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苑这里虽然一切都齐全,但厨房这边,除了跟着皇上那的御厨是从宫中带来的,其他的都是猎苑这里的厨子或者厨娘。
到底是久不在主子跟前伺候,这些人的厨艺不够精进,做出来的饭菜滋味实在一般,二人原本吃的就是没什么滋味,这会子越发如同味如嚼蜡。
「姐姐。」韦婕妤咬着筷子,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楚昭仪,「姐姐你说,既然是一堆人围着桌子一起吃的,这要是多两双筷子的话,是不是也没事儿?」
楚昭仪眼前顿时一亮,「说起来,我曾听说,这平安县君是淑妃娘娘未来的侄儿媳妇若是托大了来说,咱们也是平安县君的长辈,这猎苑里头不像宫中一切齐全,咱们身为皇上妃嫔,理应为小辈们打点周全一般。」
「是了是了。」韦婕妤头点如捣蒜,「我看平安县君和陆小姐住的那院子里头也是缺东少西的,咱们一并送过去吧,也算亲近之意。」
「好!」楚昭仪当下拍了手,手中的筷子一丢,便跟韦婕妤一并挑选了几样当用的对象和东西,各自只带了一个宫女,往苏玉锦那而去……
这边,闫思颖已是吃罢了晚饭。
「此时还早,小姐要不要出去走一走?」裴妈妈提议,「刚好也拜见两位嫔妃,会一会几位公主和郡主。」
春搜如宫宴一般,女眷之间主要就是增进彼此感情,联系各家之间的利益。
「也好。」闫思颖点头。
顺便也让瞧不起她的苏玉锦和陆雯静那两个人看一看,什么才是真正大家闺秀的声望和社交。
出门后,闫思颖先去了五公主和七公主所住的院落。
五公主是淑妃娘娘所出,与她关系一般,闫思颖并不想去拜会,但这些人中,五公主地位最高,而她又是五公主大哥的侧妃,论起来是五公主的长嫂,倒也无妨。
码字让我快乐,上班让我烦躁……o(╥﹏╥)o
闫思颖心中做了极大的盘算和准备,更是想着待会儿该如何寒暄。
可门口值守的宫女却是冲两个人福了一福。
「闫侧妃,五公主和七公主去了平安县君和陆小姐院中,还不曾回来,也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竟是去了苏玉锦和陆雯静那里?
闫思颖一怔后,笑道,「原来如此,那我不打扰了,待得空再来。」
「闫侧妃慢走。」宫女再次福了一福。
无妨,五公主和七公主不在,还有别人。
到底这五公主和陆家关系更近,也是寻常事,不必强求。
闫思颖这边想着,到了两位郡主的院子跟前。
敲门后,有宫女出来应声,「闫侧妃,安宁郡主和康乐郡主去了平安县君和陆小姐那里用晚饭,大约短时间内不会回来,闫侧妃若是有事,可跟婢子说上一说,待两位郡主回来,婢子再行转告。」
闫思颖,「……」
两位郡主竟是也去了苏玉锦那里?
闫思颖强压着内心的不满,脸上勉强挤了笑容,「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想跟两位郡主聊聊天,也看一看两位郡主这里有没有什么缺的,碰巧两位郡主不在,那我往后再来吧。」
「是。」宫女送了出去,「闫侧妃慢走。」
闫思颖咬了咬牙,又分别到了楚昭仪和韦婕妤的那里。
得到的依旧是一样的回答。
「楚昭仪/韦婕妤去了平安县君和陆小姐的院子里用晚饭,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闫思颖原本白皙的脸,此时阴沉成了锅底,忿忿不平地咬了咬牙,「怎么都去苏玉锦和陆雯静那里吃饭!」
她们那里,有什么好的!
「小姐不要动怒,这次来春搜的所有女眷之中,唯五公主地位最高,五公主和贺家、陆家交好,难免会拉拢其他人。」
裴妈妈劝道,「其他人看在五公主的面子上,少不得一些表面应付,只是第一天晚上而已,往后时间还长的很。」
「嗯。」闫思颖咬着牙,忿忿点了点头,「先回去!」
见闫思颖虽然十分恼怒,但还是听了她的建议,裴妈妈顿时松了口气。
自家的这个小姐,是她看着长大的。
自小锦衣玉食,众星拱月,学的是琴棋书画针织女红,样样都不落下,小姐要强,夫人老爷更是力争上游,以至于小姐成了面上规矩不错,但实际上骄傲蛮横,容不下分毫不如意。
尤其在贺家婚事求而不得,又不得不嫁入大殿下府上做侧妃,更是将她的骄傲摔了个粉粹,裴妈妈一度有些担忧小姐会因此自暴自弃,变得越发性子乖张暴戾。
眼下看来,小姐虽然脾气依旧,但面上还是刻意收敛了许多。
至少,还是听她话的。
那就还有希望……
几个人往回走,途中经过苏玉锦和陆雯静住的院子。
院子的门是虚掩着,能听得到里面说笑声阵阵,十分热闹的模样。
而且,闻到了浓郁辛香的滋味。
这个香味……
闫思颖愣了愣,张口询问,「她们这里额外供应了饭食?」
说话时,有吞咽口水的细微咕噜声响。
但更多的语气中的不满。
倘若如此,那便是故意欺负人!
随行的猎苑宫女急忙解释,「婢子听说,平安县君和陆小姐的院中并未要厨房供应的饭食,只要了一些生肉和各种菜蔬,说是自己要做麻辣火锅来吃。」
麻辣火锅?
是了,听说这苏玉锦医术不俗,厨艺也颇为出众。
闫思颖也一度怀疑,这苏玉锦之所以能够成功勾/引到贺严修,大约是因为先给他用了迷魂药,接着用美食将贺严修彻底套牢!
而现如今,又想用这样的手段,拉拢其他人。
打的一手好算盘!
那些人也真是,各个不是出身皇宫便是出身王府,论起来皆是自小锦衣玉食,竟然还惦记着外头市井吃食。
当真没见识!
闫思颖气鼓鼓地跺脚离去。
临走时,没忍住抽了抽鼻子。
苏玉锦这里热闹,皇上秦毅澍那里也毫不逊色。
刚刚抵达猎苑,秦毅澍有心要将所有人叫到一起吃杯酒,自己也好好地放松一番。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颇为骨感。
到底也是四十来岁的人,成日操劳国事,这身子骨到底不及年轻之事,这两日的车马颠簸,到了这会子竟是觉得浑身乏力,两杯酒下去后,已有昏昏欲睡之感。
果然是上了年岁的人熬不得夜!
秦毅澍有心无力,但又不想扫了那些年轻人的兴致,只好自己回去歇息,只让其他人在这里继续喝酒说笑。
没有皇上在跟前,其他人自然是轻松许多,尤其每每来春搜随行之人,皆是年轻一辈,年岁差不多,话自然也就容易聊到一起。
但聊得来是表面上的,实际上还是很快分成了两个派系。
以秦霈垣为首,秦霈鸣和武家追随的大皇子派,以秦霈佑为首,贺严修及陆家拥护的三皇子派。
座位上相对而坐,言语上难免也有些明枪暗箭。
但到底是陪同皇上出来春搜,且后面便是皇上寝殿,众人皆是不敢过于造次,即便说了两句重话,也都是打着哈哈给圆了过去。
但这样的虚与委蛇,所有人皆是十分清楚,各自眯着眼睛审视对面的一波人。
秦霈鸣捏着手中的酒杯,冲贺严修举了举,「早就听闻贺侍郎虽为文官,却是身手不凡,想来明日必定会拔得头筹,方不辱没陆家门风呢。」
言外之意,便是若不能出彩,便是给陆家抹黑。
毕竟贺严修自小在陆家长大,满身的功夫又得定国公亲传,陆家同辈子弟中,没有一个能与他比的。
这话看似说的随意,却又有将贺严修放在架子上烤的意思。
「世子说笑了。」贺严修往一旁歪了歪,满脸的玩世不恭,更是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绢帛来,冲着秦霈鸣「唰啦」一下抖开。
秦霈鸣不解其用意,先是一愣,待看清上面的所写的字还有盖着的朱印时,又是一怔。
片刻后,顿时恼怒地咬了牙。
这个贺严修,竟是特地请了这样一道手谕,意欲何为?
尤其是贺严修那脸上若有若无的笑,似带着浓浓的嘲讽。
这让秦霈鸣心中的怒气几乎涌到了脑门,咬牙切齿道,「照此来看,明日贺侍郎到是不打算与我们一同去了?那当真是可惜的很。」
「原本我还想见识一下贺侍郎的骑射功夫,好好开一开眼界呢,不曾想……也罢,这知道的,知道是贺侍郎情深意切,不知道的,只当贺侍郎是因为担忧自己出丑,这才寻了缘由推脱。」
「哦?」贺严修放下手中的酒杯,一手搭在了膝盖上,坐姿越发显得玩世不恭,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细缝。
「越王世子这一番话,倒是越发让我听不懂了。」
「贺大人为何这般说?」秦霈鸣嗤笑。
「越王世子若是不知道我有这一道手谕倒也罢了,现如今既是知道,却又句句不离春搜我缺席之事,这知道的知道越王世子是有些遗憾,不知道的,还以为越王世子是要怂恿我违抗圣命。」
「而且越王世子似乎对于我不去春搜狩猎十分耿耿于怀,俨然一副巴不得我去的模样,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旁的事情?」
贺严修话说的慢条斯理,可每一句却都是言辞犀利,带着浓浓的敌意,让秦霈鸣噎得说不出话来。
秦霈垣在一旁打了圆场,「世子不过是仰慕贺侍郎罢了,并无旁的意思,贺侍郎便不要较真啦。」
「不过此次贺侍郎虽不能一展风采,可往后还有的是机会,不愁看不到的。」
见秦霈垣发话,秦霈鸣只好微微点头,「大殿下所言极是。」
「其实说到底,不过就是随口一句话而已,我想到此事,便也就说到了这里,也是大殿下宅心仁厚,不与我计较。」
而贺严修与他计较,还说了一箩筐嫌弃的话,那就是心胸狭窄。
秦霈鸣的言外之意,众人皆是明白,尤其是跟着大殿下的几个其他世子和武家的人,皆是看着贺严修笑了起来。
秦霈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贺严修伸手拦住,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多言。
秦霈佑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眼看贺严修大有偃旗息鼓之意,只在那摆弄一颗干龙眼,似完全无奈的模样,秦霈鸣不免得意了起来,跟秦霈垣等人说话的声音又大了一些。
一个小插曲似乎已经过去,酒桌上恢复了平静。
待夜色已深,众人陆续散去。
秦霈垣和秦霈鸣先走,两个人此时都多喝了几杯,走路难免踉跄。
贺严修和秦霈佑紧随其后,过门坎时,贺严修将手中摩挲了许久的龙眼,「嗖」的一声打在了秦霈鸣的小腿肚上。
秦霈鸣本就是文弱书生,自到了越王府后,虽也有武师父教她一招半式的强身健体,可多年的体质极难改变,尤其现在又有些微醺,小腿肚吃痛下,人便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后,跪在了地上。
膝盖几乎是砸在了地上,疼的秦霈鸣鼻子发酸,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贺严修见状嗤笑,「这才五月,越王世子便急着要过年?」
大庭广众出丑,秦霈鸣原本便觉得脸上挂不住,此时被贺严修这般奚落,越发压不住内心的火气,早已忘记了越王爷的叮嘱,从地上站起了身后,一瘸一拐地冲到贺严修的跟前。
「是你搞的鬼,故意撞我,让我难堪对不对!」
「越王世子说笑了。」贺严修勾起了唇角,「先不说我离越王世子这般远,根本没有机会近越王世子的身,再者我与越王世子并无冤雠,又为何要让越王世子出丑?这与我,好像也并无什么好处吧。」
「胡说八道!」秦霈鸣喝道,「你方才就是因为席间落了面子,心中恼怒!」
「方才席间之事?」
贺严修佯装惊讶,片刻后恍然大悟,「原来越王世子是说方才之事?我这记性不好,竟是已经忘了。」
「你……」秦霈鸣几乎要将嘴唇咬破。
眼看秦霈鸣如此失态,秦霈垣皱起了眉头。
平日里只当这个秦霈鸣被越王爷如此喜爱,必定是个心思缜密,胸中有丘壑,做事有手段之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而且带满了书生身上的小家子气,只会像妇人一般,在口舌上论长短得失,看着热闹,实则什么作用都没有。
最起码,也得像这贺严修一般,出手快准狠,为的就是让你长记性。
即便长不了记性,也会让人吃一吃苦头。
只可惜,贺严修是老三外家的人,只能当做敌人。
秦霈垣掩下心绪,伸手去扶了秦霈鸣,「此时天气渐热,衣裳穿的单薄,方才我看世子摔的不轻,还是要去寻了太医来瞧一瞧为好,莫要留了病根儿。」
说罢,还伸手摁了一下秦霈鸣的肩膀。
秦霈鸣这会子酒醒了个七七八八,顿时会意,只好住了口,被盘忠等人搀着往回走。
看着那一众人散去,秦霈佑和贺严修慢悠悠地往自己住处走。
「这个越王世子……」秦霈佑摇了摇头,「有些意思了。」
「我倒是觉得,大殿下更有意思。」贺严修沉声提醒,「大殿下可是比先前越发喜怒不形于色,沉稳了许多。」
越是这般,越要仔细小心应对。
反倒是秦霈鸣这样的人,大有一副心思写在脸上,虽努力去藏,却也藏头露尾,虽要防,但不必过于谨慎。
「嗯。」秦霈佑点头,侧了侧脸,「明日你当真不与我们一同……」
「唰啦」一声,贺严修抖落了一下手中的绢帛。
秦霈佑,「……」
自己怎么就这么多嘴不死心!
怎么就这么爱给自己找不自在!
「得得得,你把这玩意儿收起来,看的眼晕。」秦霈佑伸手揉了揉眉心,「那明日我只让陆行钧和陆行宇跟我一起吧。」
「嗯,他们兄弟两个功夫不在我之下,我也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仔细看护三殿下。」
贺严修瞥了一眼四周后,压低了声音,「此外,我还有旁的安排。」
虽然吵架什么用都不管,但是看到吵架时,总是踊跃吃瓜……
「什么安排?」秦霈佑讶异。
「此事暂且不能透露。」贺严修道,「此次春搜,皇上执意让平安县君前来,我总觉得其中大约有些不妥,便多留了个心。」
「总之,三殿下不必担忧,却也要自己留心,尽量不要与大殿下有正面冲突,大殿下的体力和身手,终究在你之上,免得吃亏。」
「此外,那秦霈鸣看着有些没脑子,可心思却颇为阴狠,思维与寻常人也有些不同,他虽力量上不能与三殿下较量,可三殿下也需警惕一二,免得他硬要碰瓷。」
这样的人,爱搞内宅妇人那一套,行事作风又带点白莲花的味道,不得不防。
「嗯。」秦霈佑连连点头,随即拧起眉来。
这般不放心我,还不跟着我一同去?
但斜眼瞥到贺严修怀中那绢帛的一角时,秦霈佑将这个刚刚冒起来的念头,硬生生压了下去。
没事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好好活着不好吗?
翌日,是难得的好天儿。
微风和煦,天高云淡,可以说十分适合狩猎。
由秦毅澍领了头,带着秦霈垣,秦霈佑等皇子和世子们,率先出发,前去搜寻围场之中的猎物。
围场极大,且一直保持着比较原始的草原状态,野生之物极多,兔子,鹿,野猪,狐狸……
数不胜数。
且因为素日里围场里的守卫们时常策马狂奔,但并不打猎,所以野物看到人时虽惊慌失措,略做躲闪,但并不奸猾,极易被人找寻到。
秦毅澍很快锁定了一只鹿。
成年的公鹿,体型高大雄壮,此时正藏在一簇矮矮的树丛之中,惊恐但又好奇地时不时探头,去瞧外面的动静。
将手中的弓拉的几近满月,一通屏气凝神之后,秦毅澍瞄准了目标,「嗖」地一声放了弓弦。
羽箭飞快而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地刺入那鹿的腹中。
鹿一下子倒在了地上,但又艰难地挣扎地爬了起来,扑腾地要往外跑。
「嗖!」
秦毅澍又是一箭,这次直中鹿的眼睛,那鹿哀嚎一声,「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挣扎了几次后,再也起不来。
「皇上威武!」跟随的侍卫齐呼。
「父皇箭法精妙,当真厉害!」秦霈垣高声赞叹。
秦霈佑亦是道,「父皇身手不减,晌午我们是要有口福了呢。」
秦毅澍将手中的弓收了起来,呵呵笑道,「着人将这鹿抬了回去,让人烤了来吃。」
「朕开了这第一箭,剩下的也就看你们大展身手了,待会儿你们谁收获最多,这鹿腿,便给了谁去!」
「这样的好彩头,那微臣等便不客气了。」武星河率先夹了一下马腹,策马而去,去追逐远处的几只野猪。
其他几个人也急忙跟上。
「你们几个也去吧。」秦毅澍笑呵呵道。
「是,父皇。」秦霈垣和秦霈佑等人应声。
「不过……」秦毅澍顿了一顿。
「父皇还有何吩咐?」秦霈佑勒了缰绳。
「没什么。」秦毅澍笑道,「你大病初愈,不要过于勉强,尽力即可。」
「此外,垣儿平日里骑射功夫极佳,可力道有些大,仔细收些力气,免得伤到。」
「多谢父皇提醒,儿臣一定谨记。」秦霈垣和秦霈佑皆是抽了抽鞭子,策马而去。
陆行钧和陆行宇兄弟二人,急忙跟上。
秦毅澍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骑着马,在侍卫的护送下,慢慢回到看台那的帐子底下。
「皇上今日状态极佳,老奴看皇上也是兴致勃勃,怎地没有再多玩一会儿?」明海将秦毅澍身上的软甲褪去,为其换上了一件软和的明黄外衣。
「这春搜原就是该年轻人去的,朕去助个兴也就是了,有朕在,他们只怕也放不开。」
秦毅澍笑道,「我这老胳膊老腿的,着实也是受不住这般的折腾,早早歇下,看他们热闹就是。」
一边说话,秦毅澍一边到了座位那坐下,端起了底下人送过来的茶水。
环顾了四周,问道,「严修呢?」
明海闻言笑了起来,「皇上您说,贺侍郎这会子不在这里,能在哪里呢?」
秦毅澍往旁边瞅了一圈,果然看到贺严修正坐在苏玉锦附近不远处,看似在看围场中的状况,实际上却是头都要扭歪过去了。
「这个贺严修。」秦毅澍笑着摇了摇头,「还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了呢。」
「皇上这话说的可不对,那是皇上手谕呢,贺侍郎自然珍视无比,按皇上的旨意来做。」明海揶揄了一句。
秦毅澍直摆手,「只由着他去就是。」
年轻嘛,风花雪月的,寻常事。
见皇上脸上笑意十足,明海登时放心,只去旁边寻了些新鲜果子来,依次给秦毅澍摆上。
这边,贺严修正端端正正地坐着。
如方才秦毅澍所言,他虽看着是在看围场,实际上这目光始终都在苏玉锦的身上,几乎不肯挪动分毫。
这情景落在闫思颖眼中,只气得她几乎咬碎了满口银牙。
贺严修那目光满都是温柔,此时和煦的日光洒了他满身,越发显得他气度不俗,温润如玉,举世无双。
这样谪仙儿一般的玉郎,竟是被苏玉锦这样的人硬生生地给夺走,当真是不公平的很!
尤其此时的苏玉锦此时被陆雯静、五公主、七公主等人簇拥,俨然一副众星拱月之感,可谓风光无限。
所有的好处和风头,皆是被苏玉锦那个贱人给夺走了!
当真气死个人!
闫思颖嫉妒的面容有些扭曲,甚至将手中拈着的一块花生酥给揉了个粉碎。
仿佛那花生酥并非是糕点,而是苏玉锦本人似的。
随行的裴妈妈看着不妥,忙俯身在闫思颖跟前低语,「小姐,这会子也瞧不到围场上的状况,待着也是有些无趣,不如寻其他人一起来找些乐子来玩,众人在一起,也能热闹一些。」
闫思颖顿时明白,这是要她趁机跟其他人拉近关系。
顺便也寻个机会,踩一踩她苏玉锦,只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闫思颖点了头,想了想后,站起身来。
发现一开始扫文,就有点停不下来,呜呜呜,怎么会有那么多好看的小说,根本看不够,看不够!
第419章 欺负她
走到众人跟前,闫思颖福了福,朗声道,「他们在围场上忙碌,有皇上许下的鹿腿当彩头来讨,咱们这里不如也热闹热闹,寻个玩儿的方式,找个彩头来讨?」
而此时的五公主等人,正在热络地跟苏玉锦说话,听到闫思颖的声音,便住了口,互相看了看。
五公主先开了口,「不知闫侧妃有何想法?」
「今日天气极佳,围场风光又好,不如咱们来吟诗如何?」闫思颖笑道。
五公主挑了眉梢,审视了闫思颖一番。
先前就知道这闫思颖虽被外人吹捧为京城第一才女,第一名门闺秀,才貌双全什么的,可自先前几次宫中宴席后,五公主便知道有些传言不可信。
尤其现在看来,这闫思颖,貌实属一般,脑子嘛……
大约全都换成了出身吧。
这种摆明了要让苏玉锦和陆雯静出丑的提议,还真是毫不掩饰。
但不等五公主张口,一旁的七公主先撅了嘴,「这素日在宫中宴席时,不是吟诗作对,便是绘画下棋,再不就是以曲艺比高低,实在没有什么心意,乏味的很。」
「是呢。」安宁郡主也跟着点头,「在家中成日的学这些,也受尽了夫子们的说教,好不容易到了围场这里放松一番,闫侧妃还提议做这些?」
「闫小姐提议作诗,我看还不如干脆等他们这场围猎回来后,咱们下午也去打上一场,看谁收获多,咱们也去寻皇上讨个彩头如何?」
陆雯静闷声说了一句,甚至说完之后还瞥了闫思颖一眼。
会作诗了不起啊,有本事咱们围场上比骑射?
「好啊。」康乐郡主眼前一亮,忙不迭地点头,「陆姐姐这提议不错,咱们放开手脚去干一场?」
康乐郡主外家也是武将出身,自家虽是文官,但素来也讲究读书时需强身健体,不做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因而子孙皆是文武双全,就连女儿家亦是如此。
康乐郡主年岁小,喜欢玩闹,这会子听陆雯静这般提议,自然忙不迭的点头,但也没忘记看一看其他人的反应。
五公主和七公主自不必说,素日里的课业里便有骑射,上阵杀敌虽然不能,但这般打猎还是能够应对一二。
而楚昭仪和韦婕妤这次能伴驾随行,本就是因为皆是武将家的女儿,骑射俱佳的缘故,虽然在宫中不经常练手,略显生疏,但技能却已是刻在骨子里,自然不在话下。
剩下的,唯有苏玉锦和安宁郡主。
二人虽不怎么接触弓箭,但骑马还算娴熟,就算不能有什么收获,跟着凑凑热闹是没问题,这会子看众人兴致勃勃,也就答应了下来。
「既然都同意,那我便去告诉父皇,下午让父皇来看咱们的身手。」五公主此时兴致勃勃,吩咐底下人去准备下午所用的一应东西。
而其他人则是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下午狩猎之事,又提及方才皇上猎下的那头鹿,商量着要不要去讨上一块过来,晌午涮麻辣火锅来吃。
麻辣火锅永远的神,可涮万物,鹿肉也是如此!
苏玉锦却是笑道,「鹿肉煮来吃怕是滋味不如烤了来吃,我昨晚吩咐底下人做了简易烤盘出来,不如讨了一块来,晌午咱们围着火炉一边烤,一边吃。」
「再配上一些菜蔬,手切的羊肉片,刷上我带来的秘制烧烤酱,滋味怕是比烤全羊和烤鹿腿还要好吃。」
听苏玉锦这般一说,五公主等人皆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口水。
尤其是听到「秘制」那两个字时,更是眼前一亮。
苏玉锦做的各种东西都好吃,而这秘制烧烤酱带了秘制二字,那该是何等滋味?
众人越发来了兴致,也越发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晌午可以用来做烧烤的食材,话越说,这脑袋也往一块凑的紧。
完完全全,将闫思颖晾到了一边去。
闫思颖脸色发白,绞着手中的帕子,险些将指甲掰断半个。
为了今天能够大放光彩,她昨晚熬了半宿,才作出来两首诗和几个对子来,结果这会子根本没有用。
而且,她根本不会骑马,下午的狩猎,她根本不能参与。
到时候,其他人都在围场人策马奔驰,唯有她在看台眼巴巴的看着,无论到时候苏玉锦是否能讨到彩头,她都已经输给苏玉锦了。
尤其是这种事情是陆雯静最为擅长的,她必定风光无限,顺便还要讥讽她一番。
这些人也分明就是抱了团护着苏玉锦,欺负她!
闫思颖越想越生气,尤其看到苏玉锦脸上挂着的笑,还有不远处贺严修宠溺的目光时,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了脑门,脑子里头一片空白,话也是脱口而出。
「平安县君要跟着一并去狩猎凑热闹,自己倒是玩的开心,反倒是拖着贺侍郎,不肯让他去,实在是贪心的很,这般做派,也实在显得有些自私,没半分名门闺秀的气度。」
闫思颖恼怒之下,音量颇高,在场众人皆是听了个清楚。
众人愣了愣,住了口,皆是看向闫思颖。
目光中满都是不可置信,但更多的却是不屑。
甚至五公主更是毫不掩饰地嗤笑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是跟着吃吃的笑,眼神中也满是讥讽之意。
这下子,轮到闫思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