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当名医by爱吃咸蛋黄
爱吃咸蛋黄  发于:2024年1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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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黟每款都打开闻了闻,又用手指刮了一小块涂抹在手背上抹开。
带了花名的,都有股淡雅的花香味,其中有一款梨花香的面脂,味道最是好闻。
还有“木兰膏”和“麝香膏”等,这些面脂质地润滑,抹在手背处,没一会儿就被吸收了去,只剩一层油亮的光泽。
许黟倒了清水清洗掉面脂,把它们重新盖上盖子,拿了出去到外面。
他叫来阿锦和方六娘。
阿锦问道:“郎君,是有何事吩咐吗?”
“嗯。”许黟把盒子递给她,“这些面脂只开了没用过,你拿出一些送去给何娘子和陈娘子。剩下的,方妈妈你拿去用。”
方六娘听到她也有份,惊讶不已。
“郎君,我不能拿。”她咽了咽口水,目光不舍地从阿锦手里提着的盒子上移开,“那面脂太贵了,奴家以前没用过这么好的东西。”
许黟轻笑说道:“以后这些东西,会越来越多的,方妈妈你要多适应。”
他说完,看了眼方六娘呆愣住的表情,便让阿锦去分东西了。
接下来的数日,许黟都待在药房里,研究新的面脂方。他想调配出适合大众的面脂,分“干皮”和“油皮”,这样只需要两个方子,便能解决很多问题。
百里村。
张铁狗自从与李家定下亲事,日子便忙碌起来,连去许家练拳的时间都没有。
媒妈妈给他列了个很长的单子,上面都是结亲要用到的东西。
结亲最重要的,便是银钱了。
张铁狗为了能娶到李家小娘子,还没定下来那段日子,就天天上山打猎,挣到的十几贯银子,光是聘金的尾巴都不够。
李家虽然败了李梦娘的嫁妆,但老夫人疼爱孙女,从自己的腰包里拿出来二十贯,添到嫁妆上。
老夫人都如此表示了,二房怎么能装聋作哑,自然也是要添点的。
可二房二郎是个挥霍的主,手里头哪里有银钱,这银子自然是打到二娘子身上。二娘子苦于面子,只好勒紧裤腰带,从自己带来的嫁妆里抠搜出来五贯钱。
算上其他几家姑姑姨母送来的,给李梦娘凑到三十贯嫁妆。
她爹娘再补其余的嫁妆,也有三十贯,另有一面银首饰,两个雕花箱笼和一个榉木立柜,还有妆匣、梳妆台、衣架等等。
李家到底是有些家底在的,没有亏败掉那一百多贯银子时,李梦娘的嫁妆还要更多些。
如今,送到张铁狗手里的嫁妆礼单,便大小有几十件。
若是张铁狗拿不出来相对等的聘礼,那可就难办了。
媒妈妈扯着嗓子说道:“李家把单子都送来了,你这边得快快备齐,择好日子把单子送过去,莫误了送礼的时辰。”
张铁狗点头如蒜,等媒妈妈走了,他就去翻自己藏起来的箱子。
箱子里装的是他攒的老婆本,大大小小的交子,还有碎银子都有,他数了数,数出来五十三贯六钱。
张铁狗面色沉了沉,不够。
还缺一些。
男方送聘礼,跟女方带嫁妆不同,女方多带箱笼柜台等,男方则是要金饼或银饼,三牲、果子、聘饼、茶叶和酒等。
以他如今手里头的银钱,打金饼是不行了,但至少得打一对二两五重的银饼。
张铁狗想了想,拿起挂在墙上的弓箭,就要再去山里一趟。
刚出来家门,就远远的见到一辆牛车行驶而来。
百里村除了许黟会坐着牛车进村,便没有其他人了。
张铁狗愣了下,等了片刻,就看清牛车上坐的人是刘伯和阿旭。
许黟没亲自过来。
阿旭下来牛车,就提着个包裹小跑地过来,喊道:“张郎君。”
“阿旭,你怎么来了?”张铁狗困惑问他。
阿旭道:“郎君差遣我送东西来,这是郎君准备的一点心意,让你务必收下。”
“什么?”张铁狗来不及多想,接过包裹打开,就看到里面放着几个盒子。
他更加疑惑,想要去山里打猎的心思都歇了下来。
“你家郎君,都跟你说了什么?”
阿旭摇头:“郎君什么都没说。张郎君,我要先回去交差了,有什么话,你可亲自去问郎君。”
说完,他拱了拱手地就坐上牛车,向张铁狗道别。
张铁狗回到屋里,打开其中一个盒子,里面放着十张金灿灿,带着金光的金笺纸。
这纸,当初许黟说,一张值五钱银子!
他呼吸略有些急促地打开其他两个盒子,一个是沉香丸,他见过许黟炮制过,点燃后香味怡人,闻着能令人昏昏欲睡。当初余秋林也在场,说这沉香丸价值不菲,一颗就能值上贯钱。
另外的盒子里装的是张五两面值的交子。
许黟很贴心,在旁边还写了张纸条,说这些都是为他准备的贺礼,如何用都随他。
张铁狗眼眶发红,他突然就明白许黟为何要写这纸条了。
这贺礼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但许黟并没有直言地问他缺不缺银子,他们彼此都知道,只要许黟开口问了,他定是说不缺的。
张铁狗擦了擦发红的眼睛,把这些东西放回盒子里,他吸了口气,过了许久,像是下定决心般,拿着东西进了城。
“东西都送到了?”许黟看着回来禀告的阿旭,笑着问他。
阿旭点点头,把去百里村的事细无巨细地说了。
许黟道:“辛苦了,你再去给我送帖子去陶家,请陶清皓过来一趟。”
阿旭拿过帖子,退出药房,便重新出了门。
陶家,大娘子屋里。
陶清皓已经在她屋里磨了三日,每到饭点都不走,还要赖在她屋里头吃了饭才离开。
他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大娘子怎么会不知,但却没有顺着他的意。
这日吃过午食,就以乏困要午休的借口,把他遣出屋去。
大娘子身边伺候的婆子,看着自家小郎君这样,给娘子捶肩的手没停地说道:“娘子,奴家觉得小郎君想要管胭脂铺的事,也不尽是坏事。”
“你如何看?”大娘子阖着的眼没有睁开。
婆子也不确定,但还是实话实说道:“小郎君经营有道,他既然想要接手胭脂铺的事,想来是心里有主意了,不若就让小郎君试试,反正左右不会坏了别的事。”
“这胭脂铺卖的是女子用的物什,他一个小郎君掺和着,说出去怕是要惹人笑话。”大娘子闻言,并没有松口。
婆子笑盈盈地说:“小郎君还没及冠,不会碍事的。等过两年,小郎君成了亲,再让他接手其他茶楼,他哪里管得来胭脂铺呀。”
大娘子哼了声,睁开眼睨了她一眼:“你是得了他什么好处?今日尽是为他说话。”
婆子立马欠身,真心实意地喊冤枉,喊完,她就押着眼角说道:“奴家是看着小郎君长大的,小郎君是何样的人,奴家也是看在眼里,他在娘子屋里求了这么久,娘子心里怕也已是同意的了。”
大娘子没否认道:“你就是会猜我心思。”想到什么,她莞尔笑说,“罢了,连你都这么说,那就让他试一试。”
“欸!娘子就是最疼小郎君的。”婆子笑着,又为大娘子捏起肩来。
不多时,大娘子屋里的丫头过来陶清皓的院子里,禀了这事,陶清皓一喜,就要带着好消息去找许黟。
刚要喊随从备车,随从先递来一封帖子。
是许黟送来的。
“好好好,我这就去。”陶清皓顿时眉开眼笑。
车辆停下,陶清皓迫不及待地从车厢里出来,都不用车把式扶着,人就已经跳下车,快步地进到院子。
他一面喊着“许黟”,一面往药房方向过去。
见许黟在药房里,便激动地喊道:“我娘同意了!”
“我将新的面脂做出来了,你来看下。”许黟抬头望向他,招手让他进来。
陶清皓盯着许黟递过来的小罐子,凑近闻了闻,闻到一股很好闻的药香味,似熏香的味,又不像,似花香又不同。
“这是你新改好的面脂?”陶清皓问道,“给我的?”
“给你用的。”许黟笑笑。
陶清皓愣住:“我一个郎君,用什么面脂?!再说了,这面脂是你做出来的,定是好的。”
许黟却道:“这东西不同寻常物,得有人先试用了,好不好才可以放到胭脂铺里。”
“你说得有理。”陶清皓被他说服了。
两人合计着,打算找一些女子来试用这新的面脂。
他们同时都想到了阿颜姑娘,但只有一个阿颜姑娘不够,再如何少,也要有十个以上的试用例子。
陶清皓琢磨了一会儿,脑光一亮,想到了什么:“有了,这事得拜托鑫幺,鑫幺家的织布坊里都是织娘,若是能让她们来试用面脂就再好不过了。”
“鑫幺家的织布坊吗?”许黟挑了挑眉。
“嗯。”陶清皓却很有信心。
“这事交给我来办,你且等我的好消息。”陶清皓说道。
许黟“嗯”了声,放心地将这事交给他来办。
不过陶清皓来都来了,新做出来的面脂还是用到他的脸上。
他生无可恋地躺在罗汉椅上,脸往上仰着,眼睛直愣愣地顶着上梁,本是少年的脸庞,被糊了一层薄薄的面脂。
陶清皓头次敷面脂,整个人都有点僵硬,许黟问他要不要喝茶,他都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许黟,这面脂要、要敷多久?”陶清皓含糊不清问。
许黟惬意地喝着茶,闻言说道:“快了,一刻钟。”
陶清皓心中郁闷:“……”为何一刻钟,变得这般漫长。
待阿锦端着一盆温水进来,陶清皓腾地起身。
“时辰到了?”
“嗯。”许黟颔首。
陶清皓连忙拿着帕子擦脸,把脸上多出来的油光洗去,他问许黟有没有镜子。
铜镜啊……
陶清皓:“……”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自己的脸,变得嫩滑了?
真的有这么厉害的药效?
许黟打破他的激动:“这只是暂时的,得长时间的用面脂,才有这般好的效果。”
“我能不能……”陶清皓扭扭捏捏,把放在桌上的那一罐面脂拢进袖袋里,“这罐我就先拿走了哈,鑫幺那边我这就过去问他,有没有好消息都送来告知你。”
许黟眯眼地看着他的小动作,笑了笑。
“好。”
第二天,鑫盛沅跟着陶清皓来了。
他们俩带来好消息,鑫家织布坊里的织娘,都可以试用这新的面脂。
这事由陶清皓去安排就好,许黟这边,只需要把做出来的面脂送过去。
眼下是实验初期阶段,许黟炮制面脂不假人手,除了碾药材,其他调配和融合阶段都需要他亲自动手。
他看着渐渐瘦下去的猪脂,命阿旭去段屠夫那里买多些极肥的大猪脂来。
猪脂用得差不多时,就得提前备上新的,要不然便要等六七天。
许黟在药房里待了三天,把需要的面脂都做了出来。
这时,陶清皓亲自跑来拿面脂,一面将统计好的人数报给他:“有二十三个织娘,都有哪些年纪都登记在册子里了,你看下如何,要是可行,就让她们来试。”
“这些都没问题,不过……”许黟想了想,又啧了声,“忘了件事,我得去见这些织娘。”
“嗯?”陶清皓一愣。
许黟叹口气:“说来话长,我们路上再说。”
他忙着炮制面脂,忘记跟陶清皓说织娘要挑选干皮肤和油皮肤的。
回头一想,哪怕告诉陶清皓了,这孩子不一定能分得清两者的区别。
鑫家织布坊里的织娘,都是已婚的妇人,年纪皆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
听闻有两个小官人过来发面脂给她们用,她们都很是紧张。
“能养肤美容的面脂?那不是富家娘子才舍得用的吗,怎么会发给我们?”
“不知,听上回来的那个小官人说,好像叫什么试用?”
“那是什么意思?”
“不懂,你别问我了,人好像来了。”
“……”
排队站着的二十多个妇人,都纷纷地齐眼看向织坊的大门。
只见有两个小郎君并肩而来,离得远看不清相貌如何,但从行姿来看,便能看出不同。
她们的胆子要比未出阁的小娘子大得多,许黟和陶清皓站在她们面前时,都是仰着脸望着。
虽然好奇,但她们都没问。
别看来的人年纪小,若是说错话了,怕是会丢了织坊的差事。
她们知晓轻重,更何况今日是来给她们发面脂的,不仅发面脂,其中一个小官人还给她们面诊!
面诊后就能发面脂,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得到面脂的织娘打开罐子,闻到里面好闻的香味,可喜可愕。
生怕这里面还有什么她们不晓得的事。
结果给他们面诊的小官人说,只需要她们每日敷用面脂,待一罐面脂都用完了,把用后的效果说给登记的人就可以了。
织娘们:“……”
果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车厢里。
陶清皓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虽然许黟有时候行事跟他们完全不同,但跟着他能遇到很多有意思的事。
比如今日之事,放在以前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许黟,我想多拿一罐面脂。”陶清皓想了想,对着许黟说道。
许黟看他:“你那罐用完了?”
陶清皓脸皮稍稍红了下:“咳咳,我想给我娘带一罐。”
他们忙的这些事,可都没瞒着陶家大娘子。

第124章
“这就是那许大夫做的面脂?”陶家大娘子看着用粗糙的小陶罐装着的面脂, 眼底多出一抹意外。
她就没用过做工这么糙的罐子,更何况里面装的还是面脂。
陶清皓兴致勃勃道:“这面脂是许黟亲手做的,他可好生厉害了, 还做了两种,按不同的肌肤来分。”
“不同的肌肤?”陶家大娘子狐疑地看向儿子,问他,“这是何意?”
陶清皓其实不懂什么是根据不同的皮肤来使用不同的面脂这回事。但他听了许黟说的, 觉得甚是有道理。
既然有道理, 面脂也是许黟做出来的。
他便没多想这里面的原理,将从许黟那里听来的话讲给陶家大娘子听。
陶家大娘子听得猝不及防, 眼神怔愣了一下。
从女子的脸上皮肤的不同来决定用什么面脂?这不就是跟大夫给人看病, 根据不同的病人来开药方吗?
“那不得千人千方, 每罐面脂所用的方子都有所不同?”陶家大娘子微微倒抽口气。
陶清皓道:“不用不用,许黟只做了两种,他说这个是大概性, 叫做初步分类, 我听不太懂,不过既然许黟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陶家大娘子:“……”
怎么觉得她儿子过于轻信对方了。
那许黟到底……想着邢家那位刚考中举人的邢五郎君,还有鑫家那个小郎君都对他另眼相待。
陶家大娘子看向陶清皓,陶清皓其实交了什么友人,都不爱回家说给她听。
不过她也曾数次从陶清皓的嘴里听到此人。
“这许黟当真是想要跟你做买卖?”陶家大娘子漫不经心地问。
陶清皓顿时心里一紧张:“娘, 你说了,这胭脂铺如今由我来打理。”
陶家大娘子凤眼瞥他, 瞪了下, 含笑地说道:“我既已经让陶生把铺子给你打理,就不会食言, 你这般心虚,莫不是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
陶清皓暗道,谁知道那个陶生会不会添油加醋的说些什么。
“娘,你该不会听了什么话?”他试探性地问。
陶家大娘子呵了声:“我听得最多的,便是你今日说的。”
陶清皓愣住,不应该啊。
“难道陶管家没向你说些什么?”陶清皓说这话时,眼底难以掩盖厌恶,口气不自觉地便差了些,“他若是想说什么话,娘是不是该听他的?”
“胡闹!”
陶大娘子压低嗓音拍向桌子,吓得旁边伺候着的婆子手抖了下,拿着的茶杯晃出茶水来。
她急忙放下茶杯,小心地拍了拍陶家大娘子的后背,低声地劝说:“大娘子,可别气着,小郎君这是无意说胡话了,你可别往心里去。”
“我能不气?”陶家大娘子用眼睛刮了一下低垂下脑袋的陶清皓,无奈叹了口气,“你都快要到成家的年纪了,怎么能口无遮拦?”
“娘……”陶清皓心底不服气,却不敢撒野。
陶家大娘子挥挥手,让旁边的婆子退下。
很快,屋里就剩下他们二人。
到这份上,陶家大娘子便不急了,端着茶细细地品尝起来,待将茶杯里的茶喝完了,才悠悠然地放下来。
“娘关心你,不是谁在我耳边吹了什么风,是觉得你聪慧是有,经历却少。你信谁,娘不过问,那胭脂铺也不是什么大的铺子,败了也就败了。”
她话音一转,神色犀利地冷下来,“可若是你合着别人做买卖,却败了,这说出去坏的是你自个的名声。”
见着陶清皓脸色微微变化。
陶家大娘子压在嘴边的重话咽了回去:“罢了,娘再说下去,你怕是更加不喜陶生了。”
“这和陶生没关系!”陶清皓猛地抬起脑袋。
“娘,你就是不信我,不信许黟!”
这话脱口而出,陶清皓自己都呆愣住了,但他没晃神多久,起身,行了礼才从屋子里退出来。
他离开许久,陶家大娘子依旧保持着他离开前的姿势。
直到婆子忧心忡忡的进来屋里问话,陶家大娘子才疲惫地抬手揉着太阳穴。
陶清皓情绪烦躁地从大娘子屋里出来,出来院子,偏巧遇到过来屋里问话的陶生。
他不喜陶生,自然不会主动搭理。
偏偏陶生在看到他后,走过来行礼,还把他叫住了。
“你有何事?”陶清皓拧起眉梢。
陶生脸上笑容不减:“小郎君,小的过来,是来送胭脂铺的账册的,既然小郎君在这里,小的便不用再跑一趟,给小郎君送去了。”
账册?陶清皓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一回事。
他要接手胭脂铺,胭脂铺往年的账本他自是要查。
陶清皓不情不愿地接过账册,这时,陶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小郎君,胭脂铺虽然不大,但与茶楼不同,二楼接待的都是城中大户人家的娘子,轻易得罪不得。”
陶清皓看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面脂是用在脸上的玩意,这东西要是一个不好,可就毁了一张脸。”陶生丝毫不怕他,垂眸继续道,“原先铺子里卖的面脂,都是大娘子从唐家带回来的老师傅,这些老师傅都有二十多年做面脂的经验。许大夫虽然年轻有为,可他终究不是拜师学做面脂的师傅,小郎君还是要慎重一些的。”
陶清皓的眼神逐渐变冷,听到最后那句话,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你是在教我做事?”
陶生摇头:“小郎君言重了,只是小的多年经验。小郎君若是不爱听,小的便不会再说了。”
他躬身行礼后,抬眼看了下将所有表情都露在脸上的陶清皓,心里暗自哂笑。
院子里,许黟在逗小黄玩,他用之前季师傅做木工时剩下的木板,削成飞盘的形状。
拿着飞盘一扔,小黄就撒腿地欢快跑去追。
很快,小黄就叼着飞盘跑回来。
到了身前,就把嘴里的飞盘放在许黟脚下,拿脑袋蹭着许黟的腿。
许黟拍拍它的脑袋,又好好地撸了一把它光滑中带着硬度的毛发,闻了闻味道,对着里面喊了声。
阿锦快速地跑来。
她穿着褙子裙,两边的袖子往上卷,露出细细的胳膊肘,身高抽条不少,脸蛋五官也长大一些,有了少女的模样。
但性子还是大大咧咧的,只要许黟喊她,就跑着过来,丝毫不顾及姑娘家的形象。
许黟叹气:“阿锦啊,你可是女孩子。”
“郎君,我是女孩子啊。”阿锦弯了弯眉,笑道。
许黟嘴角抽动,怀疑自己不会养孩子。
“小黄多久没洗澡了?”许黟问她,“身上有味了。”
阿锦抱着小黄闻了闻,小脸立马皱起来:“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前日才给小黄洗了澡!”
许黟颔首道:“小黄长大了。”
阿锦困惑:“长大后,小黄就不一样了吗?”
许黟畅快地大笑起来。
笑完,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夏日炎热,狗身上的味道会更重些,你和阿旭带着它去井边洗,方便些。”
阿锦和小黄并不懂许黟为何会突然笑起来,但小黄听到要洗澡,还是很欢喜的。
主动地跑去井边等着阿旭和阿锦。
自从他们俩管着小黄的吃喝拉撒,小黄就待他们俩很是亲厚,有时候,许黟想要带着小黄去溜达,小黄会叼着绳索牵绳的一端,跑去找阿锦。
它最喜欢阿锦了。
阿锦每回跟它说话,声音都是软软的,摸它时,手也是软软的。
它至今都跟方六娘亲近不起来,方六娘怕狗,每回见到它,都要先害怕的尖叫一声,小黄不喜欢尖叫声。
许黟逗完小黄,织布坊那边传来新的进展。
织布坊里的妇人用了面脂五日就要登记一回,五日时间不长,但发下去的面脂,已经用了三分之一。
鑫家织布坊的坊主亲自登门,把记录在册的数据送过来,还被许黟留着喝了杯茶。
当初面诊,许黟把坊主也加了进去,发现她跟陈娘子一样,属于敏感肌。
许黟每回做面脂,都会特意多做些,这是他的习惯。见着坊主过来,就送了她一罐。
坊主震惊不已,这许大夫怎么把面脂说送就送了。
要知道,这样效果的面脂,胭脂铺里一小盒就要卖四五钱银子。
她虽然是坊主,管着织布坊里的织娘,但每个月的月例不过五钱银子。
像这样的上等面脂,是轮不到她这样的妇人使用的。一年下来,她都舍不得拿出几钱银子买胭脂水粉。
“许大夫,你太客气了。”坊主喊道。
许黟道:“这是我炮制时多出来的,用的方子和其他织娘的不同,适合你。”
因为适合才送,若不然也不会多此一举。
“许大夫你可以留着。”坊主虽然心动,却坚持不拿。
许黟没想到她会拒绝,神色愣了下,想到什么,说道:“无妨的,面脂有时效,放久了会变质不能用,放在我这边,只会浪费了。”
既然留着会浪费,不若送出去,还能将它用了。
许黟解释罢,也是因为辛苦坊主跑一趟。
织布坊里的织娘都有份,反而是她这个坊主忙前忙后,不仅要登记信息,还要定时把数据送来给他,却什么都没得到。
许黟知晓,若是她不提,鑫盛沅和陶清皓定然也不会想到这处。
况且,制作这批面脂是陶清皓掏的银钱,他只负责炮制。
许黟看着她收了起来,笑道:“坊主,下回这种小事,你让下面的人送来就成。”
“不可。”坊主摇了摇头,认真道,“这是鑫郎君交代的,说必不能误了许大夫的事。”
交给其他人,她不放心,这事便由她来办。
时间一日日过去。
等半个月过去,试用面脂的织娘们,将面脂用完了。
后面,坊主又亲自送来两回数据,从登记上的数据来看,这两批试用面脂的织娘们,反馈的效果都说不错。
许黟欣喜,将手里头收到的数据整理出来,重新写了一份交给陶清皓。
陶清皓躲在他的书房里看数据,神色却闷闷不乐。
许黟也没多嘴问,把书房留给他,自己出来院子练了一会忽雷太极拳。
陶清皓从书房出来时,便被他带着劲风的拳头吸引,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许黟身形忽近忽远,忽快忽慢,每一步都捉摸不透,玄而又玄。
他渐渐看得入迷,连许黟停下来,走到他面前都没反应过来。
“醒了,大白天的站着发愣。”许黟拍了下他的肩膀,把他喊醒。
陶清皓脸一热,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许黟,你什么时候会武功的?”
“很早就练了。”许黟拿着干净的毛巾擦了擦脸颊和脖子,天气热得很,一套太极拳练下来,出来一身汗。
“我和鑫幺都不知道你会武功!”陶清皓惊呼。
许黟笑了笑。
两人回到屋里,许黟问他数据看得如何。
陶清皓道:“看得不是很懂,只看出来这些织娘用了面脂,除了皮肤变好以外,没其他问题。”
“对,没有意外发生。”许黟点头。
“如此说来,这面脂是可以放在胭脂铺里卖了?”陶清皓有点激动,等了这么久,终于是要来了,“许黟,这面脂你可有打算怎么卖?”
许黟想了想问道:“你家胭脂铺里的羊髓膏,什么价来着?”
“四钱二十文。”陶清皓记得很清楚。
许黟道:“就按这个价来卖。”
“可巧了,我跟你想到一块去了,也想按这个价来卖。”陶清皓喜笑颜开,立马拉着他商量其他的事情。
做买卖嘛,自然是要分清楚的,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更何况是友人。
陶清皓在做买卖上,确实是有几分天赋的,他很快就把两人合作的事宜列出来。
做出来的面脂,五五分成,不需要许黟亲自动手,把方子交给胭脂铺里制面脂的老师傅即可,另外这方子,会在三年后归属到陶家的胭脂铺。到时候,许黟还会分到一笔银子,不多,有两百贯钱。
这份契书,签上他们俩的名字,再去官府里盖上章,便能起效。
陶清皓说这叫买断钱。
瞬间就把许黟给逗乐了,令他想到了那个济世堂的少东家。
“你就不怕,这方子到时候买到手里,却亏了?”许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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