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春夜—— by叶荔枝
叶荔枝  发于:2024年01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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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鸢的?脸颊线条柔和流畅,看起来即使没有他,过得也还不错。
从他们的?微信分享的?消息来看,周鸢一日三餐吃的?还可以,虽然还是会?叫外卖,但也还好?,苏玺岳提前为她准备的?配菜,不算白白准备。
苏玺岳实?在高估了周鸢的?厨艺,即使他用便利贴写好?了每一步该怎么做,但周鸢仍然会?将食材搞得乱七八糟,没有美观可言,只?尚可果腹。
想到微信,苏玺岳想起,最近周鸢回复他微信的?频率很慢,慢到他想当然的?觉得周鸢的?手机出现了问题。
窗外有微微风声拂过,燃烛灯下的?香薰蜡烛散发着淡淡的?花果香,是周鸢这几天从网上网购的?,刚刚到货,新换的?味道,苏玺岳之前没有闻过。
家?里一点?一滴有了周鸢认真生活的?痕迹。
周鸢的?腿在睡梦中不安的?动了动,苏玺岳忽然看周鸢腿边的?小玩具很碍眼。
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将带着氵朝意的?电动玩具从床上收起。
沉沉的?目光在周鸢身.体.上游走徘徊着,枕边的?迷蒙中的?周鸢似乎是被?什么惊醒,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皮动了动,手腕忽然伸出,随后又将伸出的?手臂缩回。
苏玺岳眸色暗了暗,不怎么费力的?就将周鸢的?手腕牢牢攥住。
周鸢晃着脑袋,躲避着眼前人?的?“吻袭”:“唔……”
深夜猝不及防的?突袭,她的?困意在此刻全部?消失。
她惊诧于是谁会?深夜闯入安保系统高级的?别墅区,但熟悉的?山涧雪松的?气息让她很快就冷静下来——
除了苏玺岳,不会?有其他人?。
被?桎./梏住的?手腕不得动弹,周鸢的?挣./扎倒增添了一抹别样的?感觉。
苏玺岳略带轻佻的?笑?意,低哑着说:“老实?点?,别乱动。”
周鸢被?吻到呼吸都要用力,恐慌过后的?精神松懈和铺天盖地的?吻一同袭来,浑身一阵酸软无力。
或许是太久没见,太久没有了,紧接着,又是一点?即燃的?热情。
野火燎原。
她不再挣./扎,很快的?回应着苏玺岳。
不同的?磁极遇到一起,牢不可分。
两个人?势均力敌、谁也不肯示弱。
周鸢很快明白了路边摊和顶级餐厅之间?的?不可跨越的?鸿沟般的?区别。
在没有吃过顶级餐厅之前,或许路边摊也不难吃,但品尝过顶级餐厅的?美味之后,再吃路边摊,就再也找不回当初的?那种感觉。
床头柜里的?小玩具,即使功能再丰富多彩,或许以前她喜欢这种感觉,但现在于她而言,也不过是吃腻的?如路边摊的?调味。
周鸢的?眼神迷离,散发着媚而不自知的?美。
男人?的?声音低哑充满张力:“小鸢,我是谁?”
周鸢对他,永远是在床.上最热情,最毫无保留。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
苏玺岳的?动作比以往要暴./力些,甚至全都是落在周鸢受不了的?地方,周鸢浑身一抖,说不出话。
男人?继续逼问道:“我是谁?”
周鸢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要这么问:“苏……玺岳。”
苏玺岳对这个答案不满:“不对。”
周鸢眉心微蹙,道不清什么感觉,她像在教室认真听课的?学生,但老师没有教过她正确答案是什么。
苏玺岳随后将周鸢扶起,周鸢像是骑马似的?足夸坐在他的?腿上,男人?扣住周鸢的?月要,故意伸手向她身后拿了什么东西,周鸢看不到苏玺岳从她身后拿了什么,但她被?男人?米且./暴的?动作弄的?说不出话。
苏玺岳将东西拿在手中观察了一下,找到开关在哪里后,放到了——
周鸢蓦的?一颤。
他亲吻着她的?耳垂,周鸢浑身泛起酥麻的?痒意,耳边响起的?话,让周鸢恨不得扭过头去一点?也不听。
江坞今天的?雨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夜,飞机落地时已经停了的?雨水,现在又啪嗒啪嗒击打着玻璃窗,周鸢脸颊绯红一片,就连耳尖也沾染了些许红意......怎么会?有人?在她耳边低声问她哪个更舒服。
她的?脚趾和小腿不受控制的?痉.挛,连带着周鸢的?大脑丧失主动思考的?能力。
她不知道也想不通这东西是怎么落到苏玺岳手中,又被?他现在拿来……
雨水落在玻璃窗牖上,落下微弱的?水珠,又很快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向下坠落,没入尘土,消失,归于虚无。
口?翁口?翁的?震.动声和氵显氵鹿氵鹿的?水声交./揉./混合,还有用力的?不容忽视的?撞./击声,周鸢微微张开唇,说不清是舒服还是痛苦的?她,手指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从雪山回来后又赶上苏玺岳出差,他们太久太久没有在一起。
本?来还在试图势均力敌的?他们,在此刻完全的?分出胜负,溃.不.成.军的?周鸢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可男人?忽然猝不及防的?停下。
就好?像差一点?点?就能看到晨间?山顶的?日出,偏偏就差那一点?。
可就是这一点?吊的?周鸢不上不下,她迷蒙的?眼睛闪着细碎的?光,像是盛着一汪清澈的?皎月,无辜的?看着男人?。
但可恶的?男人?偏偏不给她。
周鸢忍不住自己动了动,可却?被?苏玺岳犭艮犭艮的?掐住月要月支,动弹不得。
灯影绰绰,卧室的?窗帘被?拉的?严.丝.合.缝,窗外的?雨水忽然变大,雨滴落击玻璃的?声音变得急促,即使在卧室里,也听的?一清二楚。
但无人?有心思去管雨水的?大小。
周鸢搂着苏玺岳的?脖子嘤嘤撒娇。
苏玺岳平常对周鸢的?撒娇没什么抵抗力,但偏偏今天不吃这一套。
他的?手指勾住周鸢的?下巴,让她不得不和他对视着。
目光勾缠,他一字一句道:“小鸢,我是你丈夫,不是你的?zi、wei、玩、具。”
同话音一道而来的?,是周鸢眼前的?一道白晕炫光。

◎“你从来不是谁的附属,你只是你。”◎
周鸢读研时期,从社会学角度研究过婚姻制度与两性关系,她当时读了很多文献,最后仍然没有改变她的想法,她觉得她一个人足以很快乐。
有些关系,譬如婚姻,对她而言,从来不是必需品。
可生活啊,总是充满未知的变数,总是会有突如其来的意外降临,有些时刻,不得已在原定计划上做出变革。
对周鸢来说,从单身到婚姻,并且忽略掉恋爱这一步,简直可以称为史诗级巨变。
周鸢在生活中从不妄自菲薄,自暴自弃,不论发生什么,她都相信这是属于她自己的世界,而她,是自己世界的主宰。
她没有因为苏玺岳是世俗意义下的好男友、好丈夫、好女婿而很快的带有粉色滤镜去看待他,没有认为自己有多幸运能和堪称完美的男性进入婚姻而很快的放弃自我的不顾一切的去奉承他顺从他试图得到他的青睐,她仍然按部就班的保持她原有的自我状态。
但生活不是已经设置好的代码,按下回车键就可以自主日复一日的重复运行。
随时有bug出现才是生活常态。
她不受控制的心跳就是她生活代码规律运行之外的“bug”。
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苏玺岳的存在?
是什么时候开始会对他忍不住的心跳?
是什么时候开始想听到他的声音、想念他身体的温度?
是什么时候开始每天都想吃他做的饭?
是什么时候开始会看到他加班深夜难免心疼?
是什么时候期待和他一起出去旅行?
是什么时候听到他说的早安晚安啊会觉得心里很踏实?
.....
太多太多可以被忽略不计不被重视的日常琐碎点滴,直到汇聚成令周鸢无法忽视的存在。
她想,这应该就是心动。
其他人怎样,周鸢不知道,但她会是一个偶尔矛盾的人,是没有道理可讲又很俗气矛盾的产物。就比如说,矛盾到喜欢在粉色阅读网站找纯爱情节,又喜欢在绿色阅读网址找爱.情.动.作.情节。
她的心动难宣于口,甚至想要逃避这种她第一次体会到的青涩悸动。
可是,爱不就是这样吗——
反复摇摆,反复怀疑,最后尘埃落定般的确认,原来我很爱你。
而且人的身.体的最.直.观的感受不会骗人。
周鸢不否认,最开始的她只是单纯的把苏玺岳当成小玩具plus版,享受他给予她的欢乐。
可慢慢的,她发现不是这样。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精神上的愉悦更加快乐,她也想要回应,她也想要让对方感受到她的快乐,也想让他快乐。
苏玺岳带着愠恼、无奈和心酸的话,一词一句落入周鸢耳畔,她听到了。
.....
.....
苏玺岳耳垂上有一颗不起眼的小痣,周鸢很早就知道,冷白的肌肤之上,深棕色的小小的一颗痣,有别样的魅力。
此刻这颗小小的痣在她眼里不断晃动,迷离恍惚之中,她一用力吻了上去。
夜晚屋外一片漆黑,屋内灯影绰绰,光线昏黄,视线被遮挡不清。
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
.....
过了许久,久到不知现在几时几分。
苏玺岳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周鸢的脸颊,如同捧着绝世珍宝,将她抱在怀里,低声在她耳边说:“抱歉,小鸢,是我失控了。”
他自诩从小到大一直拥有控制情绪的能力,能时刻保持情绪稳定,他明明是一个时刻践行理智,将冷静刻在骨子里的人,还是会因为眼前的小姑娘,失控到不像自己。
周鸢靠在他胸口,纤细白皙的食指手指按在他的唇上,冲着他摇了摇头。
像淋了一场夏日烈日下酣畅淋漓的暴雨。
她并不介意。
雨水嘀嘀嗒嗒的落着,片刻过后,周鸢忽然开口:“我没有。”
她的声音清澈到像是落在雨水里。
我没有把你当作......并不像你说的那样......
不是的。
没有前因,没有后果。
单纯的三个字,我没有。
她回应着苏玺岳的话。
周鸢的脸颊还泛着惹人的潮红,嗓音里还带着些许沙哑,苏玺岳看向她的眼眸里充满温柔。
他更加用力的搂着她,唇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发丝,低声道:“我知道。”
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周鸢调整了一下身体,略带迷离的眼睛看着苏玺岳,“我辞职之后准备读博。”
苏玺岳问:“想好什么方向了吗?”
“想好了。”周鸢说,“继续我研究生的专业。”
苏玺岳用轻快的语气说:“继续跟着岳教授?”
周鸢和苏玺岳之间的缘分,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周鸢是苏玺岳母亲的学生。
“应该不会了吧,岳教授的博士名额满了。”周鸢摇了摇头,“而且......”
苏玺岳的声音在黑色的夜里温柔又宁静:“而且什么?”
周鸢的手指勾着他的指尖,低声喃喃道:“而且我想换个学校试一试。”
说完,很快的周鸢又问他:“你会支持我吗?”
“当然。”苏玺岳毫不犹豫的回答,“小鸢,你可以做到任何你想做的。”
周鸢在他怀里闷闷的“嗯”了一声。
“小鸢,虽然有时候用‘苏太太’称呼你,但那多数是夫妻间的小情趣。”苏玺岳的声音带着沙砺的质感,低哑温和:“你从来不是谁的附属,你只是你。”
昏黄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圈,落在苏玺岳的脸颊。
“从始至终,我一直这样想。”苏玺岳继续说,“并非是为了说好听的话哄你开心。”
周鸢知道,她知道苏玺岳不会为了讨好她而说一些口是心非但她能开心的话。
他一直坦诚地和她分享,不加掩饰。
周鸢搂着他的腰,他的腰肌肉线条流畅,充满温度,周鸢舒服的蹭了蹭。
“我辞职、想要读博,这些。”周鸢停顿了几秒钟,声音里带了些许羞.涩,或许是羞.涩使然,她的语速比平时有些快:“当有了这些念头后,最想告诉的人就是你,我是第一个跟你讲的。”
说完,周鸢的整张脸都沸着热意,她说完就不好意思再看苏玺岳的脸,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
在她看来,这些话不亚于说“我爱你”。
快乐,痛苦,喜悦,悲伤,无助,焦虑,满足......在想分享的那一刻,最先想到的人,是你,仅你而已。
苏玺岳的心脏猛的跳动了两下,他何尝聪明,怎么会不明白周鸢是什么意思。
此刻她说的话,比任何一句“我爱你”都更加动听。
男人的指腹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脸颊,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周鸢心里很安心。
周鸢很美,她也知道自己很美,美的落落大方,眉眼勾人,但她也时常会露出美而不自知的娇嗔,只有苏玺岳一人能见到的娇嗔。
苏玺岳怀里满足的搂着周鸢,小姑娘的发丝垂落在他的手臂上,更像是挠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明白周鸢话中含义,轻轻的、珍重的吻了吻周鸢的脸颊,“小鸢,谢谢你。”
周鸢被他郑重的模样弄的有些想笑,是感动的笑,但她还故意用欢快的语气说:“是你说过的,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好,是我说的,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谢谢你爱我。
皎皎月色,溟溟星光,两颗心之间的距离,无声的在向彼此靠近。
虽然苏玺岳多少带了些angrys.e.x的意味,但他也是基于周鸢身体的安全之上的,一切以周鸢的身.体.接.受.度为第一位。
现在江坞的天气已经开始慢慢热起来了,渐渐有了夏天的味道。
阳光总是灿烂的,灿烂的扫却心底的阴霾。
其实对于苏玺岳的某些行为,周鸢并不抗.拒,相反,她也会享受其中,而且他事./后的after.care周鸢也很满意,从某种角度来看,说他们是世界上最和./谐xing福的夫妻也不为过,除了第二天周鸢拥有了遮瑕力堪称一绝的遮瑕膏也很难遮住的鲜.明.痕.迹,还好现在江坞的天气虽然热,但是还没有热到必须穿短裤,穿着长裙长裤,无人能发现她的膝盖之上......
但除了膝.盖处,还有好多好多处,譬如现在,周鸢一低头,就能看到明显的痕迹,令她都面红耳赤不已。
苏玺岳推开衣帽间的门,见到周鸢的睡裙散落在脚边的软毯上,她红着脸颊,手.捧.着柔.软,时而低着头,时而对着镜子轻叹。
“咳咳。”
苏玺岳故意轻咳两下,周鸢连忙回头。
周鸢埋怨的语气中又带着些小姑娘特有的娇嗔:“你看你......”
话语间又将散落的睡裙重新勾在身上。
苏玺岳大步走到周鸢身边,宽厚的手掌制止了周鸢的动作,手指轻轻勾着周鸢散落在耳边的秀发,随后微微俯身,温柔的吻覆上了那一个又一个的令周鸢面红的痕迹。
“抱歉,小鸢。”苏玺岳的眼眸注视着周鸢,一本正经的冲她道歉。
但周鸢知道,苏玺岳分明就是故意的。
的确,很快的,苏玺岳又补充了一句:“应该轻一些的,虽然很难。”
周鸢红着脸伸手拍他,两个人一大清早又闹了一阵才从衣帽间出来。
“衣帽间还不错。”苏玺岳抱着周鸢,两人身高之间存在着明显的差距,低哑的声音落在周鸢头顶:“下次试试书房?”
周鸢听不下去,红着脸,白嫩纤细的手指去捂住他的想继续说话的嘴,他还想说“或者厨房”,只是看小姑娘脸这么红,食髓知味的便也作罢。
从那晚过后,他们之间还和以往一样的相处,但好像又有什么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相处之间比之前更有化学反应。
他们一起探望双方长辈,一起在黄昏中手牵手散步,又彼此相视一笑。
在各种意义上都漫长且愉快,日子发出声响。1
在周鸢没有告诉苏玺岳她的心意时,她在某些时刻很热情,反而是当她把她的心意告诉苏玺岳后,她变得本能的害羞起来。
苏玺岳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害羞的小姑娘就连发丝都害羞起来,他更想逗弄她。
一切的一切看起来如此美好,周鸢的社区工作的交接也在这样美好幸福的时光里有条不紊的结束了。
真奇怪啊,平时总想着辞职,真到了正式离职这一天,周鸢居然还有些眷恋,但只是一点点,和即将自由的时光比起来那简直是微不其微可以忽略不计的。
周鸢正式辞职的这天,苏玺岳买了一束鲜花,“恭喜小鸢,新生活即将开始。”
这是周鸢意料之外的,苏玺岳给予她的仪式感。
周鸢笑着接过花,捧在怀里闻了闻,看了又看,很是喜欢:“新的生活,就是开始进入备考状态。”
苏玺岳眉眼清俊,笑着说:“小周同学大胆去做,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周鸢在准备博士申请的这段时间,她发现更合适她研究方向的导师,都在帝都,江坞的大学研究该方向的导师并没有博士名额空出,今年都没有招博士的打算。
博士至少要三年,如果延毕,还要更久。
也就是说至少三年时间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帝都而非江坞,那她和苏玺岳......
苏玺岳就连去帝都半年的进修都不想去,周鸢想到这儿,眉头微蹙。
或许还有其他导师她没注意?
周鸢又准备再重新梳理一遍。
但她想读博的学校,至少不要比她本科和研究生的学校差,再加上她的研究方向,合适的导师并不多,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天时地利人和等待着她。
如果再等一年,等江坞大学这边的导师有博士名额呢?
可这个想法又很快被周鸢否掉,这一切都充满未知定数,本身就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确保江坞这边的导师一定会在第二年招生,如果等了一年但是第二年没有名额,那今年这一年就等于白白浪费掉。
周鸢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她心里是偏向去帝都读书的,但其实也还没完全确定,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苏玺岳开这个口。
再加上她又没有拿到博士的offer,万一最后没有申请到,这倒像是杞人忧天的笑话。
相比于苏玺岳,帝都半年的进修都要拒绝,而她却要一走三年,这实在是......
周鸢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苏玺岳从医院到家后很难不注意到周鸢的情绪变化。
苏玺岳摸了摸周鸢的脑袋:“心情不好?”
周鸢仰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苏玺岳,点了点头。
苏玺岳宠溺的用手指勾了一下她的鼻梁,像哄小朋友似的问她:“喝一杯?”
周鸢眼眸亮了一下,直接反问:“去吧台?”
随后又很快否认掉,“吧台坐久了不舒服。”
“餐厅?餐厅是吃饭的地方,只是喝酒的话太没有氛围感。”
“落地窗?这里不错。”
苏玺岳就在一旁,静静地笑着看周鸢自己自问自答。
周鸢跟苏玺岳说,她想坐在地上喝,苏玺岳搬来一张小桌子,又找来厚厚的软毯,坐上去软乎乎的,他铺好后问周鸢:“这样如何?”
周鸢喃喃道:“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几秒钟后,她打了个响指,很快的进卧室,找出两个新的香薰蜡烛,有些开心:“还好还剩两个新的没有拆封。”
苏玺岳从厨房里端出了charcuterieboard(熟食冷切拼盘),有必不可少的火腿片和蜜瓜,还有香肠切片,橄榄,芝士奶酪,法棍切片,奶酪饼干,还有黑松露酱和鳄梨酱,水果有蓝莓,青提,覆盆子和无花果,周鸢还看到了开心果,杏仁和山核桃。
周鸢笑着说:“种类这么多?”
她还以为苏玺岳说的“喝一杯”,只是两个人在家,简单喝一杯。
苏玺岳的准备拼盘,比有些酒吧准备的还要丰富。
“还有这个。”
苏玺岳话音刚落,手里居然还拿出了一碟油炸花生米。
周鸢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还有花生米。”
油炸花生米喝红酒搭配起来看起来怪怪的。
苏玺岳开玩笑道:“怕你心情不好,想来点白的。”
说完,还拿了一瓶茅台过来。
周鸢的酒量喝不了白的,她自己也喝不来白酒的辛辣,连忙冲着苏玺岳摇手,让他自己喝就好。
苏玺岳本来也只是想逗周鸢高兴,并不是今天一定要喝,他把茅台放到一边。
相比之下,苏玺岳挑选的这瓶喝起来单宁柔和、果香浓郁的红酒更适合她。
屋内一角的唱片机里,黑色的老唱片一圈圈转着,婉转悠扬的旋律缓缓流出。
酒杯相碰,发出叮脆声响。
两人相视一笑,互相说了一句“cheers”。
红酒滑入口中的那一刹那,就连空气里都散发着浪漫惬意的气息。
喝了几口之后,苏玺岳问周鸢:“可以跟我说说,你今天心情为什么不好吗?”
周鸢看着窗外繁华夜景,霓虹闪烁,深思了几秒,牛嚼牡丹似的仰头吞了一大口酒,把她申博的这些后续担忧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苏玺岳。
苏玺岳不仅仅是她的爱人,也是她的倾听者,是她可以放心倾诉的对象,并且他偶尔的几句话,总会令她柳暗花明。
苏玺岳听完,轻笑一声,“小鸢,这不是什么大事,并不难解决。”
周鸢好奇的看着他,想看看令她困扰不已的异地问题,苏玺岳会如何解决。
周鸢现在看着他的模样像一只奶呼呼的猫咪,苏玺岳忍不住捏了捏周鸢的脸颊。
“既然你想申请的教授都在帝都,那你就去申请,去帝都读博。”苏玺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小鸢,只是读博而已,不在一个城市而已,并不是生离死别。”
“而且如今交通很发达,飞机、高铁,或者自驾,江坞帝都之间往返并不困难。”
“可是......”周鸢的心里涌上一股酸涩,“可是这对你而言并不公平,你连帝都半年的进修都不想去,但我却......”
周鸢说不下去了,晃了晃酒杯,又抿了一口酒杯里的红酒。
“小鸢。”苏玺岳看着她,周鸢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回看他。
苏玺岳继续说:“或许其他人的爱情需要公平,但我在你这儿,永远不需要公平。”
窗外霓虹闪烁,偶尔有小朋友叽叽喳喳的玩闹声,屋内的唱片机仍然在播放着爵士乐,但周鸢什么也听不到。
她现在只能听到苏玺岳一个人的声音——
“爱情从来不是两个人讲公平,爱情从来不是计较付出、我为你做了什么就一定要你用等值的心意来回报。”
“爱是心甘情愿,是我觉得应该这样做,是‘啊,我的大脑还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念头就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了,当我认真思考过后,仍然不后悔当时的抉择’,所以小鸢,不要有负担感,因为在爱情里的付出从始至终都是一件充满幸福感的事情。”
苏玺岳的语气很认真,能听的出,他是真的这样想,而非敷衍了事。
夜晚天边被浓墨重重勾勒,月影柔和似絮,此刻,漫天星辰好似都落在了苏玺岳的眼眸里。
周鸢的眼眶泛酸,忽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用刻意的笑意掩饰泛红的眼眶,用手里的酒杯碰了碰苏玺岳手中的酒杯,“苏玺岳。”
苏玺岳的鼻音在夜晚听起来十分性感,笑着看她:“嗯?”
周鸢顿了顿,缓了缓情绪,随后一字一句说:“但两个人一起走下去,并非单方面一味付出就可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去帝都读博,顺利的话三年,不顺的话延毕到四年、五年甚至更久,这么久,而且异地,或许我很难事事以你为优。”
苏玺岳故意用低低的语气说:“小鸢,暂时的异地并不难,但是,你想彻底离开我,那不可能。.”
周鸢瞪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你在想什么,当然不是!”
苏玺岳敛了敛神,正色道:“小鸢,你应该时刻以你的情绪、你的感受为第一位,你只要知道,你在我这里,永远有优先权,这就足够了。”
时间仿佛在此刻定格,周鸢很难用语言形容此刻的感受,她想世界上任何一种语言、任何一个词汇都难以描述她此刻心底的悸动和震撼。
很多很多年后,已经不再年轻的周鸢和苏玺岳彼此仍然记得这个充满浪漫主义的夜晚——
那是一个平凡普通的、没有任何特殊纪念日亦或是节假日存在的一天,只是因为他们对彼此的包容与爱意,为这一天氤氲出别样的微醺浪漫。
——正文完——

◎深夜,微醺,和我爱的人。◎
夜晚星光点点,酒杯互相碰撞的声音,和唱片机里流淌的背景乐互相辉映,居然碰撞出别样浪漫氛围。
的确,此情此景,就连屋外的虫鸣声都听起来不吵人,反而更像是点缀。
一杯红酒又一杯红酒,彼此的交谈,相互对视的笑意,无声的暧昧在黑夜中缓慢滋生着。
深夜,微醺,和我爱的人。
和爱的人喝酒是一种幸福,他们喝了一杯又一杯。
到最后,红酒瓶子歪倒在他们脚边,瓶口不小心溢出的红酒渍浸湿了软毯,在浅色的软毯上落下了明显的印迹。
但无人在意。
就连有些洁癖的苏玺岳,也仅仅只是伸出手指,将歪倒在软毯上的红酒瓶扶正,用指腹蹭了蹭已经湿润的痕迹。仅此而已。
他们谈天谈地,任何话题都可以成为他们今夜的红酒配菜,和对的人在一起,就是相互理解,那些理解并不是相似尺寸的经历和感情的叠加,而是穿上不同尺寸的衣服之后,重新检查自己身体的过程。1他们互相审视,彼此理解,彼此珍惜,珍惜这一份在他们生活计划之外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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