦然问了一个看似不太相干的问题:
“这些东西应该是从宫外买回来的吧,朕怎么不知道你何时买回了这些东西?”
“是上个月上书房休沐的时候,儿臣跟着五姐姐一道出宫那日买的。”
云楚焕嘿嘿一笑,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这些东西,儿臣可是挑了许久的呢!”
吃个瓜无辜躺枪的云舒:“?”
“这事儿儿臣真不知道啊!”
见宣武帝幽幽的目光又转到了自己这边,云舒连忙撇清关系:
“儿臣那日忙着在工部捣鼓低价纸的制作方法呢,六皇弟出宫后便与儿臣分开行动了!”
“没错!”
云楚焕傲娇地将胸脯挺得更高了:
“五姐姐她什么都不知道,所有这些礼物,全是儿子一个人亲自挑选的!”
“是吗?”
宣武帝冷笑一声。
若非那日他正好召三皇子入宫,而三皇子又恰好在进宫的路上偶遇了老六,只怕他今天还就要被老六这小混蛋糊弄过去了!
那日老三分明说过,这臭小子在街上买了一堆乱七八杂的破烂,甚至因为嫌那些东西太破,都没好意思给老三看!
合着现在这是偷偷自个儿在宫里玩厌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堆破烂了,所以干脆废物利用,直接全部收到一块儿,当做寿礼给他这个父皇送过来了是吧?
好好好,今日万寿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他也不好叫外人知道自家不孝子竟然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他便暂且先放这小子一马。
回头等没别人了的时候,看他怎么收拾这混账东西!
面无表情地收下了云楚焕的这份“大礼”,
寿宴终于又重新热闹起来,唯独云楚焕闷闷不乐,满脸不高兴地坐在云舒旁边抱怨:
“五姐姐,我觉得父皇好像在针对我!”
“咳!”
差点被一口茶水呛住,云舒放下茶杯,憋着笑扭过头去:
“父皇怎么针对你了?”
“你们送完贺礼之后都得了赏赐!”
借着乐声再起的工夫,云楚焕忿忿不平地道:
“五姐姐你也就算了,你那个低价纸一听就很厉害的样子。
大皇兄的万民书也勉强能行。
可太子皇兄的那个桃子明显就比不过我吧?
还有三皇兄和四皇兄,根本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凭什么他们能得赏,偏偏就我不行?”
“可能……”
看在那一点塑料姐弟情的份上,云舒低声提醒道:
“父皇他也许并不喜欢你送的这些小玩意儿呢?”
“不可能!”
云楚焕拧着眉,一副“你别想骗我”的表情:
“五姐姐你之前送给父皇的那个瓷娃娃,现在可都还在父皇御书房里的那张桌上摆着呢!
父皇怎么可能不喜欢?”
云舒:“……”
恍然大悟了。
难怪这小子忽然抽风呢,原来这事儿还真跟她有关!
默默地扶了下额,
云舒难得良心在线,正打算告诉云楚焕这不是一回事儿,
大殿之中,悠扬的丝竹之声却忽然停了下来。
她疑惑地抬头一看,就见宣武帝乐呵呵地点了太子的名:
“太子,听皇后说,你心中已有属意的太子妃人选了?”
“回父皇,儿臣……的确有了属意的人选。”
太子站起来的时候,还稍稍迟疑了一阵。
别人或许听不出来,但他是知道,父皇这看似和善的问话里,其实暗含警告之意的。
毕竟在这之前,父皇就已经同他说过,他的太子妃是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沈家人!
虽然他并不愿意相信父皇已经开始对他,对沈家有了忌惮之心。
可事实摆在眼前,
明明他和表妹的联姻,可以将右相一派更加牢固地绑在自己这艘大船之上,一应好处显而易见!
若非是因为忌惮,父皇又怎会不同意?
现如今父皇、母后、外祖,还有表妹他们全都在等待他的答案。
他该选谁?
不过是从自己的位置走到殿前那几步路的工夫,太子心中百转千回,
最终,他还是低下头,缓缓说出了自己最终的答案——
“儿臣……与表妹沈静姝情投意合,还望父皇成全!”
“你说什么?”
宣武帝缓缓收起了笑意。
他没想到太子竟敢这般明目张胆的违抗自己!
难道就因为他之前跟太子说起此事时,没有讲明缘由吗?
可那也是因为此事涉及太广,他派出去调查此事、收集数据的人一时半会儿根本回不来,
小五之前看过的书早就不见了,她一个人空口无凭,
而他的人生选择模拟系统更是不能说的秘密!
况且难道没有讲明缘由,他这个父皇的话,便可以被当做耳旁风吗!
宣武帝沉怒地望着太子,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你说,你与谁情投意合?”
“回父皇,儿臣……”
宣武帝震怒,太子要说一点儿不怕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可历史教训告诉他,帝王对太子的忌惮一旦生出了苗头,之后便再难消失了。
倘若这个时候他还抱着侥幸心理,放弃沈家,与沈家离心,妄图以此来打消父皇对他的忌惮,
最终他大概也只会落得一个两头空的尴尬境地。
届时,他的太子之位,也会摇摇欲坠,直至最终失去……
不,他绝对不能失去太子之位!
太子鼓足了勇气,坚持之前的选择:
“儿臣与表妹沈静姝……”

“够了!”
他都已经给了第二次机会,太子却仍然没有珍惜,宣武帝骤然冷下脸来,直接厉喝出声:
“既然太子喝醉了,那便先下去休息吧!”
“父皇!”
“好了。”
见太子还不识趣地想要开口,皇后连忙出声打断了他:
“小贵子,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带你家主子回去休息!”
“是!”
太子身边的小太监不敢再耽搁,连忙佝着要上前去将太子扶出了大殿。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好好的万寿节,中间竟会闹出这么一茬儿。
皇帝为何如此反对太子和沈家姑娘在一起?
莫非……
一群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人凑到一块儿,脑子里这会儿冒出了多少想法,谁也不清楚。
但皇后无疑是情绪波动最大的那个——
虽然太子之前其实就告诉过他,宣武帝不想让他娶沈家女的事情。
可皇后却觉得只要让太子当众提起这件事情,宣武帝即便不情愿,也不好拒绝。
毕竟以宣武帝的性子,他肯定不愿意让朝臣们知道,他其实是一个连太子都会忌惮的皇帝!
没想到她失算了。
皇帝对太子和她家里的忌惮,竟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吗?
因为拳头紧握的缘故,她两只手上的指甲几乎都要掐进了掌心里。
只是无论如何,现在这情况,表面上的平静她还是要维持住的。
皇后甚至还努力挤出了一抹歉意的笑容:
“陛下息怒,您也知道的,承儿这孩子平日里对您最是恭敬不过,
想必也是因为今日是万寿节,他心中实在高兴,才多喝了几杯,没想到就……”
宣武帝淡淡地瞥了皇后一眼,没有说话。
很显然,事实究竟是什么样儿,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皇帝不过只是给她留了最后一点脸面,这才没有直接说穿。
但皇后要还想拿这种话术来糊弄他,他说不定就要把最后这一层窗户纸也给捅破了!
四目相对,皇后唇边虚伪的笑意,也终于要挂不住了。
她率先转开视线,难堪、恼怒的情绪在心口处不断地发酵着,
但最终,她也只是不动声色地给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打了个手势。
后者接收到她的指令,很快便捧着一壶酒朝北襄大王子那边走了过去。
于是,当又一曲结束之后,低调了好半天的大王子也终于端着酒盏,从他的位置上站了起来:
“尊贵的天盛帝,我代表我们北襄敬您一杯,祝您龙体康健,福泽绵长!”
“大王子有心了。”
宣武帝这会儿虽然还因为太子的事情心情不佳,但他国使臣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同样端起酒盏,隔空与大王子碰了一下,宣武帝只沾唇轻抿了一下,正要将杯子放下,
就见大王子将酒水一饮而尽之后,忽然一把扔开手中的酒盏,面色酡红——
“陛下,陛下您好美!本王子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您这般俊美的男子!”
“噗!”
云舒旁边的云楚焕一口茶没憋住,直接喷出去老远。
但此刻却没有人在意他。
所有人都一脸惊骇地望着大王子,宣武帝更是一瞬间就黑了脸:
“大王子还请自重!”
“自重?”
大王子听着这两个字,痴痴地笑了起来,他从桌案后面绕出来,本想直接奔着宣武帝而去,
却被一旁反应过来的连亲王世子死死抱住了大腿:
“大王子您清醒一点,那可是天盛帝!”
“你给本王子滚开!”
绝世大美男就在眼前,他却被人抱住了腿过不去,大王子气得抡起拳头就朝连亲王世子揍了过去:
“什么丑青蛙,也敢蹦到本王子腿上来!看老子不把你打成青蛙酱!”
“什么青蛙……”
连亲王世子冷不防地连挨了好几下,却还没办法还手,只能欲哭无泪地为自己辩解:
“我是呼延义啊大王子!”
“呼延义?”
大王子迷惑了一下,不明白为何这年头青蛙都还有名字了。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
“你便是成精了又如何?本王子照样能把你打成泥!”
“我不是青蛙啊!”
连亲王世子快要崩溃了:
“别……别打了!!”
场上一片混乱,云楚焕最初的震惊过后,很快也想到了什么,偷偷凑到云舒耳边,低声询问道:
“五姐姐,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吃了‘南越蘑菇’之后可能会出现的特殊情况?”
“嗯。”
云舒一边叹为观止地看着好戏,一边同样压低了嗓音,轻声应道:
“那东西中毒的话,的确是有可能出现幻觉的。
他现在应该就是把连亲王世子看成大青蛙了。”
“这毒果然是有够可怕的!”
云楚焕心有余悸——
要不是五姐姐看的书多,恰好在书中看到过这种蘑菇,今天在这殿内发疯的话,说不定就要再多一个他了!
偷偷瞥一眼已经被宣武帝令侍卫控制起来,却还仍在挣扎着叫唤说自己坚决不会从了癞蛤蟆的愿,他只要绝世美男一人的北襄大王子,
再悄咪咪地看一眼脸色已经黑成了墨汁的宣武帝,
云楚焕先是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之后才又用肩膀怼了怼云舒:
“所以他的幻觉,还让他把父皇看成了绝世大美男?”
“……”
可能吧。
但感觉应该也不完全是。
毕竟方才大王子给宣武帝敬酒的时候,看着分明都还很正常。
可喝完酒之后,他的脸立刻就染上了不正常的酡红!
不出意外的话,那一杯酒,多少也是有点儿问题的。
只可惜她刚才顾着看别的热闹去了,都没注意给大王子那边送酒的人是谁。
像是听见了她心中遗憾的叹息声,
好不容易才被人从大王子手底下解救出来的连亲王世子忽然顶着一头被摧残过后凌乱无比的发,直楞楞地冲着宣武帝就跪下了:
“天盛帝,大王子他不是故意御前失仪的,他是被人下药了!
是你们天盛的皇后给我们大王子下的药!”
“休得污蔑本宫!”
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是这么一个走向的皇后也慌了,连忙为自己辩解道:
“陛下,臣妾不知这连亲王世子为何突然攀咬臣妾,但臣妾真的没必要这么做啊!”

第90章: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有罪之人!
“因为你一开始找上我们的时候,说的分明是你想对付五公主!”
北襄和天盛本就不对付,只要他们自己不吃亏,对方乱成什么样子,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连亲王世子出卖皇后出卖得毫不犹豫:
“你说……”
“够了!”
好好的一场晚宴,先是闹出太子那事儿,之后又上演了大王子这一出荒谬至极的事情。
现如今更是连皇后想要暗害公主的丑闻都被抖露出来!
事到如今,这晚宴显然是没办法再继续开下去了。
宣武帝勉强压着怒火,先让在场的宾客们全部离开,
只留下了北襄使团一行人,外加一个皇后,还有一个云舒。
“你怎么还在这?”
其他人全部离开之后,他明明没有开口点到,这会儿却还站在云舒身边没走的云楚焕便也变得格外显眼起来。
宣武帝神色不善地盯着他:
“怎么,这事你也掺和了?”
“回父皇,儿臣今日从在御花园那会儿起,就一直同五姐姐在一块儿,有些事情儿臣确实也知道一些。”
为了能留下看皇后倒霉,云楚焕十分积极地开口道:
“儿臣知道,北襄这个大王子今日的确有做过疑似向我五姐姐下毒的事儿!”
向小五下毒?
宣武帝神色一变,连忙看向云舒:
“来人,宣太医!”
“父皇,儿臣应该无事。”
见宣武帝都气成这样了,还得来担心她,云舒连忙解释道:
“今日在御花园中,大王子忽然莫名其妙地跑出来说心悦儿臣,为了向儿臣表明诚意,还特意亲手烤了他们北襄的空壳饼想给儿臣吃。
但可能是因为儿臣运气好的缘故,那空壳饼连着两次都没能送到儿臣手中,
反倒是意外让儿臣发现大王子每次想要递给儿臣的饼上,都单独撒了些芝麻在上面。
儿臣不知道那是不是某种标记,想着之前儿臣还同北襄使团闹过一些不愉快,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后来又悄悄自己烤了块饼,将大王子给的那块儿换掉了。”
这一小段话透出来的信息太多,
以至于“御花园烤饼”这么离谱的事儿都成了一件没办法引起任何注意的小问题。
宣武帝一边庆幸自家小崽子还算警觉,知道别人给的东西不能乱吃,
一边又用更加冷漠的眼神扫了皇后一眼。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是没法儿想明白的呢?
那一块本该被云楚吃到肚子里的空壳饼,最后显然是被大王子吃掉了!
“原来是这样……”
果不其然,还被人押着跪在地上的连亲王世子喃喃一声,忽然又激动地挣扎起来:
“皇后之前给我们药的时候说过,那药其实是分为两部分的!
寻常人若是只服下其中一种,并不会有任何反应。
但若是让其中一人服下药后,再由另一人服下药引,前者闻到气味就会立刻被后者所吸引,甚至做出一些不受控制的事情!
我们大王子爱慕贵国的圣安公主,又听闻圣安公主得了您的金口玉言,可自由婚嫁,这才被皇后派来的人说动,一时昏了头脑应下此事。
却没想到圣安公主的警惕心如此之高,导致现在大王子一人服下了两种药!
天盛陛下,还请让你们的太医赶紧为我们大王子诊治一番!”
因为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场败仗,连亲王府这些年在北襄的日子其实也并不好过。
若是这一趟出事天盛,大王子再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连亲王府只怕就要彻底完蛋了!
连亲王世子便是再怎么冲动愚蠢,也不至于连这都想不明白。
他这会儿迫切地想要替大王子开脱,至少让宣武帝同意给大王子诊治。
但一旁的皇后却显然不希望他们得逞。
她还在竭尽全力地试图否认此事:
“陛下,他们这分明就是想为自己开脱罪责!
小五她是您的女儿,自然也是臣妾的女儿,
因为兰贵人当年生小五的时候难产,走得早,臣妾对小五更是比对其他孩子还要多了一份怜惜,
臣妾根本没有任何道理要帮着大王子去对付小五啊!”
“查。”
皇后声泪俱下的演出,没能换来宣武帝丝毫的动容。
他只觉得可笑。
皇后难道是以为他这么快就忘了她前些日子才威胁小五要插手小五的婚事,甚至逼得小五大病一场的事了么?
她竟还有脸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慈母模样!
而他,过去那么多年,竟还真以为皇后就如她表现的那般贤良淑德,有母仪天下之风……
他是瞎了么!
用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眼神细细打量着眼前这和记忆中似乎相差甚远的皇后,
宣武帝一字一顿地道:
“这件事,朕定会从头到尾,全都查得清清楚楚。
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之人,亦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罪之人!”
“……”
天色已晚,后面的事情也不需要云舒他们再掺和什么了。
云楚焕和云舒一起从殿内离开的时候,还颇有些遗憾:
“这事情的真想不都已经明摆着了吗?要我说,父皇就该直接废了皇后!”
“……你这话要是被别人听了去,要被教训的人估计就是你了。”
无奈地提醒了他一句之后,两人拐了个弯儿,正好走到了一片极为空旷的地方,
云舒顿了一下,又不禁有些好奇:
“不过你为何不喜欢皇后?”
“我为何要喜欢她?”
云楚焕只觉得云舒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我母妃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去皇后宫里向她请安,但十回有九回都不高兴,铁定是被皇后给气着了!
还有我之前去见她的时候也是,几乎每次都会被各种挑刺儿。
尤其是父皇在的时候,就好像我的存在,只是为了凸显太子皇兄的优秀一样!
还有上一次,她不是还差点害死你了吗?
她那么讨厌,我当然不喜欢了!”
“嗯……”
理由很充分。
云舒甚至还有点儿小欣慰,
这小子不喜欢皇后的理由当中,有一条竟是为了她。
真不容易!

第91章:她不吃瓜,瓜自来
举办宴会的宫殿离着后宫所在的区域还有点儿远,再加上路又滑、天也黑了,云舒和云楚焕两个人走得极慢,
大概花了二十多分钟,才只走到了东宫附近。
“这边也太黑了吧!”
云楚焕小声抱怨了一句:
“今儿可是万寿节,就算晚宴上出了点事儿,也不至于连路上的灯笼都灭了吧?”
天盛传统,万寿节这一天,整个皇宫里,就算是最最偏僻的小道上,也要每隔三丈点一盏灯,寓意益寿延年、生生不息。
可如今他们走的这一片,别说三丈了,感觉三十丈内都见不到一个灯笼!
“总不会是太子皇兄求娶他表妹没成功,所以一气之下把灯给灭了吧?”
本就滑溜溜的地面因为看不清路况,变得更加难走了。
云楚焕气呼呼地一把抢过小安子手里的灯笼,亲自照着自己脚下:
“太子皇兄这也太大胆了,若是让父皇知道他竟还敢把灯给灭了,绝对……”
“嘘!”
在察觉到异样的第一时间便捂住了云楚焕的嘴,顺便弄灭了他和听雪手里的灯笼,
云舒猫腰躲在一片假山后面,将声音压得只剩下一点气音:
“太子出来了。”
他们这会儿正好是在东宫侧边的假山后方,
因为有着假山的遮挡,东宫那边的人不特意扭头看过来的话,是不会注意到他们的。
但云舒走在这边,偶尔透过假山之间的缝隙,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亮着灯盏的东宫那边是什么情况。
方才她不过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恰好就看见本该老老实实待在东宫里头的太子匆匆出门,甚至连一个小太监都没带,只身朝着……前面那片黑不溜秋的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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